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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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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砚二跪二叩,南怀珂西肃二跪二拜。
    礼毕皇帝嘱咐几句,朝臣还在御书房等着面圣就先走了。皇后又赏了南怀珂一只蓝宝石蜻蜓头花笑着说:“睿王妃从此就是我们萧家的儿媳妇了,这支头花就当我这个母后的见面礼。”
    “儿臣多谢皇后娘娘。”
    “叫母后就行,做什么这么见外。老八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你这样漂亮的媳妇,你又聪明,怨不得本宫的皇儿这样喜欢。”
    皇后目光雪亮,招手将南怀珂唤到跟前,将她细白的手抓在自己手心,盯着她的双眼说:“将来松风煮茗,竹雨谈诗,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夫妻本为一体,连理枝、生死树,一定要对对方一心一意,三心二意得不偿失,男女之事做不到左右逢源。”
    皇后重重捏了捏南怀珂的手,捏得她两手发红发白。南怀珂被她捏得生疼却不能失仪,抬起头与对方既严厉又庄严的目光撞在一起。
    从萧砚的角度看去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只有南怀珂通过手上受到的疼痛感受到了皇后的那份郑重其事。她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温和地笑着应下:“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
    皇后这才松开她的手,宽厚慈爱地笑着让他们去见太后。
    婚前为了避免新人见面,南怀珂有一阵子没有入宫,时隔不长不短,她和萧砚都很清楚太后想看的是什么。所以当蒋公公迎接二人入殿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萧砚握住自己的手。
    他牵得十分温柔小心,掌心温暖的温度一丝不漏浸染她的肌肤。二人并肩走入殿内,太后坐在正殿之上,殿下还站着萧凌和沛小岚。
    太后自然是早就知道小半年前者兄弟二人的矛盾,她和皇帝是打血雨腥风里过来的,却不想子孙重蹈覆辙。因此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候召见了萧凌和沛小岚,打算借此让二人浊酒一杯泯去恩仇。
    然而这只是太后一厢情愿的想法。
    见着仇人,萧砚紧了紧手心,南怀珂用眼角的余光瞟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太后笑的简直合不拢嘴,刚等二人跪拜过就喊坐到自己跟前。
    “睿亲王、睿王妃。”沛小岚倒是一脸喜气洋洋,完全游离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之外。
    萧凌扯动嘴角寒暄:“恭喜新婚啊,八弟……八弟妹。”
    他人生第一次栽了跟头就是拜这两人所赐,为着那件事他没少挨议论和白眼。近来父皇总算停了对他的斥责,他却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想据为己有的东西被他人拥入怀中。看着那对紧握的手,他眼底贪婪的光束几乎掩藏不住,带着强烈的憎恨和妒忌像是要吃人。
    萧砚走过半步挡住南怀珂的一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客气道:“多谢五哥。”
    “这就好了。”太后很满意这祥和的一幕:“珂儿,叫一声皇祖母来听听。”
    南怀珂退后一步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皇祖母。”
    太后的喜悦全都写在脸上,拉着她的小手又看又摸:“真好,真好。”观察半天又问:“唉呀,眼睛里怎么都是血丝,昨晚没有睡好吗?”
    曹女官强忍住笑,半是埋怨半是逗趣的提醒:“太后呀……”
    太后瞧了她的眼色醒悟过来,笑着抚掌:“嗨哟哀家真是老糊涂了……不该说不该说。”
    南怀珂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沛小岚掩着嘴憋得小脸通红,而萧凌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再偏过头就是萧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有些得意,又有些好笑。
    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是病的不轻。南怀珂瞪他一眼,萧砚却笑得更开心了。
    很快宫中传了膳,一餐之间不过家常闲话,比如外头又献了美女给皇帝,太后却不乐意,说是皇帝年纪大了不好好养身,偏偏左一个美人又一个美人;再譬如毓亲王和毓王妃大吵了一架,毓王妃哭哭啼啼求皇后做主……
    内宫无甚大事,左不过是这些闲话,宫里的女人们空了拿来嚼嚼罢了,南怀珂默默听着不时报以一笑。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散,两对夫妻向太后告辞退出,到了门口,萧砚还是主动牵起了她的手。二人缓步下了台阶,萧凌站在后头,只觉得这看起来恩爱的并肩背影烫得灼伤人眼。
    沛小岚勾上他的手臂,扬起天真娇憨的脸说:“王爷走吧,母妃还等着我们呢。”
    两边分开,一直等到宫门口将要上轿,南怀珂这才要抽回自己的手,萧砚却还是拉着不放。他亲手送她上了轿子,将要盖下帘子时她突然说:“月姬昨夜不舒服,王爷知道吗?”
