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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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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腊月后,赵琇再往书馆里送了两张图。这回却不再是地图了,而是一幅《南汇繁华图》和一幅《南汇灾后图》。白描,没上色,线条也有些粗糙。可是看过这两幅图的人,都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第五百三十章 扩散
世人皆知本朝皇室原籍嘉定,嘉定就在上海府辖下。上海府的潮灾死伤惨重,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京城里的读书人,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来求学赶考求官的,都免不了私下议论议论。
但听说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没有去过上海府的人来说,南汇港是什么地方?曾有多么繁华?他们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是个近年新兴的海港,有许多外洋商船到那里停靠,可是船只的数量却远远比不上广州这样的千年大港。他们只会觉得:那大约是个稍微热闹些的港口罢了,就跟京杭大运河途中的寻常港口城镇一样。
但明知书馆新来的这两幅画,却让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南汇港在未遭灾之前,是这个样子的。船停靠在海港里,一眼望不到头。码头上有那么多的商铺和人,还有附近的街道、仓库、客栈、民居……这完全就是一个繁华的大港嘛。运河沿岸各港口跟这个可没法比。
他们还能看到港口边上,那已有陈旧痕迹的堤坝,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堤坝案是如何发生的。十多年前修好的堤坝,经过多年海水冲袭,已经支持不了多少年了,必须要重修。可是那些贪官污吏却贪墨了修坝的银子,又在原有的堤坝上做手脚,让人误以为已经修过了。等到他们落网后,官府重修堤坝时,不得不把他们做的那些手脚铲掉,重修坝身,结果还未合拢,便发生了潮灾……
看画的人又不由而同地转向另一幅灾后图。如果说前一幅图上画的是人间的繁华景象,第二幅图画的就是地狱。偏偏在这地狱景象中。他们还能辨认出前一幅图的痕迹来。那些码头上的船只的残骸,那些破损的房屋,那些曾经热闹的街道……
赵琇特地为两幅画选择了同一个的角度,这种直观的对比更能让人体会到,灾难前后南汇港的差别,也更能清楚地认识,这场潮灾对于上海府的灾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免有人会想到。还好嘉定的海坝修得坚固,否则皇帝的祖坟都要被大潮冲走了,皇帝的亲族也要遭殃。那时死的人才多呢。
但也有更多的人觉得,这种事太惨了,为什么南汇的堤坝偏偏就修得这么慢呢?谁该为此负责?还有堤坝案的那些犯官们,也太可恶。他们就算真要贪钱。也不能贪到关系这么多百姓性命的海坝头上呀!
腊月里,仍旧坚持来明知书馆的学子已经不多了。那些出身大户的读书人。即使会为了借阅名家文集而前来,也不会选择在寒冬腊月时节自虐。留下来的人,除了本地的清贫学子,或是勤奋苦学的书香子弟。就只有外地来赴考又慕名而来的举子们了。他们或是关心时政,或是不了解潮灾内情,或是心地善良悲天悯人。总爱在休息时,围着这两幅图低声讨论着。还会问江南来的学子,对上海府的情况是否熟悉?灾区果真如图上画的那么凄惨么?
