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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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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皇上就喜欢她的一手好琴技,再加上她识大体、懂得分寸,所以就更加乐于常召她陪王伴驾。
  见时辰也差不多了,皇上自知还得尽早回去处理那些未完的奏折,于是准备摆驾回宫。
  善解人意的琴妃自然不敢多言,只是说想跟皇上再走上一段,皇上见也是顺道就点头应允了。
  途中,皇上见前方有名行踪鬼祟的身影,忙叫人将他擒下带到面前,不曾想,那内侍竟然当着他堂堂天子的面饮鸩服毒。
  在奴才们的仔细搜索下,他们在已死内侍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宫牌。
  “皇上。”内侍官跪地将宫牌上呈,御膳总管检查后没问题才躬身交到了皇上的手上。
  皇上拿起宫牌一看,立即看向死者和死者身边的食盒。
  宫牌上写着泰安宫,也就是太后的人,这么晚带着食盒?
  不好了!
  皇上觉察出那人来的方向是清流殿,难道他刚才冒充御膳房的人去清流殿送了食物?
  还没等琴妃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立即往清流殿的方向大踏龙足,疾步如风。
  皇上走后,琴妃正想追上去一探究竟,没有注意到脚下。
  她一不留心踩到了那名死掉的内侍手背,就在她晦气地挪开玉足时,却发现那被袖角掩盖的手腕上正隐约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印记来。

  ☆、第一百零四章 古琴

  清流殿。
  桃夭正穿着上回叫宫人特制在御前备膳时所穿的同款服饰来到桌边,出于对这款服饰的钟爱,她已经得到南陵王的允许只要非正式场合,均可以随意穿着,桌上的是每日便会准时送来的燕窝一盅。
  现在已有身孕,听说孕妇吃燕窝是一人吃两人补,好处大大滴,有王妃的头衔不用白不用。
  可她刚端起那只瓷骨光滑的盅子,就被突然破门而入的皇上吓到差点把它给抛出去。
  还好她与生俱来良好定力只是让身上溅了几滴汤汁,来不及用绢帕擦去,她赶紧放下燕窝准备过去行礼。
  谁知皇上一个箭步冲进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盅燕窝,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语气间也尽是忍怒的味道,“来人啊!”
  在皇上的低喝中,门外疾步走进来一名宫婢,低头待命。
  “王妃的燕窝已经冷了,去,给她重新换一盅过来。”
  “是。”宫婢上前端起桌上的燕窝,触手温热,并没像皇上所讲的那样冷了,但她依旧领命正要离去。
  可皇上又补充道,“瓷盅岂是王妃用的?换银盅装盛送来,还有,通知下去今后清流殿所有杯具膳具均换成银器,不得有误。”
  “是。”宫婢端着瓷盅的手抖了一下,赶紧领命退下。
  就连宫婢都听出来话中的意思,桃夭再傻也明白过来皇上是来救她的,心有余悸地扫向消失在门口的宫婢背影,暗自感叹,幸亏没喝啊,要不就成一人吃两人死了。
  桃夭咽了咽,连忙拜谢皇恩道,“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皇上见桃夭无恙,终于放下心中大石。但听她刚才所言,像是已经知道那燕窝有毒,眼底不由多出几分赞许,他扬起嘴角。心照不宣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摆了摆手,“皇嫂言重了,朕只怕宫中招待不周怠慢了皇嫂,不过是换些东西,区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桃夭见皇上有意不戳破燕窝下毒之事,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其实想来也对,行刺的事情还没过几天,这回又出现投毒。如果一直抓不到凶手,皇上拿什么来堵住悠悠众口呢。
  哎~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压力也就更大了,人人趋之若鹜的金銮宝座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兴许就是因为早早坐上了这个天下独一无二地尊贵宝座,使得年仅十几岁的皇上看上去比同龄的孩子更为老成,并不是外在。而是他的气质跟眼神。
  桃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欣然接受了皇上的说辞并顺着他的话转了话锋。
  “皇上也言重了,能得皇上如此礼遇,臣妾与王爷定当万死不辞。不知皇上此番前来可是来寻王爷的?”