    萧砚意外:“她怎么了?”
    “想是胎动,昨夜大喜之日她不好意思叨扰旁人。正好在宫中,王爷派人去请位太医给她瞧瞧罢。”
    萧砚向管冲时了个颜色,管冲便去着手办这事去了。他看回南怀珂见她面色平静,半点吃醋不悦的样子都没有:“你早上见过月姬了?”
    “见过了。她很好,对我也很恭敬,王爷心疼她嘱咐她不用请安她却还是来了,这样不恃宠而骄的女子很是难得。”
    “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怀珂……”
    “王爷放心,我是睿亲王府的正妃,王府里任何女人生下的孩子都要喊我一声母亲,所以我不会不高兴。婚盟既成,睿王妃会是你府邸内一个合格的象征。王爷喜欢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咱们有的是院子装这些美人。你可以娶侧妃、买妾室、抬侍妾,我都不会反对的,王爷放心就是。”
    世上没有陷入爱中而不妒忌吃醋的男女,她这样说,摆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她是他的妻子,他却永远不能在她这里寻到夫妻之乐。
    轿子前后还有伺候的人在,南怀珂将话说的大度而隐晦,萧砚却听明白了。
    “既然王妃为人这样宽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面色不改说出这样一句话,替她放下轿帘就走开了。

第298章 偏心佳人

  
    到了晚间,萧砚又到内院来找南怀珂,二人的共识是,未免外头闲言碎语,新婚九日至归宁为止前萧砚必须在这院中过夜。
    气候转凉天暗的也快,早早吃过晚膳王太医就来回话。他是从月姬的院子来的,看过瑞亲王府头胎的安危自然要来回明一番。
    月姬的胎并无大的不妥,只是人看上去精神头不太好。王太医开了药方出来,在内院遇上同样不舒服的柳媚。
    南怀珂坐在棋盘边自己和自己对弈,王府的太监们正往下撤吃剩的膳食,萧砚漱了口说:“那就一块给她弄点药。”
    王府的女人除了妃和侧妃,其他统统不过是王爷豢养的宠物,平日不得同意不能出门,小毛小病也要向管事的说了才能得大夫来看,所以柳媚遇上王太医想顺便要点药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来陪你下棋。”萧砚说完这话端着茶坐到南怀珂对面,显然对柳媚的身体情况没有一点兴趣。
    王太医却似还有话要说,南怀珂问:“她怎么不舒服了?”
    “她说自己头疼胸闷,想请臣开一剂药方。臣替她把了脉却发现她的身子很康健,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王太医干笑一声说:“不过女子容易体虚,尤其是每月不便之时难免不适,只是在诊断时看不大出,一般按照病患说的体感开一些对症的药吃几副就是了。”
    “你给她开了什么药?”
    “是一些祛瘀通络,通痹止痛的药。”
    萧砚落下一子抬头向南怀珂:“不必管她。”
    她浅浅一笑回:“王太医眼巴巴来报必然是哪里需要王爷决断,王爷何不再听听。”
    萧砚见她对着自己笑,不觉也裂开嘴笑得高兴,随后听话地回头问:“开的哪些药材,说来听听。”
    王太医一一说了最后道:“只是这里头本就有一味红花,她还要臣多加一些给她。说她自己偶有行经不畅的症状,一次拿了将来也好备着不时之需。”
    萧砚转过头和南怀珂对视一眼,面色一沉就要发作,南怀珂抢先一步说:“别的我不知道,这红花我可是很知道的。”
    “是了,娘娘之前也曾用过。”
    她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说:“王爷偏心冷落了佳人,佳人这才病了。既然有病那就好好治,不过一味药材而已,她既要那就给她。知夏去通知外头,让人按着太医方子去抓药,红花的量比她要的再多给一些,这话就别和她说了。”
    知夏应声,王太医退下,萧砚趴在棋盘边问:“你怎么把这事揽下了?”