赵焜做了书馆的新任副馆长,又是南汇邻县奉贤来的,人也颇为和气,就是其中最热门的询问对象。他倒是个老实人,凡是知道的,都照实说了。
八老太爷领着族学里不用参加今年乡试的子弟到处参与救济,他做儿子的肯定不能缺席,所以他对南汇的情况颇为了解。灾后的情形确实很惨,比这灾后图上画的只怕还要更凄惨些,不过经过一个月的整顿与清理,已经好了许多。灾民的温饱可以维持,有屋可住,代理县令还率领着他们重建房屋。他离家的时候,港口已经开始恢复运作了,又有了新的商船运载各种粮食、布匹、木材前来,虽然比不得过去繁华,但至少有复兴的希望在。
回答完众学子们的问题,赵焜还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这都是官员贪腐、惰政之故,诸君皆是朝廷栋梁,还望要引以为诫呀。”
众学子们自然是纷纷附和,其实也有人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的。天灾这种事,谁能预料得到呢?这回若不是广平王揭了堤坝案,又恰好遇到百年难遇的大潮灾,那海坝修得坏一些,也造成不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十年苦读为的是什么?千里做官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富贵”二字?哪个官员不是这么做的?只不过这回坏事的那几个特别倒霉罢了。
就在这时候,尚琼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进来了,高声道:“赵举人说得好。若不是地方官员辜负朝廷信任,贪墨公款,也不会累得近万百姓惨死。犯下了这样的罪责,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诸君日后为官,只需想一想,如今大理寺牢狱中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诸君十年寒窗苦读,可不是为了落得那般下场的。”
这话听得众学子人人色变。虽然大家都觉得尚琼这话太不吉利,可他是太傅之子,皇帝的小师弟,也是士林名家,在这书馆中地位超然,平日对他们指点良多,众人都不敢无礼,纷纷恭敬应声。
有了尚琼出面,这两幅画在书馆中算是稳稳地收录下来。平时就卷起放在“地理风土”类别的专用书架上,但总有人会借来看。学子们议论的重点也参差不济,有人讨论天灾,有人讨论廉政,还有人讨论堤坝案——怎的审了这么久,还不见结案呢?害死了那么多百姓,那些人早该处以极刑了!
没过多久,又有更多的举子赶到了京城,提前来准备二月举行的会试。其中就有上海府的举子们,还有一位更不得了——他是南汇县今年唯一一位前来赴考的举人。
正主儿来了,他既是南汇本地人,想必比赵焜更清楚当地的情形。书馆的学子们小心打听得他没有亲人在潮灾中去世,方才放心地询问起他来。
不料这一问,那位举子就激动得当场落下泪来。他是没有亲人死亡,可他的家业却全毁了。他在南汇本是富家子弟,父母早亡,娶得一房贤妻,生了两个孩儿,全家人住着大宅子,手握百亩良田,另有十多间店铺、四处仓库出租,生活富足安逸。潮灾发生时,他带着妻儿前去奉贤的岳父家中省亲。一夜之间,他一无所有,房子店铺被冲塌,良田尽毁,仆从死散,连父母牌位都不知去了哪里。他只能带着妻儿寄居在岳父家中,一草一纸俱是依靠岳家接济,上京的路费还是亲友们勉强凑的……
他还提到,南汇县今年有资格参加乡试的生员,原有几十个,可最后参加的却不足十人。那些未能出现的生员,不是早已在潮灾中丢了性命,就是有丧亲之痛,需要守孝。整一个七月,他妻子替他足足送出去五十八份奠仪,其中不乏同窗好友、亲近师长……
他对堤坝案的犯官们深恶痛绝,还冷笑着说:“前任南汇县令坏事后,他的家眷住进了一家豪门大户的别院,仍旧锦衣玉食。可那又如何?海潮一来,那家大户自身难保,他妻儿俱亡,仆从四散,只剩一个老母,摔断了腿,磕破了头,被人抬到安置所去,与其他灾民们一起吃救济的粥。被人认出来后,灾民们深恨她儿子害了全县百姓,都不愿意搭理她,她差点儿活活饿死!还是邻县县令好心,命衙役给她送了点吃的,她才得以活命。如今她就在南汇县城大街上行乞呢,可谁不知道她的身份?根本就没人施舍给她,她还是要靠衙役每日给的两个馒头才活下来。但陶县令再好心,也不过是代职。等新县令上了任,谁还管她的死活?这就是报应!”
