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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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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出来她其实心里挺没底的,她有信心教好陆陌寒,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眼下为了让阿娘宽心,不得不这么说,但想到他今日见洛长平沈初似乎未曾展现出恶意,心里又有些安慰,看来只要不故意激怒他,他是能控制自己的。
  郑氏见女儿极为诚恳,不像撒谎的样子,那不信又削减了几分,迟疑道:“好吧,阿娘相信你,只要你安好,阿娘就高兴,不早了,睡吧……”
  夜幕沉沉,天边零零散散挂着几个星星,孤孤单单,好像窥视光明的眼睛,一眨一眨。
  洛长然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嗯。”
  翌日清晨,洛长然和逐月回了陆府。
  昨夜说了大半夜的话,后半夜又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不时还有野猫渗人的叫声,洛长然几乎没怎么睡,回来的路上便已困得眼皮打架,到了陆府,只想赶紧先补个觉。
  府里空荡荡,没几个人,往日巡逻的侍卫也不见去了哪里,洛长然觉得诧异,问了个路过的小厮,这才知道,陆陌寒丢了!
  据他所说,昨日送陆陌寒回来的车夫将车赶回陆府之后,迟迟不见人下来,这才发现三公子不见了,府里侍卫找了一夜,连个影子也没见着。
  看他的神情像是知道是谁将陆陌寒带了出去,末了还好心提醒了句,“将军发了很大的火,说找不到三公子让府兵都别回来了。”
  洛长然瞬间睡意全消,待小厮走后,急忙拉住逐月的手问,“陆陌寒怎么会不见了?我明明让他跟车夫先回来,他怎么这么不听话,跑哪去了?”
  逐月当然无法回答她这些问题,只能安慰她,“姑娘别着急,许是三公子又躲到哪里去了,没准一会自个就出现了。”
  “对,他喜欢躲在隐蔽的地方,我上次也是找了许久,可是……”洛长然不安的道:“那是在府里,外面那么大,他,他不会真的跑了吧?”
  “不会的……”逐月话还未说完,便见陆明成的近身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上前行了一礼道:“三夫人,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这是知道她回来了,要兴师问罪了,洛长然心虚的跟着他到了东厅,一眼便看到陆明成铁青着脸站在主座前。
  小心翼翼的进去,尚未来得及行礼,他便已冲了过来,在她前面一步处站定,眼中喷火,饱含怒意的压抑声音置问她,“你可知我找了他多久!”
  洛长然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脚下没留意,碰到放茶壶的小几,一屁股跌坐在上面。
  猛然意识到,他是杀伐果断的将军,手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命,捏死自己就跟捏死只蚂蚁般简单,而且洛府也绝不会为自己伸冤做主。
  脸色瞬间苍白,洛长然惊惧的抬起头来看他,一动也不敢动。
  陆明成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当,强压下怒气,让吓呆的逐月扶她起来,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洛长然原本还想向他解释两句,这会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着陆陌寒赶紧回来,否则自己决计没有好果子吃。
  陆明成倒还记得找她来并非为了出气,详细询问她昨日之事,洛长然不敢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遇见沈初和洛长平的事。
  她知道那车夫肯定将一切早都交代了,她现在对沈初没有感情,可谓坐的正行的端,胸怀坦荡,没有必要隐瞒,不说反而会令他起疑。
  陆明成听她说完后陷入沉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洛长然与以前的洛长然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
  洛长然汇报完毕后微微松了口气,见他迟迟不说话,脑子里蓦地闪过方才的话。
  “你可知我找了他多久!”
  洛长然只知道陆陌寒回来已经有五年,被找回来时应该是十□□岁,当时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说陆将军在北疆带回了个兽人,见人就咬,大哥当时还跑去看了,如此轰动,她不知道也难。
  但是陆明成从什么时候开始找的,她还真不知道,也不知道陆明成带他出门从来不离其身,转念想到,倘若陆陌寒真的一去不回,随便哪个山里一钻,就此远去,自由了无痕,陆明成该上哪去找?以前还知道大概区域范围,现在……天下之大,山川之多,岂不如大海捞针?
