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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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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真是恍如隔世。
不,对知夏和崇礼而言是第一次看到,对她而言则真的是隔了一世。
想到这从前把她往火坑推的地方,南怀珂心里隐隐感到一阵刺痛,直到婆子催促,才带着知夏、崇礼和王妈妈往里走去。
到了垂花门前,再往里就是内宅所在,过了抄手游廊便是二房夫人朱氏所居住的院落。
国公府占地九十亩,两百多间屋子,府内一切雕梁画栋独具匠心且巧夺天工。
到了二房大院门口老婆子退下,紧着就接上来另一个妈妈,南怀珂记得,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就是二房夫人的陪嫁宋妈妈。
南怀珂盯着这张脸心想,前世崇礼和知夏的死她都有份参与的吧。
宋妈妈一脸笑容可掬地说:“二小姐来啦,太太已经等了老大会儿,撵人往外头问了好几回。”
是啊,她能不着急吗?
上一辈的老岐国公一共生有五男一女。而如今南怀珂的父亲长年不在京中,三房伯父英年早逝,死时留下二女一男,可是儿子闲雅,心思全然不在建功立业上;四房伯父带着妻儿在外地任上;五伯父膝下也是两个女儿。
因而这虽然是国公府,可实际上的掌权人却是二房夫妻。如今乍然回来了国公爷嫡出的儿女,倒显得他们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了。
早有正厅台阶下立着的小丫鬟往里通报了,不多会儿就走出一个妇人,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绚烂得简直叫人睁不开眼。只见她身材微丰,鸭蛋脸,长眉入鬓,一双杏眼威势十足。
这便是二太太朱氏。
二太太带着一众人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见了南怀珂却没有马上迎上来,只是笑嘻嘻地站在高处望着她。
南怀珂笑了,就是这样没错,这是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好要她谨记,她二太太才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人。
二太太见她笑了只当她是客气,便也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喊了一声“珂儿”。
南怀珂走上前盈盈一福道:“问二伯母安,各位婶娘安。”言毕又直起腰板,不卑不亢望着台阶上的众人。
二太太这才迎上来,状似亲昵地牵过她的手细细打量。
只见这侄女儿虽然穿着素净,身段却是袅娜风流,一双波光流转的凤眼顾盼生辉,眼角边一颗朱砂痣点出一种奇特的风姿,全不似京中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周身上下自有一种万人不及的风流体态。
二太太不觉心中暗暗称奇,再一想自家那两个女儿,竟是只及面前这人的六七成,不觉就心下有气。
台阶上挤满了人。
不管是嫡亲的南家人还是远门的亲戚,都听说在海疆时国公爷曾请人专门教导女儿,又传她人品学识、聪颖才智相比寻常人家的公子还高许多,故而各个争相来看想要一睹芳容。
俗称看热闹。
二太太牵着南怀珂进入屋内,一一向她介绍众人。便是在前世,她也没有记全这些远门,现而今也不过跟着二太太一一拜见应个卯。
最后介绍到两位姐妹,二太太道:“你大堂哥在部里还未回来,这是我的另外一双女儿,你的堂姐怀秀和堂妹怀贞。”
说着其中一个女子便上前一步先拜了礼,对着南怀珂甜甜一笑招呼道:“二姐好。”
这女子身形窈窕姿容胜雪,一说话更如灵鸟啼鸣,叫人闻之欲醉,便是南家的三小姐、二太太的小女儿——南怀贞。
南怀珂一笑微微屈膝回礼,想起这南怀贞倒算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她那个姐姐……她向怀贞身后望去,果然见大姐南怀秀站在那无动于衷只是回望。
南怀珂知道她的心思,这是在等自己先拜见她呢。因为南家并未分家,各家儿女排行都是算在一块儿的,因此这南怀秀便是当之无愧的“大小姐”。
怀秀怀贞两姐妹生得极为相象,都是标志的美人,她又一向受人阿谀奉承惯了,如今忽然回来了长房长女,虽然是排行老二,可到底是岐国公的亲生女儿。真要论起来,自己父亲的品阶可是远远比不上岐国公的。
她又见二妹生得十分娇艳,因此心中如临大敌,唯恐先落下风,便决意先做足大小姐的姿态。
那边怀贞退后一步悄悄扯了姐姐的袖子,意思让她不要乱摆架子,怀秀却一摆手只装作不知,二太太也不说话,反而笑看南怀珂等她动作。
今日众位亲友都在这里,南怀珂又刚刚回来本就显得茕茕孑立,再者怀秀毕竟是姐姐,拜一拜倒也无妨,无谓为这些小事落人口舌。
这么想着,她便主动上前一步道:“大姐好,二妹有礼了。”
第004章 遣散家仆
南怀秀这才正眼看自己的二妹,脸上仍是一片趾高气扬的表情,憋了半天撇撇嘴说:“二妹好啊。”
一旁知夏心里却噗嗤乐了。
这怀秀大小姐呀真不愧是大小姐,当真是娇生惯养被惯坏了,今天这样的场面摆这样的架子,传出去到头来损害的还不是她的自己声誉吗?
