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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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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出了灵堂门抓住路过的一个小厮问:“你们大小姐呢?”
    “回王爷,大小姐在后头的抱厦歇息。”
    原来作为嫡长女,柏文燕已经在灵堂跪了两天,此刻累得精疲力竭,不得不暂且退下休息一会儿。
    “哦,你去罢。”陈峰遣走小厮,自己绕到灵堂后头的抱厦那里。不过抱厦门口并没有人守着伺候,他不知道柏文燕在哪间屋子休息,便打算先走了以后再说。
    突然身后的屋子有人说话,言谈间似乎有提及他,陈峰一顿,转过身又听了一回。
    “要你多嘴,再多嘴多舌把你扔到庄子上去。”这是柏文燕的声音。
    “小姐,茉莉跟了您快二十年,知道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小姐两次姻缘都非自己所愿,这一次终于没有人干预,小姐怎么不自己争取一下呢?”
    “真是蠢东西,今时不同往日,你懂什么?”
    “茉莉不懂,小姐就明说嘛。”
    “他从前只是岐国公的义子,我愿意纡尊降贵这没有什么。如今他却位列亲王,我算什么,只是一个两次和离的笑话,年龄又大了,更入不得人眼。倘若要我做妾,我宁可去死,更不要说皇家也瞧不上我。而且上次为了那个玲珑的事情已经得罪了睿王妃,王妃和瑚亲王情同亲兄妹,和岐国公情同父子,只怕他对我也有了龃龉。”
    陈峰听到这里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有为那件事情迁怒过柏文燕,也从来没有觉得柏文燕两次和离有什么不堪。若说不堪,他自己的诞生才更加不堪。皇帝和南慕仙的结合建立在钱家所有人的痛苦与死亡之上,也难怪南慕仙最终受不了逃离了京城。
    “小姐对他另眼相看,可是因为上回在猎苑遇上刺客,是他救了小姐的缘故?”
    “算不得全是,再之前我和他见过一面,你们都不记得了,他也不记得,我却记得。那时是在侯将军的庆功宴上,他劝我不要饮太多的酒。”
    那是陈峰难得出席过的京中宴会,是受了岐国公的嘱托而去的。那时柏文燕刚刚从第二段婚姻中脱身,心力交瘁,终日借酒消愁,京中各饮宴都能见到她饮酒作乐的身影。陈峰也是偶尔和她相逢,见她谈笑间似有哀愁,顺嘴劝了一句。
    柏文燕说:“那时只有他劝我不要饮酒……只有他。”
    屋子里是长久的寂静。
    乍然看到柏文燕铁桶包裹的的外表下脆弱和渴望关爱的孤独,陈峰心头一震,忽然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努力撑着要强的人其实是可怜的,向来打落牙齿只能往肚里咽,就算真受了委屈也无法向旁人倾诉。
    陈峰深深明白这种心情,但是不知道如何安慰旁人,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她的心意。
    柏文燕休息了一刻再出来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到了灵堂听说瑚亲王来过,还问起了她,她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整整衣服又跪到火盆旁边,

第328章 当街拦马

  
    司徒灵离开京城的那一日,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南怀珂带着知夏送她离开,到了城外一处歇脚的凉亭下了车,接过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这里头有五百两银票、一百两现银,还有一吊钱你可以现用。车上已经整理了两个褡裢,里头有几套干净的新衣服。王爷已经替你办妥编户的事宜,今后你是有户籍的良民,到那里好好生活,不用东躲西藏。再然后……”
    她拿出另一包东西交给司徒灵说:“这是房契……他在那里替你买了一处小院,还有额外他给你的五百两。你到了那里吃穿住都不用愁,先待一段时间看看,慢慢打算以后的日子。”
    说完这些她顿了顿,以为司徒灵会留一些话给柏炎,熟料对方接过包裹只是谢了她,半句没有提到柏炎。
    “还要赶路,你上车吧。哦,车上放了一小包点心,路上可以吃。”
    “多谢你拉我出火坑,我一辈子记得你和王爷的恩情。”
    “不必谢我。”她说得坦然,毕竟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自己。稍作犹豫南怀珂还是问:“我不明白,既然你说不能原谅他,为什么要求我救他?既然你恨他,当初在御前又为什么愿意为他背负细作的罪名?”
