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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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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夫人惦记着,也劳妈妈久侯了。”沈秋檀跟着那婆子进了唐府,一路沿着抄手游廊直接拐进了内院。
  唐家的内院看上去不如沈家的大,布置的却极为开阔,但这一回走得路却是沈秋檀不熟悉的。过了抄手游廊,穿过不大的假山,那婆子将沈秋檀直接带到了一处八角亭。
  穿着常服的唐夫人罗氏对她招招手,眉开眼笑道:“棽棽可算是来了。”


第七十二章 怕是熬不过
  五月里,还不算彻底入夏,却已经眼见的热了起来。
  沈秋檀穿的是罗氏上回给的衣料做的衣裳,略有些暗沉的交领襦裙衬得她手臂纤细,身量瘦高,但她一张粉白的脸上细如白瓷,倒叫人不那么关注衣裳了。
  “身上可是全好了?”唐夫人握着沈秋檀的手,感慨道:“真是太像了,除了眉毛和脸盘儿像韵娘,这鼻子还有这眼睛,简直和你爹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上一回沈秋檀受伤,她只顾着瞧伤,倒是没能这么细致的瞧沈秋檀的长相。
  沈秋檀任由她打量,笑着道:“多谢姨母还记着我爹娘。”
  唐夫人脸上露出笑模样:“本来早想邀你过府,但偏家里有事,就耽搁到了现在。原还不放心你,但见你如今气色,知你是个心宽的。”
  沈秋檀知道这个家里有事是什么事,也就是十来天以前,唐大人的那位如夫人临盆,生了一个儿子,但她自然不会说这等事,反是叫白芷递上来两个细瓷盒子,还有两个细瓷的圆管。
  “姨母对秋檀视若己出,秋檀无以为报,便亲自动手做了这个,姨母您瞧瞧可还合意?”
  那细瓷盒子中间和圆管的外面,都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蜜蜂,蜜蜂的右下角还有“陈韵堂”三个不大却清晰的字。
  “这是……”罗氏拿起一个白瓷盒子打开,看了一看,带着些惊喜:“这是胭脂?”
  沈秋檀取来圆管,将外罩去掉,露出里面的木头底座和上面的大红色口脂,微微一转:“伯母快试试!”
  蜂胶可以做抗菌防腐剂不假,可提取蜂胶同样需要酒精,这胭脂是后来蒸馏机做好,加了蜂胶并精油的改良版,不但没有酒味,反而有一股浓郁的蔷薇花香。
  “好香!”罗氏先是赞了一句,又问:“这个怎么用?”
  沈秋檀便在罗氏的手背上轻轻一滑:“这样拧开,擦在唇上即可。”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唐夫人有了庶子,再大度也还是有些郁郁,但此刻看着光滑润泽又艳丽的双唇,不由展颜道:“这是你娘留下的方子?这女儿就是贴心!”
  沈秋檀点点头,又指着那两个细瓷椭圆盒子:“这两盒,可做口脂,也可做面脂,比这圆管的略干一些,但用在脸上,不会结块儿,也不会过重。”
  罗氏又在手背上了试了一试,发现晕开后,便像是底子里透出来的红润一样。
  “心灵手巧!真是多谢你了!”
  沈秋檀道:“姨母哪里的话,姨母也知我和弟弟的处境,娘留下来的嫁妆早不知填到哪里去了,所以我便想着开间胭脂铺子,今日过来,也想让您给掌掌眼。现在见姨母喜欢,这心才放下。”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罗氏叫丫鬟添了热茶,又道:“只是在京城中,开一间铺子也并非那么容易……”
  沈秋檀咬着唇,原本她身为侯爷孙女开间铺子根本不是问题,可谁知这位侯爷不是一般的侯爷,沈秋檀想借势,怕是不能了。
  知她是想通了,罗氏笑道:“你若不嫌弃,姨母愿意参一股进来。”
  沈秋檀喜出望外,她原本就有此意,正打着腹稿预备开口,没想到唐夫人先提了出来,她心中更加感激:“多谢姨母,秋檀求之不得。”
  “好,你回去算一算,这铺面还有人手,以及你这原料需要多少钱。”所谓的不与民争利,不过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罢了,如今连隆庆长公主都开了绣坊和衣料铺子,她悄悄帮棽棽撑撑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沈秋檀摇头:“姨母愿意庇护一二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赚了钱会给姨母分成,但您的钱是万万不能再收的!”她想的很清楚,只借唐夫人的名,并不要她再拿钱出来。
  “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样子,此事不要再争辩,回头做好账本给我带来,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不成?”
