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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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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的,芹香只被判误杀、罚刑为绞,随后南怀珂拒绝了陈峰的帮助,自掏腰包花了六百两雪花银为她赎死活命。到底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和姨太太的私人恩怨,连累得兄长又出钱又出力。
再加上为使芹香免于受苦而在牢里上下打点的钱,不得不说为了救一个芹香,她这回是掏干了积蓄。所幸还有那四百亩大庄给她兜底,一到年底,她的小金库又会盆满钵满,而且比从前更甚。
意外的收获是,京城到处都在传颂她的品行,说她是如何大度地原谅了三番四次给她下毒的南怀秀,还有她“倾家荡产”拯救一个小丫鬟的美德。
不过这些她自己并不知道。
连续一个月南怀珂每日都在屋中静养,偶尔趁着秋高气爽的时候到廊下小坐片刻。近来基本上连崇礼的屋子都不主动去了,每天几乎足不出户。
自从姐姐生病后倒是崇礼变得懂事许多,一天两次主动请安,晨昏定省严格执行长姐如母的训导。
这可苦了南怀珂,大病一场身子本就虚耗了不少,王太医嘱咐好好静养,她也乐得每天睡到自然醒。可是崇礼要赶在去家塾之前来请安,这就必然要求她不得不早起了。
有时候好端端做着美梦,突然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往她面前钻啊钻的,一边摇着她一边还喊:“姐姐姐姐,起床了,崇礼要去上学了。”
这时候她要么蒙上被子耍赖装睡,要么一把将这小皮猴拽到床上捏脸泄愤。到最后甚至不得不让知夏和隋晓充当门神,两人在屋子门口合力拦截崇礼。
总算哄走他不用早起,南怀珂睡了几日长觉,脸色渐渐透出光彩。
这日知夏端着一张漆盘从厨房出来,里头放着一只盛了燕窝的八瓣莲花玛瑙碗。这是太后赐下的头期燕,因为南怀珂前阵子频繁咳血伤了气管和肺,喝这个可以养阴润燥。
陈峰带着芹香从外头走来,见了她问:“小妹吃过饭没有?”
“呀,峰少爷好。小姐早吃过了,正在里头剪穗子玩呢,少爷进去吧。”
说着引二人进了屋,果然南怀珂正歪在宽榻上,头上只挽了一个小髻,剩下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垂在身后,手指上绕了一圈线吧嗒一刀脆响就绞成了穗子。
“小姐,峰少爷来了。”知夏放下盘子又说:“该喝燕窝了。”
南怀珂看了一眼陈峰,坐直身子笑着说:“天天都是这么些汤汤水水,喝得动一动都能听见肚子里水在晃荡的声音。”
陈峰挨在榻上小几的另一边坐下说:“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嗓子到现在都是哑的。快喝吧,难不成还要人手把手的喂你不成?”
她笑着端起碗慢慢边喝边问:“哥哥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芹香想跟你谢恩。”
话音刚落,方才站在一旁一直殷勤看着她的芹香,立刻上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芹香贱命一条,实在不值得小姐花这么多银子搭救。”
南怀珂慢慢喝尽燕窝,放下碗取过帕子擦了嘴,这才淡淡说:“不必谢我,再说我不是救你,是为我自己。二太太要你死,我偏让她不得如愿。”
“小姐怎么说都行,总之您是芹香的恩人,芹香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听峰少爷说,是你主动找到他的?”
“是。”
南怀珂笑了笑,她不太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除非她有什么目的,这样想着便直接了当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主动出头替我顶罪呢?”
