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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娇妻[穿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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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郇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揉揉额角:“先生口戾,奉渊心服,奉渊这便去往那青庐见妇。”
话讫,几口灌光酒酿,坛子一摔,脚步微浮下了檀台。
“我这酒是真性烈啊,这么个喝法,如何洞房。”司空逸看着魏郇远去的身影,摇头吟笑。
这厢刘莘已拥衾好眠,突被“咣啷”一声破门声惊醒,瞬时拥衾坐起,心跳骤速,执荑揉了揉困涩迷朦的双眼,就着红烛黄暖光定睛一看,只见室门大敞,一身长七尺余长男子,身着裳玄衣,头戴嵯峨嵌玉金冠,似是酒后微醺闯了进来。
刘莘大惊,只道是哪里来的酒醉登徒子,正欲大呼时,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近前,刘莘就着烛光清晰看到他身上着的乃是九章爵弁服,曲领右衽,鞶带束腰。刘莘吁出一口气,将呼喊咽了回去。
今日,在这郡辖内,能着九章玄色深衣爵弁服的也就只有那一人了,自己名义上的夫君,魏君侯魏郇。
刘莘连忙起身,欲上前侍候魏郇,哪知手还未碰到魏郇便被他振臂呼开,魏郇一身酒气,脚步趔趄,虚跨几步上前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再也没了动静。
刘莘深呼吸几口,于床边站立着静静端详了魏郇片刻。
自己的这位夫君似是与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坊间流传的魏郇乃杀神一尊,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副威风凛凛武将样相,秉性暴虐,河北霸王。
今一见,方才知流言不尽属实。
自己眼前的魏郇,身形修长隽秀,面如冠玉,长眉入鬓,唇若施脂,实乃仪表堂堂,与那金玉妙郎君琅琊世子王琪相比亦毫不见逊色。
刘莘瞪了他半晌见他毫无动静,深叹一口气,挪步上前,欲帮他脱靴提腿上床,好睡得舒适些。
哪不知刘莘方才碰到他靴腿,下一瞬便整个人被提起按压在床上,一只冰凉大掌凶残桎梏住自己玉颈,一具修长绷实的身体正严正以待的钳制住自己。
刘莘甫一惊吓,很快沉静下来,瞪眼嗫嚅:“夫君……我只是想为你脱靴而已……”
身上那人听闻“夫君”二字,虎躯一震,微微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如墨,静水流深,又隐隐阴辣,一瞬不瞬的盯着身下故作镇静的刘莘,眼神似巨浪滚滚涌动不息的深海……
“夫君……”刘莘话音未完,下一瞬随着颈间冰凉一撤,便被泛着浓浓酒香的凉唇给堵住了言语。刘莘僵硬了一瞬,便顺从软化了下来。
刘莘一面安抚着自己,一面紧张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料自己唇舌被堵许久那人都再没动作,身上那厮一动不动的沉沉压住自己,鼾声渐起……
