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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冲喜千金重生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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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后院甚是清幽。

  怀瑜说声有劳,走上通往观景亭的石阶。

  青柳知道姑娘单独带着自己含意,默默跟随。

  怀瑜在厅内站定,盯着青柳轻笑:“我知道,八月十五,你就要回去相亲。对象我也知道,是王家坝的王大成,是不是?”

  青柳声音发颤:“小姐如何认得?认得那人?”

  “你是我的贴身丫头,对我尽心服侍,我当然要替你打听清楚。那王家有几十亩旱田,仅够吃喝。”

  怀瑜这话算不得撒谎,不过是上辈子了解事情。

  青柳低垂了眼:“这也是奴家生就命。”

  每个备嫁女儿都有一个瑰丽梦想,虽然怀瑜昨日之话让青柳有些疑惑,却不会轻易改变。

  怀瑜知道要留住青柳,必须在青柳亲事说定之前打碎她的美梦。

  “不仅如此,王家三兄妹,据说因为头胎难产王母差点丢命,且大儿生下来有些迟钝,故而更加偏爱顺产二儿子与三闺女,王母之所以给王大成提亲,是为了二儿子要结婚,长幼有序,所以不得不给大儿子匆匆说亲!”

  这就是马虎讲究咯?自己的亲事竟然是为了应急而生?青柳面色煞白:“小姐?”

  她希望怀瑜只是逗趣她而已。

  怀瑜却继续言道:“且她二儿子娶得娘家侄女,论理,表妹年纪嫁给大成最合适,他舅舅也嫌弃大成,所以看上二成。因为大成脑子有些拧不清,大家都叫他王大傻,向来是母亲兄妹说什么他听什么,没有自己心思。王家还有三女儿,农家女的命,富家千金心,母亲兄长心头肉。”

  青柳越听脸色越是煞白。

  “你若愿意,我今儿就给母亲说,等下求福过后,就有老寿头送你家去,你可回家,也可绕道王家坝子去探消息,何去何从,你自主张。”

  怀瑜言罢静静盯着青柳,一派风淡云轻。

  青柳手撑玉阑干,身子簌簌颤栗。

  怀瑜拍一下青柳以示安慰,自己慢慢观赏景致,并不扰她。

  青柳痴痴呆立半晌,欲哭似泣:“姑娘,如今叫我怎么办呢?我嫂嫂不是这般说法,她说这家婆婆很慈祥,兄弟很能干。”

  怀瑜嫣然一笑:“她虽是你嫂子,王大成之母亦是她本家婶子,人亲骨头香,哪头更重?你出嫁,你嫂子直管收聘礼,只要聘礼不少,凭你嫁给谁都好。你嫂子之话,岂能尽信?”

  怀瑜说着一拍青柳:“婚姻是一辈子大事,我希望你不要草率,先看看清楚再作道理。”

  青柳见怀瑜言语笃定,表情坚定,不似作假,心下更加惶恐:难道嫂嫂撒谎?难道这桩亲事有领有猫腻?青柳嘴唇不由自主颤抖,脸上已经青白交加,不成个样子。

  自己月例赏赐,一分不少拿回家去贴补娘家,嫂嫂为何餍足呢?

  怀瑜见青柳浑身直哆嗦,心头不忍,复又一想,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怀瑜索性又加一句:“你们寻常不是总嚼舌,说大奶奶二奶奶一个天一个地么?”

  大奶奶勤快诚实,成天劳累致死,却不得太太一句好。二奶奶却是童罗氏娘家侄女,占尽好处。人人都说童罗氏那心偏的简直到了咯吱窝了。

  大堂兄在外喝花酒,掷骰子,捧戏子,二十几岁考不上秀才都成了媳妇错。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奶奶婆婆不是亲婆婆,唯一依靠大少爷,也一味偏向弟媳妇,愚孝婆婆。每每有事,婆婆夫君一致申饬大奶奶,维护小罗氏,大奶奶满腹委屈,背人处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这样日子纵然锦衣玉食,也难以煎熬,遑论贫寒之家?

  青柳眼泪更汹涌了,唇瓣咬破却不知道。

  怀瑜很理解青柳心情,当初被骗冲喜穿上大红嫁衣那一刻,尚且怀着一颗悸动之心,遑论青柳这样正常婚嫁?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

  想起青柳前生因为没生下儿子,榨光妆奁,被婆婆打骂逼迫,被刁钻妯娌欺压,被不贤小姑子挤兑,被一根筋丈夫毒打,几乎全家上阵欺负青柳。

  怀瑜又释然了。

  自己是救青柳。将来替青柳说一门好亲作为补赏吧!

