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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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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
  她的挣扎,皇帝尽数看在眼中,动容是难免的。
  事实上,秦绍这短短几句已经说出他心中多年的苦处。
  曾几何时,皇帝与裕王、容王策马同猎并驾齐驱,连命都能交给彼此,可如今……
  即便皇帝心思放软,裕王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容王更是,他也不会当真容忍他们挑战龙威,这就是皇位带给他绝世权利下的痛苦,注定要孤独一生。
  可皇帝此时却不能承认,甚至语气冷漠“你的意思是朕为难你了?”
  “儿臣不敢。”秦绍叩头请罪。
  “你在宫中就是东宫太子,在王府就是裕王之子,既然你如此摇摆不定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皇帝挥袖斥道,当即令人送太子回府。
  不是东宫,而是府,那就只能是昭和郡王府。
  一时朝野震荡,皇帝这是要贬斥太子吗?若是如此,那来日又要将储位交给谁呢?
  长安城上下风声鹤唳,都在打听详情,这才知道太子因何获罪。
  “他这是作茧自缚,”容王妃入宫探视小容妃,听到具体情况后冷笑连连,“太子以为这番说辞能骗得了陛下同情,显示自己深明大义?哼,可惜陛下只看出他是个无君无父的混账。”
  这下容王妃心里可畅快不少,秦绍初入长安时对容闳的不假辞色,以至于容宿做大到今天她都难收拾的地步,她心里自然是恨着的。
  “当初他是如何抬举容宿那贱种的,如今就是如何的养虎为患,只恨那小贱种没有跟着受牵连,反而踩着秦绍的肩膀跳到了四品大员的位置上,还领了陛下的密旨。”真是气死个人!
  容王妃恨不得剥了容宿的皮穿在容闳身上,可眼下她也无法。
  “娘,您是解气了,可哥哥还在东宫属内,咱们还得想个法子捞他出来啊。”
  有昭煦太子的牵扯之鉴,可以想见东宫一倒,容闳这个费尽心机讨来的少詹事就成了皇帝第一个迁怒的对象。
  “急什么,闳儿和毓灵公主定了亲成了驸马都尉,难道还要令他身兼三职不成?”容王妃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容岚都要怀疑这是母亲早就给大哥铺好的路了。
  “不过闳儿是个死心眼的,案子没定下来之前他恐怕不肯脱离东宫,但案子要是定下来一切可就晚了。”
  “女儿明白,我会催着公主早点替哥哥求情。”容岚母女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但很快又听到一个消息。
  秦绍是被送回郡王府不假,但是……
  “陛下下旨,让人将郡王府的牌子换成了太子府。”
  小容妃腾地站起来,连容王妃也坐不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陛下并不是想贬黜太子,而是只想给他一个教训?”容岚毕竟在宫中陪了皇帝数年,大概猜出了几分“秦维外放,秦综又是个不得力的,如今大秦上下有资格过继为储的除了秦绍就只有他的侄儿秦骋了。”
  秦骋是谁,是裕王的孙子,与其传位秦骋担着个主少国疑的风险,还不如传给有心志有手段的秦绍。
  陛下是聪明人,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看来这个太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容王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屹立不倒,看来她还得再加把劲。
  “岚儿,你照常敲打公主,让她想好了如何跟陛下求情,其他的事有娘做主。”
  容岚微怔“娘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娘跟裕王和褚英这桩案子有什么干系不成?
  容王妃噗嗤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想什么呢,娘哪有那个本事。”容王妃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年轻人都不常有的斗志“好了你忙你的吧,盯着点贵妃别让她坏了咱们的事。”
  “女儿明白,”显然,在容王妃母女心里,容贵妃绝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容王妃出了承贤宫就让送她的宫女回去“照顾好容妃娘娘才是主要的。”
  她的交代宫女自然不敢违背,何况这条路容王妃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断没有出错的道理,便由着容王妃和徐嬷嬷两人沿着宫道自行出宫。
  宫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容王妃忽然撑着墙面按住眉心,徐嬷嬷急急道“王妃娘娘您是头晕的毛病又犯了吗,老奴给您找碗水去。”
  容王妃招招手,徐嬷嬷不等她开口就扭身跑进里他们最近的宫院里。
  徐嬷嬷进去不久,就讨到了一碗茶水,喂给容王妃饮下后她脸色好了许多。
  “王妃娘娘若不适,奴婢可以帮您请太医过来诊治,只是宫中没有主事娘娘,奴婢也不敢擅做主张请您进去休息。”那跟着徐嬷嬷出来的宫女道。
  容王妃一抬头,就看到宫门高悬的牌匾写着“慈安宫”三个大字。
  这可是历代太后的寝宫!