刘莘无奈的翻了记白眼,用力推开身上之人,起身弯腰退去魏郇靴履,奋力将他双腿抬上床,拉过被衾替他盖好。自己累出一身薄汗却也懒得再去沐浴擦拭,抓过置衣架上挂着的外袍胡乱往身上一裹,想就这么上床凑合一宿算了。
此时,门口轻轻响起一阵敲门声,刘莘起身拉开门见到平妪端着一碗汤水站在门口。
“今夜君侯定喝了不少酒,这醒酒茶是婢仆先前就备下的,防着君侯醉酒下手不知轻重,本以为今夜用不上了,方才出门便没说。现下既然君侯来了,夫人还是侍候着君侯饮下吧。”
平妪说完将放着醒酒茶的托盘放置在案几上,对着刘莘服了服,退了下去。
刘莘看了眼茶碗,又瞥了眼睡瘫在床上的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咬咬牙,深呼吸一口,默念,抱大腿,抱大腿……
端起茶碗,走至床边,将茶碗放在床头,弓身欲扶起魏郇伺候他饮下醒酒茶。
哪不知双手刚碰到魏郇肩膀,下一瞬咽喉便被魏郇右手死死锁住。
魏郇双眼猩红,牙关紧咬,右手渐渐加力,鼻音浓重,压抑着哽咽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第三章
刘莘莫名其妙被魏郇掐的窒息吃痛不已。气愤得完全顾不上要抱大腿的想法。顺势翻身上床,右手抓住魏郇右手腕,左手前伸握拳屈肘击打魏郇的右手肘关节的同时,冲膝顶向魏郇裆部。
魏郇未料到堂堂王室公主居然会如此粗鄙擒拿之术,一个激灵往后一缩,将将避开刘莘的膝盖,右手也顺势放开了刘莘的玉颈,不可置信的瞪着刘莘。
刘莘用手捂着喉间干咳不止,狠狠腹诽,自己在女子私校里选修的那几节自卫擒拿课程,本以为无用功之处,哪不知竟用到了这千年前的古人身上,好吧,还是新婚之夜,用在自己的古人新婚夫君身上。有够讽刺的。
刘莘腹诽完,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魏郇是真动了杀心的。刘莘第一次直接感觉到魏郇对刘氏深深的恨意。
刘莘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心静气,暗忖此刻不宜与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酒醉子较真,实力相差悬殊较真的结果只会是自己吃亏。
这么一想,刘莘暗掐了一把自己手臂内侧,再想想今日遭受的这番委屈,瞬时泪眼濛濛似蓄着一泓秋水,默默整理好衣裳,故作惊怜之态,委屈开口:“君既如此恨我,又何故娶我?既已娶我,为何不能善待于我?井河两不犯就如此之难?”
魏郇闻言,扫了眼身前泫然欲滴的刘莘,再斜乜一眼因方才打斗,掀翻摔碎在地上的茶碗,及一地的湿濡,想想自己一顶天立地巍峨男子,方才因忆起往事,便将怒火撒在如此娇弱女子身上,略觉尴尬。戕害自己双亲兄长的是她的父亲,并不是她,若自己方才真将她手刃至死,那他所做与她父君所为又有何区别?
只是……方才……她……
“你方才欲踢我何处?”魏郇面色阴鸷开口问道。
刘莘闻言懵了一下,瞪大了眼,瞬时反应过来那一招在现代人看来不过一招正常自卫反击的动作,在这“老古董”面前便成了伤风败俗的龌蹉之举。
刘莘顿时天人纠结起来,她该作何回答?如实回答,她欲踢他子孙根子?然后直接game over,比书中的刘莘死得还更快更直接一些。
刘莘纠结迷茫的神情取乐了魏郇,魏郇从未遇到过这般看似聪明,偶又傻气的女人。顿时觉得逗她跟遛马似的,感觉还不赖。懑愤的心情稍稍缓解。遽然觉得也不想和她计较了,拉过大红被衾胡乱往身上一盖便倒头睡了过去。