其他学子们听得毛骨悚然,不是因为他对堤坝案犯官的恨意,而是赫然发现,原来在天灾面前,并不是只有黎民百姓会丢了性命。那些与他们同样身份的生员、举人,甚至是官员、官眷、世家大族,都没一个能逃得过。就象是那位涉案的前任南汇县令,贪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他身陷囹圄,妻死子亡,老母落到要行乞为生的地步,生不如死。那还不如当初不贪,尚能保得住一家人富贵团圆呢。
他们开始换一种思路来看待这场天灾:如果是我遇上了……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学子们私下议论着这些事,又关心地去打听堤坝案的审理情况。他们拜访认识的同窗、师长、亲友,然后他们的同窗、师长、亲友又再去拜访各自的同窗、师长、亲友……等到小年夜的时候,聚集在京城的读书人群体,已经在皇帝与朝廷不知道的时候,对堤坝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随着进京赶考的举子越来越多,这种议论,也会慢慢地向全国蔓延开去。
而此时的赵琇,却不再做任何干涉动作了。她只需要开一个头,后面的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建南侯府上下还有许多事情要料理,各家年礼都送出去了,又收到了许多年礼。赵琇还要忙着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呢。
今年新年大朝,祖母张氏是一定要入宫晋见太后娘娘去的,赵琇也要陪着走一趟。为此她们祖孙三人都要做几身新衣裳,另外还有除夕祭祖事宜。三房、五房、六房皆有族人在京,今年祭祖定是要大办的。
赵琇在这百忙之中,还不忘留心广平王府的动静。广平王依旧留在宫里治眼睛,不过广平王世子高桢,却在年前回到了王府之中。
☆、第五百三十一章 匆匆一面
高桢在广平王府里料理了几件要紧事务,过了一晚上,大清早的就往建南侯府来了。
赵琇正陪着张氏用早饭,看到他来,还十分惊讶。高桢倒是冲张氏笑得十分乖巧:“一大早出了王府,还要赶着回宫,半路上折到府上有事要办,匆忙间竟来不及用早饭。不知老夫人可介意赏晚辈几样早点?”
张氏当然不会介意,还笑吟吟地请他坐了下来,在房间当中开了一席,送上热腾腾的早点,还劝他多吃一些。
她问起高桢过来是要办什么事,难不成是为了找赵玮:“玮哥儿一大早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衙门了,只跟你相差不到半刻钟,实在是不巧。若是有要紧事,我叫人喊他回来?”
高桢当然知道赵玮在半刻钟前出了家门,也不说破,笑笑说:“我不是来找玮哥的,是来请赵大妹妹帮个忙。我在宫里跟皇祖母闲谈,无意中提起妹妹将一些西洋人的游记译作本国文字,有些颇有趣味。皇祖母很感兴趣,我就想过来问妹妹借用一下。还有,妹妹在江南不是画了许多山水画么?皇祖母从前也去过江南,如今十分想念,却是去不得了。我想将妹妹的画作拿去给她看一看,也算是一偿她的愿望。”
赵琇惊讶极了。她是画了不少写生,但她的水平只是在闺阁中还算可以,跟名家大作差得远了。皇宫里有多少名家手笔的江南山水画,太后何必要看她画的呢?
她犹豫了一下:“那只是我练笔之作,就怕太粗糙了些……”
高桢却并不在意:“我知道妹妹是边看边画的,画的都是实景真景。皇祖母要看的,可不正是这样的景致么?妹妹也不必担忧,皇祖母平日在宫中虽然也观赏过不少名家画作,可是她要看的又不是画,而是景。”
赵琇明白了,便笑道:“如果太后娘娘不嫌弃我的画作粗陋的话,自然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一路上画了许多。应该挑哪些才好呢?要不……就选西湖边画的那几幅?”
高桢道:“都可以,若有嘉定的画作或者是江南景致的也无妨。若赵妹妹拿不准主意,一会儿我亲自去挑吧?妹妹可介意?”
赵琇自然不会介意,张氏看了看她。再看了看高桢,还笑着说:“怎么会介意呢?世子一会儿可得好好挑一挑,别把不好的挑上去了,叫太后笑话琇姐儿。”
赵琇是红着脸领高桢去自己院子的。瞧见丫头跟在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大约听不清她说什么。赵琇便小声埋怨高桢:“你的借口也未免太明显了些,祖母一定看出来了!”
高桢含笑看着她:“她看出什么了?这借口又是什么意思?”
赵琇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没什么震慑力,反而让高桢笑得更深了。
赵琇在江南画的画作,大部分都还收在箱子里,只有十来幅比较满意的,暂时挂了一部分在房间的墙上,或是送给了朋友。此时高桢要来选画,她只能把那几幅画得比较好的全都拿了出来。又命柳绿开箱取画。
在丫头们忙碌的时候,高桢轻轻牵了一下赵琇的袖角,便迅速走到了门外廊下无人处。赵琇犹豫了一下,觉得室外总比室内强,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呢,她有什么好怕的?便也跟着走了出去,坐在廊下围栏上,没好气地说:“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
如果不是有正经事要说,他也不必特地走到这个地方来。这种地方。可不是占小姑娘便宜的好去处。
高桢有些踌躇,过了一会儿才道:“今日一别,只怕我有些日子不能见你了。你……你不用太担心我的事。我在宫里很好,在王府也很好。我父王也无事。若有什么事。我会让墨池过来跟你说的。”
这话不是早就嘱咐过了吗?怎么又要说一遍?
