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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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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檀心里一惊,心都要跳出胸口,有什么从心里一闪而过,但就是抓不住。
  眼前,这查案都要查到陈韵堂么?
  徐征点点头:“将陈韵堂、宝泰银楼的掌柜都给我叫来。”
  见苦主站了一屋子,他温言道:“诸位且回去等候消息,此事非同小可,诸位放心,本官一定纠集人马,迅速找出那贼人。”
  他说的义正言辞,但苦主们却没有被振奋道,只是他们除了等和自己找,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秋檀与陈延英点点头,示意他带舅母先回去,结果陈延英却先开口:“表妹,母亲忧心过度,还劳烦表妹带她回去,我还有些事请教徐大人。”
  “表哥你……”
  沈秋檀张口,陈延英转过头去,对徐征道:“徐大人,这陈韵堂正是我陈家产业,学生虽然不参与经营,可也想从旁听听,不知可否?”
  他也感受到了不安,明明是苦主,却隐约透着些诡异。
  不光是案件本身,就连这位徐大人看上去都有些违和,一气呵成的像是唱剧本似的。
  徐征眉头一敛,心底却十分诧异,他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沈秋檀,思虑后才道:“没想到竟然是陈家的铺子?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陈延英心里有了个猜测。
  “哈,没什么没什么。”
  “既如此,学生就厚颜留下了。”而后转过头与沈秋檀道:“母亲就拜托表妹了。”
  沈秋檀咬着唇,扶着田氏离开。
  表哥一定是也看出什么了。
  查案都查到陈韵堂了,表哥此刻站出来,为的只是让自己和陈韵堂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对,她明白了!这件事是冲着自己来的。
  拨云见雾得来的并不是心安,反而是心悸。
  “棽棽,你还好么?手怎么这么凉。”田氏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见沈秋檀脸色煞白,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秋檀与她互相搀扶着下了台阶,安抚道:“无事,舅母别担心,我们先回家。”
  田氏的心眼儿真不坏,有时候还有些小孩心性。
  如今她是自责,怪自己弄丢了女儿,可万一这件事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沈秋檀才是害了小蓉儿的人。
  ……
  回到陈家,带着家丁护院找了一天的陈舅舅面色倦怠,连平时只知吃喝玩乐陈延芳好似也一夜长大了。
  沈秋檀叫来山奈:“那边找的如何了?”
  山奈摇头:“王爷留下的人,全部都出动了,可是……”
  当初李琋离京,留给沈秋檀三名暗卫,由秦朗带着;此外,还有王府亲兵,虽然不多却也有三百人;更何况还有从西南护送沈秋檀回京的一百人,这些加在一起已经不少了。
  可全部出动,还是没结果。
  田氏一听,又是一阵哭嚎,嗓子已经哑了,悲怆又绝望。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陈老夫人也有些端不住了。
  天还不曾黑透,沈秋檀换了男装束了胸,又戴上了当初邹微送她的易容面具,招来秦朗:“带我去白鹭书院。”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希望而去失望归
  天一黑城门就要关了,两人几乎是刚出了城,后面大门便跟着紧闭起来。
  沈秋檀回头,看着高高的城楼,默默的抿了抿唇。
  两人快马加鞭,夜色渐渐深沉下来。
  而后浓云遮住月亮,还没到书院便下起了大雨。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冰冷直达心底。
  初时,淮南断粮她都没有想过去书院,如今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没有雷的雨下得比较平稳,也比较久,当二人一路狂奔到达白鹭书院的时候已经淋透了。
  而魏亭渊见到忽然出现的两人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
  “魏山长……”
  魏亭渊摆摆手:“先去换了衣裳!”
