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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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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随着她的离去,再度将含凉殿笼罩,寒冷如影随形,王恩恕又找了床破被子披上,嘴唇冻得打颤,黑暗中的目光却愈发坚定,还没看到你李慎死,我怎么会死?我死了,谁来揭穿你的秘密?
  最后究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眼看就是岁日了,娘娘不若等来年开春再去济阳城。”王成竦建议道。
  如今济北、济中二州虽被迅速拿下,可也因为太过迅速,仍有一些刘鸿风的余孽未清。王妃娘娘这时候进城,大概率自然是无恙的,但万一有点儿什么意外呢?
  沈秋檀虽心急却没有急着否定,而是想了想才道:“王大人知我急切,我岂会不知王大人心中忧虑?但凡事没有万无一失的,一日不到济阳城,我这心里一日便不踏实。”
  她又做梦了,就在半个月以前。
  梦到连景行出现在了济阳城中,爹爹见了他,他还给了自己一块玉佩做礼。
  那玉佩自打沈秋檀穿越而来还从来没见过,但连景行是实打实的来了,就在他们说到关键的时候,爹爹叫人把自己带了下去。
  沈秋檀有些懊恼。
  那时候的她不过一个魂魄不全的躯壳,若是再有一次机会……
  然而再惋惜也无济于事,不如早些到济阳城,“触景生情”,也能多找到一些“记忆”。
  毕竟,她在济阳城待的时间也不短,而且这段时间,越接近济阳城,她做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就算梦中回忆得来的不是关于玉玺的,只是关于父母的,也是好的。
  王成竦早知沈秋檀心意已定,闻言不由点点头:“既如此,下官这就去准备。”
  现在去也不是不可以,若说余孽,这普天之下哪里没有?之前所言不过是程式上的提示罢了。
  沈长桢看着王成竦离开,再转过头来正对上沈秋檀打量的神色,只听她道:“紧张还是激动?”
  “都有。”长桢定了定,才缓缓道:“姐你知道,我一直想回来看看爹娘生活过的地方。”
  “嗯。”原先靖平侯府也是沈晏沣的家,可无论是沈秋檀和沈长桢对侯府都无甚好感,沈秋檀率先分出来后,与沈家几乎再无瓜葛。
  这些年再听说沈家的消息,还是从外祖母的信里偶尔提上那么一回。听说,分家后的二房和四房很快就败光了最后的一点儿积蓄,走投无路之下,二房靠着王家王成竦接济,四房呢想卖另外一个女儿,奈何女儿自己跑去了云麓观里出了家。
  至于大房,沈长松算是个明事理的,只是读书不很灵光,姚氏倒是希望他能考个功名,但又遇上了混乱的时局,科举也早停了,沈长松高不成低不就,以至于大房还是要靠着出嫁了的沈秋桐多些。
  ……
  沈秋檀的关注点从来不在沈家人身上,即便知道些传言也多流于表面。
  实际上,自齐王起兵且势头愈发强劲以来,沈家大房、二房和四房没少借着齐王的名头坐在家里收好处,只是他们也知道京城还是昌寿大长公主说了算,即便想出头也不敢造次,加上几房已经搬出原来的侯府府邸,分散在京城的偏远地带,这才没有将事情弄大。
  而同样作为沈秋檀近亲的陈家,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现在想找人都找不到了,莫非是逃难出去了?
  ……
  陇州,陈延芳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表姐夫!”看上去热情又憨厚,一声表姐夫叫得十分亲昵。
  小太监看了一眼秦风,秦风眼观鼻鼻观心。一来人家没叫错,二来,王爷自己都没反对,他们反对个什么劲儿?
  王爷对沈家和陈家本来就是两个态度。
  “你是延芳?”小孩子长得快,李琋还记得他们夫妻离京的时候,陈延芳不过是个与小翀差不多大的孩子,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个大好少年。
  “哎!姐夫,我可算找到你们了!表姐可在?”陈延芳个子窜的很快,比李琋也没矮多少,虽然满面风尘,嘴唇都干裂开来,却也不丝毫倦色。
  李琋暗道果然是年轻人,高兴道:“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家里可还好?他们知道你出来了么?”
