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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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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前院,摘下帕子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真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刚才一直没有发言的陈峰跟着走过来问:“隋晓暂时留在这,现在你打算去哪?”
    南怀珂舒展了一下筋骨说:“哎呀,既这么问……我想去骑马,我知道一个骑马的好地方。”
    陈峰真没想到她会回答这个答案,这丫头简直一刻也不安生。他断然否定了她的主意,嘱咐她养好身子要紧:“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我说了,等你身子好全了想去哪都行。你要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就要告诉义父了。”
    这人死板起来真是毫无人性啊,南怀珂心说他好像不像个正常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倒是好的,可也未见平日和哪家的小姐特别亲近,这样下去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嫂子?
    她撇撇嘴说:“行了行了,那我不骑马了好不好?”
    陈峰听着这话还有下文,果然她又“死皮赖脸”央求说:“上回在你酒楼吃的点心很好吃,哥哥现在带我去吃吧。”
    这原不是什么伤神疲劳的事情,出门舒散一下心情也好,他当下便同意了她的要求。吃过点心回到府里,鲍如白已经等了她好一会。
    她最近来的勤快,一是探视南怀珂,二是为了能在这里见到萧砚。一见了南怀珂从外头回来,她就怪她不好好待在府里养病,好说歹说了一阵,又见萧砚迟迟没来,这才讪讪着告辞。

第154章 坠银而死

  
    宋妈妈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原以为要花个七、八天,事实上隋晓只用了四天就撬开了她的嘴。
    如果只是一次打一顿鞭子,那么宋妈妈只要咬咬牙就扛过去了,可是南怀珂将她交到隋晓手上,让她不计时间成本的折磨她。
    隋晓每次只赏宋妈妈十鞭,但一天要分好几次来施加刑法。如此,宋妈妈便是一直活在恐惧的想象当中,这种没有止境的煎熬才是人无法忍受的。
    残酷却短暂的惩罚,有时候并不比程度较弱、但持续更久的惩罚来的有效。
    南怀珂再度来到京郊的小院时宋妈妈已经彻底崩溃,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一见南怀珂先是吓得半身失禁,继而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和盘托出。
    “是太太,是太太杀了姨太太!”
    南怀珂以为自己听错了:“胡说,谁会杀自己的亲妹妹。”
    “是真的,我没胡说。那天二小姐生日,姨太太害我们太太丢了大人,老爷也动了大气。怀秀小姐又因为那种事情才嫁去潘家,事情闹得一团糟,太太说这事一定和你有关。
    太太厉害的很,她说反正姨太太活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非但没有用处还到处惹是生非。她说姨太太是活该,没有教好儿子也拿捏不住庶女,与其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一死给她做点贡献。
    那根花簪是下午拾到的,太太收起来本来不做他想,一直等到大小姐的事情发生后,太太才起了报复的念头。她说你叼嘴滑舌诡计多端,一定要让你死你才行。
    晚上的时候她将姨太太放了出来,偷偷跟上你才动的手。就连我带着汪妈妈他们赶过去,也是她事先就让我带着人往那边走的。太太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除掉你,除掉你,这个家就太平了。”
    南怀珂愣了半天小声道:“她竟连自己嫡亲妹妹的性命都赌上了。”
    宋妈妈突然一摸鼻涕狠狠道:“反正姨太太也是个废人了……”
    “后来呢?”
    “后来……太太唯恐你还能逃过牢狱之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牢头用老鼠毒死你……再后来……你……你怎么还没死?!南怀珂,你真是杀不死啊!难道你是个死人吗!你饶了我吧,我再不和你作对了……”宋妈妈说完这一切突然又大哭着求饶。
    南怀珂看着她觉得恶心,默默走出屋子,心下觉得十分压抑。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疯了,为了报仇什么都能豁的出去,如今看来,原来二太太比她疯得更加厉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亲手杀死,难怪过去也能舍得推她去潘家送死,当真丧心病狂。
    隋晓跟着陈峰走出来问:“小姐,这老婆子有点不正常了,这么带回去说的话也不能令人信服,怎么处理?”