  夫君的意思是多和棽棽交好拉近关系,她虽然不知道原因,却并不违背自己的本意。
  沈秋檀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唐夫人摸着那盒子上的字,又道:“陈韵堂,陈韵,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陈韵便是沈秋檀母亲的名字,她这是用另一种方式来祭奠自己的母亲。
  两人又说了一些开张以及铺面管理的事宜,直到天色不早,沈秋檀才提出告辞回了沈府。
  结果刚下马车,便见杏仁哭着来报,长桢生病了!
  ……
  晓月木屋里,黑衣少年盯着沈秋檀的图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前他已经做了好几口这样的大锅,交付完工了,可越做越觉得这东西有趣的很。
  这图纸共有两张,看上去差不多,其实是两种形制。简单的那个,主顾注明主体用坚硬的木料,中间进水口出水口颇多;另外一个更为复杂,注明了主体用金属,但他做完之后,发现若是用琉璃也不错。
  他又看一眼图纸,这图虽然画的不错,很是精确,但这字委实太差了些。
  夜深了,小花猫喵喵叫了几声,少年将图纸揣进怀里,抱起猫离开了木屋。
  老太监如同雕塑一般的守在门口,少年叹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府。”
  ……
  桃花对小长桢一向看得仔细,奶水又好,小长桢两个多月来还从未生过病,今日,怎么会突然生病?
  沈秋檀来不及换衣服,便匆匆跑到了锦春堂。
  刚看到满脸青紫,正在吐着东西的的小长桢,沈秋檀心就纠成了一团。
  姚氏来回踱着步子,问道:“大夫呢?怎么还不到?”
  沈秋檀从桃花手中接过孩子,猛地被小长桢身上的温度下了一跳,太烫了,她竭力保持着镇定,也不管他身上吐的秽物,直接将人放在了床上,看了看他的瞳孔,又扒开他的嘴,拿了两个羊皮灯笼照着仔细的看了又看,才问桃花:“你都给他吃了什么?”
  桃花已经吓坏了,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是奶,只喝了奶。”
  沈秋檀绷着脸,对白芷道:“找几根细一些的针来!”
  白芷不敢违抗,领命就跑,迎面撞了一个提着药箱子的老大夫。
  姚氏忙道:“贺大夫,孩子吐泻不止,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您快给看看!”这是沈家常请的大夫。
  一听大夫来了,沈秋檀收了针忙让开位置。
  那贺大夫蓄了长须,面目倒不很老,他也是翻开小长桢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吐出来秽物……
  整个过程很快,室内却鸦雀无声,见贺大夫皱起了眉头,沈秋檀的心一下子揪起了。
  半晌,贺大夫才道:“是惊了风,但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怕是……熬不过了。”


第七十三章 打断他狗腿
  此言一出,不斥于晴天霹雳。
  姚氏只觉胸口一痛,好似重锤当胸一般,再去看沈秋檀,却见她镇定道:“请贺大夫开药方来。”
  贺大夫摇摇头:“罢了罢了,若是大人,还可以用参片吊吊命,多活个一时三刻,你让我开药方,恐怕药还来不及熬好,人便……”
  沈秋檀大怒,眼睛里好似暴风凝聚,说出来的话又快又急:“小儿惊风,因有多种,无非表里皆热,致昏迷;痰火上涌,痰浊蒙心,致阻蔽;或是内风外风惊扰,致抽出呕吐,神智不清。这几种,无论哪一种,都并非不治之症,你是哪里来的庸医,连药方也不开,便敢满口胡诌,咒我弟弟去死!”
  “这是谁请来的?谁知道?请一个江湖骗子招摇撞骗,是何居心!”
  她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九姑娘还会看病?
  那贺大夫也是一呆,待反应过来,接着暴跳如雷:“老夫行医近三十年,竟然被你一个黄毛野丫头骂‘招摇撞骗’,这沈家,真的是……”
  他气的大喘气,然后收起医箱背在身后:“哼,给这个小的准备棺材吧!”
  说完抬脚就要走,沈秋檀一把抢过她的药箱:“我不知你是收了谁的好处,但你想害死我弟弟,我就先把你打残,你便是收了一座金山,也换不来一双好腿。”
  说完,又大喊一声:“木香,给我打,打断这个老骗子的腿!”