  洛长然心中充满愧疚,对陆明成的惧意也减退不少,再一想到陆陌寒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身子像是瞬间被抽空,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东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各怀心思,离得老远站着。逐月想扶洛长然坐下,见陆明成站的笔直,默默退到一边,不敢多嘴了。
  好在没多久便有侍卫进来禀报,“将军,三公子找到了。”
  陆明成大步往外走,“在哪找到的?”
  侍卫看了眼洛长然,缓缓道:“雍武侯府……”

  ☆、第11章 失望

  洛长然坐在木案一侧,神情呆滞,身上衣衫皱皱巴巴,袖口有几滴茶渍,是方才被陆明成所吓不小心碰翻茶壶沾到的。
  夜幕西垂,屋子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陆陌寒蜷缩在柱子后面,远远盯着她,眸光清亮,发丝凌乱,身上灰扑扑的,手背隐隐有红色的血迹,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院子里静悄悄的,落叶之音清晰可闻,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陆陌寒移开视线看向门边,见进来的是逐月,目光收回又投向了洛长然。
  “姑娘,怎么不掌灯?”逐月慢慢进来,点亮火烛,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这才看到陆陌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往洛长然跟前走去。
  “阿娘伤得如何?”洛长然急忙问她。
  “姑娘放心,主子没有大碍,”逐月道:“只是受了些惊吓,倒是……”
  洛长然心中一紧。
  “世子爷肋骨断了,怕是有一阵不能下床了,”逐月小心翼翼道,“侯爷和夫人气得不轻。”
  “大哥不是随燕王在东海练兵吗?”洛长然疑道。
  “昨日刚回来,三公子冲进主子房里时他正好在附近,听见声响便去阻止……”
  白日里也听前来禀报的侍卫杂七杂八说了一些,洛长然大概明白了。
  昨日她前脚刚走,陆陌寒后脚便跳下马车跟了过来,一路跟进了侯府,许是怕她知道了生气,一直躲在郑氏院子里的松树上,他在山林长大善于隐匿行踪,加上院子里人少,如果不是特意抬头去看的话很难发现。
  他就这么躲了一夜,早上不知怎么回事自个掉了下来,两个嬷嬷惊了一跳,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冲进了屋里,一通乱嗅,火了!
  屋里能砸的都砸了,侍卫们奈何他不得,世子洛禾制止被伤,阿娘受惊晕了过去,若不是陆明成后来赶到,他怕是要将侯府整个屋顶都掀过来了。
  陆明成担心侯府为难洛长然,便没让她跟过去,将陆陌寒带回来后扔给她,又去帮弟弟擦屁股了。
  陆陌寒在侯府发挥的正酣畅,猛然看见大哥的面孔,还有那熟悉的牛皮鞭,顿时就颓了下来。
  被绑回陆府后又见洛长然面无表情,压根不搭理自己,整个人更颓了,缩在柱子后几乎未动过。
  “将军还在侯府吗?”
  逐月摇头表示不知,她是偷偷摸摸跟过去的,找了府里以前几个相好的姐妹打听了一下,至于陆明成的行踪,她如何能知道。
  洛长然问这个也只是想知道此事陆明成是如何解决的,父亲对自己不在意,如今受伤的是大哥,他还会为了维护和陆府的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只怕他愿意,嫡母也不会愿意。
  逐月见她神情疲惫,面色苍白,安慰道:“主子没事便好,其他的姑娘就莫要担忧了,将军自会处理好的。”
  洛长然点头,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逐月掩嘴轻笑,“姑娘一天未吃东西了,奴婢去厨房熬些粥来。”
  洛长然看了眼陆陌寒,“多做些吧,再弄几个菜。”
  “是,姑娘。”
  逐月手脚麻利的做了几个精致菜肴,有荤有素,还有洛长然最爱喝的莲子粥。刚端上来,陆陌寒便如疯狗一样扑了过来。
  洛长然拦住他的两只爪子,他看看吃食,看看她,乖乖坐下。
  手里又被塞了把筷子,陆陌寒眼里流露出不情愿,一动不动。
  洛长然夹了满满一碗菜,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端起来些夹,“这样就容易了,试试。”
  陆陌寒照她所说,戳试了几下,总是刚离开碗沿便掉下去。
  洛长然看的心急,耐着性子道:“慢慢来,不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陆陌寒饿了一天一夜,早已饥肠辘辘,眼下若非洛长然压制着,案上这些盘子都已经是空的了。
  手越抬越高,眼看着过了下颚,洛长然对他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忙喊,“陆陌寒!”
