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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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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可是……她那时,明明站的还挺稳的。
  李成衍仍旧是看着她笑:“小娘子随我走罢,让小王带你去看看这山间景象,如何?”
  阮幼梨讷讷颔首:“哦……好。”
  然而这一路,她始终不敢再靠近李成衍半步。
  李成衍倒也不介意,踱步而行,似顾着她,人高腿长的青年男子竟是行得步履轻缓。
  阮幼梨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这点细节她还是能发觉的,故而相伴前行间,她对李成衍又生了几分好感。
  “对了,还要多谢王爷之前的出手相救。”她掀眸看他,噙笑道谢。
  “小王与娘子也是有几面之交的人,再者,小娘子又是元策兄的妹妹,我们二人的情分自然比生人多许多罢。既如此,那小娘子就算是小王的朋友,若是朋友,又何必如此生分呢?”李成衍侧眸看她,唇角眼底都是清浅的笑意。
  他的笑似有魔力般,阮幼梨看着,竟觉心底舒畅了不少。
  “若是朋友,那就更该言谢。”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道路中间凸起的一块石子,道。“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就是因为两者在不断地相携相助,而恩情铭记,情谊才可深厚。”
  闻言,李成衍轻笑出声:“那小娘子便永记于心罢,小王……等着深厚的那一天。”
  他这话说得意味不明,阮幼梨一时间竟没能提出他话中的意味来。
  她愣了愣,只得干涩地笑笑。
  “说起落水救人一事,小王倒想起来两年前的一件事来。”李成衍见她略有些气喘,率先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
  “何事?”阮幼梨平缓了一下呼吸,抬眸看他,问。
  李成衍唇角微弯,笑:“两年前,武毅侯府的一场宴会上,小王也曾救过一个女子。”
  两年前,武毅侯府,落水。
  这三个关键词让阮幼梨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她眼睫微颤,心底有些触动。
  恐怕,李成衍救的那个人,就是她。
  “不过,也不能算作是小王救的。”
  这样一句话让阮幼梨又是不解了,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迷惘。
  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李成衍唇畔的笑意愈甚。
  “这件事,恐怕你兄长也未曾给你提起过罢。那场宴会上,有个小娘子失足落水,元策兄闻声赶到,首先跳下了水去救她。”
  “寒冬腊月的时节,衣衫厚重,饶是元策兄水性再好,也不能拖着一个人轻松上岸。所以……他将那小娘子拖到临近岸边时,就再撑不住,沉下了水底。”
  “而小王,又去充当了那小娘子的救命恩人。”
  欸,傅行勋他不是不会凫水吗?
  阮幼梨听了他这番描述,脑中就只有这么个疑问。
  李成衍的眼眸本就狭长,此刻眯着眼笑,像极了狐狸。
  “你在好奇傅行勋会不会凫水一事?”
  阮幼梨被他戳中了内心所想,倒也不惊愕,只乖顺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从来都没觉得争权夺利的皇室中人,会是一个草包。
  况且,李成衍给她讲这些的用意,恐怕就是为了给她说明此事罢。
  然而她却接了他的话:“所以从那以后,我阿兄便惧水不下了?”
  她在经历过那件事后,就有一段时间没能从那阴影中脱身出来,更何况是为救她彻底沉下水底的傅行勋呢?
  李成衍轻轻颔首:“那件事过后,元策兄就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几日,才终于恢复,他康健过后,便再也不敢凫水,甚至可以说是,异常惧水了。”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低眸轻笑。
  阮幼梨没有说话,垂眸静默了好一阵子。
  原来,傅行勋是因为她……才变得不会凫水的啊。
  回想起傅行勋在水中无助扑腾的模样,阮幼梨再笑不出来了,心里百味陈杂。
  若是还没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一定会做西子捧心状,感动得一塌糊涂,并抽噎着心疼她的元郎。
  然而,阮幼梨现在是他的妹妹了。
  心疼是照样心疼,可……怎么还掺杂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异样。
  有点像是悸动,但却又比之强烈了那么几分。
  阮幼梨心情复杂地回到了侯府。
  归去的路上,李成衍看出了她的低迷,所以也并未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直到马车骤然停住,他才终于开了口:“清沅小娘子,武毅侯府到了。”
  阮幼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向他颔首道谢,而后便掀开了车帘,小心地步下了马车。
  她一路远去,直到进了武毅侯府的大门,也未曾回首过一次。
  李成衍望着她的身影,唇畔勾起的弧度犹在,可眼底的笑意却彻底消弭,狭长的双眸带了几分明昧莫测的探视。
  阮幼梨神情恍惚地漫步到后院,心中似有一团乱麻相搅,令她难以理清。
  到最后,她被那紊乱的思绪搅得心烦,烦躁地踢到了路旁的假山上。
  “嘶——”
  解脱不成反受疼,阮幼梨的心中是愈发烦躁了。
  她呜咽了一声,直接蹲下。身来,将脸埋在了膝间。
  远远走来的傅行勋见着她瑟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底生了几分不安。
  难不成……李成衍欺负她了?