  当今皇帝生母方氏曾因窦氏之乱蒙羞,皇帝登基后就亲自下令让生母方太后的灵位“居”慈安宫,而曹太后则居于后侧的泰安宫。
  此事曾引得群臣沸议,到最后便是曹太后称病,避到避暑山庄才算暂结。容王妃就是有天大的面子,也不敢擅闯慈安宫。
  “臣妇不敢叨扰娘娘圣安,”容王妃唇色惨白,强撑着让徐嬷嬷扶她站起来“臣妇告辞。”
  大宫女屈膝行礼,接过徐嬷嬷手中茶碗转身回宫,只是掌心交错之时,有字条一闪而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妖僧
  秦绍被送回郡王府思过,不宜见客,故此省了许多不必要的拜会,虽然此时只怕也没有几人赶来拜见,不过倒也免了她的尴尬。
  “见过殿下,”宗遥第一时间出来迎接,眼中忧心忡忡。
  自从他被秦绍救回来就一直在郡王府主持事务,虽然于礼不合,但念在秦绍孤身在长安,府中没有主事主母,所以不论是御史台还是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必要因为一个虚名得罪未来的太子妃乃至于皇后。
  “别怕,”秦绍接过宗遥的手拍了拍让他安心,附耳低语一声:“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触怒陛下,竟然还在掌握之中。
  宗遥目光微诧,但秦绍这么说,他就信。
  “那殿下在府中好好休息,我会为您打点好一切。”他十分贤惠道。
  事实上,宗遥的确没有辜负秦绍的信任,郡王府离了她和奶娘依然井井有条,各家女眷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友善,这一切都是宗遥在背后周旋,她心知肚明。
  “辛苦你了,”秦绍真心感谢,宗遥却闹了个俏脸微红:“都是应该的,不过有件事正想跟殿下请示,您回来了就亲自去看看?”
  秦绍挑眉:“什么事?”看宗遥为难的样子,秦绍忽然想到一个人。
  郡王府是她的大后方,不但关着她觉得有危险的舒涵,还有一个最让她头疼的人——顾氏。
  这位嫂嫂意外偷听到她最重要的秘密,父王要杀人灭口,可她重生至今实在不忍看到亲人血溅当场的惨状,便对顾氏用了疯药圈在院子里。裕王还曾用这件事提醒玉成先生,让先生猜到了秦绍的女儿身。
  当然,等天下大定她大权在握事,秦绍也不介意给嫂嫂一个更好的环境,可眼下危机四伏,嫂嫂必须掌握在手中,必要时甚至可以杀之以绝后患。
  秦绍闭上眼,她对这样的自己不屑一顾,但又无计可施。
  每每此时她都会想到前世的容宿。
  所以即便她心中不说,但对容宿的恨意其实是有所减少的,甚至多了一些惺惺相惜的理解,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不想到裕王之死前。
  一旦想到容宿当年对裕王的见死不救,秦绍就不能原谅他,这甚至比控制她十一年之久的事更令秦绍记恨。
  “正是殿下想到的那位,”宗遥附耳提醒道:“那位患了疯症。”
  秦绍皱眉:“真疯了?”
  宗遥主理府中事,所以给顾氏药这件事也是她和玉成先生两人在做,当然,他对顾氏的“秘密”从来不感兴趣。
  “是,已经有十日未曾给药,但仍然是疯疯癫癫。”宗遥有些忧心地看向秦绍。
  他心里清楚,不论顾氏知道了什么秘密,但秦绍没有要她的命就是顾念着一丝亲情,可是顾氏如今真的被逼疯了,秦绍心里只怕不好受。
  “请玉成先生看过了吗?”秦绍问,药是先生配的,会有什么后遗症先生最清楚了。
  “先生说药只是一方面,可能是长时间的囚禁让她看不到希望,所以……自己就疯了。”
  的确,换谁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成日拘着,连如厕都有专人盯着,不能踏出院子半步的情况下生活,还一直都是疯妇的状态。
  唯一清醒过来的时间就是被喂药的时候。
  回想到疯癫事做的种种不堪行为,只怕羞愧自尽的心都有了。
  这种情况下,心智再强悍的人也要疯了,何况顾氏只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人。
  秦绍叹了口气,想去院子看看顾氏又停住脚步:“罢了,你好生照顾她吧,让玉成先生诊病,能不疯病就不要真的让她病了。”这后半句秦绍自己都笑了。
  明明恶人是她,她还在这儿怜悯什么。
  有时候,容宿的心如铁石,她也要学起来。
  “即便疯了,也不能断了药。”秦绍忽然开口,方才的心软恍如昙花一现。
  宗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是,我明白了。”
  即便是疯了,也不能停药。
  他的小男人可真是心如磐石,毫不手软。
  “她既然真疯了,只怕更是口无遮拦,伺候的人就更该谨慎。”秦绍似想到什么,又问道:“她有说什么有趣的疯话吗?”
