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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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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总能使人心情畅快,更何况,馄饨入口的滋味还美好得难以言语。
滑而不腻,汤汁浓郁。
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矜持,大快朵颐起来。
李成衍见她近乎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开怀:“你倒是慢点,当心噎住。”
埋首吃馄饨的阮幼梨倏然抬头,从喉间模糊不清地挤出了一个字眼:“嗯。”
然而话音落下,她依旧是不改分毫,垂下脑袋大口吃着。
李成衍再次从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
不过他到底是出身皇家,有风度仪态约束,从始至终,都是慢条斯理的,自有一番清贵之仪。
等阮幼梨迅速地喝完碗内的最后一点汤汁,从瓷碗抬首起来,李成衍也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阮幼梨瞥了一眼,忍不住拧了眉:“你觉得不好吃吗,剩这么多?”
“美色亦可餐。”李成衍眼中带笑,定定看她。
霎时间,阮幼梨竟微红了双颊。
这人……怎么总爱说这种话逗她?
她都要以为他是个放浪的登徒子了。
阮幼梨鼓了鼓腮,忙从绮云的手中接过帷帽,亟亟戴上,任那垂下的薄纱将自己的面容掩盖。
吃饱喝足,自然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步下铺子前的那几阶梯子时,阮幼梨与一人擦肩而过。
当那人的熟悉气息从鼻端缱绻掠过时,她忍不住一愣,下意识地回首,往那人看去。
刹那间,她愣怔在了原地。
第27章 相逢
中年男子单手提起衣摆,一身石青色的圆领八宝纹织金锦袍,奢华又内敛,将他的气度也衬得愈发沉稳持重。
锦衣华服的他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却并没有一丝的格格不入,而是……分外地亲和。
阿耶……
隔着那覆住面容的一层白纱,阮幼梨定定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瞬间就红了眼眶。
恍然间,梦中的情景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乱矢将血色漫卷,一地血泊中,阿耶的衣衫被晕染得殷红,他睖睁了双目,眼中满是不甘的愤怒。
此时,阮幼梨在心里分外庆幸,有帷帽的遮掩,才没有让她的情绪彻底外露,将她脆弱的坚强全数击碎。
不经意间,便有两行冰凉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一路蜿蜒,带起一片微凉,汇至下颌。
“阮少卿。”李成衍唤住了阮毅光,对他颔首示意。
其实不用他出声,阮毅光也能见着他。
“延平王。”他向着李成衍拱手一揖,礼节恰到好处。
“小王听闻了令嫒的不幸,还望阮少卿……节哀,莫要忧思过度,伤了身子。”李成衍喟叹出声,字字句句,都带了惋惜。
因为家中独女的逝世,阮毅光确是忧思过度,短短的几日里,竟是清减了不少。平日合身的衣衫此时套在他的身上,竟是空落落的宽松。
对于李成衍的劝慰,他颔首致谢:“多谢王爷的关怀。”
而这时,阮幼梨也终于从莫大的悲恸与感慨中缓出了几分神思,轻微吞咽,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斯人已逝,昼夜不止……阮少卿节哀。”
倏然听到她的声音,阮毅光有那么一刹那的愣怔,他看着眼前陌生的阮幼梨,竟是心生了几分熟悉。
“小娘子是……”
“武毅侯家的小娘子。”李成衍为她答了话。
为他的这一句,阮幼梨心生感激。
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方才的那一番话,就好似抽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才终于道出。
“原来是傅小娘子。”阮毅光轻叹一声,又向她一揖。“多谢。”
熟悉的声音,却是对陌生人的疏离。
阮幼梨闭了闭眼,任泪水在帷帽掩映下肆意。
她神思恍惚,脑中就只有阮毅光对她所说的话,字字句句,回旋不断。
那就像是一双手,将她心头的一处生生掏空,空落得令她难受。
因为心中的悲恸震撼,她脚下的步子虚浮,堪堪倚在绮云的身上,才不至于腿软倒下。
直到上了马车,阮幼梨也不愿撤去帷帽,任脸上的交错泪痕展现在李成衍的面前。
她微微侧颜,掀开一侧的帘子往往看去,天光翻飞而入,透过那一层薄纱,将她的面部线条浅浅勾勒,朦胧又缥缈,落寞又怅然。
这一次,李成衍是真的不明白了。
为何在见过阮毅光后,她会变得如此恍惚?
