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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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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拿扎穿劈崩,去如箭,来如线,枪似游龙,力透枪尖。即便在这个时候,萧旸也没有放纵自己。
“好!”胖胖拍手赞叹着靠过来。
萧旸动作一滞,却没有完全停下,而是继续比划了起来,直到一套枪法使完,才缓缓收了势。
朝阳初升,照得白雪一片晶亮,同样晶亮的还有萧旸额上的汗珠和眼睛。
“起得这般早?”他问胖胖,在他想象中,这样的小女孩应该是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懒洋洋娇滴滴的被人捧在手心里,比如他的妹妹萧昭,曾经也有过软绵可爱的时候。
可这齐王府的郡主,怎的就和别人不一样?
“嘿,我就没睡!”打坐了一夜,精神更好呢,可是我偏不告诉你,一双与沈秋檀极其相似的杏眼看着萧旸:“我饿了,先去用膳了。”
说完摆摆手,招呼她的大老虎跟上。
萧旸的眉间的“川”字更深了,李琋和沈秋檀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昨日见她威风凛凛的出现在战场上,他还有些担心,结果发现那小丫头虽然来了,看着也挺有气势,可也仅此而已了,她的枪不错,可除了对着自己耍了两个枪花,竟再没有攻击过敌人,难怪身上干干净净。
不过,因为她有老虎,敌人倒也不敢轻易造次,更何况还有那秦将军片刻不错眼的盯着自家郡主。
如此,李琋夫妻放女儿到战场上来,恐怕当真只是壮壮声势而已。
他哪里知道,这是李琋夫妻根本拦不住女儿的无奈之举,至于杀不杀人,还是遵照原亦曾经说过的“勿要妄动杀孽,以免戾气缠身”。
寻常女孩子见了刀、剑、血,哪一个不是吓得脸发白心发颤,何况是刀剑无眼,残肢断臂的战场上,谁知胖胖过了最开始的“呕吐期”和“惊恐期”之后,竟然越挫越勇。
……
经此一役,西狄各部再次溃败逃散,阿史那·艾彦不想退走,毕竟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并不多见,而且他们已经打到凉州了,这样灰溜溜的逃走总有些不甘心。
然而再不甘心亦无用。
在枪炮之下,即便是悍不畏死的草原骑兵也心有恐惧。人心一旦溃败,哪里还有胜的希望?
不退走,难道留下等死?
于是,虎视眈眈的狄夷败走,大宁西北防线得以拱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出城
凉州之围已解,消息张开翅膀飞往各处。
不少地方豪强纷纷向齐王递上了投名状,多处悬而未决的领地明确了归属,齐王声势再进一个台阶。
昌寿恨得拍桌子,拍完却又手痛。
唯一能让她有所安危的,是楚王李瑁接下了她送去的倡议书,双方已经私底下达成作战联盟。
与此同时,李琋的大军动作迅速,已经横于滋水之岸,与京城隔水相望。
最后的战斗,一触即发。
京城之中,人人自危,却也有不少人关门偷笑。
正幻想着齐王回京后,自家也能跟着得势的沈家四房夫妻,脸上的笑意尚来不及收敛,门就被人粗鲁的打开。
一群甲卫不由分说的冲上来,将夫妻二人一起绑了。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沈晏泳大喊。
小杨氏也叫道:“你们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犯了什么事儿了?青天白日的你们就敢抓人!”
然而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们很快便被粗暴的丢在了马车里,沈晏泳喊道:“你们抓我干什么?是不是因为齐王,我和他没关系啊,你们要抓先去抓陈家啊,还有我大哥和二哥,我家和三房早没关系了!”
领头的甲卫施舍般的冷哼一声,他们第一个要抓的就是陈家人,奈何扑了个空,连和陈家有姻亲关系的方家都人去楼空,至于沈家大房躲进了严家,自有严家人庇护,二房因为靠着王成竦的关系,也早早的不知所踪,可不就剩下一个无权无势,偏没少借着齐王某好处的沈家四房。
不抓你们,抓谁?