    南怀珂沉吟片刻说:“别以为疯了就能算了。管冲抓她的时候,人赃俱获的不是还有那三百两银子吗?一块块挖下来让她吞下去。”这就是要宋妈妈去死了,她接着说:“然后装进箱子,贴上封条送给二太太。”
    吞金吞银而死的惨状,比牢头那样撑死好不到哪去。
    银块下坠压迫肠道,不能一时致命又不能及时排出,而且在被迫吞下银块时,宋妈妈的食管也划破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抓心难耐的刺痛都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惜她的四肢都被捆了起来,连自如移动都办不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夜,宋妈妈在绞痛中满地打滚,天快亮时才断了气。
    与此同时在南家的大院内,二太太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中。
    宋妈妈失踪已经一个月了,汪妈妈来报说牢头也不知所踪,而在那时南怀珂却被救了回来。她知道事情一定已经败露,宋妈妈应该就是落在了南怀珂手里,她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怀秀联合潘瑞佳毒死了御猫,还被指证用蜂蜜香毒害崇礼;崇铭屋里的下人勾引自己的外甥周少游;周少游又在府里逼死丫鬟;妹妹逼死庶女后又发疯;怀秀当众与潘世谦苟且……
    二房屋里的丑事是一件接着一件,连南骏峨都开始明着不待见二太太了,说她不能修身齐家,不能教导儿女贤德。
    天知道她有多冤枉,养不教父之过,老爷却把责任一股脑都丢给了她。
    在这节骨眼上又出了宋妈妈的事情,二太太真心觉得身心交病有苦难言,要是这事真的发作,老爷非休了她不可!汪妈妈还问她要不要去找一找宋妈妈,她哪里还有精力管这档子事!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以南怀珂惯常的狠辣来看,宋妈妈多半是凶多吉少。她嘱咐汪妈妈不必去找免得事情扩大,对外就说宋妈妈偷了她柜中三百两夹带私逃。
    漫长的等待中,果然这天南怀珂就来了。
    隋晓扶着她一步步慢慢进了院落,后头跟着小牟。二太太强撑着精神问:“珂儿怎么来了?”
    南怀珂温柔地答:“我听说二婶近来不太舒服,所以特地登门探望。”
    “这可不好意思了,你病了这么久本来二婶应该去看你的,只是我自己的身子也不好,怕过了病气。”
    “二婶得的什么病?”
    二太太干咳一声说:“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年纪大了,最近又忙着秀儿和潘家的婚事,所以有些不舒服。”
    南怀珂笑起来说:“是呢,我还没恭喜大姐寻得如意郎君。”
    说起南怀秀的婚事根本就是丑闻一件,二太太如何能不担心她嫁去潘家以后的境遇,潘太太并不是好心性的人,不知会不会给女儿脸色看。
    二太太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扯破了,面上却维持着平和的语调寒暄谢礼,又虚情假意询问她的病况。
    “我一切都好,多谢二婶关怀。”
    “太医可说留下什么病根?”二太太心里恨得滴血,留点病根最好,让这死丫头做个短命鬼。
    “太医说我恢复的很好,不会留下病根。”二太太失望地“哦”了一声,南怀珂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笑道:“对了二婶,我今日来给你带了些点心。小牟,把礼给太太拿过来。”
    小牟欠身上前,将一个小摄丝点心盒子放到桌上,又欠身退了回去。
    南怀珂亲自打开盖子说:“粗陋的东西,还请二婶不要嫌弃。”说着将点心盒子推到对方面前。
    二太太定睛一看,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后退两步说:“你这什么意思?”

第155章 下手夺权

  
    摄丝盒子里是一盘白面包子,热气腾腾冒着白烟十分诱人。只是二太太做贼心虚,立刻就联想到被送到南怀珂嘴里的加料包子,如何能不心惊胆战。
    “二婶怎么了?”南怀珂拿起一个包子掰开,里头是香喷喷的肉馅,冒着油花和香气。她款款走到二太太面前举着包子,一脸无辜地问:“这是我让人特地给二婶做的,二婶不喜欢?”
