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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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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了也连连点头:“这样也好,只别叫钟家二爷以外的人知道是我们家的意思就好。那钟大姑娘当年真真是声名狼藉,亏她也好意思再次出现在京城里,又摆出这一副不知羞的模样。亏得她当年也是京城里有名声的官家闺秀,怎的连一点廉耻都没有?若真要请王府的人给钟家二房递话,还得提醒钟家二爷一声。有这样一个姐姐在他家,当心传出些什么闲话来。连累了他的名声。他若真有心科举入仕,需得谨慎些才行。”
赵琇便打发人给广平王府的王总管递了信,王总管心领神会,就趁着送东西的机会暗示了钟雅越一番。钟雅越来京后。一直埋头苦读,因担心被人认出来,会受到耻笑,所以也很少跟外人往来,不过是见过三两位昔日好友罢了。这几位好友对他还好,也没有小看了他。反而为他中举而高兴。从这些好友口中,他听说了明知书馆的大名,早有心去见识一番,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又不好意思请人带路。如今得了王府的示意,他怎会不欢喜?顺便还能躲开家中某些烦心的人。
至于王总管的另一个暗示,他也明白。其实他何尝不想摆脱那位堂姐?可她与那两个老仆动不动就祭出钟老太太与钟大老爷、钟大太太来,甚至连他的亲生父亲钟二老爷,也不知听了谁的枕边风,写信来交待他好生照看姐姐。有长辈与父亲之命在上,他能奈何得了谁?只能避开罢了。
不过……若她只是在宅子里闹闹,他可以避,但如果她行事果真影响到了他的仕途,那他就真的不能坐视不管了。高桢愿意抬举他,那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钟雅致并不知道王总管上门来跟堂弟说了些什么,还想找机会搭个话,打听一下广平王父子几时回王府。钟雅清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明晃晃地挡在她面前:“那是外男,你一个修行之人,跑去见外男做什么?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钟雅致近来总被她针对,早就烦得要死了,皱着眉头冷声道:“二妹让开,我有正经事要跟王总管说,你别拦着我。什么外男不外男的?那是王总管!”
钟雅清嗤笑一声:“王总管怎么了?他又不是太监!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别又是妄想做广平王世子妃了吧?姐姐也打盆水来照一照自己的脸,看你配不配?!”
钟雅致气得直跺脚,不想再跟堂妹说话,就要冲到外院去,被钟雅清死死拦住。等到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对方来到前院,王总管已经走了。
钟雅越漫不经心地收拾着书箱,看了她一眼:“大姐姐既是修行之人,就好生在房间里念经吧,只当是为你下辈子祈福了。外头的事不是你应该管的。”
钟雅致忍着气,强笑着对他说:“二弟这话说错了,我进京来是带着长辈的吩咐……”
“长辈们只说了让你到我们家来过年。”钟雅越冷声道,“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话。姐姐要是不想在我们家里过年,那也无妨,我会派人把姐姐送回修行之处的。若是姐姐的仆人不听话,我可以请王府的人代劳。姐姐觉得如何?”
钟雅致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忘了二叔的信里都交代了什么?!”