……
凉州,秦风与裴秀拱拱手:“这里就仰仗裴将军了。”
裴家已经被抄家灭族,裴靖越更是血溅于花萼楼前,而早先与家族闹翻的裴秀反倒是躲了过去。他回了西川,正是这次从剑南而来的话事人。
“嗯,秦兄放心。这是裴某的分内事。”裴秀的称呼带着亲昵,比秦风对他更近了一步,他知道秦风暗卫出身,也就是齐王用人不拘一格,什么人都愿意提拔,只要有能力,在他身边倒是不愁出头。
他对出身本无成见,何况自己一个逆贼余孽,还比不上秦风呢。
秦风从善如流的道:“如此,裴兄保重,再下告辞。”
这是齐王之前就部署好了的,由裴秀留在凉州协助萧旸收拾残局,同时也是巩固既得利益。
裴秀自小被裴靖越当做谋臣培养,后来无奈之下入了行伍,还做到了将军,但作为谋士该有的敏捷不降反增,由他与萧旸周旋再合适不过。
而萧旸冷眼看着这一切,既不热切,也不排斥,唯独在看到李翎骑到老虎背上,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对他挥挥手,他想了想便也抬起手臂,对着胖胖挥了挥。
胖胖见状高兴起来。
笑容越来越大,像一道白色的光。
……
济北州,济阳城。
沈秋檀进入了累日累夜做梦的日子,无论是夜晚还是晌午歇觉,只要熟睡,总能做梦。
太多的记忆一下子归拢,让沈秋檀头脑发胀,而连日的梦境也让她精神萎靡。
小酉跑过来,将脸贴在沈秋檀的脸上:“娘,又做梦头疼了么?为什么小酉没有梦?”
“没事,看到小酉就全好了!”沈秋檀将儿子抱到膝头上,捏捏儿子胖胖软软的小手:“你呀,应该也做梦,不过可能记不住。”所以才觉得自己没做梦。
“真的么?娘见过?什么时候的事?”小酉面露惊奇,连小身板都坐直了。
沈秋檀笑道:“可不是,有时候睡觉嘴巴还不老实,怕是梦里还在吃奶呢!”
小酉这才反应过来:“娘,你笑我!我想出去玩,这里没有树。”
小酉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他生在固宁城外,但后来沈秋檀曾经带着他在北川之后的“根据地”住过大半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一直记到现在,总惦记去人少树多的地方待着。
“这里也有树啊。”沈秋檀道。
“可是不够多,要去树多的地方。”
“现在?你确定?这还没开春,有树没有叶子和花呀。”
小酉就不说话了。
沈秋檀一直当是儿子的心血来潮,没想到没过两日,儿子又提起。见小家伙闷闷不乐,沈秋檀叫来朱四五:“现在外头可安全了?我预备提前去祭拜父母,你安排一下。”
“是。”朱四五痛快领命。
原来王成竦口中的那些“余孽”早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娘娘想去祭拜父母也是理所应当,他有什么好迟疑的?
……
三日后,沈秋檀带着沈长桢和小酉一路轻车从简,出了门。
“这里原来是一片小食铺子,有一家王记馎饦,爹还带我吃过。”记忆渐渐归拢,沈秋檀已经可以随手指出过往的事物:“还有这里,原来路要比现在宽多了,这一排废弃的铺面都是新建的。”其实连年灾荒和战乱,记忆中的街道和店铺多半都不在了,能见到尚存的熟悉街景,沈秋檀自己也是极其兴奋的。
“嗯。”沈秋檀指到哪里,沈长桢就看到哪里。
前些天他到街上去,听到有百姓还议论他爹,不少人都在怀念他爹还在的日子,沈长桢不知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听说齐王妃便是沈晏沣的女儿而刻意为之。
他爹在的时候,城里饿死的人不少,真心感念的有,怕是也不多。
马车很快的出了城,走了没多远先看到了晓月湖的轮廓,沈秋檀放下茶盅,唇畔露出笑意:“前面,你们看了见了么?那个湖叫晓月湖。”这是她今生开始的地方,也是和李琋相遇的地方。
湖只有一个远远的影子,因为光线极好,远远的也能看见湖面泛着的波光,细碎的光芒随着水波流动,闪烁间自有其美丽。
沈长桢以为姐姐是让他欣赏美景,便也安静下来不错过外面的分毫。
济北比京城要暖和的多,路上积雪不多,许多干枯的树枝都裸露在外面,沈秋檀不禁想起当年被灾民啃光了树皮树根的山坡。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记忆几乎已经全部找回,她更加不懂她爹。粮食去哪儿了,他当真不知道么?明明一心为了百姓,却又不拿不出粮食……
最关键的记忆,为何还不回来?