    司徒灵默然,恍惚地看向远方的前途,须臾及其淡然一笑说:“王妃瞧着年纪不大呢,不过十六、七的样子,难怪是不懂的。”
    “这话怎么说?”
    “人世间自有百媚千红,可只有一枝花是你情之所钟。即使蔷薇带刺扎伤了人,可是人们还是爱它的美丽,趋之若鹜。”
    “我还是不明白。”
    司徒灵叹了口气,含带一种浓稠的情绪说:“王妃是个聪明人,等你遇到值得这一生倾尽全力去爱的人的时候就会明白。若你想到一个人只有喜悦的感觉,那并不是爱,当你因为思念而痛苦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他了。”
    南怀珂无言以对,她大约永远也闹不懂这种飞蛾扑火的感情有什么意义,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只为了一个人,太没有理智可言。
    司徒灵上了马车,马蹄和车轮卷起漫天的尘土慢慢远去。柏炎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背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如何不努力留住她呢?”萧砚从后走上来问。
    “我犯下的罪过无法弥补。”
    柏炎本来是个孤独的人,却没想到世上有另一个人仿佛天生能够补缺他心上那块缺口一样,穿过茫茫人海与他相遇。这样契合的两个人却被一个恶毒的谎言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要重新带着孤勇怀抱期待谈何容易。
    分开这些年他对她充满了恨,早就忘了当初是如何喜欢过她,现在突然要越过这一切重拾旧欢实在太过艰难。但要说情,其实并非一丝不剩,本来他对她出离的恨就源自难忘的情。
    萧砚明白这两人心里的别扭,不过柏炎知道司徒灵落脚的地方,也许等他们跨过心里那道坎,至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弥合伤口和裂缝。
    直到马车在天际相连的地方化作一个小点消失不见,柏炎才问:“这次你和睿王妃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要怎么感谢你们?”
    “不用你急着谢我。”
    “王爷不用……”柏炎笑笑:“王妃可不是不求回报的善人,我险些伤了她命,只怕她恨我恨得牙根都痒。”
    萧砚笑道:“那你就太小看她了,她要报复你,直接杀了司徒灵再告诉你真相那才痛快。如果你实在心有不安,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回到百日宴之前的状态如何?”
    “我们的联合仍旧生效?”
    萧砚点头。
    念及这两人替他作证免去了弑父的嫌疑、又替她救出并安置了司徒灵,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柏炎不假思索道:“好。”
    整件事意外地达到了南怀珂最初的目的,甚至更好。
    不经她手就除了顺天侯,潘家和柏家的婚盟就此戛然而止,再要提及也要三年以后。三年,别说三年,一年都能发生很多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怕潘家这会儿也懵了,顺天侯一向精神头好得很,怎么会疾病暴毙?
    回城路上顺道路过顺天侯府,南怀珂突然想到了柏文燕,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听说哥哥回京了,说好去探望柏文燕,一问之下又说没有见到,也不知在搞些什么。前几日她派了水仙上门表示慰问,据水仙回来的描述是:柏大小姐除了稍显疲惫,但是心情看起来并不算坏。
    这样也好,柏文燕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不坏,南怀珂并不希望使她痛苦。
    马车在半路停下来,并没有到国公府,知夏刚要去问就听外头一阵吵嚷,仿佛是指责南怀珂的马车挡了对方轿子的道。
    因为送司徒灵离京要避人耳目,所以南怀珂今天坐的是一辆仪制普通的翠幄清油车。乍看之下与寻常百姓家无异,而且她今日穿着朴素,更像寻常人家的年轻媳妇,半点没有王妃的架势。
    外头有人在叫嚣:“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们敢挡老子的轿?”
    赶车的隋晓,因为南怀珂提醒了今日出门不能引人注目,所以她一直在隐忍示弱:“这边道路还有余地,阁下的轿子比我们的马车要方便许多,何不歪个方向朝一边避让一下?”
    “我给你们让路?”外头男人的声音提了一个声调,用极度夸张的语气在说:“你们是什么人家,挡我的轿子,小心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我们不过是大齐的子民,大家有商有量不好吗?”