  宗遥摇头:“照顾她的是聋女,我每次去送药都是在门外盯着她喝掉,不会有任何疯言疯语流出那个院子。”
  秦绍笑笑:“你办事最是妥帖,我果然是选对了人。”
  宗遥面上一红,还没来得及岔开话题,奉旨换牌匾的宫人就前来宣旨。
  秦绍看着降下去的昭和郡王府牌匾,直到那“太子府”三个字稳稳挂上去,忽然露出一丝笑来。
  宗遥不明所以:“殿下觉得,陛下没有动怒?”
  “当然没有。”秦绍看到这三个字就真正安心了,“大秦传国上百年,何曾有过太子府?这间府邸不是陛下对我的贬黜,反而是陛下给我开的后门。”
  “此话怎讲?”宗遥对朝局圣意的揣测当然不如秦绍这位浸淫多年,由容宿亲手调教出来的敏感。
  “旁人大多都觉得,陛下赐我太子府不过是在顾全我的面子,东宫到太子府,是一次降级,但事实上,陛下这是明贬实升。”秦绍抿起唇来:“陛下知道我在东宫以太子之身无法为父王开口,故此要我出宫自立,以太子之身行郡王之实,替父王洗雪沉冤。”
  宗遥瞪大了眼睛:“真是如此?”
  他可一点也感觉不到这个意思,陛下气势汹汹贬秦绍出宫,让堂堂太子屈居宫外一个小小郡王府,不过改了两个小字而已,这还不是贬谪。
  “放心吧,”秦绍笑笑,看到宗遥面上红霞稍褪可眼里还是满满忧愁,心里忽生一股暖意,手不自觉地伸上去刷地摸了一把他的脸:“信我没错。”
  宗遥被她摸得一愣,单手捂着脸,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如煮熟的虾米一眼,跺脚嗔怪一声:“殿下荒唐。”
  秦绍哈哈大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登徒子的样子。”宗遥回想从前,噗嗤笑出声来。
  玉成先生远远看到,会心一笑,虽然怪异,但殿下总算是有个归宿。
  “先生有事?”秦绍注意到门前的玉成先生。
  玉成先生清清嗓子进去,宗遥局促又尴尬地躲回堂后。
  “殿下,慧宁高僧求见。”
  秦绍瞪眼,慧宁那个妖僧?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灵猫
  秦绍这句妖僧可不是随意为之。
  前世慧宁就是大佛寺的一个另类,排行不低的他凭着和容宿的交情扶摇直上,被前后加封三次尊号,直到秦绍登基也就是容宿掌权后甚至成为大秦的国师。
  要知道,大秦史上一共只有三位国师,除了开国时的护国高僧外,就是先帝时信奉的玄言神僧,也就是慧宁的师父,再次便是他本人了。
  最初世人都以为慧宁是承了玄言的衣钵,才能在皇帝那里得到恩典。
  毕竟先帝越到晚年就越对方皇后愧疚,整日与玄言国师吃斋念佛以求再见皇后一面,虽不知结果如何,但皇帝晚年也将思母之情寄托在玄言小徒弟慧宁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但世人都错了。
  慧宁妖僧之所以深受陛下信任,根本与方后无关,而是因为妖僧屡次三番预言成真。
  其中第一条,玄之又玄,乃是一个可笑的预言。
  慧宁说,陛下后宫将有女子见喜。
  前世这句话差点让慧宁送了命,还牵连容宿关进大狱数日,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皇帝就把人放了。
  没错。
  就在秦绍当上太子后的半年时间,陛下后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琳嫔又孕了。
  彼时朝堂沸腾,琳嫔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旦她诞下龙子,秦绍的处境就会十分尴尬,那时秦绍也怕了。