  可李成衍也不像是会对阮幼梨下手的人啊。
  是以傅行勋停到她的跟前,有那么一刹那的茫然。
  正当他准备垂下身去关怀她一番时,原本安静乖巧的阮幼梨却是猛然起身,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下颔。
  傅行勋的下颌略显瘦削,阮幼梨的脑门坚实如砖,故而相撞的两人同时痛呼出声。
  “嗷嗷嗷!好痛!”阮幼梨捂着自己的脑门,疼得泪意朦胧。
  她杏眸睖睁,死死地盯着近在眼前的人,一阵打人的冲动涌上了心头。
  而傅行勋也扶着下颔,与她相对而视。
  他已经痛的不想说话了。
  如果不是有君子之风的约束,他真的是很想对眼前的人动粗。
  但是还不待他出声,阮幼梨就一手捂脑门,一手伸出指着他,开始了她的痛斥:“你你你眼睛都长哪儿的啊?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吗?!”
  傅行勋理亏,所以他选择沉默。
  对于阮幼梨的话,他全然当做了耳旁风。
  他只担心,他的下巴是不是被她给撞歪了。
  阮幼梨到底不是市侩之人,嘀嘀咕咕说了两三句后,就停歇了。
  见她终于闭嘴,傅行勋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决然地折身,疾行远去。
  阮幼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心底升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念头。
  这厮……该不是被她说哭了罢?
  站在原地的阮幼梨没有来地打了个寒颤,也转过了身去,僵硬着身子,同手同脚地离去。
  她得回去看看,她的脑门被撞凹了没。


第25章 送行
  翌日转瞬即至,天刚蒙蒙亮,傅行勋便收拾了细软,欲动身启程。
  在听到城内的第一声报晓鼓时,阮幼梨就醒了。
  她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空白脑中浮现的第一人,便是傅行勋。
  他昨日说他,今天就要走了来着……
  窗外的天色已近大亮,一片光影中,景象清晰。
  阮幼梨一惊,忙唤了绮云进屋,马虎洗漱后,就亟亟赶到了武毅侯府的门前。
  她扶着门沿,累的气喘吁吁。
  “阿……阿兄。”
  此时的傅行勋已然将一条腿跨上了车辕,骤然听到她的唤声,他下意识地转首向她望去。
  目光相汇的刹那,傅行勋竟有些微的怔然。
  “你怎么来了?”
  阮幼梨似乎从他波澜不惊的音色里捕捉到一丝暗喜。
  她抿唇一笑,提了裙摆,跨过门槛向他小跑过去。
  初晨的曦光浅浅镀在她的身上,而她也好似披着光影,翩然而至。
  终于,她带过一阵清晨的凉意,猛然停在了他的跟前。
  傅行勋细嗅着她身上的淡雅暗香,险些没从那怔然中抽身出来。
  “我来送你呀!”阮幼梨扬首看他,又是眼睫弯弯、唇角上扬,笑得五官难辨。
  傅行勋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没忍住地收了下颌,往后仰了仰。
  女孩子怎么能像这样……对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呢?