芹香抬起头,看了看知夏又看看陈峰,眼见屋里这么多人,她低下头不肯说。
第151章 忠义芹香
这个小丫头,什么理由要这样神神秘秘。
陈峰不动声色起身说:“知夏跟我出去。”知夏愣了一下,收起碗匙跟着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南怀珂和芹香两个人,南怀珂看着她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芹香犹豫片刻小声说:“小姐,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指表少爷死的时候……我也在场。”
南怀珂本来正理着长发,听到这,手指慢慢顺到发梢默不作声盯住她。
芹香一抬头正对上她凌厉的眼神,急忙摆手说:“二小姐别误会,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只有我一个人,也只有我知道。当时我离得远,小姐并没有看见我,可是我看见了。”
自从周吟秋死后,和她一同长大的芹香便像失了主心骨一般无望。既没有人肯为她家小姐做主,也没有人谈论怀念,周吟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很快从周围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那段时间她还没有去伺候姨太太,又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哭小姐,只好晚上等别人休息后自己偷偷跑出去痛哭一场。
周少游死的当晚她照例游荡在园子里,走不多时,却见远处周少游站在荷花池边像在等人。这么晚了还摸黑出来,芹香疑心他是又要欺负丫鬟,于是躲在一旁多看了一会。
过不多时有人过来,芹香担心其他丫鬟被欺辱,正想跑过去劝对方离开,不想等来人走近时却发现是南怀珂带着那两个宫里来的公公,她便立刻又躲回原处。
二小姐和表少爷在这么黑灯瞎火的时候见面?
她理所当然心下狐疑,这两人偷偷摸摸的,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她总觉得二小姐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不是看得上表少爷的人,因此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再后来,她便看到周少游是如何被推水里,又是如何爬上岸的。
当时她还以为二小姐只是教训一下他,想到自家小姐惨死,姨太太和表少爷跟没事人一样,仍旧每天吃吃喝喝乐乐,她就觉得大快人心。
“当时我只觉得解恨,所以又看了一会儿。”
芹香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正痛快间,就见那两位公公突然将周少游死死按入水中不放。她惊的差点叫出声,这、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图谋人命吗?!
只见周少游初时还在手脚并用的挣扎,须臾便一动也不动了。然后那两人就将他抛入池中,迅速跟着二小姐离开。
芹香等他们走远了立刻跑到荷花池边,见周少游慢慢从池底浮了上来,已然是死透了。
事后她一个字都没有对人透露,周少游的死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秘密,但是她心里高兴,因为终于有人为周吟秋的死付出了代价。
“二小姐为我们小姐做了主,我为二小姐去死就当回报了。”
“我不是为你们小姐,其实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二小姐是个好人。”
南怀珂冷笑一声,好人未必有好下场,谁爱当好人谁去当,只是有一件事情还是没有结果:“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姨太太?”
芹香茫然地眨眨眼睛,疑惑地问:“难道……真不是小姐做的?”
和所有人一样,她一直认为这事的确出自南怀珂的手笔。如今听她这么说倒有些觉出味,二小姐不会做的这样不干净利落,还非要亲自动手。
南怀珂也笑出声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都疯了,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倒不知是谁帮她解脱的。”她想不明白,芹香就更想不明白了,南怀珂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芹香本来是很想回金陵的,金陵是她的故乡,周府里有一起长大的姐妹,还有一个姨母也在,若是能带着周吟秋的棺椁一起回去就更好。只是如今南怀珂花了将近三千两雪花银救了她的命,她怎么也不好抛下救命恩人说走就走。
“我……我这条命是小姐的了,从今以后您要我生就是生,死就是死,绝无二话。”
“我要你的命没有用,你想留就留,若是想回故乡也绝不阻拦,你觉得呢?”