还是自家小姐好,得体大方,不是这起子人可以比的。
小少爷南崇礼年纪尚小,看到这么多人乌压压围着,便紧紧抱着姐姐的腿躲在后面。所幸南怀珂一叫他给长辈行礼,他也都乖乖照做,嘴甜喊个不停。
众人瞧着他粉嫩嫩的可爱,开始七嘴八舌逗弄起来。
“呀,崇礼长得和大伯真像。”
“崇礼真是可爱。”
“崇礼几岁啦?”
“这长房的儿子怎么生得跟个女孩似得精致?”
“都读些什么书?”
“在海疆可学过骑射?”
崇礼天生好脾气,虽然紧张,但见有人问便一一小声回了。
当下众人说了会子话,二太太又命人送南怀珂等人先去住的院子:“如今天气凉了赶紧先回去暖暖,你的院子早都给你收拾好了,缺什么要什么只管来提,只当是自己家。”
话毕众人一听都是尴尬。
二太太留心观察侄女的反应,见她仍旧表情得体,一点没有异样的反应,这才不紧不慢笑着改口说:“你们瞧瞧我,一高兴话都说不清楚了。珂儿,这就是你自己家,随意即可。”
南怀珂微笑着回了礼退下,即刻有人引着去了。
穿过重重院门,逶迤来到自己院前,但见这是个尺度适当的小院子,虽不似二太太那边的宽广,却也算精巧适用。
早有家仆将行礼收了进来摆放整齐,院子里十来个婆子丫鬟,正齐齐站着等她训话。新主子进门,可不是要讲几句话来立威的吗?这是他们都习惯也懂得的。
南怀珂牵着崇礼却并不搭理他们,自顾自拾级而上进了正屋坐下。
丫鬟婆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下都全都懵了,众人不知道该各自干活去,还是留在这里等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出来传话。
桌子上放着新沏的茶,闻了闻果然沁人心脾。
“酥糖!”崇礼一见了零嘴,便立马扑到桌旁吭哧吭哧吃起来,乐得知夏抱着他往下扯说:“有你吃的呢,一路上才吃了好多果子,不能再吃了。”
“知夏姐姐,再吃一口,就再吃一口嘛。”
“这些日子你这肚子越发圆滚,再吃就成小肥猪了。眼看着过年也不用上外头买肉,只把你宰了来吃能过一个囫囵年。”说罢将崇礼扯离桌子抱到暖榻上说:“傻小子赶紧过来暖暖。”
王妈妈抱着两个精巧的黄铜手炉进来说:“小姐,这是外头丫鬟备的,给您和小少爷暖暖手。”
知夏接过一个递到南怀珂手里道:“方才在二太太那说了好一阵子话,如今手正冰冰凉呢。小姐先用着小心烫,过些日子我赶一个手炉套子出来,套上用着更舒服安全。”
崇礼也抱了手炉,跪在临窗宽榻上朝外头张望,边看边说:“这里地方可真大呀,比海疆好玩多了。”
“崇礼别光顾着玩,也得仔细认字功课,过两年等老爷回京述职,保准要好好考你呢。”
“有姐姐护着我呢。”
“长姐如母,你不好好念书,小姐也是要责罚你的。”
崇礼“呀”了一声躲到王妈妈怀里嚷道:“我姐姐才不会呢,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知夏姐姐才最凶了。”
“是啊,我天下最凶,你这小皮候,看我怎么收拾你。”知夏说着就两手放嘴边一呵,然后挠到崇礼咯吱窝里,惹得崇礼满炕打滚求饶,众人嘻嘻哈哈笑闹一通。
这样欢快的场景有五、六年都不曾见到过了。
南怀珂看着他们笑而不语,只管自己捂着手。等到暖意渐渐融到心坎上像是化开心尖一片雪,这才舒了口气,拿着小铜火箸儿漫不经心地拨手炉内的灰。
那边疯完了,知夏才整整衣服问南怀珂:“小姐怎么不说话,可是冻坏了?”从方才起她就觉察出小姐心事重重的样子,仔细追究起来,这种变化竟是从进入京城地界开始的。
小姐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封了冰,这种细微的不和谐也只有知夏能体会得到。她取过榻架上叠着的一条藕色褥子盖到南怀珂腿上问:“可还冷吗?”