  就差那么分毫,她就要贴到他的身上了。
  然而,傅行勋的背后是坚硬的车辕,根本无处可退,只得僵直了身子,与她直面。
  “听说边境可有不少好东西呢!阿兄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啊!我要好多好多好吃的!”阮幼梨说得两眼发亮,激动得又向他靠了靠。
  傅行勋避无可避地任她靠近,硬邦邦地回她:“不带。”
  “为什么?”听到他残忍无情地拒绝,阮幼梨顿时就萎了,耷拉着肩膀,一副颓丧样。
  “你都这么胖了还吃。”
  当世并非以胖为美,她若一直这般模样,以后出入皇家,又该如何是好。
  阮幼梨哪管他的千般考虑,只一心以为他这是在嫌弃自己,鼻子一皱就又开始了她的做派。
  “阿兄怎么可以这样对阿沅呢!阿沅好伤心好难过的!”
  她的声音娇且嗲,听得傅行勋浑身的鸡皮疙瘩。
  “喂!”傅行勋忍不了了,终于对她下手了。
  他曲指一弹,便击在了阮幼梨的额上。
  下手的力道不轻,阮幼梨顿时就被疼得痛呼,忙捂着脑袋退开,和他拉远了距离。
  她愤愤地看着他,怒了:“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心来给你送行,你居然对我下这样的毒手!”
  傅行勋无所谓地抬了眉尾,唇角微扬:“自作自受。”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再无留恋地折身,攀上了马车。
  单手撩起垂在车前的幨帷,他稍稍探出了半个头,垂眼看她。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记得好好减肥,克制饮食、注意活动。”
  幨帷随着他的话音一同落下,将他的身影一并隔绝在马车之内。
  而阮幼梨被他的话噎住,良久未能开口。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傅行勋的马车远去,恨恨地跺了跺脚。
  简直过分!
  而傅行勋气定神闲地正襟危坐于车内,神色虽淡然,内心却有暗潮不断翻涌。
  不知他离开长安的这段日子,武毅侯府内……会不会出什么事?
  武毅侯府战功赫赫,世代功勋,手握重兵,也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想必萧廷辉那老贼,盯他们家许久了罢。
  放置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动,一下接一下地轻击在衣衫上。
  绫缎的微凉让他的心逐渐沉静下来,他闭了闭眼,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他再次睁眼,是因为车外的一阵响动。
  “车外何事?”他问。
  驾车的马夫答:“是延平王来送行了。”
  下一刻,车前的幨帷就微微颤动,被他伸手撩了起来。
  他从车内探出了半个身子,望向了策马前来的李成衍,眉尾一抬。
  “好险,差点就追不上了。”李成衍显然是匆匆赶来,连呼吸都未能平定,胸膛微微起伏。“元策兄,你此行一去,千万要小心。”
  闻言,傅行勋唇角一勾,笑了:“多谢王爷提醒,我会的。”
  “我并非是戏言。”李成衍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萧立杨要对你下手了。”
  “哦?”傅行勋的心里清楚,萧立杨因为萧筠一事,定会对他怀恨在心。
  以萧立杨那个坐不住的性子,自然不会静默至今。
  只是傅行勋万万没有想到,萧立杨竟是要在他去突厥的路上,对他下手。
  李成衍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是探子说的,他说,他亲眼看见萧立杨先后入了萧廷辉和沈家的府邸。”
  “沈珩?”闻言,傅行勋也不由得微蹙了眉。
  “当然不是他,而是他那个好儿子。”李成衍说。
  傅行勋勾了勾唇角,笑:“竟是如此。”
  似沉吟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李成衍,眸色沉沉:“多谢王爷提醒,我离开长安的这段日子,还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阿沅。”
  阮幼梨身份特殊,又是女眷,留他一人,他着实不放心。
  李成衍郑重地点头:“好,我定会竭尽全力,护住令妹。”
  “多谢。”傅行勋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一路顺风。”李成衍再道。
  傅行勋轻轻颔首,终是手上一松,放下了幨帷。
  看着他的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李成衍眼睫微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追上了,还好说与他听了。
  不然届时让人快马加鞭派送,也不一定能送到傅行勋的手中。
  萧筠是萧立杨的掌中至宝,此番为傅行勋殒命,他自不会善罢甘休。
  恐怕是拼上了身家性命,也会让傅行勋偿还。
  倘若傅行勋真被萧立杨所害,那他……就是元气大伤了。
  虽然还有沈珩相助,可沈珩从文,手执军权的,还是傅行勋。
  为了大业,他决不能让傅行勋出事。
  李成衍唇线紧抿,终是牵了手中缰绳,调转马首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一大圈,经过了武毅侯府的门前。
  好巧不巧,他路过之时,阮幼梨正伸手接过绮云递来的帷帽,准备戴上出门了。
  薄纱将她的面容半隐,可李成衍还是窥见了那朦胧之中的一点艳色。
  到底傅家所出的女儿,哪怕身型变样,样貌却依旧出众。
  只不过,她与傅行勋的相貌倒是相差甚远。
  不待李成衍出声唤她,阮幼梨便抬首见着了他,挥手示意:“延平王!”