  狗屁的闺秀,名声,她从来就不在乎!
  在沈府,木香眼里只有沈秋檀一个主子,闻言,她立即上前一把推开挡着自己的丫鬟,然后将贺大夫拖到了门口,不一会儿,便传来老男人的惨叫。
  沈秋檀充耳不闻,自己打开了贺大夫的药箱,取了最小的银针,叫红豆端着蜡烛,将银针在蜡烛上烤了,才狠狠心,一把扎进了小长桢柔嫩的指尖。
  小长桢已经晕厥,任姐姐施为,白芷捧着铜盆,接着血。
  匆匆赶来的沈秋桐,并看清了前后经过的姚氏已经惊呆了。
  那血又粘又黑,小长桢原本青紫的面色已经缓缓的退去了,只高烧还是不退,沈秋檀收了银针:“京城最好的小儿大夫是哪个?”
  姚氏说不出话来,沈秋桐吞了吞口水道:“自然是太医院的太医了,若说最好的小儿大夫,应该是住在太和坊的孙太医了,只是不知道孙太医在不在府中。”
  “好,多谢!”沈秋檀冲到门口,见木香还在打人,便问了一句:“腿断了么?”
  木香手里拿着铁锤,脸上有些兴奋:“断了。”
  “好!守好了长桢,等我回来!”
  说完便直接冲去了马厩,顺手将最外面的马牵了出来,不顾马夫的阻止,匆匆忙忙的奔向了太和坊。
  太和坊距离皇宫大殿的太极殿不远,住着的大多都是皇李宗室。
  沈秋檀现在特别庆幸前几日出门去东市的时候,望山特意跟她指了指太和坊的位置。
  夜风温润,壮马疾驰,沈秋檀心里如同油煎。
  自己才出去了一日,小长桢就遭到了不测,这是给自己的教训么?
  动手的会是老杨氏、王氏?还是那些觊觎那件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
  进了太和坊,沿途抓了个中年男人,问他孙太医家在哪,那人指了个方向,沈秋檀便疾驰而去。
  直到看到孙府的牌匾,她才松一口气,急急的敲开了孙府的门。
  门房慢悠悠的开了门,还打了个哈欠,看着沈秋檀的目光流露出不屑,沈秋檀拿出一锭金子,拎起了门房的领子:“孙太医在哪儿?”
  那门房没想到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小丫头力气这么大,看见金子又不由双眼放光,可被掐着脖子实在太难受,沈秋檀将他一把放下,他拿了金子才道:“有金子也没有用,我们孙太医啊……”
  他眼中透着幸灾乐祸,美滋滋的将金子揣进了怀里,就预备关门,结果门关到一半北沈秋檀一抬手推开,接着一记重拳将他打趴在地:“我再问一遍,孙太医在哪儿?”
  她没习武之前,一拳能打翻一头狼,现在吃好喝好,若不是留着几分力气,这门房说不定都一命呜呼了,可就是她留着力气,那门房也掉了几颗牙。
  见沈秋檀冰冷的盯着自己,他嘴里流着血,漏风的道:“齐王殿下偶染风寒,孙太医便被召去齐王府了。”
  沈秋檀立即上了马,那门房刚爬起来,要进门,就见深秋檀又折返回来了,他已是吓得屁滚尿流,却听沈秋檀问:“齐王府邸在哪里?”
  门房捂着嘴,指了个方向,沈秋檀策马而去。
  这个时候刚刚华灯初上,大多数人都在家中用膳,太和坊里住着的非富即贵,寻常少有人赶在这里作乱,巡逻卫又恰巧去了别处,以至于,除了跟踪监视沈秋檀的那几波人,倒是没人目睹这一幕。
  那门房委委屈屈的关了门,直到用没坏的牙咬了咬怀里的金子,确定是真的,才觉得好受了些。
  沈秋檀终于找到了齐王府。
  虽然心里已经急的疯癫,却终有一丝理智,知道齐王不是自己轻易能冒犯的。
  她下了马,对门口站着的两个甲卫恭敬道:“两位大哥,我弟弟生了急病,听闻孙太医来了府上,不知来了多久,我能不能在这里等着,等孙太医给王爷看完,也给舍弟看看。”
  她不是没有想到她或许根本就见不到孙太医,就算见到了,孙太医也不一定愿意给她弟弟瞧病,可想到了又如何,事情总要做了才知道,而且,她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如果孙太医拒绝,她就用武力把沈太医扛回去。
  ……
  齐王府虽是亲王府邸,但在太和坊中并不显眼。
  府中也颇有些清冷,孙太医刚写好了方子,就听有人来报,说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在王府门口等着,要请太医给自己的弟弟瞧病。
  “可说了是哪家?”