  他充耳未闻,也许是饿极,实在没耐心,猛的举高手里的碗,仰起头,像以前那样,用筷子狠劲往嘴里拨,整张脸都几乎埋进了碗里。
  洛长然赶紧起身阻止,他却是铁了心要反抗,怎么都拉不动。
  逐月想帮忙,可听到陆陌寒吞咽的间隙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吓得一步也不敢上前。
  洛长然也来了气,干脆双手去掰那小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劲最猛时,他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松开了手。
  对持的力道忽减,洛长然猝不及防,踉跄着朝后跌去,青瓷小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有一片正好扎进了她落下的手掌里,顿时鲜血直流。
  逐月没来得及提醒,赶紧将她扶起来,见那碎片还直挺挺的插在肉里,惊慌的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去请大夫。”
  洛长然只觉得手上钻心的疼,心里也是酸疼的厉害,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满腹委屈,无力感遍布全身,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汪洋大海。
  原本以为海上漂浮的荆棘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努力拔去它身上的刺,想要抱紧它与它一起回到岸上,可不但被他的刺所伤,而且离岸边越来越远。
  岸边有阿娘,一直在等着她,等她回去,等她脱离苦海。她若一直不能回去,岸边的风会将阿娘吹走,吹到另外一个世界。
  可笑的是想将荆棘变成乔木,带回去见阿娘,谁料荆棘没有耐心改变,自个跑了去。
  理智告诉她,他是因为自己才惊吓了阿娘,才让自己昨夜的软语安抚成了谎言,可感情却无法控制的往失望怨责的方向而去。
  洛长然眼泪越落越急,开始还是低低的啜泣声,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好像要将忍了数年的眼泪通通流出来似的。一面伤心一面自我安慰,反正这小院也没其他人,就尽情发泄一下好了。
  陆陌寒不知所措的望着她,满脸愧疚,眼里全是碎裂的光,蜷缩着身子一点点往后蹭。
  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洛长然抬起泪眼迷蒙的脸,手背抹了两下泪,看清出现在屋里的几个人时,哭声立止。
  逐月几乎是在她停止哭泣的同时便跑了过来,一边安慰她一边心疼的也掉下泪来,“姑娘,你别哭了,大夫来了,上了药就不疼了。”
  洛长然迅速将脸上泪痕抹去,忽略白胡子老头,看向那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男子丰神俊朗,神采奕奕,气质飞扬明亮,女子眉目如画,端庄优雅,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美人正是永乐长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妹妹,陆明成发妻,上一世时因为对陆家的成见,洛长然一直刻意避免与陆府人接触,与她交集甚少,虽然住在同一个府里,但是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印象最深的是她滑胎了两次,至陆明成死也没有为他添个一儿半女,以至于陆家军大权最后落入陆斯呈之手。
  她与陆明成鹣鲽情深,相濡以沫,陆明成死后她整个人去了半条命,一夜衰老,形容枯槁,令洛长然一个满怀恨意的人都看的忍不住动容。
  上前两步行礼,“长然见过将军,长公主,不知将军长公主前来,多有失……”
  还未说完,已被人扶了起来,长公主柔声道:“你受伤了,无须多礼,”转向白胡子老头,“胡太医,您来看看。”
  洛长然可是知道这位太医大名的,虽是半路出家,未接受过正规学习,但医术极好,尤擅疑难杂症,就是脾气有些古怪,因此在太医院被排挤,受了不少冤枉气,老头子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了,要回乡下种地去,皇上不舍得这等医术奇才就此湮没,正好永乐长公主与骠骑将军陆明成定下婚事,成亲在即,索性将他打包送到了陆府,成为长公主的专用太医,万一这以后宫里遇上什么疑难杂症,还能派上用场。
  逐月说去请大夫,怎么将他请来了?而且还多了两个亮晶晶,洛长然用眼神询问她,这才发现她还在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看什么看,坐下!”