钟雅越笑笑:“父亲确实有交代,可是王爷与世子的意思也不能违呀。姐姐放心,我会向父亲写信说明原委的。有王爷与世子的吩咐。父亲想必也不会责怪我。”
钟家两房都渴望着能与广平王府和解,重新走动起来。若钟雅越真的祭出广平王与高桢做挡箭牌,钟二老爷肯定只有附和的份。钟老太太与钟大老爷、钟大太太难道还能说什么?钟雅致深知他们的想法,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着眼。
她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回了房间,心里却在焦急无比。她如今早就不指望能做世子妃了,就算想做高桢的侧室,想必也是不成的。可若她再不想个法子,难道真要她一辈子青灯古佛?庵堂里的生活既清苦。又不自由,她只能待在一间小小的院子里,成天粗布淄衣,敲经念佛,洗衣做饭砍柴都要自己动手,寒冬腊月也不例外,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这种日子她实在无法忍受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求得广平王父子的原谅。只要他们愿意为她做主,配一门亲事,哪怕男方身份稍差一些也无妨。
她也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委屈到了这个地步。可那又怎么样呢?谁叫她苦命?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乖乖嫁给山阴侯,横竖正室是个短命的,她就算做了侧室,也不会受谁的气。山阴侯府虽说没有自由,可至少还有锦衣玉食……
隔日,汾阳王母子进了京。赵琇得了消息,便跟张氏说了一声,递了张帖子到京城里的汾阳王府去。不过一日,汾阳王太妃就打发了两个婆子到建南侯府来。谢过她们祖孙的好意,又想接赵琇过去小聚。至于张氏,因今日天下大雪,太妃担心张氏身体受不了。就让她别过来了。
张氏叹了一声“太妃真是太体贴了”,也没坚持。其实她也不习惯雪天出门呢。她如今就窝在暖阁炕上,连房间门都不敢出。赵琇笑着答应了,换了一身衣裳,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几样礼物,便上了汾阳王府的马车。探望汾阳王太妃去了。
太妃气色尚好,不过比分别的时候略瘦了些。听闻她在路上感染了风寒,赵琇还担心地问起。太妃微笑道:“不过就是一点小小的伤风,王爷小题大做,非要我在驿馆里多休养几日,才耽误了行程。如今早就无事了,我吃好喝好的,精神着呢。方才太医才来给我把过平安脉。若我的病还没好,皇上又怎会放心召我进宫陪太后住呢?”
赵琇闻言也放下心来,为她恢复健康而高兴。两人说了些分别后的事,太妃又提了她走后,上海慈贤会的一些活动,大约聊了小半个时辰,赵琇见她的大丫头在门外晃了两回,似乎有事要回禀,却又不好进来,便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了。
太妃也没多留,还说:“新年大朝时,想必你祖母也会进宫,到时候再寻机说话吧。无论如何,我在宫里也不会住得太久的,等回了王府再聚。”
赵琇恭敬行过大礼,退了出来,自有王府的婆子领她出门。半路上,她遇到两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从大门方向过来,猜测也是前来拜会太妃的客人,见她们盯着自己看,便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继续往前走了。
那两名妇人盯了她的背影几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多说,就先去见了太妃。
太妃其实有点累,但亲戚晚辈来请安,她又不好不见,只得让她们进来,行了礼,又坐下聊天。她问候她们的婆婆:“临沂大长公主身体可好?”
两位马少夫人不约而同地说“好”,又说了些大长公主平日吃药的话。年轻些的那位马二夫人就忍不住问了:“太妃,方才出去的那一位,是哪家的侄女儿?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生呢?”
太妃笑笑:“这不是我们高家的女孩儿,是建南侯之妹赵姑娘。我与她祖孙二人在南边认识,交情很好。她知道我进了京,便过来请安,真是有心。”
两位马少夫人又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太妃见状诧异:“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第五百三十三章 热闹
两位马少夫人其实并没打算说出心里的想法,但汾阳王太妃问了,她们又不好不回答。
马二夫人便道:“也没什么,婆婆日前进宫见太后,无意中说起,皇长子眼看着就要册封太子,娶太子妃了,广平王世子身为堂兄,还未有着落呢。是不是先给广平王世子说一门亲事,也省得弟弟先于哥哥娶妻,与礼不合?若是太后拿不定主意,婆婆也可以在外头帮着相看。没想到太后娘娘却回答说,广平王世子妃的人选,她早已选定了人,也看了两年,明年就该定下了。婆婆真个大吃一惊,问是哪家的千金,太后又只是笑。”
临沂大长公主其实很喜欢做这种拉纤做媒的事,好几位皇长子妃的人选,都是她们的家人托了临沂大长公主的门路,推荐到太后面前的。如今想必是皇长子妃的人选渐渐有了眉目,不外乎那几家闺秀了,那些早早醒悟自己没了希望的人家,转而盯上了身份只比皇子们略差一筹的广平王世子,才托她到太后面前探口风的吧?