  他不过问了几句,陈延芳脸上就露出局促窘迫之色:“嘿嘿,嘿,我是偷跑出来的……家里头知道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跑出了京城之外……”
  “爹爹!听说来了位舅舅!”胖胖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陈延芳一回头,不由的揉揉眼睛,乖乖,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女娃,表姐就够好看了,可这女娃小小年纪生得就和仙女一样,浑身上下仿佛带着光,仙气飘飘的,比表姐当年更像小仙女。
  胖胖凑过来:“你是……表舅?”
  陈延芳愣愣的点头,然后局促的摸摸后脑勺:“你是胖胖吧?一点也不胖!”
  李琋父女被他逗笑:“先坐下,与我说说京中的情况。”


第四百四十五章 关门
  永昌二十八年的岁日当天,沈秋檀趁着薄暮微光踏进了济阳城的大门。
  城门处还有些尚未修复的断壁残垣,但进城之后,可见两侧店铺虽无经营,却也无过多破坏。
  王成竦靠在马车边解释道:“这刘鸿风也算是个人物,他占了济阳城以后将城中房屋店面全部收归己有,然后按照亲疏远近和功劳,再分配下去,那些平白无故被赶出去的多半无处可去,他又将这些男丁编入伍,将无甚大用的女人和孩子又赶做一处。那里才是这济阳城的最惨烈之处。”
  沈秋檀心下戚然:“你先派人送些粮食过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乱中的老如妇孺更是苦不堪言。沈秋檀虽还未见到,却也能想到大半。
  王成竦应是,又道:“前面就是城主府了,是在原来的刺史府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马车里的沈秋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他叫醒,果然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沈秋檀下了马车,又将迷迷糊糊的儿子抱下来,而沈长桢已经站在门口看了良久,似乎希望通过眼前的大门和露出的檐角,窥见当初他爹娘还在时候的样子。
  然而,原来的刺史府被沈秋檀付之一炬,如今这府邸也是重新建造,又经刘鸿风的修缮改造,想看出原来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这便是王妃娘娘曾经生活的济阳城么?”
  若说沈秋檀这辈子最佩服谁,曹公公怕是能排第一。当初他偷偷追上来跟着自己夫妻北上,而后又跟着自己南下,如今连济阳城也来了,虽然三五不时的咳嗽两声,汤药更是顿顿不离,但每到适时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
  沈长桢亲自扶着曹公公,沈秋檀与他点点头,一行人进了城主府。
  ……
  同一天,凉州。
  乌古斯残部日渐壮大,又与突骑施、钦察等六大部落联手,不顾严冬路坚,纠结二十万铁骑,终于与凉州都督萧旸会战于凉州城下。
  萧旸屯兵不过十万,且半数以上都是步兵,不得已向京中求援。
  然,京中昌寿大长公主正枕戈待旦防备随时将来的齐王和各路反王,并无兵力增援至凉州。
  元月初二,凉州城头尸骨如山,经过一个日夜的坚守,凉州城虽然守住了,但损失惨重,且西狄各部兵强马壮、人多势众,下一战可以预见的知会更加艰苦。
  萧旸无奈之下,向天下英豪、反王、各路节度使、刺史,几乎所有能数得上的,都发了求援信。
  然而,一则路途遥远,二则人心狭隘,私欲昭昭,人人恨不得趁乱多争些地盘,哪里有人会真的在乎西北边境一座城的存亡?
  就算凉州城不保,西狄铁骑踏马而来,但不也还有京城的人守着么?
  崔朗看着城头上岿然不动的萧旸,摇了摇头:“季青,下一战或许马上就要打响,无论如何,你先去眯一会儿,歇一歇眼睛吧。”
  萧旸回头,露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伸出来问道:“有酒么?”