  青柳呆呆愣愣,到底让怀瑜心下不忍:“你若是实在想嫁,就什么也别想,凭你嫂嫂做主就是了。”

  青柳满眼珠泪滚滚而落,神情甚是凄惶。

  怀瑜又道:“你若是想看清楚,等下我让老寿头送你去王家坝子,若是一切都好,你就嫁了。我赏你二十两银子添妆。”

  二十两银子基本就是一个小康人家女儿的妆奁了,嫁去婆家也没人敢欺负。

  青柳抽抽鼻子,眼圈有些湿润。姑娘与夫人对自己实在不错,比自己亲生兄嫂也好得多了。

  当年青柳嫂嫂家咬死了五两银子聘礼,青柳兄长二十岁,这在农村已经是孩子会跑路说话了,再耽搁不起了。为了子嗣,青柳父母不得不忍痛把最小的女儿青柳卖了五年活契,得了五两银子回家聘娶媳妇。

  青柳是个懂事的,从初进府半贯月例,到后来一贯月钱,她是年年月月将月例积攒,一分不少交给母亲,而今四年多,包括主母赏赐,年节红封,青柳陆续拿回家去五十余两。

  主子太太赏赐尺头,金饰,青柳也是一件不差拿回家去,给嫂子装点门面。

  青柳自问对家里尽心竭力,巴心巴肝,为的是是父母兄嫂衣食无忧,为的是五年期限到了,兄嫂赎回自己,再给自己找一个好些归宿。

  却不料落得如此下场。

  青柳没想到兄嫂这般人心不足,凭着青柳的银钱添了十亩土地,一家子衣食无忧,尤嫌不足。竟然狠心将她十两银子卖给一个半傻子。

  青柳银牙咬断,这人怎么这般可恨呢!泪水犹如开闸一般飚落。

  怀瑜等青柳发泄够了,才又问道:“你待怎说”

  青柳半晌忍住抽泣:“奴不想

  去王家坝子,若是可以,奴想回家一趟,望姑娘成全!”

  青柳说着半蹬行下礼去。

  怀瑜伸手扶起:“我答应你!”

  青柳道谢起身。

  怀瑜叹道:“此事我不欲为母亲知晓,万事指靠你自己努力,你怪不怪我?”

  青柳抹一把眼泪:“姑娘肯为奴婢谋算,让奴婢不落火坑,奴婢感激不尽,粉身难报,岂会这般不知轻重?”

  怀瑜满意翘起嘴角:“这就好!”

  ☆、盟誓

  怀瑜闻言大喜,以青柳之聪明,只要问明实情,绝不会睁眼去跳王家火坑了。

  怀瑜自腰间摸出一个素色锦囊:“你知道我手里漫散,这事儿也不好惊动太太,这是一些金银锞子,我拢共估摸一下,大约值得五十两银子,是我眼下仅有财产,你拿去备用。”

  青柳感动的无以复加,吸吸鼻子忙着推辞:“小姐好意婢子心领了,无功不受禄,婢子对小姐无有寸功,焉敢受此大恩。婢子这次家去,为主是要弄清楚婚事来龙去脉,果然我嫂嫂不良,我便在我母亲面前戳破她。我纵有银钱,也不会再与她一丝一文。她既然爱钱,婢子送她一程回家去,她家里妹子五朵,可着她买了花钱去。”

  怀瑜摇头:“别说气话了,闹一顿,警告警告你那个贪财嫂子很是应该,至于其他恐怕艰难。第一关口就是你母亲,她当初为了你兄长娶亲卖了你,如今焉能为了替你做主休了媳妇?且你侄子侄女儿怎么办?”

  青柳瞬间挫败,死死咬紧嘴唇。

  以青柳现在的心情,恨不得冲回家去跟嫂子厮打一番,质问她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为了银钱不顾骨肉亲情。再请求母亲兄长把她休回家去,让她滚回家去卖她自己妹子化用去。

  怀瑜的话却让青柳清醒了,庄稼汉子说个媳妇不容易,当初家里买了自己作聘礼,为的香烟后代,如今侄子侄女都有了,哪有拆散道理?