  见桃夭有意避开自己提起南陵王,皇上收起小小的失落,顺言道,“是啊。朕确实是来寻皇叔的,这一阵子国事繁忙,你们又离京在即,忍不住想跟皇叔再切磋一下棋艺,不知皇叔现在在何处啊?”
  桃夭吩咐宫婢茶水伺候,见无旁人在场。也就自觉得坐到了皇上的对面。她装作贵妇腼腆的模样,提袖掩笑道,“他啊,午膳后就不见人了,也知道忙什么去了。如果皇上有急事不便久留,臣妾立即就派人去寻他回来。”
  “那倒不必,朕也就是路过而已,要是皇叔回来,皇嫂帮朕带带话就好。”
  桃夭微微颔首,见他们叔侄两的感情甚笃,不由觉得开心,笑意在脸上绽放得更浓了。
  “不过,”皇上又转言道,“像这种关键时刻,皇叔怎舍得离开皇嫂半步呢?究竟是何要事让他一去不回?”皇上略有所指得看向桃夭的小腹,看天色也很晚了,皇宫也就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个时间都不回来呢。
  桃夭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笑回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琐事绊住,更可况王爷心系大祥,处处都想着为皇上做事,大概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吧,这几日都是这样的,过会儿就会回来了。”
  见桃夭如此维护南陵王,皇上嘴角连犯酸意,近乎苦笑地挥挥手,“罢了罢了,看你们夫妻情深的样子,朕也不敢再说皇叔半句不是?不如朕就陪皇嫂一起等皇叔回来吧。”
  桃夭一惊,这么晚了皇上不去找各个宫的娘娘好好聊一聊人生,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其实皇上也就是如她所想,他现在就想这样跟她两个人待在一起,哪怕知她一心等待的另有其人也无妨,只要现在、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这就足够了。
  或许,这样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吧。
  桃夭也不是不了解皇上的心思,她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既然皇上要留下来,自然不能总待在屋里,天知道明天的谣言中,她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人言可畏,或许一而再再而三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就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为了肚里的孩子,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以前曾听皇上弹过一曲,不知今晚能否有幸?”桃夭突然提议道,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独处的场合换成露天,这样的话,任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也不能再随意扯出是非。
  皇上觉得桃夭的提议甚好,当场就点头应允,还派人从他的宫里取来了琴。
  御用的琴岂是凡品所能比的,而且皇上还是个中大家,对琴的要求更是精益求精。
  还未见到琴,皇上就给桃夭普及了一些琴上的知识,桃夭听得可是一头雾水,她就记住了几个词,什么老红花梨,紫檀,汉木的,据说都是做琴比较好的几种木料。
  可当琴送来后,皇上却告诉桃夭,他的这把琴是桐木所制。
  桃夭当然好奇地问了,“皇上为什么不选用那些较名贵的呢?”
  皇上拨开琴套,宛如抚摸爱人般深情地将指腹一一划过琴弦,一阵激荡的琴音回应了主人的心意,虽然只是寥寥几个音符,却让人心池一荡,与之发出的情愫有了共鸣。
  “在朕的眼里,它已是最名贵的了。如果有一天,它不见或者是坏了再也不能弹奏,朕也不会再弹别的琴。”
  这句仿佛爱的誓言,使桃夭终于有一丝丝了解到皇上的世界,大概琴妃也会有类似的执着吧,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会特别中意她。这是绝非外貌跟世俗的东西所能衡量,他们两人之间,更多的是在音乐领域中的惺惺相知,就像伯牙与子期。

  ☆、第一百零五章 聊天

  月华为池边抚琴的皇上度了一层清辉,在淡淡的光晕中,皇上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有形的灵气,举手投足也尽是不同于往日的挥豪纵情。
  桃夭听着听着竟有了些醉意,她曲指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拿起手边的茶盏正要饮用,后发现孕妇不宜用茶,便又搁下。
  琴曲*迭起,在皇上出神入化的造诣下,完美走向落幕的尾声。节奏随之逐渐放缓,皇上的视线依然游走在琴上,却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不知皇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桃夭闻言,精神一震,连忙笑回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怎会不记得?”