她靠在车壁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哗啦哗啦,好像是流水的声音。
新的梦境,来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芦苇
“晏沣,我将它交予你,你……”
“不,在我这里不安全!你藏到别出去。”
“没有别处了,太子死了,殿下他死了,你还不明白么?”连景行声音激动:“我身子骨也不成了,在外人看来,我比你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更亲密。我找不到别人了。”
沈晏沣沉默。
连景行继续道:“那些人既然敢害了太子性命,那这玉玺,就是让天下大乱我们也不能给出去!”他握住沈晏沣的手:“你接呀!太子对你我可是恩重如山,难道不想给太子报仇?你想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当然不是。”沈晏沣长叹一口气,太子死了,他心中的支撑和信念没有了,他心里的痛不比任何人少,可是这玉玺……
“罢了,交给我就交给我吧。”沈晏沣终于接过,眼看连景行已经失去了理智,玉玺留在他手里,说不定掀起什么风浪。
太子虽然死了,但这天下能太平一日,还是太平一日吧。
沈秋檀睡得极沉,梦还在继续……
她不知道,前行的马车忽然停下。
车把式跳下马车,对着朱四五道:“大人,好像是车辕坏了,能不能请王妃和小殿下先下马车,容小人修理修理。”
朱四五心中一凛,好好的马车怎么会坏了,他早上还刻意叫人去检查的。
沈长桢听到响动,眉头忽而皱起:“姐,姐?快醒醒!”
可沈秋檀怎么也摇不醒,他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沈秋檀原来握着的茶盅上。
“山奈姐姐,接一把。”他只得将姐姐先送下来交到山奈手里,再回头去抱同样睡着的小酉。
小酉睡得迷迷糊糊,见抱他的是舅舅,嘟囔了一声又趴在沈长桢肩膀上继续睡。
“小心!”就在山奈接过沉睡不醒的沈秋檀,而沈长桢转过头去抱小酉的时候,原先那看似老实憨厚正等着修车的车把式从车底抽出一把匕首,匕首锋利的尖端正对着趴在沈长桢背上的小酉。
山奈心里一突,想动手正对上忽然来袭的敌人。
原来,在这条路的两侧,靠近晓月湖的地方,早都藏匿了敌人。
朱四五一刀砍在那车把式背上,而沈长桢听到朱四五之前的警示,抱着小酉往这里一靠,车把式的匕首失了准头,没有伤到小酉,却给沈长桢的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舅舅?”
沈长桢吃痛,扑倒在马车上,小酉一摔,跟着醒了过来。
“无事,小酉乖,一会儿你闭上眼睛,舅舅要带你玩个游戏!”
外头,那车把式已经被朱四五击毙,喊杀声已经传了进来,小酉尚有些懵懂,可看到舅舅怔忪,乖巧的点点头,又问:“娘呢?我们到哪里了?”
沈长桢察觉到后背上的血已经流出来,他从马车的小格子里取出金疮药,自己从后头掀起领子,对着后背就是一通猛倒。后背本就没有准头,加上他心里着急,倒了大半瓶才有零星接触到了伤口。
他忍痛抱起小酉,掀开帘子,只见战场已经混乱一片。
马车前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参差不齐的脏破衣裳,像是乱民,但手里持有的兵器又不该是寻常乱民能有的,且人多势众。
“快,去叫增援!快去!”朱四五身前已经倒了一片尸体,奈何敌人太多,他只得如同山岳一般守在马车跟前。
马车不远处,山奈扶着沈秋檀,她二人周围也围了不少护卫,同样的,敌人也不少。
“娘!”小酉看到沈秋檀,可喊声却换来了敌人更猛烈的进攻。
“他娘的,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用枪,都用枪,别跟这帮孙子客气!”朱四五的大环刀已经喝饱了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天上先放了一枪。
“都给老子瞄准点儿!别伤了自己人!”