他好似还从未听闻过,傅清沅与阮家有何纠葛。
沉吟的片刻,马车就已停下,而阮幼梨也在那一阵颠簸中回过神来。
恍惚一阵后,她长吐了一口气,骤然想起了当下的情景。
“不知道那芙蓉池的景象如何?”她伸手撩开幨帷,尾音上扬,不同先前的颓靡,是暗喜的欢悦。
她的转变太过迅速,以至于让李成衍有那么片刻的愣怔:“……应当是极好的罢。”说着,他便随阮幼梨的步子,跃下马车,站稳地面。
芙蓉池畔的人也是极多的,三两成群,生气盎然。
李成衍让人荡了一叶小舟过来,而后与她泛舟池上,观这接天莲叶、缀饰红莲。
摇橹过池面,碧波粼粼泛起,在天光下流转着点点碎光,映到旁侧的荷叶上,愈将那碧色衬得娇嫩欲滴。
阮幼梨嬉闹地将手放入水中,不停拍打着水面,将那晶莹水珠溅洒到莲叶之上,任其滚落成珠,熠熠地闪在天光下,剔透若明珠。
李成衍笑看着她,禁不住唇角扬起,笑得开怀。
“这水可凉了,要不要试试?”阮幼梨偏了脑袋看他,笑意盈盈的眼眸中晃了几丝暖光,透彻清亮,好似上好的水晶。
李成衍被她感染,一时间也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学她的样子,将手沉入水中,船动时,手便自水中出,带起一阵微波,溅开一片涟漪。
她说的没错,这水涤荡万物,触感微凉,仿佛连心中愁思,都能悉数濯净。
李成衍唇畔的笑意愈甚,不经意地露出一排白若玉璧的牙,分外畅意。
阮幼梨见他终是放开了自我,也再无顾忌。
她悄无声息地掬了一捧水,趁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猛地向他挥去。
李成衍一时不察,猝不及防地被她得逞。
水滴顺他的面庞滑落,带过丝丝微凉,渗入体肤。
他感知着那凉意,看着她无奈笑开。
他的面容本就精致,此刻逆着光,开怀的笑意更是将他的面容晕染得愈发生动,俊美异常,似星辰炫目。
阮幼梨看着,只觉被他那笑意深深感染,唇边的弧度愈深。
“王爷可舒适?”她歪了脑袋看他,笑意盈盈地问。
“你也试试。”话音刚一落下,李成衍便倏然出手,也溅了她一身的水。
阮幼梨被这迎面而来的凉凉清水激得阖眸,却没来得及避开。
她缓了缓,等水滴滑过眼睑,才终于睁眼看他,眼底藏了几分愠怒。
“你怎么这样啊?”虽是责怪着,可尾音上扬,却是掩不住的欣悦。
“师从傅家娘子。”李成衍眉眼带笑,道。
阮幼梨没有说话,鼓了鼓腮,便故技重施。
李成衍也毫不示弱,用同样的招式对她。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小舟上戏闹起来,飞溅起来的水光剔透明亮,将两人的笑容也映的分外炫目,少年意气。
扁舟划开粼粼波光,带起池内的田田荷叶,风过叶动,笑声散开在这接天芙蕖内。
阮幼梨倒无所谓,毕竟她平日里疯惯了的,没个正行。可李成衍却不一样了,他是皇室贵胄,向来以礼克己,现下却是在她的面前,彻底失了仪。
因此当另一行人摇橹自一片碧色而出,见着和阮幼梨嬉闹成一团的李成衍,不由轻嘲。
“当真是沈家教出来的好皇子,这般风。流无仪。”萧卓站在船尾,抱臂胸。前,道。
李成衍的生母为沈家嫡女,他与沈家,有着割舍不开的关系。
而沈家于萧氏,则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政敌。
萧卓身为萧廷辉的嫡长子,自是与他父亲一般,将沈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揪住李成衍的些微错处,就让他翻不得身。
可他身后的萧予峥却并未搭理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盘坐案前,用方才采集的荷露煎茶。
升腾而起的淡薄雾气将他的眉眼晕染,朦胧之中显了几分清冷的出尘意味。
“泽川兄,我们可以借着这件事好生弹劾他沈家一番了。”萧卓折首看他,又道。
萧予峥一手拢广袖,一手提茶壶,不慌不忙地沏了两盏茶,却说:“这碧螺春以荷露煎煮,茶汤幽碧,茶香浓郁,入口回味无穷,可要试试?”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萧卓有些气闷,他愤愤行到他的对面,猛然坐下,道:“泽川兄你就不想给他们沈家使点儿绊子?”