  皇上轻轻地扬起嘴角,拨完最后一个音符,遂抬龙首喝退四下随侍的宫人。
  桃夭见大伙儿都走了,心中一阵忐忑。
  可皇上依旧坐在原位,与其保持着一段距离,只见他抬手又开始弹奏另一首曲子。
  “皇嫂知道吗?每当朕弹琴的时候,心境总是出奇的平和,它可以让朕忘却烦恼;每当朕遇到烦恼时,只要一弹琴总是能找到答案。”
  桃夭起身端臂冲皇上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臣妾愿闻其详。”
  皇上方才明显话中有话,既已言明有了答案,桃夭自然得无比尊重地聆听。
  皇上见状不由笑了出来,“哈哈,好。早闻皇嫂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涩俊朗的脸上透着果敢与豁达,再过几年,皇上定能成长为更加出色的人吧。桃夭不禁在心下一叹,颔首微埋。
  这时,一阵风刮过,吹动着叶儿们发出了悉悉索索地吵闹声,皇上参合其中低喃道,“朕喜欢你。”
  桃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是皇上已经走过来,抓住她的双肩又重复了一遍,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说,朕喜欢你。”
  皇上观察着桃夭的反应。明亮有神的龙目不曾放过她美丽的脸上任何一个细微。
  良久,皇上似是得到了回答,他放开桃夭,苦笑一下,“皇嫂不必有负担,刚才是朕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就像刚才讲的,朕早已有了答案。”
  桃夭悬着心终于放下,但很久以后她时常会想起此刻,也会不由好奇,如果当时自己给了皇上另一个答复。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始终是个天真的遐想,命运永远不会给她那个‘如果’。
  桃夭突然感觉到小腹上传来了碰触,她敏感得朝后退上一步,惊道,“皇上?”
  皇上自知唐突地收回了手。歉意地笑道,“别怕,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想摸摸看未出世的小世子。”
  桃夭略微松了口气,想想又觉得好笑,“这才多大啊,还没出怀呢。而且。为什么是男孩子啊,我觉得女孩挺好。”
  “皇嫂原来喜欢女孩啊,也好,像皇嫂一样漂亮。”
  “会说话。”聊到孩子,桃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跟皇上在语气上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像投缘的孩子一般有椅子都不坐,偏偏坐到一处石阶上,从孩子聊到过去,从过去聊到未来,从京城聊到天南地北。
  通过聊天。桃夭知道了皇上为何会选择放弃她,原来是因为孩子,桃夭暗地摸了摸小腹,认为它就是个福星,还未出世就制止了很多不幸。
  就在他二人聊得万分投契时,一个身影慢慢摸到他们身后不远处,顺着风向将布囊中一顶很小的香炉搁置在地上。
  那人完成任务后,很快离开。
  月影打在宫墙上,那人的上半身没入黑暗,只能看到一双宫婢的鞋子在裙裾底下交叠着行走,走到一半,宫婢停了下来。
  对面,由月光照得清晰可见的地方正款款走来一名宽袍书生。由于光线的强烈,使得他的面相无比惨白。
  在快要步入黑暗时,他也停了下来,抬眸朝宫婢看过来。
  黑暗中看不到宫婢的表情,但很显然她经过了思想斗争,后选择火速离开原地。
  宫婢的绣鞋又开始走动了,裙裾却翻动地更加厉害。
  终于走出黑暗,月光将她的面容以及她脸上的恐惧都映得一清二楚。
  书生没有回头看她,淡然地继续朝前走去,没入黑暗中时,像是用无边的痛苦呓道,“襄兰,怎么会是你。”
  ◇
  “……哈哈。”
  “……哈哈,想不到皇上也挺风趣的嘛,那个宫婢实在太搞笑了。”
  皇上跟桃夭讲了一个宫里的糗事,是说有个宫婢因为肚子疼然后找不到茅房就在御花园里解决,不巧,碰到了当时正在御花园散布的太后。
  当时太后偶感风寒,鼻子不是很灵,因为西域进贡的奇花,人人都说异香扑鼻,对风寒大有裨益,太后就特意让人带她到御花园来观赏。
  太后目睹奇花时,觉得奇花花姿并非万里挑一,或许此花胜就胜在香味上。
  于是她低头一嗅,却什么也闻不到,仍然道,“嗯,果然是奇花,好香啊。”
  身后跟着的内侍跟宫婢们均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又不好直接言明,只有顺着太后说,太后英明。
  就在太后自顾自地再次低头嗅花时,宫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那她的屁股一定被打开花了吧。”
  皇上摇摇头,“她冒犯的可是太后,怎么可能只挨几下板子?”