第一声枪响之后,这些“乱民”显然被吓得不清,但随之也有一个声音道:“活捉齐王妃和齐王府的小公子,捉不到就杀了,以后金山银山都是你们的!你们可别看不清形势,现在已经动手,你们害怕想逃也晚了!”
“呸!可算找到你个缩头乌龟了,就说你们不是寻常人!”朱四五循着刚才说话的那人而去,他没读过什么书,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是听说过的。
只是,他一走,原本留在马车周围的护卫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
“舅舅,娘怎么了?我害怕……”小酉的脸都吓白了,毕竟像他姐姐那样的孩子也不多见。
沈长桢怜惜的道:“不怕,还有舅舅在呢。”
“啊!”小酉惊呼一声,原来是有个衣衫褴褛的人冲破了防卫圈,爬到了马车上。
看到里面的吓坏了的小酉,他脸上露出惊喜和贪婪之色,沈长桢抱起茶壶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茶壶应声而碎,那人头上流血,但神志尚在,竟又往马车上进了一分,沈长桢大惊,又拿了一个食盒砸了过去,他现在有些后悔,姐姐之前给他请的武师傅,他都是浮光掠影的糊弄过去了,到了关键时候,竟是一点有用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小公子?”另外两个得用的护卫靠了过来,一枪打在那“乱民”的腰腹之上,“难民”抽出了几下终于死透了。
危机暂缓,沈长桢摸摸头上的冷汗,这马车是再也不能待了。
他抱起已经吓哭的小酉,找了个空隙就跳下了马车。
外面是众矢之的,马车更显眼。
果然他跳车过了一会儿,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长桢想去找沈秋檀,奈何沈秋檀周围聚集的敌人太多,现在过去简直就是送菜了,他想了想,开始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往人少的地方跑。
梦中的沈秋檀其实听到一些声音,奈何她之前喝的茶水确实有些问题,即便她体质能解毒,但也是会中招之后才慢慢缓解,而非一下子什么毒就像是没有一样。
往常,只要朱四五一开枪,多半人都会吓得比滚尿流,但眼前这些人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饿狼,虽然眼里也有害怕,但更多的是贪婪,也不知道被后人的到底许给他们了什么好处。
长桢背着小酉往山道上跑,渐渐远离了人群。
“在那里,快,去追!齐王府的小公子在那里!”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沈长桢二人的目标暴露。
敌人蜂拥而至。
沈长桢一急,冲入一篇干枯的芦苇地里,旁边便是联通晓月湖的水泽。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慌不择路,一不小心又被绊倒,连着小酉也摔倒。
敌人已经渐渐追了上来,距离在迅速缩短,小酉又痛又怕,大喊道:“娘,娘!”
第四百五十章 山奈
风吹湖水起皱,粼粼波动好似颤抖。
干枯的芦苇连成片,随风摆动着舞蹈的方向。
忽然,某一处,芦苇摆动的特别剧烈,远看隐隐已经有了一条路。
原来,是沈长桢爬了起来,快速的在芦苇浦中开出了一条路,小酉的哭得打嗝,又回头不停的喊“娘”。
沈长桢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天很蓝,雪已经化了,干枯的芦苇不能隐藏身形,他满脚泥泞的想穿过这一大片芦苇浦,躲进密林之中。
他知道敌人,那些狂徒,就在后面,可是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只能拼命跑,他告诉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沈长桢,跑出去,跑远些,跑快些,你才有活着的希望,姐姐曾经怎么对你,你就该怎么对小酉,保护他,就像姐姐无数次保护你一样……
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汗水浸湿伤口,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喉咙火辣辣的疼。
……
“爹……”
沈秋檀在梦里呼喊:“爹!”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滚落。
“娘娘,娘娘?你还好吧?娘娘!”山奈急坏了,她一边揽着沈秋檀,一边应对着冲进安全范围的敌人,余光瞥见沈长桢快被人追上了,对着朱四五喊道:“快呀,去救小公子!要是小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死的!”