  不是她不想还回太子之尊,她巴不得早日脱离容宿掌控,可是先生写信告诉她,历朝历代的君主都不会容许有人质疑他的地位,秦绍应如是而将来的皇子也如是。
  秦绍彼时才明白,她已经有了大秦太子的名分,就一辈子都站在风口浪尖上。
  除了自己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否则谁人上位,都会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甚至整个裕王府都要为她陪葬。
  当时的秦绍又恨又怕,只能如先生所说,更配合容宿作为。
  她的命,裕王府上下的命,都系在容宿手上,而慧宁也因此得到陛下册封,成为玄言之后第二个有封号的高僧。
  此后他还有两次预言,每次都奇准无比,改变朝中局势,秦绍因此才暗中称呼他为妖僧。
  谁让这个和尚面上慈悲,心里却和容宿一样野心勃勃,要在红尘中开拓一番天地。
  即便是今生,慧宁也有数次露面。
  最近一次就是她夜探容王府时遇见的那只黑猫,金瞳。
  大成说,金瞳是慧宁送来的。
  这妖僧和诡异的黑猫,十有八九是有什么联系。
  秦绍想到此处终于开口:“来得正好,请高僧进来吧。”她倒想看看慧宁有什么花招。
  不过她倒是想错了,慧宁此来既没有想说什么惊世骇俗的预言,也不曾设计什么,只是单纯地表示,自己是受邀前来讲经。
  秦绍懵了一阵儿,玉成先生上前提醒:“是月前容四爷替您邀请高僧前来讲经的。”
  “是,确有此事,”秦绍变脸变得奇快,当即就命人备好静室,摆上香案,二人同时进去修研佛法。
  慧宁在长安城也算小有名气,他住的客栈也被许多大户人家登门拜访想请之上门讲经。
  不过慧宁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曾随意赴约,迄今为止一共只去过山阳县主府安抚宗氏一次,其余人等均被婉拒。
  此时忽然答应太子府邀约,实在令人费解。
  静室内,秦绍抄经抄得手都酸了,慧宁竟然还没有什么行动,佛法之外的事一句都没提过。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慧宁这妖僧眼下还没修炼成精呢?
  秦绍一眯眼,借着更衣的理由退出静室,一招手,命人把瑞雪抱来。
  “殿下,”慧宁见她抱猫进来,总算露出一抹异色,“殿下这猫名曰雪里拖枪,乃是大吉之物。”
  这就完了?
  秦绍摸了摸瑞雪的被毛,猫咪不安分地跃下去,竖起黑尾巴绕着盘坐蒲团上的慧宁走了三圈,鼻子皱了皱,忽然气呼呼地喵了声。
  慧宁笑笑,朝它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瑞雪又喵了声,不过这次声音小了许多,绕了两圈便回到秦绍脚下。
  秦绍抱起瑞雪,笑道:“大师果然佛法精深,连猫也能感动。”
  “万物有灵,殿下的猫更是灵猫之首,自然是能感动的。”
  马屁精。
  秦绍却被拍得心痒痒地,只问道:“这么说大师是见过别的灵猫了?”她漫不经心地抱着瑞雪坐到桌前,猫咪乖巧又慵懒地盘成一小团。
  “殿下是在说从前江小公爷府中的那只猫吧。”慧宁一语中的,却叫秦绍有些尴尬。
  不过秦绍眼睛一转就找到不显山不露水的解释方法:“孤确实听说大公主府从前养过一只域外灵猫,听说周身被黑,没有一丝杂色,”她矜傲地骚了骚瑞雪的下巴,引出一阵呼噜声:“不知道孤这猫,比之如何?”
  “贫僧并未见过江小公爷的猫,请恕我无法评价。”慧宁竖起手来答道。
  秦绍差点蹦起来。
  这个妖僧!
  出家人不打诳语,慧宁可好,谎话连篇都不打草稿的。那金瞳分明是他送给容宿的,他能没见过江弋的猫?