    她笑答:“早上在太后那里还答应过说内院的事情我可以一力做主,怎么还这么问呢?”
    “我不过多问一句,你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这样的,咱们睿亲王府,外事随缘、家事随妻。”他嘴巴倒甜。
    她不喜欢兴风作浪的人,才入府就有人在眼皮子底下闹鬼,这是打量着她这位新王妃会吃醋生气想让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来,断断是不能忍的:“王爷的几位美人我都瞧过了,谁是什么样的脾性也大概知道,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关于月姬其实……也好,先给她们立下规矩再说。你只管去做,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哑然失笑:“说的再好听,夜里还是要睡地上的。”
    萧砚张了张嘴没说上话,半晌落下一子道:“好嘛,天凉了,褥子记得加厚点。”
    于是一夜如此,翌日天未明时他已经起床。自己收拾完铺盖,撩开帐子去看那还在梦里酣睡的人,心里一股暖流悄然滋润,只是看着她都觉得如此幸福。
    等南怀珂起床时他已不在,梳妆完毕后入了院子的前厅,五位妾室便齐齐起身向她请安。
    南怀珂瞟了柳媚一眼看向月姬,细声询问她的胎今日如何。月姬答了,南怀珂颔首,想了想也没什么话要对这些人说,于是命散了。
    回到屋里小厅已经在摆早膳,水仙正帮忙摆筷,一抬头“咦”了一声。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月姬收着一对削肩站在门外。
    “有什么事吗?”南怀珂问。
    “昨日娘娘头次在不好打扰,今日不该懒惫,娘娘虽然不喜欢见我们,可是服侍娘娘用膳是贱妾的本分。”她说的坦然,倒不杂什么矫揉造作。南怀珂点点头,水仙便上前请她进来。
    早膳陆陆续续摆好,月姬站在案边布让,她夹了一筷子燕窝口蘑鸡到南怀珂面前的珐琅碗中,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
    南怀珂尝了笑道:“今日厨房备的菜倒好。”
    “今日合娘娘的口味吗?”
    “还不错,都是我喜欢的。”
    月姬松了口气,随后露出笑容:“娘娘再尝尝这个荷叶饼。”
    南怀珂咬了一小口说:“也好吃。”这一桌子早膳和昨天的口味相比变化不少,一夜之间王府的厨房怎么就摸准了她的口味?她笑着问:“王府的厨房会记录我每日爱吃和不吃的东西吗?”
    月姬回:“娘娘是主子,自然是要这样的。昨日早膳娘娘只动了几筷子,大管事和二管事就将这事记下来,恰好王爷亲自过问了娘娘的起居如意与否。管事说了这事,王爷就报了几样娘娘爱吃的菜,今日这些都是厨房根据那几道菜揣摩的口味。”
    南怀珂听了没说话,又尝了一口才说:“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王爷去看过你了。”
    新王妃来了没三天,萧砚就跑去了妾室那边,这算是很严重的控诉,要是碰上心眼小的还不知要如何闹一场。
    月姬忙搁下手中的筷子离开两步低头说:“贱妾惶恐,不过是王爷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施以怜悯,实在不能和娘娘比的。”
    南怀珂不耐烦地“啧”一声问:“你很怕我吗?”
    “贱妾……”
    “你在睿亲王面前如何说话都不要紧,只是在我面前不用这样过分谦卑。贱妾贱妾,你若贱,叫你生下的孩子如何自处?你腹中好歹是王爷的头生胎,若是个男胎则更加尊贵,你是他的生母,也该知道自己尊重自己。”
    南怀珂说话的态度并不十分祥和,对她也并不亲近。月姬听得却觉大为感动,眼眶盈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答:“是,妾身明白了。”
    “布菜罢。”

第299章 一个秘密

  
    一餐吃完漱了口,月姬又递上巾帕请她擦嘴,才要撤下饭菜,外头有人传话说睿亲王来了。
    “怀珂,吃过没?”萧砚边问边跨步进来,见了月姬在这下意识就关切起来:“你怎么站着,快坐,小心身子。跟你的人呢,怎么也不小心伺候?”