刘莘一脸懵圈的困坐在床脚,听着魏郇呼吸渐匀,心想今日这般应该算是过了。长途奔袭几日,今日又一直精神紧绷,这倏忽间一放松下来,刘莘只觉困倦异常,便小心翼翼自床尾爬向床内侧,尽量不碰到他,离他一臂之距,身子贴着雕花床围子手脚蜷缩成一团,渐渐陷入梦乡。
魏郇阖目细听着刘莘呼吸渐匀,睁开明眸,半星不见醉色。
魏郇支肘侧身看着身旁自己新娶的娇小美妻。不可否认,今日刘莘的表现让自己刮目相看。白日面对羞辱不躁不惊;夜里两次面对突袭神色从容,实乃大家风范。
尤其是那三脚猫功夫,虽然是他有心放水放过她,但若不是她那一下的反击,他或许真会失神掐死她。
对于刘莘那一下反击,魏郇觉得庆幸又新奇,他从未遇到过如刘莘这般集端庄与顽劣于一身的女子,让他有一种忍不住去探究的冲动。
今日白日,刘莘自车撵翩跹而出,他便一直隐于蔽处观察着她,长途跋涉,不见疲态,行己有耻,动静有法,一副端庄娴淑范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步一翩跹都深深触动着自己的心弦,令自己一向沉稳的心境微微泛起了涟漪。
这种欣悦悸动的陌生情感,那位曾与自己同床共枕一年岁的故妻周幼,并未曾给自己带来过半丝半缕。魏郇与她相敬如宾,礼待有佳,却不相爱相亲。这种悸动的感觉于魏郇很陌生,魏郇却不觉排斥。
刘莘白日里仪静体娴,夜里四仰八叉,睡相堪是不佳。方才还蜷缩一团,现下便四下翻滚,玉腿一抬居然还就搭在了魏郇大腿上,魏郇一怔,以为她刻意装睡欲。诱自己,正欲发作,却又顿了下来。少女呼吸均匀,情绪无起伏,乃熟睡之态。
魏郇喂然无语,默默在心里邹了几句胡话,眼神左顾右眄四下巡扫起来。少女一条玉腿搭在自己身上,白绸丝裤裤腿微微下滑,积皱在膝肘处,小腿外露,细白纤长,骨肉均匀,肌肤莹润;玉足嫩白小巧不足自己一掌,玉指粒粒似珍珠般饱满莹润;腰肢盈盈一握,魏郇拿手比划了一下,细肢还不如自己双掌之阖;衣襟微敞,胸前波澜起伏蜿蜒,曲。线若隐若现……
魏郇忽觉下盘胀痛,呼吸困难,大掌一抖,把刘莘的腿从自己身上拍了下去,翻身下榻,胡乱套上靴,夺门而出。
心神劳累一日,困倦异常的刘莘只是无意咕喃一声,翻身便又睡得更沉了。
魏郇夺门而出后,疾步至练武场,从排架上抽出一柄长戟就着明晃晃的月色便挥舞起来,招招精准卖力,似是在发泄着什么。
八年前,建康德政殿上那场杀戮犹在眼前……
缙元帝刘焱昏庸无能,听从佞臣隋邑蛊唆,残忍戕害世代忠良武威大将军魏荻一门……
母亲胸前满是乱箭倒在血泊之中,左边父亲右臂上插着一只断箭箭簇,不断往边上推搡着自己,用不甚熟练的左手奋力砍杀着汹涌进攻的禁卫军,面目狰狞;右边的长兄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奉渊,快走!父亲和兄长为你断后!你快走!走啊!”随着长兄的嘶吼,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涌出来。
他不愿走,男儿当自强,怎可抛下父兄,自己苟活。他意与父兄战斗到最后,哪怕满门覆灭在这血腥的大殿之上。
大殿台阶上,狗皇帝缙元帝刘焱坐在龙椅上唯唯诺诺,双掌覆面,浑身抖成了筛子。佞臣隋邕矗立在旁,越俎代庖,颐指气役。
魏郇的记忆停留在了这一幕,不知是谁给了自己一记刀背,只觉后颈剧烈钝痛,黑暗即刻便将自己吞了过去,再醒来,只见自己被一环目髯须,肌肉虬结的八尺大汉给背到了宫外,大汉把自己往隐蔽处一放,道:“小公子多保重,留得青山在,方可言复仇。”便旋身离开。