    二太太退了一步,又惊又惧不知说些什么。
    南怀珂举过左手边的半个包子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吞下去,又将右手拿着的包子往二太太面前递过去说:“瞧,好吃的很,我在羁侯所里天天都吃这个,二婶快尝尝。”
    二太太明白了,包子就是普通的包子,她是故意来这嘲讽自己功亏一篑的。“啪”一声她打开对方的手,包子滚在地上,肉馅也掉了出来。
    “哎呀好可惜,上好的五花肉捣的肉末,可——”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快被南怀珂逼疯了,有什么就直接来,最受不了搞这些戳人神经的小把戏。
    “太太,”汪妈妈进来附到她耳畔小声说:“外头送来一只大箱子,说是请太太亲启。”
    “我现在没空。”
    “二婶不去看看是什么?”南怀珂却突然提醒。
    二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当初小菊被塞在麻袋里送来的情景,嘴唇抖动了一下,她对汪妈妈道:“你去,去看看是什么。”
    “可是封条上说请太太亲自……”
    “我让你去你就去!”她发了急,声音都高了一倍,汪妈妈唬了一跳,小心翼翼就出去了。二太太又看向南怀珂,见她正玩着手里的帕子,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外头传来的惊叫声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太阳穴猛然一跳头痛的厉害,外院一个丫鬟跑进来,过门槛时重重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半爬半跪说:“是、是、是宋妈妈!”
    箱子是汪妈妈打开的,她离得最近,箱盖一打开,宋妈妈那张发白发青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当场尿了一身摊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最后是这个离得远一些的丫鬟进来通禀。
    “知道了,出去。”
    丫鬟战战兢兢退了出去,二太太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南怀珂身上,她仍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宋妈妈也……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南怀珂微微一笑问:“午夜梦回时,二婶可会梦见自己的妹妹?”
    “什么?”二太太不确定对方话里的具体含义。
    “簪子扎入她心口时,她的表情一定和你现在一样疑惑吧。她的好姐姐,为了一己私利居然会要下手杀她。”
    二太太的的太阳穴更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宋妈妈会出卖自己,那可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都靠不住,都靠不住!
    双眉紧锁她低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问的直接,我也可以直接回答。”南怀珂终于收起方才那套虚情假意的笑容,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把治理内宅俗务的权力统统交出来,以后内当家就是三婶,不再是你。”
    二太太一拍桌子大喝:“你做梦!”
    “自然,你若不肯,牢头就会指证你是如何下毒害我,二房的名声已经是风雨中的小舟,再经不得一次打击。到那时就算不能将你收监,你这个二太太的位置还做得稳、还能继续当内当家?与其灰头土脸被人赶下台,不如急流勇退,自己交权比较体面。我这可都是尽心尽力为你着想,你说呢?”
    二太太死死盯住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当场要将她撕成碎片。
    她真是又恨南怀珂又恨自己,怎么会这么失败,简直是她亲手将治家的权力双手奉上。都是宋妈妈无能,死了活该!