    “哼,你们皇帝都对我以礼相待,你们?挡了老子的路还不快滚?再要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隋晓的手已经按住了腰上的软剑,这男人实在太过嚣张,她恨不得当场就给他嘴上划上几刀。刚要再提,身后车帘里头传来南怀珂的声音:“既然是皇上的上宾,我们自然不敢怠慢。让这位公子先走。”
    隋晓放下手,不服气地答了声“是”,便就下车去前笼头,拉着马往旁边躲开。
    南怀珂的话说得异常客气,声音酥酥软软有些撩人。那男人心下好奇,这样普通的一亮马车载着的到底是何人,因此趁着隋晓离开车厢门,自己上前就撩开了帘子。

第329章 铁鞭伤人

  
    隋晓的反应也快,在男人撩开帘子的一瞬间软剑就已抽出,手一甩几乎直取那个男人的咽喉。
    “不可伤人!”南怀珂一声令下,剑停在男人咽喉前一寸处。
    “真是胆大妄为,我是国舅爷,你们居然敢对我利刃相向?!”那男人气得半死。
    知夏咕哝一声:“这是哪一门的国舅爷?”这副败家子德行,和潘世谦几乎如出一辙。
    但那人坐的是一顶四人抬轿子,看来这不像假话,南怀珂终于自己掀开车帘站出来问:“不知阁下姐妹是宫中哪一位娘娘?”
    “你又是何人?”那男子指着她,一脸不屑:“挡了我的轿,又几乎伤了我人,今天必须向我赔罪。”
    “放下你的爪子!”隋晓返身回来挡在南怀珂面前打下他的手。
    那男子生着一对三角眼,也不知是哪家的二世祖,大约从小养尊处优、脾气甚大,见隋晓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更加动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起车板上的马鞭向她挥去。
    隋晓也不畏惧,迎面一把就将鞭子抓在手里,鞭子打到她手的瞬间发出一阵皮肉相触的响声,光听就觉得生疼。
    知夏急得惊叫一声,南怀珂也沉下了脸。这是一场完全可以规避的争执,她心疼隋晓为这种无聊的小事受伤,更不想以王妃之尊在大街上像个泼妇似得和人吵架,丢尽萧砚的颜面。
    跳下马车,她走上前按下两人对峙的手,以尽量客气的语气说:“公子,什么话都能好好说,何必动手。”
    “好说什么?咱们上衙门说道说道,看看你挡国舅的车还有理了。”男人说着去抓她的手,拖拉着要把事情闹大。
    “啪”一声爆响在半空中想起,众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只见男人无端端手上吃了一记剧痛,闪电般抽回自己的手捂着手腕嗷嗷直叫。
    南怀珂回头一瞧,萧砚手上握着一根粗扁却打造精致的铁鞭,眉眼阴沉地从她身后走来,一刻都未犹豫,再次扬起手中铁鞭向那男人抽去。
    “哎哟哟吼!”
    这一鞭子下去不是开玩笑的,男人痛不可奈,咧着嘴瞪着三角眼大声疾呼:“老子是国舅,颜婕妤最得皇帝喜爱,你敢打老子?!”
    颜婕妤?
    “王爷!”南怀珂试图制止萧砚。
    萧砚明显也听到了颜婕妤的名号,然而只是稍一停顿,铁鞭再次高高扬起、毫不忌讳地抽得那男人满地打滚,惨叫声近乎歇斯底里。围观的百姓都在小声议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得罪了谁。
    越是倚仗权势想要欺凌他的人、就越是令他厌恶。萧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由着性子将这人往死里痛打一通,眼见他已经皮开肉绽,才停了手用命令的口吻、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向我妻子道歉!”面色却毫无扭曲的丑态。
    南怀珂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恐怖的模样,她头一回发现,他动怒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凶相毕露穷凶极恶,却散发一种令旁人不敢跨越的距离感,肃杀得叫人望而生畏。
    “你……你这个……”男子还想说什么,抬头却见萧砚双手用力扯了一下铁鞭,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要挟令人胆寒,他只好吞下一口恨意言不由衷地道了声歉。虽然勉强,但足够他屈辱剧痛。
    “滚。”萧砚面无表情道。
    男人衣服几乎破成碎皮,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来,狼狈的样子令人侧目。他瞪了自己带着的仆从一眼咕哝一声,抬轿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抖抖索索将人带走了。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南怀珂虽然穿着简谱,可萧砚却一鸣惊人,众人猜测他是谁家的公子这样护着妻子,有夸赞的、有不屑的。
    他将铁鞭往腰上一围凑上前扬起笑眯眯唤了一声“怀珂”。
    隋晓很识相,知道他这是争表现求夸赞,于是默默退到一旁给他腾出舞台,萧砚又上前一步。南怀珂却不理他,转身又坐进车厢了。
    “回府。”她轻声一句。
    萧砚笑笑并没有失落不快,反而轻快地翻身上马在前头领路,南怀珂悄悄掀开帘子看他,摇摇头心里骂了一句“傻瓜”。
    回到府里一路往院子去,萧砚巴巴跟在她身后哄她高兴。
    “怀珂累不累?要不要吃好吃的?我见珍宝斋里有副宝石头面很漂亮,咱们一块儿去瞧瞧?一起吃饭好不好,你喜欢燕窝鸭子我叫人一早炖着了。我……”
    话说一半,南怀珂突然止住了步伐,萧砚差点一脑袋撞上去,忽扇着手赶紧停在她面前。
    “王爷。”
    “怎么了嘛?”