“二小姐肯放我回金陵?”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
“想……我想回家。”芹香说的很小声,生怕她不高兴。
她却笑起来,她实在不需要对方勉为其难留下报恩,相反,芹香把她换出来才是大恩一件。既然对方的真实心意如此,她也乐得成全。
“可以,你想几时启程都没问题。”
“二小姐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芹香鼓起勇气说:“我想将我家小姐送回金陵,好让叶落归根,可是二太太那边……”
芹香的心里,她的主子自始至终只有周吟秋,甘愿为南怀珂顶罪,也只是念在她帮她家小姐报了大仇的份上。
她竟是这样忠义一个丫头,南怀珂有些动容,微微一笑说:“你放心,二太太那边正伤神,不敢再为这事和吟秋的身后事为难,我会着人去办,你只管准备回去的事宜即可,出去吧。”
“多谢二小姐大恩。”芹香磕了个响头谢不释口,又说未来会每日为她祈福诵经,这才退了出去。
南怀珂重新玩起穗子,连陈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注意,直到他拿着另外一把穗子朝她问话,她这才回过神。
“小妹在想什么?”陈峰问。
“我在想……究竟是谁杀了姨太太?这事一定和二房脱不了关系,可是你事后也仔细查了。南怀秀当时的确跪在祠堂,南崇铭挨了训也待在屋里没有出门,二太太更不可能杀亲妹妹,我想的头疼也想不出是谁?”
“会不会真是哪个丫鬟不小心……”
“不可能,那一簪子下去没有半点手软是要直取她性命,而且白天姨太太明明被带回去了,不可能这么快又跑出来。”
想不透,真是奇怪。
陈峰道:“也别想了,你要的答案自然会有。这两日别伤身,先养好身子再说。”
南怀珂微微一笑,乖巧地低下头“嗯”了一声。
陈峰拨弄着穗子问:“怎么想起做这个东西?”
“剪着玩,好打发辰光。”
“……说到打发辰光,过几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好地方……也许在那里,有人能解答你的疑团。”
第152章 还差口气
又到了银杏叶泛黄的季节,远远看去,像是冲天的金色火焰无边无际。京郊树林旁的一座小院外,一辆翠幄清油的马车徐徐停下。
小院占地不大,雕梁画柱也并不奢华,但难得的是远离田庄和官道鲜有人烟,倒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赶马车的是陈峰,他从车板上跳下摆好轿凳,南怀珂便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抬头看看蔚蓝天空下高大挺拔的银杏,心道萧砚的这处别院倒真是别具一格。
萧砚已提前将钥匙给了陈峰。
陈峰携了南怀珂,后头只跟了隋晓一人,三人进了小院的大门一路穿堂过院到了三进院后的罩房,最后停在一间隔出来的小屋门口。
“在里面。”隋晓上前拉开门闩打开门,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惊恐的求饶声。
陈峰回头对南怀珂说:“饿了三天了,里头脏,有怪莫怪。”说着和隋晓一起跨进屋去。
南怀珂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因为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太过难闻。除了因长久没有使用自然而然产生的霉味,还有屎尿混在一起的味道,催得人直恶心想吐。
屋里只有一扇小窗,什么家具也没有,地上放着一口水缸,里头盛着不知放了多久的水。
两边角落里各捆着一男一女,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两人只能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活动。虽然肢体还没有残缺,但从身上的鞭痕来看显然是已经拷打过一番。
南怀珂摸了摸蒙在脸上遮挡怪味的帕子,这才款款走进屋内,走到那女人面前停下——是宋妈妈。
宋妈妈脸上已被萧砚打得皮开肉绽,听见有人走近,害怕得蜷缩在那低着头喃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南怀珂蹙眉,回头看了陈峰一眼,陈峰解释道:“被八皇子折磨怕了,听说他让人专挑宋妈妈睡着的时候打醒,每次都是这样,根本不让她安好睡上一觉……只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萧砚的意思本来是恨不能杀了宋妈妈和那个牢头的,可是这牵涉到南怀珂,他不知道她想将这两个人交给衙门处理,还是像对付潘瑞佳那样私了。
如果是交给衙门,那就不能做得太过,如果是其它,他愿意先替她留着这两条狗命,等到她身体痊愈有了精神再做打算。只是对于他们的罪行,他控制不住自己必须先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不过宋妈妈受了几天刑罚却坚持什么都不说,现下谁都没有办法了。
听了陈峰说的这些,南怀珂的脸上泛起一丝冷酷的神情。
宋妈妈看起来倒忠心,只是要让一个人崩溃,皮肉之苦只能算是下下策,这一点她从前的经历给过她非常详尽的体验——那时她被折磨得绝望到心甘情愿喝下毒药。
她笑道:“八殿下费心了,可是还差口气呢。”
“要怎么做?”