  “不曾。”
  “不会是有旁的目的吧?”孙太医将目光转向病弱苍白的少年,身子再弱,也到了青春慕艾的年纪。莫非是想借着找自己的名义,来看这位殿下?
  来报的小太监显然也十分激灵,很快便明白了孙太医的意思,想了想才道:“不像,那丫头也才十岁,跑的浑身是汗,看来真的是家人病重……”
  孙太医摇摇头,想请自己看病的多了去了,他哪里有功夫都去看,什么门第就该请什么样的大夫。他有些累,提了药箱便要告辞。
  一直默不作声的齐王却道:“其勇可嘉。”
  孙太医一愣,齐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叫自己去给门口那个丫头瞧病?
  他询问的看向齐王,齐王点点头与垂首静立的老太监道:“帮那丫头付了诊金。”


第七十四章 小猫妖一般
  来禀报的小太监随着孙太医一起出了门,他要看看门口那女孩所言是否属实。
  老太监一直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亲自监督着齐王吃了药,才慢悠悠的问:“殿下莫非认得门口的女子?”
  齐王抱着刚洗过澡的小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认得。”
  “那殿下为何?”
  月牙挂在树梢,像是谁的眉。
  少年抬起头,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烦。
  为何?
  或许,是他也渴望能有一个人,为了他奋不顾身,拥有一腔孤勇,不计后果,只有赤城。
  便如那个小猫妖一般。
  ……
  沈秋檀直到回了靖平侯府,还有些如在梦中。
  一切都很顺利,太顺利了,孙太医毫不怀疑的跟着她到了锦春堂,一个不高的小太监给孙太医背着药箱,对沈秋檀也客气的很。
  沈秋檀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但小长桢的病要紧,其他的只能往后放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锦春堂已经围满了人,沈老侯爷一脸端肃,姚氏刻板的脸上满是焦急,小杨氏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王氏却哭红了眼睛。
  是真心还是假意,沈秋檀已经顾不得分辨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孙太医身上。
  孙太医一番诊断,沉声道:“幸而已经给他放过血了。”
  又问:“他昨日今日饮食为何?”
  桃花道:“昨日里除了喝奶,还喝了半碗迷糊。便再没有旁的了。”
  “可有惊吓?”
  桃花有些犹豫,想点头,又摇头。
  沈秋檀便到:“长桢身边可一直都有人?”
  这回,桃花连同杏仁、良姜都跪了下来。杏仁哭着道:“不知为何,今日奴婢和张奶娘都闹了肚子,三公子身边,是良姜照看得最多。”
  良姜抖如筛糠:“姑娘,天越来越暖和了,奴婢便想着给三公子裁些衣裳,昨日里就和拂冬约好了,今日与找她讨花样子……”
  声音越来越低,无论是如厕还是讨花样子,都不该放任三公子一个人呆着,良姜自知罪责难逃,想起外面还有个被打断了腿的大夫,更是惊慌不已。
  怎么就忘了九姑娘是个罗刹,狠起来连老夫人都敢顶撞,外人落在她手里都被打断了腿,自己一个卖身契被人握在手里的奴婢……
  沈秋檀强忍怒气道:“都退下。”
  她自然要发落这些人,更要找出谋害弟弟的凶手,只是不应该是现在。
  不一会儿孙太医就开好了方子:“我观小郎君是寒邪入体,且是急寒,我已开了清透宣解的方子,不出意外,明日便可降温,三日,最多五日可痊愈。”
  沈秋檀大喜,姚氏也连声感谢。
  “之前高热,可会对孩子今后有影响?”听说有人发烧烧傻了的。
  孙太医模棱两可的道:“且看他的造化了。”
  小太监收拾好了药箱,沈秋檀心里一沉,可还是取来自己仅剩下的四锭金,孙太医却摆摆手:“诊金有人已经付过了。”
  至于是谁,他却不多说。
  送走孙太医,沈秋檀奔走了一天,只觉浑身疲倦,可事情还没有完。
  白芷和红豆去熬药了,沈秋檀去看小长桢睡着的床,床内侧湿糯一片,还有些冰凉,桃花不由道:“尿布换得很勤的,怎么会……”
  她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沈秋檀却肯定的道:“不是尿,是冰化了。”
  “怎么会有冰?”姚氏一惊,这个时节,还远不到用冰的时候,就算要用,长桢才八个多月,如何能将冰块放在床上。
  “不是放在床上,是解开衣裳,将冰贴在长桢的怀里和身上……”
  “怎么会?”姚氏带着些不可置信,不一会儿脸色转为铁青:“是谁?”