    她想到北安伯那老不死的臭脸,如果这事被揭发了,潘家万一借口将秀儿退婚怎么办,那秀儿就真的彻底身败名裂没人要了。还有崇铭,有一个这样的娘亲他以后要受多少人的耻笑,仕途会受多大的影响。
    二太太是人妇亦是人母,即使做错再多的事情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女着想,当然还有她自己的脸面。主动交权,她还是体面的二房太太,被人强迫交权,她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心里再是滴血,为了长久计,二太太都不得不忍痛割爱。腮帮子咬得鼓胀,苦相半晌她终于点头答应:“既然我近来身子也不太好……好,如你所愿。”
    当即三太太就被喊来了,彼时她正和账房清算地租忙得不可开交。当支取物品用的对牌、库房的大串钥匙、账簿和印章全部交到她手上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嫁进府里十几年,她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生活,有二太太的地方绝对没有她的影子。
    自从管制田庄以后,府里人对她的态度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她已经觉得受宠若惊。如今整个内宅都交到她的手上,从此在国公府里,三太太真可谓呼风唤雨风头无两。
    二太太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南怀珂就像防贼一样坐在一旁,亲眼看着她将一切交接完毕,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错漏才算完事。
    直到从二太太院子里走出来,三太太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
    南怀珂见她一脸懵然的样子不禁笑道:“三婶快醒醒吧,珂儿以后的吃穿用度可都要仰仗你呢。”
    三太太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快别这么说,有今天,我知道全是你一手极力促成的。”这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句句肺腑,三太太如今在府中的地位是她一手扶持的结果。
    “我有多大功劳呢?不过是将权力交到你手中,真正运用得宜让府内上下心悦诚服的还是三婶你自己。”南怀珂望着三太太,见她穿着一身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衣裙,比起一开始见她时穿得那身石青色衣裳,显得贵气鲜亮太多。
    她心里暗暗高兴,除了守寡是无法改变的事情,看来三婶的生活当真是有滋有味了许多。
    而且有三太太当家,以后府里的吃穿用度她也可以放心接受一些,如此一来,她的小金库又能节省不少,真是一举多得。
    一想到她的小金库,南怀珂心里又高兴起来。再存几年,有了这笔钱,她的后半生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小日子。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不用大富大贵,安安静静地过平淡的生活,再不理其他。
    所以眼下,她要更快更狠地对付潘家。
    五皇子萧凌在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开始着手对付太子和潘家?南怀珂心里思量着这些事,慢慢就走回了院子。

第156章 国舅之死

  
    南怀珂回到院子里时听说鲍如白来了,自然是又借着探病的皇子想打听萧砚的消息。
    这姑娘已经在屋里里等了好一会儿,此时正抱着霜丫头揉啊捏啊的。一瞧南怀珂竟然又跑了出去,立刻将猫往小蝉怀里一塞,上前就怪她不该拖着病体东跑西忙。
    南怀珂不以为意道:“养什么病,都休息了好一阵子了。”
    “王太医不是说你身体还很虚弱吗?”
    “是有些病后的虚弱,可我自己觉得还好,再说王太医他那是怕我好的不利落被太后责怪,所以才夸大了吓唬我要我好好躺着。不过是吃药调理的事,你看今天出去回来就没有大碍,过几天我还要去骑马呢。”
    鲍如白一本正经说:“吓,骑马这么颠簸你现在可不能去。”说着拉过她到窗前按着肩头坐到榻上说:“要是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是得乖乖听太医的话知道吗?”
    隋晓在一旁说:“鲍小姐得多劝劝我们小姐,哪里就是太医危言耸听了,你瞧出去一趟吹了风,脸色已然发白了。”
    南怀珂对鲍如白笑道:“哎呀呀你看她,到底是哥哥那边送来的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好坏我糊弄过了哥哥,回来还要看你和如白的眼色过日子,哼。”
    鲍如白笑问:“那你敢不听她的话吗?”
    “我不敢呀,怕她去哥哥那边打小报告呢。你是不知道,昨日午间药送来时还烫嘴,我就放着没喝,到了下午就忘了,晚上哥哥就数落了我,说我病刚好一点就闹着不肯喝药。你说说,是谁背后告我的密呢?”
    隋晓不好意思地笑了,陈峰叮嘱她照顾好南怀珂一刻也不能松懈,她便十分耿直地照做了。算了算了,以后不说了,不然二小姐还以为她吃两家茶礼。
    鲍如白笑道:“你义兄也是为你好,我也是,你呀真不懂事。”
    南怀珂一边让隋晓下去歇着,一边抱过引枕对鲍如白笑眯眯说:“还说为我好呢,一点私心都没有?”
    “什么私心嘛?”
    “八皇子奉太后的旨意常来垂问病情,你是不是借机想来见他?如实招来饶你不死。”
    鲍如白小脸一红,掐了一把南怀珂的脸说:“这丫头疯了,还要审我呢,看把你坏的。病才好就拿人家取笑,还不如前阵子躺着病恹恹的讨人喜欢。”
    鲍如白笑过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南怀珂见她似有心事,一边揉着被捏的脸,一边问她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问:“你没发现这几天八殿下都没有来了吗?”
    “八殿下……”似乎确实如此,原先每日都来的人,如今已经四五天了竟一次也没出现:“莫非他病了?”