萧予峥掀眸,不轻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有何用?”
“沈家可是我们家的政敌啊!”萧卓向他凑了凑,激越道。
第28章 认清
萧予峥执杯浅酌了一口,道:“既是如此,那就该择时而动,而不是鲁莽行事。”放下茶盏的时候,他抬眼看萧卓,目光淡然宁静,是寒湖上的遥远清冷。
萧卓一时语塞,沉闷着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船便与李成衍他们拉近了距离,抬眸可见。
阮幼梨背对他们,毫无察觉,直到身前的李成衍渐歇了笑意,复成沉稳庄肃之态,她才终于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那叶扁舟上。
“萧尚书,萧司直。”李成衍下颌微收,向他们垂首示意。
萧卓是萧廷辉之子,在朝中也有官职,只是他向来不理政事,就挂了个大理司直的称号罢了。
萧予峥一身圆领暗银云纹袍衫,淡雅的竹青色愈将他的面容衬得白皙,温文儒雅,偏偏如玉。
而他对面的萧卓,玄黑澜袍,上绣暗红云纹,侧眸回望时,显露了几分戾气。
在对上他的眼神时,阮幼梨有那么一刹那的愣怔。
又见面了。
“延平王倒是风。流啊,和美人相约,泛舟湖上。”萧卓冷笑,眼中闪过了几分讥嘲。
李成衍唇角微勾,笑:“小王哪比得萧司直……红颜知己满城?听说,连平康坊的郑都知都对你倾慕不已啊。”
在大齐,官员出入青。楼妓馆并非不可,只是,李成衍这话说得似别有所指,让萧卓瞬时就白了脸。
为他的话,他的情绪有那么一刹那的失控,连脱口的声音,都沾染了愠怒:“你什么意思?!”
直到这时,萧予峥才终于放下手中杯盏,抬眼看他们。
他的眸色偏淡,此刻被天光晃进了眼瞳,更显了几分剔透。
阮幼梨在撞上他目光时,仿佛见着了朗月出天山,清辉熠熠。
“阿卓,不得无礼。”他并没有看萧卓,只这般直视前方,轻喝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兄,萧卓的心里是又敬又惧,故而闻他出声,心里再是不甘,也只得将心中愤懑先咽回腹中。
他狠狠地瞪了李成衍一眼,却是再未言语。
“还望延平王能恕其失礼,莫要责怪。”两方各在一叶扁舟之上,隔着中间的碧水清波、田田莲叶,萧予峥向李成衍拱手一揖,竟是出声为萧卓道歉。
闻言,李成衍从喉间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语。
萧予峥却并不为他的无视尴尬,他复又转首,对一侧的阮幼梨略微颔首:“这位便是……武毅侯府的小娘子罢?”
虽是疑问着的,可语气却笃定。
想来这萧予峥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若不是心思缜密,提前将她的身份调查分明,便是异于常人的灵敏,不过眼神一转、心念一动,就能将所有猜透。
阮幼梨愣了愣,也向他颔首一揖:“萧尚书。”
“听闻小娘子前些日子身子抱恙,如今可安好了?”萧予峥问。
阮幼梨答道:“多谢萧尚书关怀,已然大好。”
就在此时,李成衍突然出声,将他们二人的对话打断:“阿沅,湖上有风,你伤势刚愈,还是不能在这里久待的,我们就先走罢。”
“欸?”阮幼梨有些愣怔,而后见他眉间微蹙,似锁了几分不耐,瞬时就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吹了这么久的风,确是有些头晕了。”
“既如此,那二位便先回罢,告辞。”萧予峥并掌举平,任广袖垂坠而下,道。
他们也回了个礼,便令船夫摇橹,原路返回。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没在田田荷叶中,阮幼梨才终于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
然而李成衍却不看她,别开眼眸,似有些气闷。
阮幼梨向他凑了凑,眉眼带笑,道:“你就这样看不惯他们萧家啊?”