她走到一旁看了看牢头,牢头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并指控疫鼠肉的事情全是宋妈妈指使,而他愿意上衙门作证,只求对方饶他活命。南怀珂听了这话心中有了主意,又走回宋妈妈面前整了整裙子问:“宋妈妈,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听见她的声音,宋妈妈颤抖了一下。
眼前地上是一抹水蓝色的裙摆,她顺着层层叠叠的精美衣裳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让人忌惮的艳丽脸孔,这样真实、这样生动。
“你,你没有死?”宋妈妈哆嗦着嘴唇问。
她不是死了吗?如果她死了,自己受这些苦也不算什么,可是如果她没有死,那这一个月的鞭打和囚禁就太不值得了。人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这敌人看起来仍旧光鲜亮丽毫发无损,简直太不值得了!
宋妈妈顿时怒火中烧,伸长脖子对着牢头叫道:“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南大小姐饶命啊饶命,都是她,是这老太婆逼我的。”
“真是个窝囊废……南怀珂,你想怎么样?”
南怀珂微笑反问:“你猜呢?”
宋妈妈朝地上啐了一口说:“要我做伪证陷害太太的话,休想!”
“你可真会说大话呀。是谁买通这个牢头,是谁害我感染疫病,是谁让我差点死在羁候所,是不是伪证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还需要多说吗?”
“这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猜测,你没有证据。”
南怀珂笑道:“是啊,没有证据,可你以为我需要证据吗?证据是用来给别人看的,对付你和你主子,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是太太的人,你要是想对我动刑,当心她会放过你!”
“她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她还管得了你?”
宋妈妈听说二太太不妙,顿时变了颜色,却还强做镇定道:“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芹香你还记得吧?她指证了你主子和姨太太强逼退亲的事情,女儿恶毒妹妹不贤,二太太最近都没脸出门了。”
如果不是脸上布满血痕,相信宋妈妈此刻的脸色一定是铁青的。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芹香怎么又扯进来了?南怀珂怎么会被放出来的?她对此心急如焚,却被困在这里一筹莫展。
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她不是不怕死。
一顿鞭子、两顿鞭子咬牙挺挺就过去了,但是现在的一切和她预先设想的不同。南怀珂没有死,而且她不知道南怀珂想做什么,对事情的发展失去控制,这种感觉才是最难熬的。
南怀珂问:“疫病的事我现在不想追究,但是我要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姨太太,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宋妈妈双目圆睁道:“是你!是你杀了姨太太!姨太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二太太也不会放过你!”
“你还要这样嘴硬?看来这些鞭子并不能让你受到教训。”
“你这个杀人凶手,别以为我会怕你。你打啊,我呸!”