  不一会儿,沈秋檀和秦朗换了书院的学子澜衫,而沈秋檀也去了易容面具。
  魏亭渊是李琋敬重的师长,既然自己已经坦诚了身份,再用易容面具未免显得太不真诚。而且,用易容面具的原因是担心出门有人跟踪,所以她与秦朗在城里饶了半圈才出城换的马。
  “魏山长,请恕秋檀冒昧,实在是遇到了犹豫不决的事。”
  魏亭渊招呼她坐下:“说罢,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李琋对这个没过门的王妃这般看中,连自己这个“后手”都告诉她了。
  “京中最近出了女童走失案,到今天一共有五名幼女在大街上失踪。”耿家之后,又有一家来报案的。
  魏亭渊平和的听着,心道,莫非这丫头是来求自己帮她找表妹的,他白日里已经听说陈家去报官了。
  若是这样,哼!他才懒得管。
  “除了我家小表妹走失了之外,还有我原先大堂姐的女儿,以及耿御史的幼女。”
  “耿无咎的闺女?”一惊。
  当街抢是示威,何尝不是引起关注,若是单凭此一条不足以确定的话,那千辛万苦的在陈韵堂门口抢走耿无咎的幼女,足够加重这个推测。
  “正是。”沈秋檀点点头,不错过魏亭渊的神色变化:“徐征徐少尹对我过分客气,我的表妹失踪了,堂姐家的孩子失踪了,而且我这位大堂姐曾经求过我帮她救出她的公公和夫君,我没答应,但结果就在第二天,范家父子就被放了出来。”
  魏亭渊沉吟不语。
  范家的事,他也听说过,莫非真不是这小丫头借着齐王的便利给亲戚开了方便之门?
  “我有些理不清头绪,但女童失踪案已经查到了我的铺子,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魏亭渊点着桌子:“你怀疑,对方的目的是你,或者说你背后的齐王殿下。”
  沈秋檀点头,饱满的杏眼一亮。
  魏山长如此推断,说明自己的猜测没错,事关李琋,他应该不会袖手。
  结果,魏亭渊直截了当,甚至有些高高挂起:“我没对策。”
  沈秋檀惊愕,这态度……简直无赖!
  魏亭渊瞥她神色,小丫头长得过分好看,还有些脑子,但究竟到什么程度,他得看一看。
  ……
  沈秋檀抱着多大的希望来,就有多大的失望回去。
  魏亭渊是李琋信重的人,恐怕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一个病秧子皇子会和一个学府校长关系匪浅。
  可自己冒着风险来了,却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
  但她要就此萎靡不振么?当然不能。
  魏亭渊是李琋的人,不是自己的人,不愿意帮忙自己只能干瞪眼,可小蓉儿还等着自己去救。
  她问秦朗:“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秦朗见她开始还有些失望,很快便敛了所有神色,心里不禁也有些钦佩:“没有线索,却有个推断。”
  “讲。”
  “属下斗胆推测,抢人的是十分熟悉东市环境的,熟悉金吾卫巡逻路线的,且办事的应该是高大的男人。”
  沈秋檀随着他的推测道:“因为高大的男人不仅能挡住视线,还能快速的将一个孩子弄走,从规划好的路线藏起来……”
  秦朗点头:“正是,属下……甚至都猜测是不是就是京中的戍卫易了容干的。”
  “我们回城!”沈秋檀急道。
  “城门已经关了。”
  “那就到城门口等着,一开城门我们就进城。”沈秋檀的眼睛亮的惊人,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些孩子是不是就被关在京中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或者说,某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最不可能的地方。
  若真是人高马大的男人所为,又带着几个孩子,出城并不那么容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之前的推断没错,这背后之人只需要将线索通过陈韵堂往自己身上引,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
  然后人证物证俱在,自己百口莫辩,再扯个别的什么,便可直接将脏水泼到李琋身上。
  她此刻才明白过来,李琋当日说的,刺杀都是寻常便饭,日子一日不得安宁的话的意思。
  真的有些不安生啊。
  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吃素的啊!
  两人在书院的客厢睡了一个多时辰,天不亮就匆匆回程,还好雨停了,路虽然难走,却不至于迷乱了视线。
  秦朗一改之前出城到远郊进县查找的规划,带着人手在京中各个角落查访,特别是那些繁华的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甚至是官署。
  沈秋檀在陈家焦急的等着。
  她甚至想变身随便得到个什么异能,好加快查找的速度。
  可是生而为人,即便锦鲤附体,也不一定是事事如愿的。
  这一天的下午,衙门里来人,传召陈韵堂的东家陈德润、陈延英去问话,衙役的态度有些转变,不像是之前对苦主一般客气。
  沈秋檀心里一跳,陈延英却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只与沈秋檀点点头:“表妹,这个时候,我出面比你出面好。”
  他出面,沈秋檀就还有时间,事情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嗯。”沈秋檀喉咙发紧,心里泛起苦涩。
  舅舅来了京城以后,确实又选了陈家仆帮助经营,对外他也是东家,但分红舅舅从未要过一分。如今表哥要先替自己顶着,自己却不应该觉得理所当然的受着。
  送走他们两个,沈秋檀也换了隆重的衣裳。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秦朗的消息,若是秦朗那里还没有消息,那自己就去衙门。
  大局为重?