  “那……”桃夭只能想到最糟糕的事,她伸出一根指头一曲,“翘辫子啦?”
  皇上又摇摇头,“太后叫宫人将她那里缝了起来,并不断喂她吃东西。”
  后面的,皇上特地没再讲下去。其实就算他不说,桃夭也能猜到结局。
  可好不容易有个笑话,说来说去又是以悲剧收场,桃夭觉得皇上从小身边尽是这些血淋淋的事件真的是很可怜。她也怕听多了会影响胎儿,赶紧将话头抢过来,聊起自己的事情。
  “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
  皇上从过去的阴影中抽离,听桃夭要提自己的事,不由来了兴致。
  “对了,朕听说皇嫂是仙女呢,不知皇嫂的家乡跟这有没有关系。”
  “天机不可泄露,你到底要不要听啊。”
  “听,朕听。”
  桃夭喜形于面地点点头,接着津津有味地大谈现代的事。
  从电视到电脑,从电灯到电话,从高楼大厦到高铁飞机。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机会,细数下来,桃夭都不知道现代原来那么发达,反观现在,古代也太落后了,不说别的,从岭南到京城竟然要走上大半月,那还是算快的,桃夭估摸着路程,推算京城大概不是在现代的北京,要不至少得走上大半年才能到。
  如果是这样,肚子早该大得显眼,再拖上两个月也能瓜熟蒂落了。
  经过一番高谈阔论外加不时地显摆,皇上此刻正用桃夭看不懂地眼神注视着她。
  桃夭心底一虚,暗想自己会不会讲得太多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遇到个未来人,跟自己说什么大脑长寿,意念生子,恐怕自己也是难以接受。
  “皇上,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啊。”桃夭算是打马虎眼的转移话题,但她说的也是事实,刚才她就一直闻到一种香味,因为味道很淡又不难闻,聊天又聊得那么火热,她就一直没提。
  可这会儿,香味是越来越浓了,而且浓到有种令人厌烦的感觉。
  砰咚一声,皇上居然倒了下去。
  桃夭心头一惊,赶紧喊人。
  “来人啊,皇上晕倒了!”
  可就在下一秒,桃夭被一个大力扑倒,她竟被皇上压在了身下!
  皇上的瞳仁里已失去光泽,呼吸无比粗重,他就像是一具被*驱使的躯壳再也抑制不住灵魂深处的渴望,俯身,低头,粗鲁地将唇瓣与鼻息混合纠缠在梦寐以求冰嫩玉滑的香肌上。
  “来人啊!”桃夭顷刻间便明白是那个香味搞得鬼,她也清楚地知道设计这个局的人定然把人都调开了,无论她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她只有祈求上天希望奇迹出现。
  纵使皇上才十几岁,但毕竟是男儿身,没几下,桃夭就感到自己身上的外衣已被他撕裂地不成形。
  “求求你,求求你。”桃夭的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抱住的不是胸口而是她的小腹。
  皇上激烈的进攻有了一丝缓冲,他慢慢看向桃夭护住的地方,就像是被突然唤回了神智,皇上半分清醒地看看自己再看看桃夭。
  “怎么……”会这样?
  一句话还未说完,一柄剑身从身后刺穿胸膛!

  ☆、第一百零六章 夺位

  鲜红的血沿着剑身低落到桃夭的身上。
  她呼吸渐促,瞳孔里倒映着皇上口角含血的笑脸,他仿佛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满足地阖上了双眼,在剑身抽离中,又重重得倒下。
  持剑之人背对月华,桃夭只记得那双寒光凛凛的双目,而后就昏厥了过去。
  玉冠华服的南陵王脱下外面的袍子,上前将桃夭包裹在衣服里。捧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依然惧意悲伤的小脸,吻上她的额际。
  “我说过,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
  就在他正要抱着桃夭离去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不!!!”
  只见太后颓然惊骇得从远处奔来,失尽端庄地扑到在皇上身边,任凭外袍垮肩发丝挡目,颤抖着手指抚上毫无生气的皇上侧脸。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掏出个血窟窿,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不!!!”