“啧,八皇子仁慈,想着你年纪大了才没用重刑。我就不一样了,血债要用血还,你们想毒死我,我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们的。”
见宋妈妈瞪着眼不说话,南怀珂看向那个牢头。牢头差点以为她已经忘了自己,此时被她阴测测的视线忽然锁住,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下意识就低下头去。
果然是个窝囊废。
南怀珂冷笑着对隋晓道:“把东西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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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恢复两更
第153章 求仁得仁
隋晓从外头提进一个麻袋放到牢头面前,南怀珂笑着说:“我在狱中时承蒙你关照,比别人的伙食要强一些,如今有心想要投桃报李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毕竟你从二太太那赚了五百两银子,普通的东西想必也看不上。
这些日子我为此绞尽脑汁,想啊想啊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听说你已经三天没有进食,想必腹中正闹饥荒,麻袋里面有一百个白面馒头,你全部吃下去,只要吃得完我就放你走。”
世上哪有人能一次吃完一百个馒头,与其说是恩赐倒不如说是折磨。
牢头一听肝胆俱裂,不住磕头求饶:“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二小姐大慈大悲饶我一条狗命。您抓我去坐牢,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您饶小人这一回。”
南怀珂摇头道:“我刚才说了不要证据不要口供,这事我不需要衙门插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你没得选。”
“小人错了小人真的错了,小人不该一时财迷心窍,小人不该帮着他们害您。您饶了小人吧,小人给您当牛做马……”
南怀珂白他一眼,走过隋晓身边说:“他不肯吃,你去喂他。”
“是。”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
隋晓上前将牢头掀翻在地,一脚踩在对方胸口,掰开嘴就将馒头囫囵塞进,随后用力一拍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要么吞下去要么堵住气管咽死,牢头没得选,生死攸关的一瞬间也无法思考会不会撑死的问题,白花花的馒头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他嘴边。
“吃、吃不下——”
“再喂。”南怀珂面无表情下着命令。
隋晓一言不发,默默执行着命令。这是上好的白面馒头,如今也是夺人性命的催命符。渐渐到了最后,牢头开始乱翻白眼,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哀嚎。
南怀珂淡淡说:“想必是渴了,喂他喝点水。”
屋内水缸里漂着半只瓢,隋晓勺了水就回来,掐住牢头的嘴巴两边咕咚咕咚给他灌了下去。
“再喂。”
又是一勺水,胃里的馒头像被雨水滋润的花朵开始争先恐后地绽放。
“放开他。”
隋晓刚一退后,牢头就栽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外人是看不到的,但是他的胃已经撑破。从破洞处流出的东西随着不断翻滚的动作附着到体内五脏六腑。
像有东西在灼烧他的内脏,但是除了无法忍受的痛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牢头在剧痛中捂住肚子,感觉自己的腹部变得像木板一样坚硬。
六府之大源一旦破损,又得不到及时医治,死亡成为必然,只是通向死亡的过程太漫长也太惨烈。牢头开始呕吐,可是腹部绞痛丝毫没有缓解,不管他吐出多少东西都于事无补。
“救命,啊——”他哀嚎、咒骂、哭求,但是不管如何表现,都不能打动给他动用这残酷私刑的人。
宋妈妈看了一阵默默低下头去,她早就知道这个二小姐有多心狠,但她没有想象她居然如此残忍,其杀伐决断的狠辣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太可怕了,她也要这样对付自己吗?如果是那样……宋妈妈想到这用力咬了咬牙,腮帮高高鼓起。她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反正要死,咬咬牙就过去了,也算死得有所价值。
另一边,哀嚎逐渐变成呻吟,最后是几不可闻的重喘,断断续续,随后消逝不见。牢头躺在地上佝偻着,没有声息。
隋晓蹲下去摸了他的脉搏,回头对南怀珂说:“死了。”他的双手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的样子,手指僵硬弯曲如鸡爪。
“下一个轮到谁了?”南怀珂微笑着看向宋妈妈。
宋妈妈下意识地朝背后的墙努力靠过去,整个人贴在壁上退无可退,她努力从恐惧中镇定下来讥讽:“你就这么点本事?我不会出卖二太太的。”
南怀珂笑道:“你慌什么,我说了,只是想知道姨太太的死因。”
“姨太太是被你杀死的。”
“你答错了,姨太太是二太太的妹妹,就算疯了,也没有人敢伤害她。”
“是你,就是你!你杀了我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答错了。”南怀珂叹了口气说:“真是冥顽不灵……也好,既然你求仁那我就让你得仁。”
宋妈妈绷着脸等待她的宣判。
“隋晓,你负责撬开她的嘴,我要知道姨太太被杀的真相。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杀了她。”
“是”
宋妈妈表情有些僵硬地问:“你不杀我?”
南怀珂笑道:“你还不能死呢,我给你机会让你做忠仆。”
“你杀了我,杀了我!”
“隋晓,她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放心。”
“宋妈妈,那我们慢慢耗。”南怀珂微微一笑,莲步轻移朝外头走去,背后传来宋妈妈的叫嚣。
她走到前院,摘下帕子深深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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