思及此,魏郇冲天一声嘶吼,双膝重重跪于地,任由热泪滚滚盈满面,不论时光如何流逝,不论寒暑轮回几载,这份沉重的记忆永远都铭刻在魏郇心龛深处。
那日后的魏郇,神挡杀神,鬼挡灭鬼,横扫河北,终有一日要荡平健康,为父母兄长报仇。
可今日魏郇却对仇人之女动了恻隐之心,魏郇深深觉得自己背叛了父母兄长,孰不可恕。
司徒逸站在练武场边,远远望着久跪不起,痛哭流泣的魏郇,缓缓闭上酸涩的双眼。自己于他于君于臣,于师于友,看着他长大,看着他骤变。十四岁前,他翩翩公子俏郎君,心性活泼顽皮;十四岁后他雷霆万钧似杀神,冷漠寡淡无情。
司徒逸睁眼望向那方今夜青庐,屋宇重重不可见,可司徒逸仍觉能从那方看到希翼,能让君侯重回人间,感受真情的希翼。司徒逸喟然长叹。
*****
刘莘一夜好眠,醒来后,身旁锦席冰凉空空,昨夜那人不知何时离去,一切就似梦一场。
刘莘吸吸鼻子,微堵。虽已初夏,夜间仍旧泛凉,刘莘裹着单薄外袍酣睡一宿,冻了一宿,似是着了风寒。刘莘斜眼看了眼积落在地上的被衾,狠狠腹诽,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宁愿把被子扔地上都不给自己盖。
菊娘早已候在门外,听到屋里有了动静,便推门而入,边走边说,“这魏家家仆实是无礼,问她们要些热水都说没有。平妪现在去烧水了,奴婢先来伺候女君更衣。”
刘莘无奈瞪了眼菊娘,道:“你女君现已嫁人,你该称呼我‘夫人’。”
“奴婢就不,昨日那魏侯那般折辱你,婢仆才不承认他是婢仆男君。”菊娘愤愤道。
刘莘一听更加无奈:“菊娘,隔墙有耳,你这张嘴也该管管了。”
“有什么耳呀?女君你看看咱们这院子,除了女君、奴婢和平妪还有其他人吗?魏家成数家仆一个个都不在这院里侍候。”
菊娘话音刚落,恰逢平妪端着个铜盆进来,铜盆烟气袅袅。平妪放下铜盆道:“菊娘,你年纪也不小了,何话可说何话不可说,也该有些掂量。这里不是建康,也不是武陵郡,咱们都得打足了精神应付,别让那些小人看轻了咱家女君。”
边说边拿出一只青铜柄豚鬃小刷,沾上食盐送至刘莘手中,让刘莘洁牙漱口。
菊娘奴奴嘴,不乐意的闭了口。
刘莘如常依次盥洗完毕后,吩咐:“我似有些着了凉,你们谁去帮我煮碗姜汤吧。”
菊娘紧张道:“女君不适么?得请大夫,婢仆这就去请。”
刘莘拉住菊娘:“无大妨,只是觉得小不适,喝点热姜汤便可。”
平妪道:”还是婢仆去吧,那些人甚是傲慢,菊娘生性耿直,怕是应付不来。”说完端起铜盆便走了出去。
菊娘走到刘莘身后,轻柔的替刘莘篦着发,满目羡羨的望着妆奁铜镜里的刘莘:“女君这般美貌,婢仆来给女君好生梳理打扮打扮,出去惊艳震慑她们一番,让她们一个个一副小人嘴脸。”
刘莘讪笑出声,“好菊娘,你就别叨叨了,好生打扮便是。”
第四章
刘莘话虽这般说,却也仍旧只是像往常那般收拾了番,让菊娘把自己惯常梳的那垂挂髻给高高束起成妇人惊鹄髻,一柄珠钗步摇轻插发间,随行微动,甚是清纯眣丽。
平妪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见到这般打扮的刘莘,会心一笑,将汤碗递予刘莘,“夫人真真是丰姿神貌,这般容颜魏君侯见了定会欢心的。”
“他已见过我,似并不喜我。”刘莘淡淡开口。
“女君这般模样魏君侯竟不喜?莫非魏君侯好男嬖?”菊娘讥讽开口。
“咣当”一声,只见刘莘把碗往菊娘跟前一掼,摔了个粉碎,怒斥,“菊娘,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管住你那张嘴。”
“是,女君,菊娘无下回了,菊娘只是实在是替女君不值。”菊娘弯身拾捡着碎碗嚅嚅答道。