    “王爷呀……”南怀珂虽然语气不快,却并不是生气:“方才叫王爷住手,王爷为什么不住手?”
    “你说那个三角眼?我后来不是住手了嘛……”他眨眨眼,一副委屈的样子。
    “人都皮开肉绽了还叫住手?”
    “三角眼是活该,谁叫他欺负你嘛。”
    这是好话,他都是为了她呀,心硬如她也不忍说出重话。可是利害关系不说不行。
    “他是颜婕妤的哥哥,颜婕妤如今在内宫炙手可热,又适逢有孕在身,正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王爷所有一切来之不易,何苦为这点小事同他们兄妹过不去?”
    “事关你的事,从无小事。”萧砚一刻也没有犹豫,十分认真地说出这话,随即冷哼一声说:“父皇薄情,宠爱颜婕妤也不过是因为她中原正统后代的身份。”
    在大齐统一中原前这是四分五裂的一片大陆,而在四分五裂前则又是一个统一的国。那时候天子姓颜,为各诸侯所朝拜进贡。
    后来烽火连天诸侯各自为政,颜天子室便成了一个空空如也的象征。所幸有传国玉玺傍身还有其独特的意义存在,故而没有一国诸侯敢主动灭颜,只是其势力范围一缩再说,最后成了绵诸这个无甚存在意义的小国。
    绵诸国几年前内乱,护国大将军推翻颜氏自立为帝斩杀了一大批颜氏宗族。颜婕妤兄妹便是在那场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兄妹二人几经流转,最后被潘家遇到献给了皇帝。
    风水轮流转,当年的公主,如今不过是为生存不得不委身于人的普通人。
    “打得就是他,他敢对你动手,我便叫他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何况那公主是潘家送来的,我倒要看看潘家会要她会怎么做。”

第330章 江氏雪兰

  
    “潘家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一个美女进宫,这背后必然是有利益关联。但这始终只是我的猜测,潘家如今就像假寐的狐狸,过分太平,只有故意给他们留一个把柄让他们以为抓到了狩猎的机会,他们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的确如此,南怀珂深以为意,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王爷,莫非你……”
    “什么?”