汾阳王太妃心里门儿清,便只是笑笑。
马大夫人察颜观色,接过妯娌的话头说:“婆婆回家后,便问我们,可知道太后看中的是哪一位姑娘?若真的已经看了两年,那总该有些痕迹露出来才是。早些时候,倒是有风声讲皇后娘娘看中了眉山伯府的姑娘,也许是要指给广平王世子的。可后来世人知道是误会了,眉山伯府的姑娘兴许有更大的造化,便也没人提起此事了。”
马二夫人也道:“可不是么?能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时常入宫陪太后娘娘说话的人,也没几个,还得是有适龄女孩儿的人家。我们妯娌俩想了又想,都觉得建南侯府的千金兴许有这个福气。建南郡公夫人在太后面前颇有体面,时常被召进慈宁宫中。听闻他家与广平王府也十分交好,广平王这回奉旨南下做钦差,建南侯府一家子还跟着回了一趟老家。又跟着一块儿回来。两家这样要好,做了亲家也不稀奇。”
其实当时听到太后那句话的人也不止临沂大长公主一个,其他人回到家里细细推想,也都觉得太后看中的这个人不难猜出来。虽说这几年进宫见太后的诰命官眷挺多的。带着女儿去的也不少,但不管她们是冲着那位贵人去的,大多数人在太后面前,都没能支持太长时间。太后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一般是不会再召她进宫闲话的。更别说时常召见了。可太后若真的看中了人家的女儿,总不能对未来的亲家太过冷淡。所以广平王世子妃的人选,必定出自近两三年里一直有稳定的机会进入慈宁宫晋见的人家。
在这样的人家中,排除女孩儿年纪与广平王世子不合适的,再排除象蒋家女儿这样辈份完全不对的,剩下的也没几个人了。再加上赵家祖孙跟着广平王父子去了一趟江南,赵家姑娘一直跟着,在上海参与慈贤会事务,还得了太后的嘉奖,自然会被人们视为热门人选了。
赵琇在京城里并不算交游广阔。虽然也曾与不少闺秀见过面,但次数有限,又少与人深交,因此她虽名声挺大,可了解她的人真的不多。她成了广平王世子妃的热门人选,便有不少人对她心生好奇,想要见识一下,结交结交。也有些存着其他心思的人,想要挑剔一番,看是否有机会把人踩下去。
赵琇对此一无所知。自顾自地在自个儿家里忙着料理家中庶务,忙着翻译西洋书籍,忙着画画……张氏不爱交际,她多少受了影响。平日其实也不怎么爱出门。蒋雯与方仁珠都在外地,曹萝在她回京后又只跟她见过一面,她连小道消息的来源都少了。
汾阳王太妃曾与赵琇共事过一段时间,又从张氏嘴里知道不少她们祖孙的生活习惯,对赵琇的性情习惯颇为了解。听得两位马少夫人所言,她心里就有数了。
其实在嘉定的时候。她冷眼看着广平王世子高桢与赵琇两个相处,就已经隐有所觉。小儿女彼此情投意合,太后又有心成全,当然是好事啦。不过如今旨意未下,汾阳王太妃当然不会对别人说什么。她心里也清楚,以高桢的身份与人材,盯着他的人未必就比盯着皇长子的人少了。太早传出风声,万一引来什么变故,岂不是害了两个孩子?
所以汾阳王太妃就只是对两位马少夫人笑笑:“我初到京城,也不知道太后心意如何。若她果真看中了赵家姑娘,倒也是件好事。赵家姑娘的脾气我知道,稳重能干,才貌双全。谁家能娶到这么一个媳妇,都是大福气。”
马大夫人忙道:“我们并不认识赵家姑娘,只听说她曾在您老人家跟前待过。既然您这样说,那必定是真的。”
马二夫人则有些不同的意见:“可我听别人议论,都说这位姑娘似乎脾气太过厉害了些,伶牙俐齿的,有些得理不饶人。”
汾阳王太妃笑笑:“她也是无奈。她小小年纪就要帮着祖母主持家中中馈,若是个脾气软和的,哪里压得住家中上下?况且她家里的情形,你们想来也都听说过了。吃了那许多苦头,受不得委屈也是常理。若真个处处忍让了,他们祖孙三个只怕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听起来汾阳王太妃对赵琇颇为推崇,马大夫人迅速给妯娌递了个眼色,笑着道:“您说得有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是生于和乐仁善之家,有父母长辈疼爱,有兄弟姐妹们扶持,无忧无虑的,赵家姑娘也不必逼着自己刚强起来了。难为她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干,怪不得太妃喜欢她呢。”
汾阳王太妃听得微笑,似乎颇为满意。
马二夫人却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装作开玩笑似的问:“太妃这么喜欢赵家姑娘,怎么不说给自己的孙子呢?世子也到娶妻的年纪了吧?”