  崔朗连忙解下腰间的酒囊递上去:“你先下来,要喝酒也先垫垫肚子。”
  无休止的战事,无日夜的御敌,他们这些人早都人不人鬼不鬼了,可其中最见消瘦、沧桑的还是萧旸。
  崔朗将手搭上萧旸肩膀:“虽然你十岁就被从到军营,可你我勉强也算是一处长大,我实在不忍看你这般,季青,听我的,能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见萧旸无动于衷,只开了酒囊喝酒,崔朗又道:“打不了就是一死,我陪着你一起。其余的……无论你娘还是那些反王,恐怕都指望不上了。”
  在崔朗的眼里,其实这天底下就没什么好人了。
  乱世出英雄,不过是后世对上位者的褒扬,正好契合了上位者的需求,这才得以有“英雄”出世,真正的乱世,反而将最卑劣、最自私、最阴暗的人性显露的光明正大。
  “见利即前,败无惭色,这是太祖皇帝对西狄人的评价;可我们是大宁的子民,虽贪利益,却总有大是大非。”一直没说话的萧旸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一副不允许辩驳的语气。
  “哎,哎!你说的对!”崔朗哪里会与他计较这些,而他认识的萧季青就是这样一个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无论何时,他心里自有坚持和信念。
  ……
  然而,又快一个月过去,凉州城几近弹尽粮绝,兵力更是折损过半。
  而敌人又得到五万大军的增援,都知道大宁内里已经烂了,这个天下已经乱了,正好是他们的铁骑南下最好的时机,只要拿下凉州,后续便可长驱直入攻入京城,到时候什么粮食、女人、财帛,想如何烧杀抢掠,还不是都是任意的事儿?
  西狄大军愈发猖獗,凉州将士御敌愈见困难。
  二月初一,本是阳气回升,大地解冻的日子,也是对大宁百姓有着重要意义的中和节,然而此时的凉州雪飘如絮,又血染落雪。
  越来越多的人死去,城门的残**竟要一边迎敌一边修复。
  萧旸早早命令凉州附近的百姓都迁移出去,城中也已经布置好了机关,若是城门尸首,他们,就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敌人果然也有些“不负众望”。
  随着一声“嘎吱”响,被血染红的攻城车将城门撞开,像是泄洪的闸口被打开,敌人的铁骑呼啦一下子冲了进来。
  他们悍不畏死,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不停往前,再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身前进,他们嘴里发出有节奏的、激昂的叫声,兴奋的对着凉州城展开了屠杀与收割。
  作为攻城的一方,他们的粮食也要没了,不过作为游牧民族,他们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他们的粮食。
  萧旸已经杀红了眼,得出一点儿空隙吩咐副官:“关门”。
  副官又继续下达命令,城中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旌旗交叉挥舞了三次,旌旗落地,是挥舞旌旗的令官被敌人的长矛刺穿了胸肺。
  然而,又有一声号角随之响起。
  凉州城四座城门全部关闭,弓箭手拉开了背上长弓,对准了敌人的喉咙。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染
  敌人很快发现了不对,这是大宁人口中的“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中计了!他们心中咒骂着,这一群狡猾的敌人,然而,再厉害的骑兵也得有驰骋的草原。
  而凉州城里面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在敌人不知道的时候,宁军正陆续撤除战斗范围,而箭矢落如雨下。
  听着马儿嘶鸣,看着敌人纷纷倒下,萧旸的脸上却不见一点快意,哪怕是放松。
  他放松不起来。
  刚才是刻意放敌人进来,围而攻之,但之后呢?
  城门外可还有不停攻城的敌人,若城门再一次的被撞开,可就不是故意放进来这么简单了。
  他喝了口酒,重新回到了城墙上。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城中的敌人全部被乱箭射死,无一活口,但城墙外的敌人也快要爬上城头。
  战况激烈,双方损失惨重,到了最后的关头,指挥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萧旸挥剑将爬上来的敌人刺穿,但还有下一个敌人。
  爬上城门的敌人越来越多,萧旸的银白盔甲上血光淋淋。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哈哈哈,兄弟们,我崔朗借文惠皇后的诗句送大家,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和这群杂种拼了!就算死,也要带上两个垫背的!”
  崔朗笑着笑着留下泪来,眼看凉州城已破,守城的弟兄,无论是烧火的老头,还是领兵的将军,恐怕都活不过今夜了,而他本来又更加康概激昂诗句,更加完美忠义的死前誓言和死法,然而对于这样的大宁,对于萧旸的亲生母亲昌寿,对于所有人,他实在是说不出更加冠冕堂皇的誓词来。
  他们,是在为身后的人死去啊,可身后的人也不想想,凉州城都没了,大宁还会在么?