    南怀珂盯着他那双清亮自信的眼眸摇摇头:“没什么……”
    且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为她这样出头她还是挺高兴的。只是道谢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那就如他所愿留他吃饭吧。这边命人摆了饭,又有心想要人添几道他爱吃的菜肴,她张了张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从未留意,其实并不熟悉他的口味。
    他却记下了她素日的喜好。
    南怀珂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日后传来了非常糟糕的消息——颜婕妤小产。说是婕妤颜妙琴的哥哥颜轶昭被人当街打得半死,婕妤与哥哥多年相依为命兄妹情深,闻此消息五内郁结肝肠寸断,这才动了胎气导致滑胎。
    听到消息时南怀珂正在桌前写字,乍一听闻不由写歪了笔锋。
    皇帝不喜欢太有心计的女人,因此素来不喜欢她,这一点她是非常清楚的。
    说来也真是妙,皇帝心爱南慕仙,和岐国公又是少年朋友,对她却偏偏带着反感。如今因为她的缘故连累颜妙琴小产,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不奇怪,钱胤轩也同样是皇帝年轻时的挚友,但为了得到南慕仙,皇帝还是狠下心肠要了他们钱家全族的性命。
    想到这里,南怀珂就更觉得事情棘手。若是从前也就算了,如今她还担着睿亲王府的名声。
    无论如何后果总要面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宫,先去看望太后,打算稍后再去探望那位素未谋面的婕妤。尽管她压根不想见什么婕妤,但如今不管潘家会怎么做,至少为了萧砚计,要尽量做到少留把柄少树敌。
    见到太后的时候她才晓得,原来萧砚早比她提前一步来主动领过罪,并把罪责全部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孩子就是冲动,”太后说:“也不知道随了谁,恁大的年纪了反倒不知分寸。”
    “都是臣妾的错。”南怀珂矮一矮身说:“事情皆是臣妾引起,请太后千万不要怪罪王爷。”
    太后却摆了摆手叫她不要往心里去:“与你又有什么相干,老八要是连媳妇都不能护着,那哀家也不能疼他。归根结底是那个颜轶昭自己行为不检,皇帝摊上这么个亲戚也真叫咱们萧家蒙羞。”
    她并不会为一个没有见过面的胎儿而怪罪已经宠爱多年的孙子,皇帝的儿子中能干贤德的也不少,她可从来没有对颜妙琴肚子里那块不知男女的血肉抱过什么太大的期待。
    “皇上……想是很生气?”南怀珂试探着问。
    太后叹了口气说:“颜婕妤正得宠又是头次有孕,皇帝难免看重她这一胎。而且皇帝年岁大了,能再得新生孩儿自然是高兴的,你且看他多喜欢老八那对龙凤胎就知道。”
    南怀珂听到此处,不由低下了头。
    太后宽厚一笑安慰:“不过哀家说了他许多,但凡他能少宠着颜婕妤一些也不至于如此。那个颜轶昭还以为自己是从前的绵诸国王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呢,那绵诸国早不复当年盛况。不过是个弹丸小国,大家给个面子称它是中原正统,其实早就名存实亡,你看看颜轶昭那个德行就知道,亡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不知颜婕妤如何?”
    “能怎么样,且养着,矫情月余也就完了。”不是太后心狠,实在是她在宫中几十年早就看惯生死,更见过许多夭折和不能顺利降生的孩子,因此这单独一件事在她眼中实在称不上是一件事。
    南怀珂又陪着她待了一会儿才告辞,出得宫门知夏问起是不是还要去探望颜婕妤。南怀珂默默走了一会儿才说:“去还是要去的,不知道那位婕妤究竟是怎么个人物。”
    “肯定是个厉害的主呀,不然怎么笼络得住皇上?小姐去见她,可别受委屈了。”
    南怀珂却对这女子十分好奇。
    皇帝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再多的心计藏得再好,到了他面前也不得不暴露许多。宫里的女人自然是心思多的,差不多的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多下去三皇子母子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颜妙琴盛宠半年之久必然有其他的长处。
    颜氏兄妹和潘家绑在一起,冲突不过早晚,赶巧有了这趟见一见总有个准备。
    到了颜妙琴的宫门口说明来意,门口的宫女带她到了寝殿外侯着,自己就进去通报了。南怀珂带着知夏在外头等了一会儿,须臾那宫女再次回来答复:“我们婕妤娘娘正睡着,不便起来见睿王妃,王妃请回。”
    “哦,这样……”南怀珂指了指知夏手里捧的东西说:“我带了一根极好的红参,有益气摄血的功效,劳烦你转交给婕妤。”
    “这样好的东西,睿王妃何不留着自己享用?”话音刚落,寝殿门口的湘帘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同时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并伴着一阵嘲讽:“这样好的东西,我们哪里受用得起。”
    南怀珂觉得这人甚是眼熟,略一沉吟就想起来了,这穿着打扮为宫女模样的女子,不正是昔日要逼自己替其赎身脱籍的江雪兰吗?
    江雪兰挥一挥手遣开了周边几个宫女,慢慢走到台阶边,自上往下俯瞰南怀珂,眼见是这殿内众宫女中的佼佼者。
    她当初是潘家兄弟共狎的妓子,颜妙琴是潘家献给皇帝的……
    南怀珂仔细一想不禁付之一笑:“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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