朱四五还用她说,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只骂骂咧咧道:“这群狗娘养的,都不怕死么?还有敢上来堵枪口的!还恁多!”
他看准了一匹马,好不容易靠过去,骑上马去追去增援沈长桢。
……
“爹……为什么,为什么?”
沈秋檀梦中发出呢喃,山奈惊喜道:“娘娘,你醒了?”
然而回应她的,还是沈秋檀的沉睡。
远处,敌人毫无悬念的追上了沈长桢,沈长桢从袖带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知道这里面是……是什么么?”他跑的太快,刚一停下,说话还不连贯:“都退后,这是齐王留给我的防身器,比刚才那强厉害了不知多少倍,要命的都给我退后!”
围过来的人停下,试探片刻没有急着进攻,倒不是怕了沈长桢,看意思倒像是打算活捉。
沈长桢跑的脸颊泛红,一双眸子清亮如水:“你们被困在济北州一隅,恐怕还不知道天下局势。我姐夫攻入京城是大势所趋,你们若是就此收手,我沈长桢在此立誓,不但不追究今日围剿之责,反会请求姐夫给你们赏赐,你们要的田产、粮食、财富,无有不应!”
“好一个无有不应!小子,你哄谁呢?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
“大丈夫言出必行,我说过愿意起誓。姐夫对我如兄如父,我去恳请,他比会应!”沈长桢终于平稳了呼吸,看上去胸有成竹,并不畏惧。
“别信他的,这些人天生一张巧嘴,最会骗人,发誓也不能信,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杀了这小子,再将那个小得活捉回去讨赏!”
说着一拥而上,沈长桢体力已经不支,原先拿出来的小瓷瓶不过是之前用的金疮药而已,又哪里能制敌?
眼看敌人的屈刀当头劈下,退无可退、四面被包围的沈长桢急得徒手去挡,以至于手部的虎口处当时就鲜血淋漓。
“舅舅!”小酉看了,吓得大哭,声音已经嘶哑:“娘!娘!救我们!娘……呜呜,娘!”
孩童的哭声凄厉又惶恐,睡梦中的沈秋檀一惊“小酉?”
“兀那贼子,还不快速速受死!”关键时刻,朱四五骑马穿过湿淋淋的芦苇地,迅速的奔到了近前,一枪击毙了沈长桢最近前的那人。
……
“娘娘?娘娘!快醒醒!奴婢,奴婢快撑不住了!”不是她撑不住了,而是原本护卫在周围的自己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他们手里握着枪,即便人数不敌对方,但也算是横的吧?谁知这些都是不要命的。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护在四周的将官和小卒们都会死,等所有人都死光了,娘娘哪里还有活路?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他们一路从北向南,遇到过多少艰难,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
“娘……呜呜……娘,救救小酉……”
“娘……痛痛……”
沈秋檀闭着眼睛,眼珠儿却在不停打转,显然是想醒过来,却总是冲不开最后的屏障。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防卫圈再度被冲破,一下子进来三个敌人,山奈应接不暇,背后被刺了一剑,忍不住发出痛叫。
冲进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山奈整个身子覆在沈秋檀身上,不一会儿,已经成了一个刺猬。
她背上有刀有剑有枪有各种武器,鲜血染透了她的衣裳,她趴在沈秋檀身上,头靠近沈秋檀的耳边:“娘娘,快……快醒来……”
她身上的血流到了沈秋檀的身上,脸上……
沈秋檀终于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喝了那加了迷药的茶水,自然解毒也需要些时间,何况她还做了梦。
“山奈?山奈!”
视线缓缓聚焦,沈秋檀被重物压身,坐起来一看,竟是跟随多年的山奈。
昨日里还和自己说“等齐王殿下登基,她山奈就要放归田园做一个富家翁,然后养几个好看的男人,给自己做老婆”的小丫头,今日就如同一个刺猬一般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的,自从见识过了那连大姑娘的活法,山奈也动了心思,嫁人她是不肯的,但娶几个小老婆么,想起来还不错。
谁知……
沈秋檀凝目望去,其余的自己带来的近五百人,竟是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满眼满脸都是滚烫的泪水,沈秋檀冷冷的盯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乱民:“你们,该死!”
“娘……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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