  现在斗来斗去,将来等西狄大军进入,还不都是一个死?
  就算不死,也只能沦为敌人的奴隶,恐怕还不如死了干净。
  萧旸厮杀道崔朗身边:“是我拖累你了。”
  “赫!你我兄弟,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崔朗的功夫不过三脚猫,萧旸便与他背靠背对敌,在杀了不知道几个敌人后,他茂密的胡茬中露出一口白牙,竟是绷着不知道多少天的脸竟然带上了笑意:“若能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了,崔朗,咱们约定,先下去那个要等一等后面那个,咱们一起过奈何桥。”
  萧旸一直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如今能有这么多兄弟陪着一起死去,倒也不算孤单。
  “诸位将士,诸位兄弟!你们听着,崔朗他说得不对,咱们不是为大宁的江山苦守至今,如今的朝廷还不至于咱们拼命,再说谁做皇帝与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娘也想做皇帝,可我到现在也没有回京城!我萧旸孑然一身,向来求个问心无愧!”
  萧旸大喊道:“咱们不是为了什么公主、王爷、反王,咱们只为了咱们自己,为了与咱们一样,处于乱世中身不由己的亲人,为了咱们的妻子、儿女和父母,为了曾经对咱们有过一点帮助的乡亲、父老!
  生又何欢,死有何患?咱们如今共赴黄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萧旸真臂高呼,四周人心鼓噪。
  “做兄弟,做兄弟!做兄弟,做兄弟!”
  “啧,还真不愧凉州都督萧世子,此人不容小觑,可惜生不逢时。”敌人队伍里头,有个头戴皮帽的人对萧旸称赞道。
  他隐在众人身后,战场上又全是刀剑之声,是以,他的话也只有近前的几人听到了。
  “大汗,宁军眼看不支,是否要继续增兵攻城?”
  那头戴皮帽的便是这些年统一西狄九部的大可汗,阿史那·艾彦。他理所当然的道:“增,当然要增,憋了这么久,现在自然要叫他们杀个痛快!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看见了征服整个大宁,将大宁的王公贵族都踩在脚下的画面,语气里满是快意。
  然而,他笑着笑着,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呜,呜呜——
  随着两声号角,有两支队伍一南一北分别向着凉州城靠拢过来。
  不光那大可汗一惊,便是里面的人也有些懵。
  崔朗肩膀已经受了伤,被人抬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此刻他听到号角声不由又走了出来,心道,莫非又是敌人的增援?可这号角声,怎么又有些像是大宁的?
  他捂着肩旁,避开交战的人群爬上城头,然后他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季青,快看,来增援了,咱们的增援!”
  萧旸心中一震,是谁?
  终于,还有人知道凉州的紧要,还有人不是完全利欲熏心。
  号角声越来越近,那大可汗有些慌张,而崔朗已经看清楚了增援的队伍:“是齐王,旌旗上写着呢!”
  招展的旌旗之上,分别是“宁”和“齐王”,而且两拨人马举得旌旗一般无二,说明都是齐王的人马。
  不说萧旸,便是崔朗心里都复杂的很。
  凉州地处险要,却是对外御敌的屏障,而非对内争夺权柄的砝码,若是凉州有利可图,此时的凉州城不至于到这般境地。对各路豪强而言,大敌当前,局势未定,在自保与拉拢凉州势力之间,终究是自保的居多。
  没想到,齐王竟然出兵了。
  崔朗与萧旸关系紧密,昌寿的事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何况如今也不用从萧旸哪里,昌寿与齐王之间的争夺,昌寿的选择已经昭告天下。
  没想到,这个时候,作为萧旸母亲头号敌人的齐王派兵来了。
  亲生母亲都对儿子的求援不管不顾,敌人反倒是来了。
  这叫崔朗心里怎么不复杂?