  青柳一口怨气憋在心里,只觉得走投无路,眼泪犹如断线珠子,一串串滑落。

  怀瑜抚上青柳肩膀:“再有,你这次退了亲事,下次总要再做亲事,君子好交,小人难缠,只要禀明一切,余下由你兄长做主。只是这一回你的银钱要亲手交给你自己母亲,嘱咐她再不要耳根子发软被人哄去,须知做婆婆兜里有钱,腰杆才硬。”

  怀瑜说着把钱袋递过去:“这些虽不值什么,也是我一番心意。你拿回家去支应吧,你嫂嫂以为奸计得逞,只怕是聘礼所剩无几了。如今你要退亲,必定要退还聘礼,还要安抚媒婆,这些婆子嘴巴可不是好相与,喂饱她,才会与你办事儿,分说你的冤枉。这一番下来,花费少不了。这三十两应该富裕了。余下十两孝敬你老母傍身吧,你若跟我,或许就无暇顾家了。”

  青柳拿着钱袋,手指颤抖:“凭什么叫她花费我的卖身钱?我定要拿住她吐出来!”

  怀瑜知道她嫂子吐不出来了,前生青柳的卖身银钱就是被她嫂子给侄子侄女打了金项圈,给自己打了头面首饰。

  那一世,青柳过门方知受骗,只被傻丈夫摁住在家里蹂躏一月方才回家住对月。青柳满腹委屈吵闹一场,却被她嫂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直说要拉着儿子闺女一起死,从而辖制了青柳母亲兄长,反头劝说青柳息事宁人。

  青柳虽然听了劝说,回了婆家。嫂子却落下了恶名,连累她侄女儿无人问津。她嫂子不知自省,反怪到青柳身上。

  怀瑜黯然摇头,青柳这些亲人比大房二房也好不的多少了。无奈亲人犹如血液,无法根除。青柳的无奈比自己更甚。自己好歹吃亏在伯父手里,不是亲生,大可以反手一搏。

  怀瑜叹气:“可以用钱解决,就不要撕破脸,你是瓷器,她是瓦,不划算。让你兄长收拾狠狠揍他一顿与你出气就是了。再拿钱买了族长里正媒婆嘴,让他们为你伸冤叫屈,叫她吃个闷亏,今后就老实了。”

  怀瑜合上青柳手掌,眼里是满满诚意:“总之一条,你要有全盘打算才是!”

  青柳心情激荡,看着比亲人还亲的主子,泪流如梭:“下次?婢子这次退了亲事就坏了名声了,哪里还有下次呢?”

  是啊,女儿家退了婚,恰如鲜花离了枝头,生机甚少了。

  怀瑜皱眉半晌,决然言道:“青柳,你若从此对我忠心不二,我许你两点,你二选其一。”

  青柳抬眸,满眼疑惑。

  与人分杯羹与家破人亡比起来,真是不算什么,当今男儿多风流,像自己父亲一般男儿焉有许多?不是青柳,也有别人。更何况未必就到了哪一步。

  怀瑜壮士断腕一般决绝道:“其一,你若愿意做小,我许你二女一夫,你我做一辈子姐妹,我们荣辱与共。”

  青柳愕然:“小姐?”

  她比小姐大了四岁,姑爷必定也比自己小许多,再者,青柳人虽穷,也想富贵,却是只想做个正经夫妻,这一步,若非万不得已,青柳不乐意:“姑娘,此事不妥。”

  这一句让怀瑜更加欣赏青柳人品,要知道当初海棠是上赶着巴结姑爷呢。

  怀瑜心情甚好:“别急,我还有一条呢!”

  青柳一福身:“婢子逾越。”

  怀瑜笑道:“其二,你要做正房娘子,我可以许你做管事娘子,你若不愿为奴,待我我及笄事定,我禀告母亲替你招亲,小家碧玉一般陪嫁你,与你半副妆奁,五十亩良田,你自去做个逍遥地主婆子。”

  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许婚论嫁?

  青柳惊骇交加:“姑娘?”

  怀瑜一脸肃静:“我有言在先,无论你答应不答应,这都是你我秘密,不为第三人知。我信你,绝不会信口哓哓。”

  青柳很聪明,不答反问:“姑娘能否告知奴婢,因何如此?”

  怀瑜避重就轻:“这个问题,等你留下那日,我再告知。”

  青柳心中喜忧参半,自己婚事不顺,却有小姐这样的退路。可是青柳也知道,天上无云不下雨,每件事情不会无端端发生,总有它的因果缘故。

  若说只是陪嫁丫头,桃红显然比自己更合适,无论是面貌还收年岁,桃红都有优势。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青柳心里有些发慌:“姑娘请恕婢子,有一言不明,要请教姑娘!”

  怀瑜额首。

  青柳看着十岁主子,稍稍迟疑方道:“若是陪嫁丫头,桃红的颜色胜过婢子,岁数也相当。”

  桃红?海棠?让她再谋害自己一回么?

  怀瑜压下心中厌恶,静静看着青柳:“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的人品!”

  “婢子谢姑娘搭救之恩!”