刘莘微叹口气,菊娘人好心直,就是太好口舌这点令人头疼。也没了出门的兴致,便遣了竹娘去寻了些笔墨,在屋里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刘莘真主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当年偶尔写笺赠与王祺,他均赞不绝口,笑称她大缙女博士。
刘馨本人亦写得一手漂亮钢笔字,二者一结合,现在的刘莘行书自成一派,隽秀工洁、大气凛然。
行宫婢仆虽然慢怠刘莘,态度冷漠,但也未曾蹬鼻子上脸,该送该给的也一应俱全。馔食虽不精致,却也肉糜饭粟不缺。
刘莘这般过了两三日,再也没见过魏郇,自己也没去刻意打听过他,日子过得就如闺阁少女般惬意。
翌日平旦,苍穹漆黑如墨,刘莘尚在抱衾高眠中,司空逸便遣人来禀,卯正时分魏君侯欲外出访贤,望夫人能与君同行。
彼时,平妪、菊娘方起身,听闻消息忙不迭把酣睡中的刘莘叫醒,刘莘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朦,任由菊娘盥洗。
平妪简易煮了杯浓茶汤,侍候着刘莘喝下,刘莘方才精神过来,心里难免愤愤,冷落自己几日不理睬便算了,就连要求自己出门都是外人临时来通禀。
刘莘面色悻悻由着平妪、菊娘侍候着装,心里暗忖,访贤?不知是何人。又为何要带上自己?
思及此,刘莘更郁闷了,早知道会穿书,就该认认真真把那本书给啃完,然后自己就可以万事知先机,防患于未然,享受躺赢人生。
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
卯正破晓,红日冉冉初升。司空逸唤人来请。
今日菊娘给刘莘梳了个朝天髻,乌发尽数高盘于顶,发间插入一枚白玉雕镌的玉兰花插梳。嫩白玉颈尽露,发髻间簪入一只金线盘制的蝴蝶步摇,翡玉为翅,翅下各垂有几缕绿翡白玉流苏,步则动摇。粉颊胭脂轻扫,红唇脂膏轻点,芙蓉如面柳如眉。
身着一袭水绿烟沙百褶罗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白玉朵朵,裙幅熠熠如流水潺潺倾泻于地,细腰以云带约束,通身紧窄,露出线条优美纤细的颈项及清晰可见的对锁骨,胸前玉房巍峨蜿蜒。裙摆处绣有粒粒雪白南海珍珠,随走动若隐若现,葳蕤惊艳。
刘莘望了一眼铜鉴中的自己,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去选秀……”
菊娘骄傲的笑答:“女君难得出门,自是要给那些不长眼的打打脸的。”
平妪满目赞叹的望着刘莘——刘莘骨架纤细高挑,巫峰脂凝暗香最断肠,往日竹娘都担忧刘莘线条太显会显艳媚轻浮,今日却觉刘莘这番打扮妙不可言。
这几日魏侯刻意冷落自家女君,平妪行走奔波间听到了不少碎嘴家仆闲话,话语里讥讽自家女君骨肉如柴,身无二两肉,不若前夫人那般丰润饱满有神韵,所以才不得君侯之心。
平妪反驳过几句,碍于人微言低,反被人讥笑了一番。今日自家女君终于愿意出院门,平妪恨不得让那些瞎了眼的家仆全都过来看看自家女君是何等美姿容。
这些日子来,刘莘不曾出院门,见过刘莘真容者寥寥无几,多数仆妇都是闲聊碎嘴间听闻新夫人一二,以讹传讹,众仆妇皆以为新夫人真就如闲侃扯淡间那般所说,面肌殷弱,色淡如水。
今一得见,哪不知竟似天女下凡般,叫人不敢直视。
刘莘一路走来,虽目不斜视,却也知晓自己算是刷新了这群仆从对自己的印象,总算知晓一大早菊娘、平妪二人为何打扮自己打扮得如此卖力。