    “要只是这样倒好了……不是病了,比病更严重,是灾。”
    没来由的,南怀珂心下一紧——难道徐美人出事了?
    萧砚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母妃,为了徐美人的一句话,他甘心情愿在三皇子身边做低伏小阿谀奉承。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除了母亲是他的牵挂,大抵其他的人事都不能乱了他的心神。
    果然鲍如白小声说:“是徐美人的弟弟,八殿下的舅舅。他在外当了个从七品县丞,本来好好的度日多好,谁想被人告发贪污。皇上派人去查,结果证实这些年他贪得的银两有十五万两之多。十五万两听起来是小数目,可是谁不知道皇上最恨官员贪拿,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他舅舅狡辩。听说陛下动了大气,当即就下旨斩首示众。”
    南怀珂眼尾猛烈一跳:“死了?”
    鲍如白点头说:“就是昨儿斩的,皇上还大大斥责了徐美人。说她没有好好教导弟弟才使得他弟弟依仗‘国舅’的身份四处敛财,如今命她禁足闭门思过,因此八皇子也没有闲心到处跑了。”
    屋子里静的可怕,南怀珂揉着跳动的眼尾陷入沉思。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萧砚的舅舅在任这么多年查出贪了这十五万两,真不知他死的是值还是不值。
    这事还连累了徐美人……萧砚现在怎么样呢?皇上有没有迁怒他?其他人会不会落井下石?他素日只是贪玩,应该没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上吧?
    她实在担心。
    “小姐,”小蝉进到门口通禀:“八皇子到了。
    南怀珂和鲍如白不由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萧砚这个时候还会来,鲍如白咋舌间萧砚已经迈着大步进到屋内。
    “表妹,今天觉得怎么样?”他照旧玉冠束发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烦恼的样子。
    鲍如白手忙脚乱站起身唤了一句“殿下”,萧砚冲她一点头又问南怀珂:“我几日没来太后催问的紧,如何,感觉好些没有?表妹说了我好去向太后回话。”
    南怀珂坐在榻上没有动弹。
    以前些日子的经验来看,就算她要起身,萧砚也会坚持不受,他说“表妹不用把我当做皇子”。她再不肯他就会说她是病人,养病期间不用行这些虚礼。
    后来她所幸放任自流,再看到他只是嘴上喊一声,他就会自动自觉地坐到她的身边。
    嗯?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像和自己养的那只狮子猫差不多?每次看见她,霜丫头都会自觉自动盘到她的腿边,变着法的撒娇求抱。
    南怀珂微微一笑说:“殿下告诉太后,说我身子好很多呢。”
    才说着话,萧砚一张脸就凑过来盯着她看:“哪里好多了?脸色还这么白,我瞧着唇色也不如过去好看了。”
    南怀珂被他看得一愣,想起鲍如白还在一旁,他这样亲昵的举动实在太不应该,不由自主遮住下半张脸往后退坐一点说:“殿下快坐吧。”
    鲍如白也不是傻瓜,近来也略有所觉,萧砚来得这样殷勤并不全然是因为太后的懿旨。所幸在她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南怀珂对萧砚一直进退得宜,并没有半点超乎寻常的言行,这就让她放心不少。
    萧砚自己动手搬了张凳子对着宽榻坐下,笑盈盈望着南怀珂说:“表妹,太后很想你呢。”
    他这样没心没肺,南怀珂浅蹙双眉不安地问:“八殿下今日怎么还有心情过来呢?”
    萧砚一时没明白,看了鲍如白一眼,见她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立刻恍然大悟,不觉心中不快忽然厉声道:“你干嘛多嘴?!”

第157章 不吉之言

  
    鲍如白眼中蕴含的同情,那是萧砚最痛恨的东西!
    自记事以来,他在无数人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且无一例外是对待自己的。卑微的出身,母妃的病,哥哥的死,父皇的不喜爱,谷贤妃的弹压……人人都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怪物一样的特别。
    他也是父皇的皇子,但是他是与众不同的,而且这与众不同不是好的那一种,偏偏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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