赵琇只当他需要在宫里待到正月之后,也不以为意:“谁会担心你呀?我更想知道王爷的眼睛治得如何了?太医院那边……”她顿了一顿,“没出夭蛾子吧?”
高桢笑笑:“没有,皇祖母亲自盯着呢,谁敢出夭蛾子?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做手脚。倒是那些太医们见叶大夫医术了得,人却年轻。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叶大夫每出一张新方子,他们总要翻来覆去地议了又议,掉半天书包,却改不了一味药。皇祖母如今也烦他们了,一心重用叶大夫。我父王的眼睛恢复得很好,昨儿换药时,他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前方三尺内的人影走动了,只是看不清楚罢了。”
赵琇顿时松了口气:“那太好了!再这样下去,估计明年王爷就能完全复明了!”
高桢心里也很高兴,不过他没忘记今天的来意,趁着赵琇心情好,连忙抓紧了机会说:“宫中无事,我大约会陪着父王多住些时日。王府的事有王总管和众属官打理,年下祭礼,他们也会料理得当,你不必担心。若要走礼,只管照旧例行事便可。若是听说有什么不知所为的人在那里说闲话,也不必理会。”
赵琇听得糊涂了:“什么闲话?谁在说闲话?”她有些担心:“你是说……有人在说我们的闲话吗?”
高桢摇摇头,道:“钟家二房表兄已经到了京城,他原本只带了他母亲与妹妹同行,另有一二心腹仆从罢了。没想到有些人的脸皮已经厚得出人意料了,钟家长房得知消息,便急急派出一对老仆赶了过来,只比钟家表兄晚了两日到京。他们自己找上门去,说是奉了我外祖母之命,前来侍候二舅母。隔日却将那位带发修行的钟大小姐送上了门,说是快过年了,大小姐虽是修行之人,却不曾出家,总不能在庵堂里过年,所以请二房收留。”
钟雅越母子三人在京中的住处,是高桢事先吩咐王总管安排的一处小宅子,位于王府后街不远的地方。高桢不打算大包大揽,除了安排住处外,也就是另外再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做日常用度,便不再过问其他了。反正钟家在京城住了几十年,不至于离开几年,就连柴米油盐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买了。钟雅越母子三人也很有眼色,千恩万谢后,便闭门度日,非常安静低调,一心准备钟雅越二月的会试。
可是钟雅致被送到大门外,一对老仆在门口高声说明原委,这人来人往的,他们母子三人也不能真的把钟雅致拒之门外,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人迎进来。可是钟雅致住下后,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却还是轻易泄露了她的目的——她为了感谢广平王府的好意援助,想要亲往王府向广平王与世子道谢。
钟雅越懒得理她,一心苦读备考。钟二太太气得不想理她,却命家人将她看紧了,不许她出门。钟雅清更是直接在房间门外骂人了。小姑娘家家的不懂太多骂人的词汇,却也足够不留情面了。但钟雅致在带发修行的两年多时间里,大概是把脸皮给修练得厚了,半点不为所动。那两个老仆还想办法替她递帖子入王府,只不过没有钟雅越出面,王府不理会罢了。
高桢好不容易回王府一趟,除了料理急务,本来也想去看望一下钟家二房母子的。听说钟雅致也回来了,顿时没了兴趣,只交代王总管照应钟雅越母子便算。如果钟雅致闹得不象话,就直接把人赶出门去。那房子可是王府产业,最初就只打算接待钟雅越母子三人,可没有她的份。
不过,高桢也考虑到自己身处宫中,消息不便,行动更不便,万一钟雅致又生事,传些什么无聊的闲话,叫赵琇误会就不好了,所以特地过来提醒一声。
赵琇听完后都无语了:“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我更好奇,她怎么有脸回来?而且还对你不死心?难道她以为,你现在愿意抬举钟家二房,就会对她网开一面?”这种想法该有多天真?