  不同平常女子的矜持娇柔,她总是笑得肆意、活得畅意,就像是夏花般,生动得令人开怀。
  李成衍不由得笑了:“傅家小娘子,又见面了。”
  两个人年龄相仿,自然较常人好相与得多,见面的次数不过寥寥,阮幼梨就对他毫无芥蒂了。
  她提了裙摆向他本来,停在他的马前抬首看他,帷帽的薄纱彻底覆在了她的面容,将她的五官浅浅勾勒出形状来。
  “你是故意往这边来的罢!”她倒不忸怩,竟是直接将他揭穿。
  李成衍也坦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第26章 相约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睫弯弯,逆着光,一双眼眸清亮明澈好似星辰,璀璨耀目。
  一时间,阮幼梨被他眼中流溢的光华眩得有些恍惚。
  她愣了愣,低垂下眼睫,勾了唇角,干笑道:“延平王……可莫要把玩笑开得这么大……”
  “谁说是玩笑了?”李成衍跃身下马,停在她的身前,跨步向前,更向她贴近。
  男子的浓烈气息忽然间就将她环绕,让阮幼梨愣得道不出只言片语来。
  李成衍微微低首,鼻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激起了她身上的细小战栗。
  “我是说真的。”
  阮幼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察觉到她的这番动作,李成衍唇边的笑意愈甚:“我过来接你玩。”
  “欸?”听到这句话,阮幼梨猛然抬首,对上他的眼,下一刻,笑意便若夏花绚烂绽放。“去哪儿?”
  她此番出府,本是想去阮府看看的。
  可是左思右想了好一阵,也没能找到上门去的借口和说法。
  正惆怅时,李成衍便来了。
  “你做决定?”李成衍眉尾一抬,弯眸浅笑。
  阮幼梨摸了摸自己的下颔,沉吟半晌,而后抬首看他,笑答:“我们去慈恩寺塔罢。”
  慈恩寺塔在朱雀街的东边,离阮府不远。
  再者,阿娘最是爱去那边上香拜佛了。
  此行前去,指不定还会与阿娘不期而遇。
  “好,”李成衍答应得爽快,“去过慈恩寺塔后,我们还可以顺道去芙蓉池畔观赏一番。如今正是夏日时节,那一池芙蓉,应当开得正盛,再不去,怕就错过了。”
  阮幼梨抿唇一笑,痛快颔首,应了。
  两人做了决定,便再未耽误,动身启程。
  李成衍高骑骏马,阮幼梨静坐车内,一车一马并齐走过朱雀街,绕过坊间,往慈恩寺塔那边而去。
  一路上,阮幼梨都紧攥着膝间的裙摆,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阿娘……在“她”逝世后,过得如何?