刘莘在心里暗暗给两位衷心的婢仆点了个赞。
行至大门,只见府邸外已有马车一辆,骏骝十数匹静候着。未见魏郇,刘莘便伫足于门槛外台阶口静静等候。
未几时,便闻府内有人声传出。
魏郇与司空逸边行边商议着机要,行至门槛甫一抬首,只见一清丽倩影孑立于台阶口,听到自己言语,缓缓转过身,鬓边步摇轻晃熠熠生辉,面若桃灼,眸光莹亮注视着自己,娇唇轻吐”夫君”一声,犹如黄莺啼鸣,殷殷悦耳。
魏郇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面色一僵,慌忙移开眼神,大跨步走过刘莘身旁向为首骏马走去。
“夫君何往?”刘莘追上一步询问道。
魏郇顿住,不语,只是朝着司空逸丢去一记多管闲事的眼神。
司空逸不惧他,向着刘莘拱手一礼后三两步走至魏郇身旁,看着魏郇冲着刘莘那方挑眉示意。
“多事儿。”魏郇乜他一眼,欲翻身上马。
司徒逸一个跨步拦住他,道:“主公当以大局为重。带上夫人事半功倍。”
魏郇顿了顿,方才转过身,面色肃穆的对着刘莘道:“我今日乃去寻访名士,你若愿,可遂我一道同行,而后回雍州。”
生存法则一,在未来君王面前刷好感是必须的。
刘莘一思忖,欣然应之,步履轻快翩跹至魏郇身前,魏郇身型高大,长出刘莘一头,刘莘微微抬首,盈盈美眸透着喜悦望着魏郇道:“不论何地,我都愿与夫君一道同行。”
魏郇看着眼前这张美不可方物的笑颜,呼吸遽促,故作镇静道:“那便上车。”说罢,便旋身上马。
刘莘应允了一声后,侧身面向司空逸微微颔首道谢,又行至马车边,踏着脚凳上了车,后又吩咐道:“平妪、菊娘你二人回院里收拾箱奁,切不可耽搁队伍归程。”
说罢阖上车门,只闻前方马鞭轻甩,魏郇驭马先行驶远。
刘莘坐在马车内,马夫赶马飞快,似是想尽快赶上魏侯,颠簸摇晃的刘莘甚是难受。
“君侯莫跑太快,元谨不想再吃尘了。”司空逸驭马稍落后刘莘马车,声如洪钟,气韵犹长吼道:“元谨再这么吃尘下去,怕是要提前告老还乡了。”
刘莘闻言,在车内莞尔一笑,心道,这司空逸到真真是个妙人。
*****
车马一行在宽阔的官道上行驶了约两个时辰,便转入一条林间小径,越行越幽静。
小径两旁竹丛茂茂森森,夏日正中,一行人在竹林里穿梭却一点不觉热。
约莫两刻钟,穿通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村庄隐密与此,三面环山,一条汹涌磅礴大瀑自万丈高山拍打而下,溅得潭水水雾濛濛,又渐渐顺着溪径缓缓流向东。溪径两旁烟村□□家,亭台一二座。户户屋舍都被金竹环绕,甚似一方世外桃源。
刘莘被引入一户全由竹节搭建的广院内,魏郇方才骑的黑色高头骏骝已栓在院里悠闲的嚼着干草。
刘莘睃巡了一圈院落,整洁僻静,并无魏郇身影。
司空逸翻身下马,对刘莘一揖说道:“馈飨已备好,夫人先到屋内用些飨食,歇会儿,一会儿主公再次吃了闭门羹便会归来。”
马车一路有些赶,刘莘被颠簸的并无甚胃口,只往那院前竹藤搭建的亭台里一座,命人上了些茶水轻抿着。
“夫人可曾听闻,金竹林里有一金竹先生,可比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也。”司空逸摇扇问道。
刘莘茫然,摇了摇头,问:“君侯此行便是为了寻此金竹先生?”
司空逸淡笑颔首,“然也,许还需夫人协力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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