高桢笑笑,他其实也没把钟雅致当一回事,但世上有些事,总是防范于未然的好。
他还给赵琇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汾阳王叔与太妃明后两日就会到京了。听闻太妃路上感染了风寒,因此才会耽误了行程。不过他们一行并不张扬,京中许多人都不知道呢。汾阳王府在京中的府第离侯府并不远。你若得了空,也可以过去看望一下,或者直接递了帖子过去问候一声。老夫人就暂时别去了,天儿太冷。汾阳王太妃略作歇息,请了太医来把过脉,大约也会进宫去住的。皇祖母念叨这件事好久了。”
赵琇惊讶极了:“他们总算到了!我还在奇怪呢,不是说要来参加新年大朝会吗?居然还没到。原来太妃在路上病了。既如此,我就打发人到王府门前盯着,看到太妃与汾阳王进了府,我便递了帖子过去问候。”
柳绿她们把画全都找出来了,请了赵琇与高桢过去挑选。高桢看了一圈,把赵琇画的西湖、嘉定等地的山水风景画挑了出来,又挑了几幅在船上画的河岸景致写生,带着赵琇翻译好的一本关于南洋风土人情的传教士手记,便告别赵琇与张氏,回宫中去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心急
送走了高桢,赵琇就有些神思不属地,早饭也没能好好吃,草草吃了碗小米粥,拣了块江米糕吃了就算了。
张氏见状就忍不住叹气:“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胡思乱想些什么?难不成是世子方才跟你说了什么话?”
赵琇脸一红,连忙道:“没有,他挑了画就走了。”
张氏忍不住抱怨:“世子真是的,你们一年一年地大了,不比从前年纪还小,常在一处,别人只当你们投缘,不会说什么闲话。如今他也是当家立事的人了,很该守礼些才是。虽说是通家之好,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若实在有心,就把该办的事早日办了,名份早定,他再来找你,我也不会拦着。否则总是这样,说来就来,也没个忌讳。我不忍心说什么,可将来见了太后,又怎么好意思?”
赵琇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连忙转移话题:“祖母真的误会了,世子其实……刚才有说两件正事,我正不知该怎么办呢。汾阳王和太妃马上就要进京了,世子说太妃大约要进宫陪太后娘娘小住,咱们家要不要早点上门问个安呢?”
张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我也算着他们该到京了。再不来,都快赶不上新年大朝了。既如此,就打发个人到城门口盯着,汾阳王与太妃一到,我们马上递了帖子过去。至于是不是上门问安……既然太妃可能要入宫去住,那我们还是先问问太妃的意思吧。若是她实在没空闲,我们自然不好打扰,等太妃出了宫再见也无妨。”
至于太妃入宫期间,王府里就只有汾阳王了。她们是女眷,没理由上门,要问安也是赵玮去。不过赵玮如今有差事在身,倒是需要稍稍避个嫌,还是不去的好,递个帖子问候一声。也就罢了。
赵琇其实早就得高桢面授机宜,知道该怎么应对汾阳王母子入京之事,此时提出来,不过是转移张氏注意力罢了。自然是只有笑着附和的份。至于到时具体如何行事,依张氏的吩咐去办也不要紧,反正还要看太妃的意思。
赵琇又跟张氏提起了钟家二房进京的事:“我想世子本是有心照应他们母子的,可惜钟大姑娘又跑出来碍事。世子不耐烦见她,便连钟家二房的人也不见了。我心里想。世子既有意抬举钟家二少爷,如今他不方便,我们帮一把又有何妨?只是钟家名声不佳,我们家也不必跟他们明着来往。想那钟二少爷受恶客打搅,也不知能不能静心读书。他家离京已有两年,处境正艰难。咱们家别的事帮不上忙,却可以请王府的人递个话,让他到书馆里去看书,如何?不管是多看几篇名家大作,还是多认识几个饱学之士。都对他有好处。眼下正值腊月,新年里书馆的人也少,他去了,也可以安安静静多看几本书。”
张氏听了也连连点头:“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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