    “我……”月姬连忙改口:“妾身是在伺候王妃用早膳。”
    南怀珂冷夜瞧着,见萧砚对月姬的态度非常亲厚,与其说是像男人和自己的宠妾,不如说更接近于多年相伴的家人。不是男女之情,却比这更加深厚。
    思绪正远,外头太监进屋送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她问:“王爷还没吃过吗?”
    “一早在外头忙,这会才得了空。”萧砚拣着剩菜就吃,扒拉两口抬头对月姬说:“你回去罢,不过寻常夫妻之间一起用餐,不用你伺候了。”
    月姬看了南怀珂一眼,见她没有发话,一时有些为难。
    “听王爷的,下去吧。”南怀珂发话,月姬欠身往外退,到了门外才有丫鬟上来扶过她离开。南怀珂望着她的背影说:“王爷很心疼月姬呢。”
    “噗嗤”一声,萧砚笑得差点呛到,跟着伺候的太监忙就上前替他拍背,萧砚甩开他的手自家喝了一大口豆浆才喘匀了气问:“怀珂,你这是吃醋了呀?”
    吃醋,开什么玩笑?
    左右都是随侍的太监丫鬟,她不好说什么不相干的,只能起身道:“王爷嘴大吃四方,这点剩菜还堵不住王爷的嘴。”说罢白他一眼,转身到了榻边抱起霜丫头,一边捧着本书看就不理人。
    王妃居然敢这样数落王爷,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些咋舌。
    萧砚却很开心,嚼着饭菜边笑边吃,吃完将碗筷一推,接过一盏茶坐到她对面慢慢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几日天好,王府的花园里花开的正烈,你也去逛逛,别整日闷在屋子里。看的什么书?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管事说。”
    一直等到桌子那边收拾完毕,人都退了出去,萧砚摆摆手赶走其他的人这才放下茶盏道:“怀珂,我有件极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南怀珂的目光越过书卷落在他的脸上,瞧他神情严肃便问是什么事。
    “关于月姬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冷冷一笑,收回目光说:“王爷偏爱她的心意我知道了,放心,明日不会再让她布菜。”
    话音刚落,书却被人按了下来。萧砚抽过她的书在一旁放好说:“谁说我偏爱她了,你怎么从来不相信我的心意和为人呢?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一边哄着你一边又和别的女子欢好?”
    “我不用你哄。”不知为何,她话里听着有一丝赌气的意味,伸手去取自己的书,萧砚却用力按着不叫她如愿。
    “这算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我对你和别的女人的事没有兴趣,该说的我昨日都说了,王爷请自重。”
    “总是王爷王爷,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睿亲王,我只是萧砚。你好好看看你面前这个人,他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伪君子。”
    南怀珂叹了口气,低下头对着霜丫头撸了半天问:“那关于月姬,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静默许久郑重说:“和月姬相爱的另有其人,她腹中的孩子并非我的骨肉。”
    南怀珂一愣,见萧砚说话的表情带着一分奇怪的隐秘。
    “开玩笑。”
    “没有。”
    没有?什么人的孩子这么重要,以至于要一位亲王自愿充当这个便宜老爹?就算是恩人的孩子,给钱给田好好资助抚养也就罢了,也不至于要结草衔环到这个地步。
    “早就想跟你说了,每次你都不肯耐心听我解释。”萧砚已经起身:“我不想把这个误会扩大下去。你跟我来,不要人跟着,今日我就把事情全都告诉你。”
    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南怀珂起了好奇,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又将要跟上来伺候的知夏等人撇在一旁,自家同他一起出了院子。
    二人身后只有管冲跟着,一路有迎面遇上的王府下人,见着二人都俯首帖耳闪到一旁。走着走着,她发现路是往外院去的,是要去宅子外头吗?按下狐疑不曾多问,一路穿堂过廊,最后才发现他是带自己去了外书房。
    管冲被留在书房外头守着,南怀珂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萧砚回头看她问:“怎么了?”