  突然,她感到脖子上传来了凉意。
  可她的悲伤已经盖过生死,她丝毫不畏地依旧凝望着皇上,帮他将发丝拢进发间,再用袖子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照顾过他了呢?是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瞧过他了呢?
  周围开始火光冲天,兵戎交锋之声,叫嚣声,惨叫声,铺天盖地席卷了华美宫闱的每一处。
  随处可见宫人们抱头逃窜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他们那恍如蝼蚁般渺小脆弱的影子,不一会儿就被驱赶在一块儿,然后在一声声惨叫中又纷纷倒下。
  太后的表情变得不再狰狞,她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皇上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地咿呀叫着。
  太后轻轻拍打皇上的小胸脯,哼着歌哄着他睡觉。
  “睡吧。睡吧,宝宝睡得香才能长高高喔。嘻嘻。”
  南陵王瞥见太后近似疯了的表现,不再理睬,转身就要带桃夭离开。
  就在这时。太后从发间拔下一根凤钗,趁南陵王放下戒备又抱着桃夭双手不得空,快速起身冲过去朝着南陵王的后颈扎下去!
  可对方比她先一步洞悉。
  太后木讷地看向腰腹上插进的剑身,上面还凝有皇上的血。手中的动作骤然变得柔弱无力,但她还是咬紧牙关重新举手准备再一次扎过去。
  南陵王将剑身在太后的腹间一阵搅动,受不住巨痛的太后终将凤钗松手,整个人随凤钗一起倒在地上。
  疼痛使她的脸开始痉挛,喉头一热吐了口血,她突然发笑道,“哈哈哈哈。你,赢了。只不过,就算是你赢,你也赢得不光彩。”
  南陵王将桃夭小心翼翼地放下,拖着长剑。一步步来到太后跟前。
  地面因剑上的血液划出断断续续的血痕,剑刃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犹如来自冥界的亡灵序曲,南陵王此刻,周身仿佛被无数的生魂缠绕,俨然杀孽丛生的刽子手。
  本是相当恐怖的画面,而今对于将死的太后来说。不过尔尔。
  她按住腰腹上的血洞,又笑道,“哀家明明派了重兵把守,为何……”
  “为何?”南陵王重复着她的话打断了她,“还记得那道汤吗?”
  太后刹那间想起桃夭在殿前备膳时所上的最后一道菜,还未等她问及。南陵王就仁慈地解释道,“本王就是故意让王妃学的那道菜,这样太后您就会怀疑她的身份,等这份怀疑到了极致,再来慢慢揭晓。那么您就会全身心的投入到对付她的精力之中,而本王就可以抽身,专心部署一切,只等收网。但本王还得感谢皇上,对付您这样的老狐狸,没有皇上的话,估计也不会那么容易上钩。”
  “哼,果然是你在背后搞的鬼,琴妃也是你的人?”太后想起当初若不是琴妃送来画像,并说王妃另有其人,她也不会那么快自乱阵脚。
  “哼,琴妃不过是个蠢女人,连被我利用了都不知道。”
  “那‘刺客’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刺客一事,正是让太后下定决心除掉桃夭。
  南陵王没有作答,他矮身下来,狠狠地捏起太后的下巴,冷峻的面庞闪过一丝讥笑,“别说得好像自己很无辜,你不也一样满手血腥,今夜就让你为多年前所犯下的罪孽偿命吧!”
  说罢,南陵王甩开了太后,太后已经丝毫没有气力反抗,生生被他推倒在地,眼角被撞出了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鲜血已经染尽的裙摆,伤口干涸到再也流不出血液。
  南陵王见她奄奄一息,本想给她个痛快。
  谁知伏在地上的太后身子突然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笑的。
  太后大笑着,勉强支起身子,转过来看向南陵王,只可惜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依然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吧。如果哀家告诉你,当年你的亲哥哥不是哀家杀的,你会作何感想?哦,对了,哀家忘了,南陵王是何等自私的聪明人,潜伏多年煞费苦心,怎会单纯到只为兄报仇,你是过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的吧,哈哈~只是哀家没想到,就连怀有身孕的王妃,王爷都能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利用,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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