  她懂,表哥是已经靠在了李琋一边,可若不是他真拿自己当亲妹妹,他一个还未真正出仕的,根本无需如此拼命。


第二百五十七章 骤雨停再上公堂
  树叶上落下一滴残存的雨水,水珠勾勒出一条直线,而后,啪的一声,碎了。
  沈秋檀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慢一些,慢一些,再给我一些时间。
  她害怕,马上就会传来衙门给舅舅和表哥定罪的消息。
  事情越来越清晰,出事的地方都在宝泰银楼不远处,但实际是都在陈韵堂不远处,怎么平时一直有人排队,偏偏出事的时候无人光顾呢?
  现在的陈韵堂掌柜……恐怕也不听舅舅的话了。
  她呼出一口气,在白芷眼里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姑娘姑娘,秦朗回来了!”山奈高呼一声,本来就不高深的沈秋檀跑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陈家被围住,衙役们连同金吾卫协同办案,声势很是好大,引得街头巷尾的人群纷纷驻足。
  “请沈姑娘同我们走一趟。”衙役们不再客气,可看着中庭大开,端坐在黄花梨木大椅上盛装打扮的沈秋檀,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一股子忌惮。
  她露出来一节皓腕,又白又细又脆弱,只要他们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不安,好像是对面坐的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而她旁边站着的那个老太监,垂着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就是深得齐王爱重的曹公公。
  听说也是个难缠的。
  沈秋檀可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势,被衙役们看成了江洋大盗。
  “请沈姑娘同我们走一趟。”领头的衙役姓郑,他又说了一句。
  “理由呢?”沈秋檀靠在椅子上,并不打算起身。理由也分好几种,单看对方要怎么选择。
  她挑眉看着金吾卫的人,看领头那人的架势,不是左右金吾卫中郎将,也该是个果毅都尉,倒真是大手笔了,相比之下,京兆府只来了个衙役,怎么显得这么不重视自己呢?
  见那领头的衙役没有接话,左金吾卫中郎将刘勋笑道:“自然是请沈姑娘协助办案。”
  “我是苦主,不是朝廷钦犯,如何敢劳动大驾?”
  “沈姑娘说笑了,此案目前已经惊动了三司,不光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的诸位大人到了,连几位阁老也惊动了。沈姑娘身份贵重,我们这些人还称不上劳动。”
  曹公公的嘴角一抽,沈秋檀心中冷笑。
  刘勋脸上带出些轻蔑,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倒是挺会装腔作势,一会儿进了京兆府,可别连站都站不稳。
  沈秋檀终于起身,曹公公扬扬拂尘,亦步亦趋,除此之外,另有数名丫头婆子跟着。
  刘勋撇撇嘴,还没嫁过去呢,就拿自己当秦王妃了,排场可真不小。
  ……
  天就要黑了,西南天际的最后一抹晚霞渐渐被黑暗吞噬,炎热的夏季,却有冷意慢慢泄漏出来。
  京兆府内外灯火通明,门口停了不少马车、轿子,还有许多等候在外的各府仆人,沈秋檀嘴角一勾,到的确实齐全。
  可恶的李琋呀,还没嫁给你呢,就要先替披荆斩棘啦。
  灯光映衬着她清艳的脸庞,她也分不出来谁是谁,团团行了个礼。
  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沈秋檀,传言都说她身体不好,风吹就倒,可没说她有这般容色。
  三司的人都到了,虽然不是主事长官,却也是在各部说得上话的人,这个时候,单一个京兆少尹的徐征就有些不够看了,所以此刻,是京兆尹薛颋亲自问审。
  “祁大人、牛大人、郭大人,诸位大人。”薛颋与在场诸人见礼。
  祁闻瑜拱拱手:“这里是京兆府,还算不上是三司会审,薛大人请随意,我等听着便是。”
  其余牛、郭,与诸人附和。
  于是薛颋清了清嗓子:“下方何人,为何不跪?”