  小长桢出了这样的事,她又是心痛,又是羞愧。若真如小九所言,自己这个锦春堂里……
  姚氏冷汗凛凛,木香进来问:“姑娘,门口那个骗子要不要丢出去?”
  王氏看着沈秋檀脸色,忽然道:“这外面的大夫就是比不上太医,如今长桢福大命大,我们也打断了他的腿,不如趁早将人放了吧。咱们沈府好不容易才安宁了些时日,且不能再传出仗势欺人的恶名了。”
  大夫可不是家里的奴婢,想发作便发作。
  一家之主沈老侯爷被说动了,已经点头。
  沈秋檀冷哼一声,出了门,对贺大夫道:“你在哪家医馆坐诊?今日你差点害死了我弟弟的事,不出明日便会宣扬的人尽皆知,你可以不要腿,那名声呢?一个草菅人命的大夫,哼……”
  那贺大夫刚被一盆冷水泼醒,就听见沈秋檀阴恻恻的话,浑身就是一抖:“你想要如何?”
  若是名声毁了,京城就待不下去了,他可以去别处行医,但是他的一家老小呢?哎,都是自己太贪心……
  “今日的事,想必孙太医无暇分说,只要我们沈府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你差点治死人的事。我想要如何?其实我不想如何,只是看你可怜,不小心摔断了腿,想听听你还有没有要对我的说的。”
  王氏忽然插道:“我们姑娘心善,你可想好了再说。”
  “我……啊啊!”贺大夫被打断了腿本来就痛苦难当,如今又面临这等抉择,心里更是难捱,过了好半晌他才道:“是我财迷心窍,做下这猪狗不如的事情,请沈姑娘绕我一命,给我一家老小一条活路。”
  “贺大夫这话是不是说错了,我可没说要你们一家老小的命。”沈秋檀变了脸,叫来小瓜和小菜:“去,如实将贺大夫如何害死人的事张贴出去,帮贺大夫扬名立万。”
  “是!”
  没想到她来真的,贺大夫一下慌了手脚,忍着不去看府中诸人的表情:“是府中有人给了在下一百两银子,让在下乱说一通,只要孩子死了,我还能得一百两银子。”
  锦春堂内鸦雀无声。
  “好好好!”沈秋檀气的连道三个好:“是谁?谁与你交易的?”
  “我不知道,那人蒙着面,穿着一身黑,身量不高,听上去是个老妇,是昨天夜里,她把我拖进窄巷里与我说了此事。我坐诊多年,之前也来过沈家几回,本来有些犹豫,可家中实在捉襟见肘,这才同意了那老妇的话。”
  “很好,如是我叫沈府的老妇一个一个的来说一句话,你可能分辨出来?”
  “这……”贺大夫有些犹豫,其余人一脸紧张:“我那时有些心慌,只能说是一试。”
  “我掌着这内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自是责无旁贷。”王氏再次挺身而出:“但你听信一个庸医的攀扯,口口声声要召集所有的婆子来辨声,也太胡闹了些。”


第七十五章 究竟谁胡闹
  “我胡闹?”沈秋檀气的笑了:“敢问二夫人,今日出事的若是换了长林,你会不会胡闹?”
  一时气急攻心,甚至连二伯娘都没有叫。
  看着长桢这般,沈秋檀只觉比前些日子自己跪伤了腿还要难受和心疼,心中积压的愤懑与委屈再也忍不住。
  “你!”王氏怒极:“你当沈家是什么地方?一个小辈,如此的目无尊长,有你这般说话的么?”她转身向沈老侯爷道:“父亲,秋檀因为弟弟失了礼数我可以不怪她,但我是自家人可以忍着她,她这脾气到了外面,迟早是要吃亏的,还请父亲做主能给她些管教。”
  “呵,真是义正言辞!我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二夫人这般瞧着倒像是心虚了。罢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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