汾阳王太妃的脸色略淡了些,笑笑说:“那就算了。我倒是想要个孝顺能干的孙媳妇,可真心疼女儿的人家,又哪里会跟我们王府结亲呢?”
汾阳王世子年纪只比高桢小一点,也是要说亲的年纪了,却是公认的娶妻艰难——他的妻子注定了头上会有三重婆婆,三重婆婆还彼此内斗不休,汾阳王后院妻妾争风也挺厉害的。谁嫁了进来做世子妃,就注定不会有清静日子过了。
若汾阳王世子十分优秀,又或是汾阳王有权有势,也就罢了,还能吸引几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可汾阳王府长年守在嘉定原籍,是闲散宗室,世子本身也比较平庸,只是个比较本分、老实的年轻宗室子弟而已。谁会不畏头上的三重婆婆嫁给他?若有人愿意了,王府也未必看得上。
如此艰难,汾阳王世子的婚事早就成了太妃的心病。马二夫人说什么不好?偏要提这个,太妃怎会高兴?若不是看在临沂大长公主面上,她早就端茶送客了。
马大夫人要比妯娌更有眼色些,早就暗示马二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了,迅速将话题转到别处去,什么穿衣吃饭看病的拉扯了一大堆,瞧着汾阳王太妃的脸色略好看了些,便立刻拉着妯娌告辞。
目送两个小辈离开,汾阳王太妃冷哼了一声。她虽不知道临沂大长公主的两个媳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道她们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给她请安。她这才刚到京城呢,她与临沂大长公主年轻时交情还过得去,可也说不上十分要好。对方的媳妇哪里就殷勤到特地上门请安的地步了?必有所求!说不定,就跟广平王世子高桢的婚事有关系呢。
她喜欢高桢这个侄孙,也喜欢建南侯家的姑娘,才不会叫旁人坏事呢!
马大夫人离了汾阳王府,刚上马车,就忍不住抱怨马二夫人:“弟妹方才是怎么了?太妃分明很喜欢赵家姑娘,你又何苦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马二夫人反过来抱怨她了:“我才要问嫂子呢,婆婆特地交代的事,我们还不曾跟太妃说,就走了,一会儿回到家里,要如何跟婆婆复命呢?”
马大夫人叹了口气:“横竖不过是别人家求婆婆代为说项罢了,能不能成,只看各人运气。太妃既与赵家交好,不肯帮忙也是常理。若是太后果真选定了人,我们再上窜下跳的也无用。况且……我并不觉得他们家的女孩儿就比赵家姑娘强。”
马二夫人不以为然:“刚才你也看见赵家丫头了,那家女儿论相貌,就比她要强,性情也温柔和顺。一样读书写字,知书达礼的,只是少在外面抛头露面,名声上不及赵家丫头。嫂子怎会说她不如呢?”