南怀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随后眼光往地上一边移去,知夏便知道她这是在想心事,一会儿多半是要嘱咐什么的。
果然过不多久,南怀珂微微动了嘴唇开始说话了。
“王妈妈,你拿了银子去外头街上买些酒和吃食,要拣好的。知夏你去外头,只留下那三个最靠边站的小丫鬟在这洒扫提水。其他的每人给一吊钱打发出去,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我这里不需要。”
知夏不解地问:“小姐买那些做什么?”
“晚上咱们在自己的小院开个小灶。”
“方才二太太说了,今天晚上要给小姐和崇礼办酒呢,莫非小姐不去吗?”
那场鸿门宴呀……南怀珂心里冷笑嘴上却说:“我当然去了,他们有心迎我,岂有不去会一会的道理。不过呀,我更想和你一起喝一杯。”
“小姐别再喝醉淘气了,老爷不在这,我看小姐是要无法无天了。”知夏笑嘻嘻说着又问:“那又为什么要赶走外头那些人?那是二太太的一点心意,多点人伺候不好吗?”
南怀珂听了她的话,转而看向自己天真无邪的弟弟,见崇礼已经抱着手炉睡了过去。
她心道我该怎么和你解释我的难处呢?实在是不知道二太太会怎样对崇礼动手,人多口杂防不胜防,不如将最可疑的都赶走,静观其变。
可是要怎么解释?低头看着手中花纹纷繁的手炉盖子发了一会儿呆,她才说:“实在是用不到这么多人伺候,我想要的是心腹。”
知夏眨眨眼,有些明白地说:“好,那我一会儿就去办。”
第005章 鸿门夜宴
到了夜里酒席摆开,南怀珂才姗姗来迟,府内戏台子前已经摆了几桌酒席。
那边大小姐怀秀穿过人群往她这看,见她穿了一身石榴色的半身宽松裙,上身是月白色短儒,虽然打扮简洁,却是婀娜风流引人瞩目。
何况新人令人好奇,众人免不了多看几眼。眼看人人的目光都逗留在南怀珂身上,嫉妒得怀秀心里抓耳挠腮般难受。
南怀珂却并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只款款向着她一旁另一桌走去。
主桌上首坐的是二伯父南骏峨,一旁坐着二伯母陪同,再往下是三房、五房,随后是几位嫡亲远门的长辈。
南怀珂同南骏峨行了大礼:“侄女午睡起晚了,请伯父恕罪。”
“你连日旅途劳累,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南骏峨站起来寒暄:“你父亲怎么样,边关难捱,我在京中很是思念他。”
怎么二伯还会有手足之情?你们可是生生把他气死的。
南怀珂心里恨不得当场将他千刀万剐,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回答说:“父亲在海疆一切都好,请伯父放心。”
南骏峨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说:“我和你父亲一奶同胞,如今他在边关受苦,我却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实在于心不冷。”
南怀珂适时地抹了抹眼角说:“父亲也常常和我提到过去在京中的兄弟情谊,侄女甚是感动。还请伯父保重身体要紧,兄弟总有聚首的时候,父亲也总是要回来的。”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留神看去,果然说到“父亲也总要回来的”时,南骏峨的表情极不自然,连一旁的二太太脸上也青了。
岐国公一旦回来,便是这个家真正说一不二的主人,当家做主惯了的二房怎么舍得交权?