  薛大人么?看来是京兆尹薛颋了,大排场啊。听说这薛颋往常最是圆滑世故,稳坐京兆尹许多年,此刻开口便发难,莫不是终于站好了队?
  沈秋檀略一颔首,山奈将册书举过头顶,沈秋檀才道:“昨日里,徐大人还以礼相待,如今沈某有册书在身,薛大人怎么糊涂了呢?”
  “你一个女子公堂之上,竟敢顶撞……”
  “咳咳咳……咳咳!”他话还没说完,沈秋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眼看咳得要背过去气去。
  直到薛颋怒气不上不下,无处发泄之时,沈秋檀才勉强止住了咳嗽,眼睛因为咳嗽氤出些许水光,看起来颇为可怜:“是啊,哪有女子愿意上公堂的,可那么多人突然来了我家,各个凶神恶煞,身带刀剑,我……不敢不来呀。”
  刘勋伸出手想要反驳些什么,但顾忌如今场合,最后只能指着沈秋檀的方向点了两点,狠狠瞪了她的后背一眼。
  沈秋檀似有所感,忽然回头,刘勋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沈秋檀害怕的道:“对,就是他,你们,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敢一只手指着我,另一手还放在刀柄上!好像随时就要杀我的样子!”
  “咳咳!”薛颋清清嗓子,对刘勋投去不满的一眼,方道:“与本案无关的事,容后再议!我且问你,你是否有一套怪异的刀、剪,可以割人体肤?”
  沈秋檀一凛,脸上却露出懵懂状:“做饭的菜刀用不好,确实可伤人。”
  薛颋冷笑:“公堂之上,姑娘出口之言可没有收回之理。来人,将证据呈上来!”不怕你否认,就怕你承认。
  不一会儿,沈秋檀曾经叫秦风去定做的手术刀图纸就被送了上来。
  “还不认么?这些可是你指使齐王手下人去找的?可是你亲手画的?”
  沈秋檀没有说话,秦风当然信得过,可这图纸如何会泄露出去?
  “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人随便那张纸就说我的,我当然无话可说,可这纸又能代表什么呢?莫非刚走失的女童,与这张纸有关?大人,您一来就对我兴师问罪,又邀请了这么多大人,是怪我没有看好自家表妹,给大人添麻烦了么?”一双杏眼澄亮,真诚又自责的看着薛颋
  薛颋本不把她当回事,没想到她却是个刁钻的,不过,身为京兆尹他什么人没见过?
  “唔,倒真是长了一张巧嘴。”他轻嗤一声:“不过天色不早,既然沈姑娘还装糊涂,本官就给你个明白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好一个人证物证
  沈秋檀打量着在坐的诸人,她要记住这些人。
  魑魅魍魉,既然选择了立场,一个都别想跑。
  不一会儿,一个衣衫带污,面目熟悉的人被带了上来。他形容糟蹋,但身上还没有被用刑的痕迹,上来后,他不敢看在坐诸人,却小心的瞥了沈秋檀一眼。
  “你可认得此人?”薛颋发问。
  “当然,陈韵堂的掌柜胡敦,如何能不认得?”沈秋檀点头,语气稀松平常。
  “认得就好。”薛颋又问:“那你们是何关系?”
  沈秋檀被他问得一愣:“既然大人如此说,我也有一言想问问大人,明明我们才是苦主,如今我的表妹还不曾找到,为何我的表哥与舅舅被限制了进出,连我家里人送个饭都不得自由?”
  “笑话,京兆府重地,如何允许你们进进出出。”薛颋不为所动:“说,你与这掌柜是何关系?”