  可气的是,秦绍还不能戳穿他道貌岸然的嘴脸。
  因为秦绍没有“渠道”得知是他把金瞳送给容宿的,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听云啊。
  “那真是太遗憾了,孤还以为大师事先见过那只灵猫,才会有此感慨。”
  “殿下若真想知道灵猫之事,贫僧倒是有一本志怪可供殿下一乐。”慧宁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旧的薄册递过来。
  秦绍接过书随意翻了翻,很短只有寥寥数页,绘着许多猫的形象,有些甚至是妖异的半人半猫,封面则是三个字《灵猫集》。
  “大师真是个趣人,来访讲经,竟然随身携带这种杂书。”秦绍别有深意地笑道。
  这分明是送书来了。
  慧宁却神秘一笑:“殿下便当贫僧是先知先觉罢了。”
  秦绍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慧宁不愧是跟容宿狼狈为奸的一代妖僧,脸皮真厚!
  “殿下,县主备了斋菜,想请高僧过去聊谢从前的照拂之情。”门外有小丫鬟禀报。
  “正巧贫僧腹中空空,那就叨扰县主了。”
  秦绍也知道宗遥曾受过慧宁照拂,只随他去,自己在屋中把那册小书看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图册
  玉成先生在外见光鲜亮丽的和尚出来许久,太子也不肯出来,不由探头去望。
  金冠玉面的小少爷正随心倚在圈椅里翻书翻得津津有味,一只腿耷拉在圈椅边上,和怀里摇摇摆摆的猫尾频率出奇的一致。
  “咳,”玉成先生清了清嗓子,秦绍却置若罔闻。
  先生无奈走了进去,到秦绍一旁俯身提醒一声:“殿下,是什么书如此引人入胜?”
  秦绍匆匆坐正,掸了掸袍子,怀里瑞雪跳到一旁。
  “没什么,搜神志怪的野谈,不值一提。”她把书收进袖子里,问道:“妖……要是高僧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便是。”
  玉成先生点头:“那是否要留宿?”
  以秦绍的身份,留慧宁在府中常住还是慧宁的荣幸。
  “留……吗?”秦绍心神还在方才看到的那些奇志趣谈里,一时反应慢半拍,着实让玉成先生见笑了:“自然是听凭殿下决定。”
  妖僧和容贼是好友,如今又送她这么一本怪书,若是留宿,只怕要成为容宿的内应。
  秦绍现在可是已经跟容宿翻脸了的。
  “留宿吧,安排高僧住到这间静室好了。”秦绍正愁没地方抓容宿的把柄呢。
  秦绍溜出去的功夫,玉成先生已经看到她袖中滑出来的书卷。
  还剩短短几页她就把故事看完了!
  秦绍当然耐不住,餍足地把几个猫妖与书生的故事读完才把书收起来,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书中的最后一页竟然被人撕下去了。
  按着故事的内容,最后一页应该是所有志怪故事里的灵猫合集,说不定还能给灵猫们排个序。
  就好是看到精彩处故事戛然而止一样,秦绍急着绕院子走了好几圈,最后打着吃斋的旗号来到宴堂。
  “高僧已经走了,还说殿下若有事可以去容王府寻他,他应了容四爷的讲经之邀。”宗遥转述。
  秦绍冷笑,原来是想引她上门的。
  不过这手段好像太拙劣了些,秦绍可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故事结尾就送上门去。
  入夜,秦绍早早就寝,让陈氏为她守夜。
  宗遥坐在房中丫鬟正帮她拆掉发髻,顺滑的秀发铺散在肩上,压得柔黄纱巾下沉两分,隐约可见喉咙上若隐若现的束带,他不自觉地拿起梳子梳顺秀发遮住喉头边道:“你们下去吧。”
  县主一向不用人值夜,只信任自己那只黑色大狗,郡王府的丫鬟们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今夜不同往日。
  今夜,秦绍就在府中,而他与她只是一墙之隔。
  宗遥心烦意乱地把梳子拍在桌上,坐到丫鬟早就铺好的松软上,精神奕奕的老二也扑上来,可他怎么也睡不着,手一摸发现枕头下有一截凉硬的纸册。
  他猛地坐起来,想到昨天他母亲来看他时神神秘秘地在样子,一把抽出纸册,一看之下顿时红了脸,把书丢得半米远,连桌柜都撞得噼啪响。
  “县主?”门外的丫鬟恭声道。
  “不要进来!”宗遥声里带着一丝慌张,急急过去把书册藏好,做贼心虚地看了眼门前,确定丫鬟们没有进来才放下心:“我……我读两本书再睡,你们不用伺候了。”
  “是。”丫鬟们退下。
  宗遥十分女人地攥着薄被,眉眼瞄到图册封面上交缠的两具肉体便红到耳尖。
  母亲竟然在他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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