  阿娘最是宠她,想必……很伤心的罢。
  她低垂了眼眸,险些就红了眼眶。
  在泪意将溢时,颠簸的马车终是碾过青石板道,骤然停下。
  阮幼梨忙吸了吸鼻子,收敛了情绪,在绮云的服侍下,掀帘下车。
  双脚落地的时候,长身立于骏马前的李成衍也闻声折首,静静地看向她,挑眉一笑。
  刹那间,阮幼梨竟是在他的笑意中捕捉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只是那感觉稍纵即逝,让她捉摸不清,也让她想不分明。
  她愣了愣,也牵唇一笑,往他行去。
  “王爷倒是清闲得紧,一连两日都在陪我这小女子四处晃荡。”阮幼梨偏首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是朝中的闲散王爷,不管政事,只顾……用尽法子逗得小娘子一笑。”说着,他侧眸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揶揄意味愈浓。
  闻言,阮幼梨当真是噗嗤笑出了声:“王爷倒是会开玩笑。”
  李成衍并未接她的话,只转眼看向前方的大雁塔,示意:“走罢。”
  天光明媚,给孤高耸入云端的塔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辉,愈显神圣不可犯。
  塔内塔外人来人往,或是相伴成行的贵门娘子,或是相扶相偎的成双俪人,三五成行,香火甚旺。
  阮幼梨鼓腮吐出一口气,终是提了裙摆,迈上台基,跟着李成衍的步子往塔内行去。
  入门处,有通天明柱耸立,浮雕精致,精美中透出几分庄肃。
  阮幼梨的目光从那边淡淡扫过,而后绕了个弯,又步上了连连的阶梯,往第二层攀去。
  塔室内,铜制鎏金的弥勒佛被供奉在一片薄烟朦胧中,庄肃且神圣。
  鼻端有缕缕的檀香漂浮,而被烟雾晕染了眉眼的佛祖,也显得分外平和,使得阮幼梨的心里也渐归宁静。
  她立在蒲团前,合掌竖手于身前,双眼微阖,便弯膝跪在了蒲团上,虔心祈祷。
  如今,她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阿耶和阿娘了。
  哪怕萧筠已死,她的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梦境里的种种浮现在她的脑海,血色漫卷,动魄惊心。
  只希望……萧筠死后,阮家的结局也能有所更改。
  不求阮家能家财万贯、位极人臣,只愿余生安稳。
  还愿佛祖怜信女的一片诚意,许阮家的平定安宁。
  阮幼梨深深地伏下身去,姿态卑微且虔诚。
  待她再次直起身来,阖眼祈祷时,李成衍也终是被她的动静引得侧眸。
  她的侧颜线条流畅秀美,好似国手丹青所绘,只因为脸庞的微胖,才柔和得有些过分。
  这般阖眼的模样,专注……且迷人。
  李成衍紧抿了唇线,迫使自己收回视线,落落站起身来。
  而这时,阮幼梨也睁开了眼,起身与他相对视。
  寺塔这种地方,庄肃且沉重,着实不适合非为信徒的他们多留。
  故而两人相对而视,就齐齐折身,准备往外行去。
  阮幼梨行得很慢,目光一直在塔室内梭巡。
  然而人影幢幢,却始终没有出现她熟悉的那一道。
  阮幼梨不由得眼睫低垂,掩了一丝落寞。
  李成衍心思缜密,自然将她的种种看在眼里,他唇角一勾,笑:“你是在找什么?”
  阮幼梨被他问得一愣,忙做贼心虚地掩饰:“就是觉得这塔内像是修缮过一般,有些陌生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说的坦然,寻不到一丝的破绽。
  李成衍见她不愿坦白,垂眸一笑,也不戳穿。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步下阶梯,静默着出了寺塔。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阮幼梨一路上都是神情恍惚的模样。身侧的李成衍有所察觉,忍不住率先出了声,打断她的思绪:“饿了没?”
  他这样一提,阮幼梨反倒是有那么几分感觉了。
  她伸手抚上小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有点。”
  “我也饿了。”李成衍说,“昌乐坊那边有一家新开的铺子,店内的师傅手艺不错,一碗馄饨煮的色香味美俱全,可要让我带你去尝尝?”
  阮幼梨应和地连连点头。
  这里去昌乐坊的路程不远,但两人俱是骄矜了一番,乘了马车前往。
  正如李成衍所言,铺子的馄饨美味,引得宾客如云。
  两人在车内等了一阵子,才终于等到有空位的时候。
  店小二的动作很快,不过须臾,就为他们呈上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阮幼梨将鼻端凑近那蒸腾而起的浅淡雾气,只嗅见一股分外诱人的香味,浓烈得恰到好处,使得人食欲大开。
  馄饨盛在白净的瓷碗里,衬着那近乎冰冷的瓷白,显了几分暖色,汤汁上浮了些许葱花,映着剔透的一层薄油,着实是卖相可人。
  阮幼梨伸手取下帷帽,递给一旁的绮云,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李成衍,终是压制着自我,拿了食箸,矜持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美食总能使人心情畅快,更何况,馄饨入口的滋味还美好得难以言语。
  滑而不腻,汤汁浓郁。
  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矜持,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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