  青柳再一次跪下叩谢。

  这一次,她没哭泣,而是狠狠擦了两把泪水,砰砰砰三叩首,右手高举过顶,言语决绝:“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婢子李青柳在此发誓,愿意一生追随姑娘,帮助姑娘,唯姑娘之命是从。”

  “请过路神仙,庙里菩萨,所有长着耳朵的花草树木,小猫小狗都替婢子作见证。婢子此生若有二心,情愿遭受雷打火烧水淹,不得好死,横死荒郊无葬埋,永世不得超生做人。”

  怀瑜闻言心情激荡,却没有丝毫阻拦之意。她稳稳立着,目光灼灼等着青柳磕头发誓,只等青柳那誓言一字一钉,砸在地上铮铮作响了,怀瑜这才上前搀扶起青柳,一笑言道:“我相信你的忠心,誓言太过了!”

  青柳却是一本正经:“婢子虽然卑贱做奴婢,说过的话却是板上钉钉,绝不更改,只要奴婢三寸气在,必定不负姑娘厚恩!”

  ☆、上上签

  怀瑜主仆回到庙堂,白氏也已经找主持解了签子,是一只上上吉签,主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白氏念叨着四个字儿,笑的甜蜜温馨,自己心事不就是丈夫中举入仕么?

  怀瑜看着母亲,心中叹息,那一世也是这般,抽了上上签,结果却是一场欢喜一场空,家破人亡。

  想着前世凄凉,怀瑜直觉心里沉甸甸。白氏却是满心欢喜,轻轻抚抚女儿脸颊:“这丫头,又愣神呢?”

  青柳还道姑娘在为自己担忧,感激莫名:“姑娘?”

  怀瑜缠住母亲胳膊蹭蹭:“母亲这般欢喜,可是得了好签?”

  白氏微笑额首,脸上的欢喜怎么也收不住。

  林妈妈笑着凑趣儿:“姑娘真是七窍玲珑心肝,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白氏听得舒心极了。她今日得了上上吉签,满心喜悦,除了预定份例香油钱,额外又与了一百两银子,在佛前替童老爷子点了一盏长明灯,祈求老爷子身体康泰。

  对于白氏这样大方爽快客人,主持姑子与知客不吝热忱,亲自将白氏母女送出山门。

  回程时,白氏因桃红说话太村,心生不悦,念叨几句天热。把桃红母女挤兑的自动去跟婆子同车。为着母亲进步,怀瑜心里畅意得很。

  桃红一如既往看着怀瑜,希望姑娘挽留自己。桃红只是压死自己那最后一根稻草,可是仇人就是仇人,不可原谅!

  怀瑜撇开了眼。

  桃红心中憋屈得很,只得上了仆人车架。

  婆子们所坐车架虽不狭窄,却不及主子们车架宽敞,十分闷热。车壁上糊着蓝色花布,与白氏月白丝绸车壁之精细实乃天差地别。

  桃红做付小姐做惯了,已经忘记当初贫寒,厌恶妈妈们身上汗味,不住用丝绢子扇着鼻子。

  两个婆子本就嫉妒她母女得宠,如今桃红这般作兴,一个个噙着讥笑。杨婆子是三房总管出行婆子,心里嗤笑,面上却是微笑说着场面话:“林妈妈怎的来此,这可是下人坐的车辆,不及太太那辆敞亮呢!”

  杨婆子故意把主子下人咬的特重,面上客气,实则还是讥讽。

  这话听在桃红耳里甚是戳耳,她年纪虽小却是不饶人,怒目圆瞪:“妈妈的意思是坐过呢?”

  杨婆子讪讪一笑:“姑娘说笑了,我们是什么人,也配坐太太车架?”

  桃红一嗤:“哈,没做过啊!”

  这话也甚戳耳。

  杨婆子没想到桃红小小年纪,这般犀利,想着自己几十岁了竟然被个十岁孩子奚落,心头生恨,脸颊涨红了。腮帮子抽搐几下,恁是低头垂眼忍住了。

  心里头咕咚咕咚冒着火,把这林家母女们诅咒几百遍。

  林妈妈恼恨桃红口无遮掩,此刻见桃红又在轻狂招恨,不由暗恼,狠狠剜了桃红一眼。

  桃红知道母亲恼了,这才恹恹熄了话题。

  林妈妈深知这些婆子不是好鸟,虽则恼恨女儿不知轻重,更厌恶这些调三窝四的东西。林妈妈在童家浸淫十几年了,那城府不是一般深,她心里虽恼,却是神情宁静,不疾不徐言道:“嫂子们说笑了,我们做下人伺候人,一切听凭主子,太太叫上那辆就那辆,哪里轮得我们置喙?”