南骏峨噎了一下问:“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左不过两三年,边关就要换人了。”
皇帝如今年纪大了人也多疑,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断不再肯让将领握有重兵留居在外过久。
南骏峨点了点头,像是十分高兴地说了两声“甚好”,二太太忙站起来笑道:“别说这些了,今天是给珂儿接风的。珂儿,你和姐姐妹妹们上那桌坐去,再点两出自己喜欢的戏罢。”
“多谢二婶。”
南怀珂向一旁另一桌坐去,却见平辈们的那一桌,竟然也十分不应该的分了主次座。
她虽然乍然回京,但有一点是知道的,南家的家训之一便是不可纳妾嫖宿。
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为的是约束子弟、维持百年豪门的清誉。因此南家各位兄弟姐妹皆是嫡出,从不分什么嫡庶尊卑,坐次上最多也就是长幼之分。
何况今日家宴欢聚围坐一团,大家又是平辈,其实主次并没有必要泾渭分明。
如今大姐南怀秀坐在上首,一旁坐着她嫡亲妹妹南怀贞,再往下是其他几房的子女,再有几位投靠的亲戚家的子女。
如此主次分明,实在有违常理。
退一步讲,主次分就分了,偏偏留给南怀珂的是最下首的位置,再见南怀秀一脸得意,便可知是她的“杰作”。
今天是为南怀珂接风洗尘,按理作为贵宾这桌她该坐上首。如今这样倒好像她是个半路回家的外人,非把她排挤在外似的。
知夏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刚想上前一步让人挪个位置,就被自家小姐给拦住了。
“小姐,你看她们——”
“别说话。”南怀珂示意她不要冲动,自己却笑吟吟走上前去。
三妹怀贞已经站起来和她招呼,大姐怀秀却还是纹丝不动地坐着,一边喝着桂花酒,脸上是两坨慵懒的红晕,显然有些上头。
但见三妹怀贞着一身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面是素白裙子,外头套一件淡粉色绣红色菊花交领褙子,一身粉嫩,说不尽的娇俏客人。更兼笑起来嘴角下一对梨涡,简直是甜美女子的典范,亦是京中各位名门公子的梦中佳人。
南怀珂客气地向她打了招呼,又走到怀秀面前柔声问:“珂儿见过大姐,请问大姐,我的座位在何处?”
南怀秀虽然和同胞妹妹生得极像,嘴角下也有遗传自母亲的一对梨涡,可是因为她惯爱横眉竖眼,久而久之,气质神韵终究和妹妹相去甚多。
她本是想给南怀珂一个难堪,让她待在下首的位置上坐立难安,却不想她居然直接问了自己。自己若是直说让她坐那就显得太没有教养,若是不说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思量再三终究是意气占了上风,她扬扬眉,细嫩地手朝最下首的位置一指说道:“今日都是随便坐的,不拘哪处都好,那不是有个位置吗?你就拣空坐呗。”
桌上众人低头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都装作没有听见。
南怀珂客气道:“妹妹一会儿想点两出戏,那个位置看戏不方便,不知能否和姐姐换个座位?”
“你说什么?”怀秀柳眉一竖恼道:“你有没有规矩,这是上首的位置,我是南家的大小姐,自然是要坐这的,哪有你坐的道理?!”
她因多喝了几杯,此时声调已高,连主桌那边都能听到。
只是二房夫妻都装不知,在那寒暄依旧,反正小女孩子拌嘴,真闹起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南怀珂瞟了主桌一眼,不急也不恼,依旧笑吟吟地对怀秀道:“我以为今天自家酒宴,都是随便坐的。姐姐方才不是也说了不拘哪处都好,今日是随便坐的。怎么我一要这个位置,姐姐就不肯了呢?”
“我是大姐,我坐得你却坐不得。”
怀贞急了,上来劝道:“二姐,不如你坐我的位置吧,我原就是不太爱看戏的,我坐过去。”
怀秀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道:“你怕她做什么?这家是父亲母亲当着,自有咱们给你撑腰。”
一旁二太太听了,脸上颇有得意之色。这女儿虽然刁蛮,但素来不是好欺负的,她倒时常觉得小女儿太过软弱不是当家主母的料。幸而还有个大儿子,这一对兄妹足可让她依靠。
南怀珂顺着她的话头笑道:“这么说谁当家谁就是主位了?”
“那是自然。”南怀秀斜一双醉眼瞥她,嘴角一勾牵出一对梨涡,竟大有一番妩媚之姿。
南怀珂又问:“照姐姐的话来说,这南家的主位竟浑都落不到我这房头上了?”