李成衍很是坦率地颔首:“萧卓倒还好,性子直,藏不住,我厌烦的是那个萧予峥,分明了淬了毒的匕首,杀人不偿命,可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着实令人作呕。”
“萧予峥……是那样的人吗?”阮幼梨试探问道,心底有些质疑。
李成衍抬眼看她,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
他的眼瞳漆黑,仿若黑曜石般的明亮,透出几分干净的澄澈,那是属于少年人的不染世故。
“萧廷辉的刍狗,能是什么好人?”他静静说道。
恍然间,阮幼梨想起了那日在酒馆的一见。
那个时候,萧予峥对那个人的无形相护,始终让她忘却不了。
然而此刻,李成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她认清了事实。
是啊,无论怎样,萧予峥都是萧廷辉的人,而萧廷辉手下,向来无甚良善之辈。
萧予峥的面上再是如何风度翩然,都掩不住他是萧氏之辈的事实。
他不是萧氏嫡系所出,但萧予峥既能待在萧廷辉的身边,并得其重用,那想来……他的手上也不会干净。
定当是为萧氏之刃,杀尽忠良,踏过森森白骨,沾染淋漓鲜血,才爬上了那个位置,成了萧廷辉的左膀右臂。
回想起萧予峥方才的清雅之态,阮幼梨的心中一片沉重。
萧家……可真是难测。
等李成衍将阮幼梨送回武毅侯府时,天色已然暗沉。
阮幼梨站在府门前的台基之上,冲他弯眸一笑:“多谢延平王今日的相伴,让我……过得很开心。”
“也要多谢小娘子的一路相陪,才令小王有这……能铭记一生的一日。”李成衍站在下方,亦笑。
如今,阮幼梨算是习惯他的说话风格了,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王爷这一套,我可不吃,告辞。”说到最后,她学男子的抱拳一拱,折身往府内返去。
看着她蹦跳远去的身影,李成衍禁不住弯了唇角,垂眸笑开。
真是……令人欢喜的女子。
阮幼梨不知道,她进府许久后,李成衍也未离开原地。
一日的游玩让阮幼梨有几分脱力,她进了房内后,便脱了外衫,让绮云备水,准备沐浴。
“痛并快乐的一天!”她泡在浴桶内,舒畅地长吐一口气。
绮云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揉捏肩背。
她的力度恰恰好,舒服得让阮幼梨直哼哼:“绮云,你可真棒!”
说得绮云腼腆一笑,红了脸颊。
沐浴过后,阮幼梨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身心愉悦地倒在了软塌上。
身上的劳累让她很快就入了梦境。
梦里荒野一片,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只有满目的峭壁巨石,荒凉至极。
苍穹之顶,明月皓皓,铺散开一地清辉。
两侧峭壁的夹道蜿蜒而至,引来一路人马。
四下的廖无人烟更是将他们这一行衬得渺小单薄,不堪一击。
转绕间,似反射出了掩在峭壁上的一点锐利寒光。
几乎是一刹那,漫天箭矢袭来。
这一行人猝不及防 ,纷纷倒地。
听到外边的动静,车内的人忙掀帘而出,执刀相迎。
但这攻势着实凶猛,不过须臾,那手持雁翎刀的男子便负了伤,动作间有了迟滞。
不知过了多久,剑雨停歇,而那一行人也只剩了最后两三个。
他们被执刀逼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困顿难出。
刀光剑影,血色飞溅,一场恶战。
阮幼梨猛然从梦中睁开了眼眸,呼吸难平,胸膛不断地起伏。
她坐起了身,背后和额前满是冷汗涔涔。
“傅行勋……”
夜凉如水,她的这一声轻唤如坠开的一层微澜,渐渐散开,却终被淹没。
第29章 幻境
傅行勋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沉寂暮色。
因为视线的模糊,他的听觉在这黑夜里愈发敏锐。
车轱辘碾过碎石,声音颠簸; 马蹄踏过大道,哒哒作响。
还有……若有若无的风声。
“停。”傅行勋微微眯了眼眸; 冷冽了视线,道。
他的声线扬得不高; 可却在这个夜里分外明晰,瞬间就止了车辆的前行。
“侯爷有何吩咐?”停在车外的; 是他的随从封晋; 跟随他多年,身手敏捷,武力高强; 是他的得力干将。
傅行勋抬手,缓缓掀开幨帷,往外看去。
夜色浓重,好似泼墨; 借着朦胧的月光; 他将目光停在两侧的峭壁之上。
那上边黑沉沉的一片; 什么也瞧不清。
傅行勋轻笑一声,道:“继续前行。”
马车颠簸; 又带起了沉寂夜里的一阵躁动。
夜色沉沉中; 只见的那化作黑点的一线; 踽踽独行。
终于; 事故发生了。