  这话意思也很明确,坐好车是太太赏赐体面,坐奴婢车是本分。那有个背后议论的道理!

  话里话外暗示他们不守本分,不知尊卑!

  两个婆子如何听不出来,林婆子并非管家娘子竟然给她们吃排头,不免心中愤愤。却也不敢发作。林婆子可是三太太跟前的红人,不是她们这些外宅出行婆子可以挑衅。

  人生没有前后眼,谁人都有走窄的时候,他日若是有事相求,还不得林妈妈这位太太跟前红人帮忙周旋呢?

  话赶话到这里,两个婆子有些后悔了,不该逞一时之快。她两个相视一眼,看了眼刻薄冷漠的桃红,二人皆知她是小姐七姑娘心腹,将来造化必定不小,最不济也是个管家娘子,踩一脚自己轻而易举,两人忙着挤在一边去,把正位让给林妈妈母女两个。

  林妈妈并不推辞,说声承让,拉着桃红坐下了。

  两个婆子还想拉呱几句,套套近乎,林妈妈却闭目养神去了。两个婆子在童家做事多年,很知道些眉高眼低,识相闭了嘴,免得多说多错。

  一时,车架来至童家坳的岔路口,老寿头原本坐在前头开路,这会子停了车架,走到白氏车前一番报备:“太太,转过岔路就到了,老奴要去看田界,余下路程就有童福护送太太姑娘了。”

  白氏原是温煦之人,当然不会制肘公爹差事。再者,这里已经是童家坳前村,虽是童家大门地界,大家确是一个老祖宗,也算到家了,自是满口答应。

  老寿头谢了主母。临行,老寿头忽然起意一般,跟白氏商借青柳使唤。

  白氏仰仗老寿头甚多,这等小事焉会不应,当即吩咐青柳下车,又细细交代她几句。

  这是怀瑜一早跟青柳套好的招,为的是让她回家处理婚事,怀瑜跟老爷子借了让老寿头跟随,则是为了让青柳借势。

  怀瑜的慷慨,太太慈爱,无一不让青柳心中感佩。她按捺心中激动,躬身施礼方去。

  眼见青柳这般知情达理,却是年岁偏大,一个桃红年岁合适,却又有些疯张。白氏不免额首叹息:“可惜!”

  怀瑜故作讶异:“可惜什么?”

  白氏抚抚怀瑜脸颊,正色道:“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不要问。”

  心里想着要替女儿挑几个妥当丫头好生栽培了。

  怀瑜脑袋在母亲胳膊撒娇:“人情练达,练达,练达,不练如何达?”

  白氏慈爱的嗔怪道:“女孩子家家,油嘴滑舌!”

  白氏说这话,忽然坐正身子,肃色问道:“我问你,昨日特特留下跟你爷爷说什么?还有,外公给你爷爷的药酒怎的分开来送?”

  怀瑜笑着含糊:“没什么呀,不过让爷爷高兴两次而已。”

  白氏显然不信:“真的?我警告你啊,在娘面前胡说就算了,在爷爷面前且别耍心眼子,这是不孝。你爷爷可精明呢,我们只要听你爷爷就好了。”

  怀瑜无奈的叹气,看来自己想要母亲帮助参与糊弄爷爷难度很大。母亲既然知道说爷爷做主,爷爷不会亏待我们,就代表母亲已经知道,或者领教过大房二房的厉害。她却不思考如何应对,一味愚孝,相信爷爷。难道就没想过,爷爷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

  白氏见女儿沉吟不语,不由催促:“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怀瑜只得点头:“记住了。”

  怀瑜幽幽叹气,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滋味真是难受,母亲这种憨厚到颟顸的性子一时半刻难以纠正,看来自己想要接近爷爷,窥探童家家底,掌握证据,只能独自完成了。

  怀瑜有些伤感,自己虽然掌握先机,如今看来,要想翻盘,委实艰难。倘若依然要被大房二房净身出户,至少也要阻止父亲再次跟爷爷之死沾上关系。

  这事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父亲能够顶住爷爷施压,继续去应天求学,不去归州县恩荫出任县丞。要么设法保护父亲不出差错。

  可是,当初父亲是因为库房失火被人趁机栽赃陷害。无论是天灾人祸,怀瑜十一岁的孩子都无法逆转。所以,这一切还得从爷爷身上打主意才成。

  怀瑜不由咬牙深恨自己年幼力薄,倘若自己有能力帮助父亲就好了。

  怀瑜知道,自己父亲虽然二十六岁了,其实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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