二太太竖着耳朵暗道不好,女儿这是要被牵着话头走了。才站起来想要上前打断,就听女儿在那边高声笑道:“这府里当家做主的是我父母,自然是落不到你这房头上的了。”
二房夫妇瞬时唬得脸色大变。
第006章 天子逆鳞
二太太刚要阻止就听女儿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心里大咽一口苦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二房南骏峨也意识到不妥,正心里打鼓,就听那边南怀珂笑着拍手说:“当真是妙,我竟不知这大门外的牌匾什么时候从‘岐国公府’换成了‘鸿胪寺卿府’了。”
“你在说什么啊?”南怀秀还糊里糊涂不明所以。
知夏就在一旁恭敬道:“回大小姐的话,那块‘岐国公府’的牌匾是南家祖上御赐之物,献宗皇帝亲笔所书,落款有印。这府里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不及那一块匾额金贵呢。”
要不怎么说二人是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呢,简直心有灵犀。
南怀珂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知夏已然知道了她的用意。她是个丫鬟不能和小姐杠上,却可以旁敲侧击吓唬一下。
南怀秀隐隐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失误,却仍然犟嘴:“那、那又怎么样?”
南怀珂语调平和地说:“岐国公府便是岐国公的家,大姐竟然说这府里是身为鸿胪寺卿的二伯父当家,岂不是要摘了御赐的牌匾、拂了天子逆鳞翻天不成?古语有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大姐,我劝你一言一行都要谨言慎行。”
如今府内是二房管家不错,二房顺风顺水也俨然已是国公府主人。
可是说到底,这份皇恩荣辱都是在“岐国公”三个字的庇佑之下。谁管家都只是临时接管,一旦国公爷回来,所有大权都要完璧归赵。
自然,长房回来后若是不在意、不夺权,那是长房大度不计较,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理所当然排挤长房,甚至排挤没有父母在身边依靠的这对姐弟。
“你大放什么厥词?”南怀秀被南怀珂的话唬得一愣,心里发虚,终于明白上了这死丫头的老当。
她涨红脸憋了半刻,心里正又急又气,眼瞧着众人都在偷偷笑话自己,终于也坐不住了。无论如何这颜面是要挽回来的,恼羞成怒之下起身就要去推对方,却被人一把捏住手腕。
“啊哟”一声去看,怀秀连忙一跺脚道:“父亲,让我教训教训这丫头!”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南骏峨一张老脸崩得铁青,一掼女儿的手腕,大力之下南怀秀几乎摔倒在地,所幸嫡亲妹妹南怀贞冲上来扶住了她。
“父亲!”
“不知死活的东西,幸而今天只是家宴,那些话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编排给了圣上,你有几个脑袋能替我们南家抗住?快给你妹妹赔不是!”
南怀秀眨巴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什么?让她给这个海疆回来的臭丫头赔不是?凭什么?
“父亲要是觉得我不对,我不说就是了。论理她还是我妹妹呢,哪有我给她赔不是的道理。”
南骏峨显然是被气到了,才吹胡子瞪眼想要大骂,二太太连忙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嘴说:“没规矩的丫头,论理珂儿是国公的嫡女,身份怎么都比你尊贵。你方才说了那番话将我们南家置于险境,又欺了你妹妹刚回家里无依无靠,可不就是应该你给她道歉吗?”
话是这么劝,可二太太心里也气。本指望女儿给大房一点颜色瞧瞧,哪里晓得大房女儿竟是个烈货,秀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此刻再闹下去丢人现眼不说,老爷跟前女儿肯定讨不到好果子,还不如一时服个软以后再论。
这么想着忙给南怀秀使眼色,南怀秀终究和自家母亲心意相通,见她递了眼色过来,赶紧就坡下驴对南怀珂勉强道:“二妹,方才是我……唔……是我失言了,你别……放在心上。”
南怀珂浅浅一笑却不说话,也不说不在意,也不说在意。
这样活活吊着怀秀的胃口,让她只觉得道歉不但拂了面子,还被对方狠狠鄙视一通,心里真是火烧火燎气愤难平。
这时一旁有个男子开口说话:“二妹,我妹妹已经道歉,你就说句话,好坏这事到此为止。咱们到底是一家子,闹大了对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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