剑雨铺天盖地而来,乱矢横流,钉在了马车上,将那些马匹骇得扬踢乱窜。
等到剑雨停歇时,连马匹也安静地倒在了地上。
无数的黑衣人像是潜伏在夜里的幽魂,无声而出,拖在身后的陌刀在地面带起锐利的刺耳声响,渐行渐近。
领首的黑衣人一把掀起车帘,执刀往内击去,可是猛然间,他定在了原地,心里大叫不好。
“撤!”他压着声线下令。
然而才转过身,便被无数的流矢射中了胸膛。
恶战,未至便歇。
无声地看着眼前境况,傅行勋微不可查地抬了眉尾,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杀气。
还好得了李成衍提醒,他才有所准备,布下了这一场局。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封晋。”傅行勋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唤。
封晋是他的人,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他犹疑地看看了傅行勋,到底紧抿了唇线垂下眼眸,不敢动作。
“怎么,我下的令,你要违抗?”他说话时的声线无甚起伏,也未夹杂着任何情绪,可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道出,才让封晋有了几分胆寒。
封晋将手搭在腰侧的雁翎刀刀柄上,五指拢了拢,到底心一横,拔刀刺出。
“嘶——”刀刃没入体肤的声音细小且沉闷,让傅行勋眉头紧蹙,为这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
封晋的雁翎刀插在他的胸膛,可尺度和位置却把握得极好,恰恰避开了他的要害。
傅行勋将手搭在刀刃上,而后握着那锋利刀刃,猛然拔出。
刹那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伸手拂过伤处,一时间竟难察他手上的血迹是从何而来。
“侯爷!”封晋担忧他的伤势,伸了手要上前扶他,可却被他抬手制止。
“留人收拾残局,走。”傅行勋的面上虽是装得无碍,但微微轻颤的声线到底将他暴露了几分。
封晋也知他的伤势耽误不得,忙是照做。
直到坐上马车,傅行勋才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微阖了双眼。
他此番前去突厥,是奉圣人之命,可那萧立杨还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挑这种时机对他下手。
说得轻一点,是不知礼数,妨碍了公务,可要往重了想,那便是逆君谋反,难逃一死的重罪。
傅行勋的唇角勾了勾,轻嘲出声。
然而他笑的时候胸膛起伏,竟是牵扯了伤口,疼得他忙是停了动作,不敢再多想。
鲜血从伤口处丝丝溢出,将他的神思也一点一点地抽离,不觉间,傅行勋竟是在这颠簸马车上浅眠过去。
他这边睡得安稳,另一边的阮幼梨却是辗转难眠。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欹靠在床榻上,紊乱的呼吸声将她的心跳搅得愈发焦躁。
她将手放在胸。前,使劲压着那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她的心反倒是越乱。
怎么办?
傅行勋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罢。
阮家的事情未定,如今,她又做了一个这样的不祥之梦。
阮幼梨将脸埋进了两掌之间,肩膀耸动,牙关紧咬,才没让自己崩溃地呜咽出声来。
她不能这样倒下,这一切都是梦,仅仅是梦。
一直这样说服自己,阮幼梨才缓过了些微的神思。
她徐徐抬首,紧咬下唇,眼中的流溢潋滟几番后,终又被她克制地收回。
抱住膝盖的手逐渐收紧,而她的眼神也愈发清明起来。
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是好。
就如此,静坐沉吟了一。夜。
等到翌日天明时,绮云推门而入,见着的便是她这般模样。
因为彻夜未眠,阮幼梨的眼下浮了一丝暗青,披散的青丝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绮云见状,忙放下了手中的物什,亟亟向她行去,细细打探着她,错愕问道。
她的声音拉回了阮幼梨的些微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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