  同理可推,萧旸应该更是如此。
  然而,他似乎对李琋的出兵,并不意外。
  直到,他见到了骑在老虎背上,手持长枪冲杀在最前面的女童,李翎。
  这一天,李翎刚满八岁,手持红缨枪,跨坐白额虎,整个人亮亮堂堂,姿容非凡。
  不像是打仗的女童,倒像是下凡的天神。
  周遭刀剑相接,漫天血迹飞舞,但她坐在白额巨虎上气定神闲,纤尘不染。


第四百四十七章 威力
  齐王的增援,一半来自养精蓄锐已久的剑南道,一半来自从北境跟随他出征至今的队伍,加在一起,人数超过十万之众,何况,来的不光是兵力,还有粮食和武器。
  剑南距离北境路远,尚不得见齐王的新式武器,但北境的人走到哪里,枪炮声就响在哪里。
  而从剑南到凉州,必然要经过陇右,眼前剑南西川援军的到来,也间接说明了盘踞陇右多年的梁家已经失守。想到这里萧旸面露苦笑,陇右道梁家,她娘精挑细选的盟友,就无声无息的被齐王的人拿下了。
  萧旸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角逐,失去陇右道她娘固然难受,但齐王能来,或许有一个“义”字在,更多的还是一个“利”字。
  胖胖对着萧旸利落的挽了个枪花:“我爹叫我来帮忙,你瞧瞧,可还行?”
  她从小爱笑,此刻笑眯眯的等着萧旸的回答,萧旸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城外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
  砰砰砰!
  崩裂之声震耳欲聋。
  这是什么声音?萧旸凝眉,心道,地龙翻身,高山断裂也不过如此吧?
  来不及多想他跨马而上,冲出城外,只见原本城外敌军聚集的地方上空,腾起一片灰色烟雾。
  而烟雾之下便是敌营的位置。
  胖胖骑着老虎跟上,脸上带着些骄傲:“厉害吧,我娘想出来的法子,我爹造出来的。原来打自己人我爹总是于心不忍,多半也是一炮将城门轰烂,吓唬吓唬,等里面的开城门投降,现在打得的是敌人,少不得要荷枪实弹了。”
  荷枪实弹?萧旸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不妨碍他的理解,几乎瞬间,他眼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齐王的新式武器他早有耳闻,但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居于军旅,身边每年都有新式武器,早都见惯不惯了,他一直以为李琋的新式武器不过是为了拉声势,刻意夸大……
  没想到今日一见,事实截然相反,那新式武器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甚至有些敬畏。
  胖胖兴奋道:“你看,咱们把敌营轰烂了,哈哈,那什么可汗还不回家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爹怎么放心你出来的?”萧旸侧头,看着他身侧白到发光、穿着单薄的女童。还在下雪的天,她不冷么?
  她比寻常的八岁女童要高上许多,即便此刻骑在老虎上,单看腿长也能看得出来,比起上次相见,她又长高了不少,而且皮肤似乎更加白嫩了。
  虽然样子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比上一回相见更加的好看了。
  萧旸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连沈秋檀当年也不及她。
  “我爹带我出来本来就是历练,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胖胖说了一半又吞回去,上回在洛野她偷跑出去,挨了爹爹一顿罚,可也没有白挨,找到的那“宝物”已经助她正式跨入练气四层了,师父说,虽然练气期还是凡人,但身体资质已经不同往日。她排除杂质以后,就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力气也大了不少!
  可惜这些都不能告诉别人。
  她一副我有秘密偏偏不告诉你的样子,叫萧旸吞吐不得。
  再看战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除了最开始弄得轰隆轰隆巨响的“炮”,萧旸发现援军手里的将士还握着小型的类似弓弩,却又不是弓弩的东西,也会发出声响,却比那炮要轻一些,只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明明看不到箭矢,还隔着不少的距离,但对面的人就和中了箭矢一样,接连倒下。
  萧旸虎目圆睁,这莫非是什么术法?
  那可汗又惊又怒又疼,不得已下令撤兵。
  ……
  天黑,天又亮。
  凉州城上下结了厚厚的冰。
  胖胖完成早课,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势,习惯性的推开门,她住的房间地势高视线好,恰好见到在院中练枪的萧旸。
  拦拿扎穿劈崩,去如箭,来如线,枪似游龙,力透枪尖。即便在这个时候,萧旸也没有放纵自己。
  “好!”胖胖拍手赞叹着靠过来。
  萧旸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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