  一声怒吼,洛长然浑身打了个哆嗦,可能是没吃饭,双腿竟然软了下去,心道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明成扫视了一圈杯盘狼藉的屋子,看向躲在角落里的陆陌寒。
  他来这里是打算将陆陌寒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因为已入夜多有不便所以携了公主,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急匆匆去找大夫的逐月,便派人请了胡太医一同前来。
  早上刚伤了人,晚上又伤人,还是自己的妻子,陆明成忍了一天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你过来!”
  陆陌寒一动不动。
  “过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陆陌寒微微动了下,又缩了回去。
  陆明成大喝,“过来!”
  洛长然吓得手抖了下,胡太医面无表情的顺势将碎瓷片拔了出来。
  一声哀叫响彻小院。
  与此同时,陆陌寒发出如同野兽的吼声,疯了一样扑过来。

  ☆、第12章 惩罚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越是强大到无人可敌的地步,越是脆弱的不堪一击,只要是那个天生克制你的人,纵使你蹦哒到云霄九天,他也能轻松将你拽下来。
  陆陌寒蹦的没有那么高,所以陆明成直接将他踢了出去,牛皮鞭一捆,如同待宰羔羊,提着他后颈准备拎出去。
  洛长然简直不忍直视,刚好手上的药也上完了,赶紧起身致谢。
  胡太医鼻孔里哼了声,扔下两瓶药,二话不说打着哈欠出了门。
  长公主早已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嘱咐了几句,随之离开了。
  夫妇二人都走到了院门口,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长公主回身对洛长然道:“对了,侯府的事你不用担心,将军自会解决,令堂和令兄已派了太医去看了,没有大碍,侯府的损失都会原样补回来,你且安心,此事与你无关,想来侯爷不会迁怒于你。”
  洛长然心道即使他迁怒也无所谓,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行礼道了声谢,待他们走了,仔细想了想长公主那番话,总有种陆府有的是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的感觉。
  陆明成惩罚陆陌寒的法子很简单粗暴,关押禁食,陆陌寒过去十多年生命中唯一一件事便是吃,所有活动均为填饱肚子服务,禁食对他来说委实痛苦,不到两日就在牢里闹翻了天。
  洛长然去看他时,他正孜孜不倦的啃监牢的铁栅栏,这牢房位于陆府后面的小山丘上,用岩石所建,四面坚固,就连地上都铺了青石板,犹如铜墙铁壁,一看便知是为陆陌寒特地准备的。
  见她过来,执着于磨牙大业的犯人忽然就放弃了,收起浑身凶煞之气,默默退到了墙角。
  洛长然视线一扫,墙壁上红迹斑斑,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再看陆陌寒,狼狈不堪,蓬头垢面,手上皮肤几乎全烂,鲜血淋漓,鞋履不知去了哪里,□□的双脚红彤彤的,不知是冻得还是肿了。
  对他的不满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暗自埋怨了几句陆明成的心狠,含笑上前。
  “陆……”洛长然刚开了个口,就见陆陌寒受了惊吓似得,蜷着身子使劲往后缩,恨不得嵌进墙壁里去,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愧疚之情。
  起码还是知错的,若是能改就更好了,洛长然心道,柔声唤他,“陆陌寒。”
  一动不动。
  再叫,还是不动。
  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固然是好,但是逃避就非大丈夫所为了,洛长然声音沉了几分,“陆陌寒!”