马大夫人笑了笑:“温柔和顺,也得看是在谁家。若在咱们马家,挑媳妇头一件最要紧的就是温柔和顺,否则天天淘气,还怎么过日子?但在广平王府就不一样了。他家如今没个人主持主馈,世子妃一过门,就得打理庶务,光靠温柔和顺,如何镇得住场子?方才瞧赵家姑娘的眼神、气度,再听太妃对她的推崇,自然要比那一家子的女儿强呀。”
她劝马二夫人:“你也收了旁的心思吧。我知道那家子求了婆婆之后,私下又托了你。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可以强求的。万一得罪了人,吃亏的还不是你?为了那点子东西,不值得。”
马二夫人不吭声了,半晌才道:“就算我不插手,难道旁人就不插手了?也罢,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新年
赵琇并不知道自己告别了汾阳王太妃后,两位路遇的贵妇人之间还发生过这么一番对话。她回到家,将汾阳王太妃的话禀报了张氏,也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第二日,汾阳王太妃就在儿子的护送下进了宫,将要在慈宁宫里小住些日子,与太后老妯娌俩相聚相聚,说些家常话。太后与皇帝都有赏赐送到汾阳王府,汾阳王恭敬接了,又打点起过年时亲友间的礼尚往来。按照本朝习俗,宗室不该与外臣交往,但宗室、皇亲之间要论亲戚情份,却是谁都拦不住的。汾阳王久在嘉定,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巩固一下京中的人脉。
因汾阳王太妃在宫中明显受到礼遇,跟其他同辈的宗室女眷相比,格外有脸面,外界的人见了,也敬汾阳王三分。不但其他宗室、皇亲们络绎不绝地上王府拜访汾阳王,就连宫里的汾阳王太妃,也经常受到公主、太妃、太嫔们的奉承。自然也少不了有人打她的主意,想托她帮自己说项,以达成各种各样的目的。
汾阳王太妃早有心理准备,一律微笑以对,却是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在太后面前说,十分有眼色。这让太后与皇帝对她更加满意了,相应地,汾阳王受到的嘉奖也越来越多,在宗室之中越发有威望,甚至一度越过了本是宗室之首的广平王与担任宗人府宗令的老郡王。
不过他本人仍旧十分低调谦逊,但很难说是不是个彬彬有礼的形象,因为凡有人敢捧得他太高,还要说半句广平王的不是,他必要骂对方一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抵毁我的兄弟?我与他哪个更有风度、更温和恤下。也是你能评价的?他是皇上的亲兄长,皇上自然更敬重他。你说我的圣眷比他浓,却把皇上当成是什么人了?简直狗屁不通!”
这番话传开了,在他面前以踩别人的方式奉承讨好的人就少了,也有朝臣心中暗暗腹诽:果然不愧是宗室,就算披着块温文有礼的皮,底子依旧是粗俗的。
至于皇上?皇上自然只有夸奖汾阳王的份。因为汾阳王所言。句句是“实”呀。至于他心底里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广平王如今就住在宫里,由太后亲自看着。接受叶大夫的诊治。太医院为首的太医都围着他转,所有药都是最好的,开好的药在投入药罐之前,会经过三位医官的复查。才会开熬,连熬药都是右院判亲自动手。不肯交到侍者手中。药渣分开一包包地,上头标明了日期时辰,专门有地方存放。至于其他试药、熬煮敷眼白布等程序,就更不用提了。
在这样严密的措施下。若说有谁能动手脚,那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况且太后娘娘还下了令,若有谁敢不用心。立刻换人;若有人出了差错,立刻撵出太医院;若有人敢使坏……那就直接处死。抄家,连家族也一并遭殃。太医院上下战战兢兢,就算原本还有几分对叶大夫的妒恨,如今也半点不剩了。他们只求他的医术足够高明,能够顺顺利利地治好广平王的双眼,让大家平平安安地回家去。
太后忽然如此着紧地盯着长子就医,皇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这皇宫之中,难道还有人能伤害到广平王不成?广平王在嘉定,尚且用不着如此严防死守,为何回到京中,住进宫里,太后还要如此戒备?闹得好象宫里有人会害了广平王似的。
皇帝有些担心,太后是不是在提防他?从前太后可从来不会这么想,难不成是侄儿高桢在她老人家面前说了些什么?皇帝有些烦恼,从前,这个侄儿对他可是亲近得很的,怎的如今长得越大,就越与他生份了呢?
皇兄广平王也不说一说自个儿的儿子。
皇帝心中有怨气,但更多的是担心。高桢与他日渐离心,太后对他似乎多了戒备,广平王又不曾劝阻二人。眼看着广平王的双眼慢慢好起来,朝中百官会不会觉得,他才是那个应该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皇帝自认为对兄长很敬重,也相信兄长不会背叛自己。可人心易变,从前兄长是因为双目失明,才果断自请退位,等将来双目复明了,真的不会有半分不甘么?就算兄长无心伤害他,曾经追随过兄长的人又会怎么想呢?他们本是他的支持者,以后却很难说还是不是忠臣了。但若叫他让出自己的皇位,那是万万不能的。他已经是皇帝了,让出这个位置,哪里还有活路?他不敢赌。
皇帝真的觉得非常烦躁,皇后不省事,早已不是过去的解语花了。皇长子还算稳重,可年纪太小,刚入朝学习政务,还生涩得很。但即使如此,也有人开始站队,要投靠皇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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