  “胡敦是铺子里的掌柜,我做的胭脂放在舅舅的铺子去卖,就是这个关系。”这胡敦跟着舅舅从广陵而来,深的舅舅信任,但如今如何,就不敢保证了。
  “哼,果然死不认证。”薛颋嗤笑道:“既如此,便听听这掌柜是怎么说的吧。”
  那徐征微不可查的给了掌柜一个眼色,那掌柜一抖,连忙道:“小人的东家正是这位沈姑娘,并不是陈家。”
  “陈韵堂虽然姓陈,但你娘也姓陈,而且你那舅家还没进京,铺子就开了起来,你还敢说这铺子不是你的?”薛颋呵斥。
  沈秋檀心里一凛,陈韵堂的生意虽好,但知道铺子东家的人却不多,除了舅舅、外祖母,和表哥之外,便只有唐、魏两位夫人了,是舅舅和表哥被用刑招供了,是唐家魏家两位姨母……还是说,这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要诈自己一诈?
  门窗紧闭,火烛明亮,憋闷的室内,沈秋檀一双翦水静如深潭。
  一定不会是舅舅和表哥。
  似乎最后一种可能更大。
  表哥当初站出来将陈韵堂当做他陈家的铺子,怎么会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她心里有了主意,慢慢放缓了语气,适宜的露出些许惊慌:“薛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便是这铺子是我的,又能如何?”
  “如此,你算是承认了?”薛颋舒一口气:“对你一个弱女子用刑也不好看。承认便好。”
  他继续道:“胡敦,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胡敦的声音发颤,略微停顿后,细细道:“小人从广陵来京城以后,原来的老爷便叫我跟着姑娘,帮姑娘经营陈韵堂。原本做生意也是小人的本行,姑娘平日里身子弱,很少来铺子,小人更加竭尽心力的照顾铺子,谁知上一回,姑姑偷偷找到小人,让小人准备那纸上的刀子和剪子,小人当时就有些慌乱……”
  他说道这里,小心的看了一眼沈秋檀,谁知沈秋檀就像听旁人的故事一般,一张小脸云淡风轻,嘴角似乎还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里一突,但断无回头的余地,只狠狠心继续道:“听说那些都是做长生不死药的工具,如果病弱的人吃了,身体也能便好。再后来,姑娘又叫小人……叫小人……”
  “叫你如何?”薛颋一喝。
  胡敦身子垂的更低了:“叫小人想办法偷一些十岁以下的女童来……原来,那些刀剪只是工具,能不能找出长生不死的法子,还要找活人试一试。可这等断子绝孙的坏事小人自然不肯……姑娘便威胁说要将小人退换给舅老爷,大人不知,小人的身契就在姑娘手里,若是被退给舅老爷,舅老爷一定会严惩小人,人往高处走,小人从广陵来了京城是想过的更好,可不想被打回原形,不,是连原来也不如。”
  “于是……于是小人就昧着良心答应了姑娘,趁着午时前后人多眼杂,乱中抓了几个孩子,将她们藏到我们陈韵堂的后院。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如今知道的都说了,还请大人开恩啊。”
  啪啪啪!
  沈秋檀抚掌,赞叹道:“妙啊,合情合理,有理有据,难怪一天事发,一天问案,不到三天,这么一宗大案就水落石出了。”
  “放肆!”薛颋又喝,他左右逢源、安享荣华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讥讽他。
  “大人是不是还要补充一句,这便是平日都需要排队的陈韵堂,事发当日偏偏没人排队的原因?”沈秋檀却偏要说完:“呵,还真是天衣无缝!”
  “本官断案,自有本官道理,若是没有些手段,如何能做这京兆尹。”
  “好,那大人审完了么?又要给我定什么罪?”
  “定罪?不急。”薛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你区区一个弱女子,贸贸然如何敢抓这么多孩子?说,你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大人是指……不妨说出来?”总算说出真正目的了,沈秋檀笑道。
  “自然是……”薛颋咬舌,差点被她带进去,他收敛情绪:“本官念你是女眷,又是陛下册封的齐王妃,这才多你多有容忍,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女子无量,从来不吃酒。薛大人也不用敬也不用罚,但想让我招供,我却是没什么可招的。”
  “那便再上证据来!”
  随着薛颋的话落,一个小太监哭着被带了上来:“沈姑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
  沈秋檀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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