  缩在墙角的人微微抬起头,看到她脸上带了怒气,犹豫了一番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洛长然抓住他的手,防止他再跑,许是太着急用力过猛,他嘴角轻轻抽了下,但是没有挣脱。
  他手指冰凉,掌心粗硬,全是老茧,握着很不舒服,还有些黏乎乎的感觉。
  洛长然低头一看,抓了满手鲜血,吓得赶紧松开。
  陆陌寒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微微低了头,将手缩回去。
  洛长然赶忙道:“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弄疼你。”
  陆陌寒迷惑的眨了眨眼睛,继而看向她包扎严实的左手,眸光闪了闪。
  洛长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榛子酥,吸引他的注意,她记得他喜欢吃这个。
  果然见他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同时咽了下口水,满脸的垂涎欲滴。
  饿了这么多天,竟还能忍住不抢,洛长然深感欣慰,从栅栏空隙伸进去递到他面前。
  陆陌寒迟疑的摇头。
  洛长然笑道:“吃吧。”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她,看看点心,得到她鼓励的目光后,慢慢抬起手。
  突然横空多出来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将洛长然手上点心抢了去,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的指责。
  “你……不许他……吃,我……表……,让他……看……”
  洛长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国公府世子齐进,陆陌寒嫡亲姨母的儿子,金陵城最不着调的贵公子,游手好闲,纵情声色,世家公子中的老鼠屎,有他在的地方,无论环境还是周围人群,整体形象都会下降一个层级。
  饥肠辘辘的陆陌寒一见自己食物被抢,当下怒不可遏的吼起来,双手从铁栅栏里使劲往外伸,挣扎着要抓他,洛长然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将他放出来,一准会撕碎了那老鼠屎。
  赶紧从袖子里再掏出几块递到他手上,安抚了几句,他迅速收起暴戾神态,乖乖吃起来,眼睛却还戒备的盯着齐进。
  “三表嫂,大表哥不让给他吃东西,你敢阳奉阴违!”齐进嘴里东西咽下去后,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长然转身,看向离得远远的灰袍少年,说话是理直气壮,可那样子明显是受了惊吓,在陆陌寒强大的眼神杀之下,半步也不敢再上前来。
  陈国讲究礼仪,出门净面佩香,更衣束冠是世家大族基本教养,就连普通老百姓也都是衣着整齐,头裹巾帻,而眼前这位世子,完全与陆陌寒一个风格,衣衫歪歪斜斜挂在身上,头发凌乱,只用簪子松散别着,满面灰尘,看不出原来肤色,离这么远也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异味,像是牲畜粪便的味道,与牢里陆陌寒身上的味道遥相呼应。
  洛长然与齐进没什么交情,上一世到死也没说过几句话,主要是因为每次听到他叫三表嫂都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如今虽能平静以待,但看不惯他的做派,也不想多说,尤其是在两种味道夹击之下,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抬脚欲走,却被他先一步拦住,嬉皮笑脸的道:“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大表哥的。”
  洛长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皮笑肉不笑的回:“那就多谢了。”
  “客气,”他潇洒的摆摆手,一股纯正的气浪猛烈袭来,洛长然直欲作呕,拼命压制着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
  他倒也懂得察言观色,发现她的异样,自个一琢磨便知是怎么回事,尴尬的笑笑,“我刚从西市过来,听说三表哥又闯了祸,所以赶紧来看看热……哈哈,看看他,看看他,这……未来得及回府整理,三表嫂见谅。”
  洛长然保持微笑,明明就是来看热闹的,却做出一副关切的嘴脸,着实令人讨厌。
  齐进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见洛长然不说话,实在耐不住好奇之心,挤眉弄眼的开始询问,“外面都在传三表哥大闹侯府是为了你,还有人说见你们同乘一车携手游玩,是不是真的?你们何时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洛长然撇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与他还纠缠作甚,一句不答直接离开。
  “诶,三表嫂,你别走啊,表嫂,表嫂,说了再走呗……”
  身后是他不间断的呼喊,洛长然置若罔闻,头也不回。下坡时,风中传来他的惊叫,“别咬,别咬我!救命啊,来人啊……三表哥,我们说好的彼此信任,互相爱护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陆陌寒被关了三日,放出来时整个人犹如退了一层皮,洛长然看得出陆明成眼底的心疼,但却不得不这样,一来确实是为了教训陆陌寒,让他长长记性,二来,是为了做给侯府看,毕竟他伤的是世子,若无半点惩罚,如何平息侯府主母的雷霆之怒,但是光凭这个自然不够,好在陆明成并未推脱责任,不但亲自登门致歉,赔偿损失之外,还附赠了不少稀罕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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