    除了王妃的院落,这就是亲王日常的居所了。闲杂人等很少入内,即使是清扫这样的工作,都只有几名固定的太监小厮被允许进去,至于萧砚自己的书房,那更是只有管冲和月姬才能进去的。
    据说月姬从前就是专门替他打扫小书房的,因而时常相对,这才飞上枝头享了福气。
    少有人进的书房,他说的秘密……南怀珂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惶恐和烦躁。
    她不想了解他的秘密,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呢。也许就像一叶扁舟在风浪中颠簸,它本该只要保住自己、向着前方的陆地不断前行,可是若是连上旁人,她就要分出许多心神。
    说到底,似乎一旦知道了他的秘密就不得不和他捆绑在一起一样。她还是想着有朝一日要离开京城,两袖清风,只管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绪正远,突然就听他温柔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怀珂,怎么了?”
    璀璨的秋阳下,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信任和执着,蔓蔓流泻间倾尽无数的温情。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看不清真假,也有些怀疑自己。也许不该总是否定他的为人,也不该总是那样自私地把他撇在她世界的外头。
    “没什么。”她拾级而上,跟着他进入室内。
    他的书房非常素雅整洁,不是下人收拾出来的那种刻意的整洁,而是屋主自带的那种自律下的洁净。纸墨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南怀珂的眼神扫过桌案,那上面有一副她的画像。
    她一愣,忙撇开眼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却惊讶地看见萧砚闪到书架里侧捣鼓一阵,书架便发出一阵细微的轻响,随之竟向一边划开了。

第300章

  
    萧砚点起一盏烛火照亮暗道的路说:“你来看。”
    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穿过一段甬道,里边是一间宽敞的石屋,四下没有人,但桌椅板凳床榻书架,应有尽有。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空置了一段时间。
    想不到萧砚的书房里居然藏了这样一间密室,虽然像是供人居住的样子但环伺四周并无一人,南怀珂问:“这是什么地方,谁住在这?”
    “现在没人在这住了。”
    “那从前是谁?”
    将烛火放到桌上后,萧砚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摸着床单上的皱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稍显浑浊的空气弥漫在四周,烛火微暗。她也没有追问,默默等着,半晌听他答:“是七哥,我的孪生哥哥——七皇子。”
    轻巧的语句在空旷的小屋里若有若无的震出一息回音。
    没有语言可以描述南怀珂的震惊,作为密室内萧砚唯一的听众,有一瞬间她真是后悔自己跟着他进来了。
    她还没有准备接受一个这样大、这样震惊的秘密,关于睿亲王的负担一股脑就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就往门口走去,走了两下又止住步子回头看去,萧砚一个人坐在黑黝黝的光影里,落寞而孤单。她咬咬牙走回去问:“不是说……七皇子幼年时就被谷贤妃毒死了吗?那时连王爷都差点惨遭毒手。”
    “这是宫中秘事,是谁告诉你的?”南怀珂有些语塞,萧砚突然阴测测道:“想必是萧凌那个狗贼。”
    “嗯,所以我以为……”
    萧砚摇摇头:“当年服侍七哥的宫女亲眼看见是谷贤妃身边的人下的毒,但那宫女当晚就跌在池子里淹死了。你是知道我母妃的,胆子比蚂蚁还小,这样就吓破了胆,再不敢说半句谷贤妃的不是。
    当时我们都以为哥哥死了,他已经闭了气全然没有声息,宫中几位太医也都说人已经死了,而且谁都不敢得罪谷贤妃,只说是吃错了东西至死。当时正是父皇的千秋,很不吉利。我们那时又小也不得宠,父皇更气母妃没有好好照顾我们,便命人悄悄办理七哥的后世,不用大张旗鼓。
    宫中有一位老宫女自小照顾我和哥哥,和我们的感情很深厚,她偷偷结下的对食就在内侍省听差。那太监来拉尸体时发现哥哥的状态很像从前他们村中一个村民的状态,像是死了却没有死,那村民后来被他们村上一个暂居的游医给治活了。
    他将这事告诉老宫女,老宫女又来告诉母妃。母妃却不能确信,毕竟那太监也不能确定。一来如此,二来还有谷贤妃虎视眈眈,他若知道哥哥没死不知又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最后那太监和老宫女便使了个偷天换日的法子,将哥哥的‘遗体’带出送去了村子。”
    “结果你七皇子果然没死?”
    萧砚点头:“是,游医治活了七哥,可是毒入五脏,他断言七哥不可能活过二十岁,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那时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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