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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纨绔小少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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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改日得了空闲好好研究研究,将来若有机会亲手做给肖湛吃。
对于自己的厨艺,叶落秋向来自信。
可这个时候,肖湛因着赵拓的事,却是兴致缺缺,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叶落秋立在一旁,见他食不知味,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些话她想说却说不得,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跟肖湛说:少爷再委屈一两日,马上就能出来了。
杨氏本就想来看看肖湛过的好不好,此番见他脸色红润便也放下心来。临时前,肖廷枫见肖湛这般愁云满面,拍了拍他的肩,劝慰道:“放心,此事交给爹。”
杨氏在旁听着,倒是没有反驳。
走的时候,肖廷枫随杨氏率先踏出房间,叶落秋挽着篮子跟在最后,踟蹰片刻。守在铁门边的狱卒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催促道:“姑娘快点。”
叶落秋闻言没作声,却是转身看身后的肖湛,肖湛见她忽然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正想开口调侃两句,却见叶落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篮子,将一小瓶东西递到他的手里,用极低极轻的声音快速的说道:“谢谢少爷。”
肖湛愣了愣,再抬眸,叶落秋已经跑了出去。
肖湛低头看手中冰凉的物件,却是一只灰褐色的小酒坛。他拔开塞子,拿到鼻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伴着酒味便蹿入自己的鼻间。他心下一喜,抬头喝了一小口。
果然是荷花酿。
淡淡的荷花清香,浓郁的酒香,还带了点菊花的清香,和肖湛以往每次喝的都不一样。
看来并非家中小丫鬟酿的。
肖湛擦了下嘴,低头看着那一小坛荷花酿,不由自主的勾着嘴角笑了笑。房间外,目睹一切的狱卒一边上铁锁,一边瘪瘪嘴。
他正在心里啧啧称奇,不想肖湛忽地抬头,两道视线恰恰相遇,狱卒一愣,却见肖湛挑着眉尾道:“荷花酿,要不要来一点?”
狱卒受宠若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摇头婉拒好意,却见肖湛勾着嘴角,似笑非笑道:“你想喝我也不给你喝。”
狱卒:“……”
在狱卒滞愣的眼神中,肖湛捧着酒坛泰然自若地躺下,心道:之前用一碗臊子面打发我,现在就用这么一坛子荷花酿?
想起叶落秋那怯生生的表情,肖湛不由得失笑。
两日后,不出叶落秋所料,赵拓家人果然来至府衙表示不再追究此事。在惊讶之余,肖廷枫还是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叫他们好生照顾赵拓。
至于赵拓的职位,仍会为他保留,每月的俸银也会按时发放,一两银子都不会少。
赵阿龙没想到肖廷枫此番不仅没有公报私仇,还这般重情重义,心下羞愧不已,手捧着五十两银子,千恩万谢了一番方才离去。
这日下午,闷热了好几日的天终于下了一场雨。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
自打牢房回来后,杨氏便染上了风寒不便外出,而肖廷枫又因公务繁忙也抽不出身,由阿奈和叶落秋一道去接的肖湛。
马车在牢房门口停下,阿奈与叶落秋各自撑着一把罗伞走进雨幕里,在外静静候着。
狱卒早已得了令,不消一会儿,肖湛便被带了出来。
两人见状,忙不迭的过去,阿奈走在前头,率先将伞递到肖湛的头上,开口道:“少爷,咱们走——”
话音未落,却见肖湛长腿一迈跨出伞下,等阿奈反应过来,肖湛已蹿到了叶落秋的伞下。
肖湛要比叶落秋高上许多,她的伞又撑的矮,肖湛一躲进伞下就碰到了头。雨还在下,顺着伞顶串成珠儿流下,叶落秋愣愣的看着忽至眼前的肖湛,不知怎的就红了耳尖。
两人离得这般近,若有若无的身体触碰叫叶落秋的心吊到了喉咙口,握着伞柄的手心热成一片。
叶落秋似乎都能感受到肖湛温热的呼吸喷在头顶。
失神间,肖湛从她手里夺过伞柄,挑着眉,垂眸看她,漫不经心道:“你的伞比较大,阿奈的伞容不下两个人。”
叶落秋低低应了声,垂眸看脚上那双被雨水浸湿的罗鞋,耳尖越来越热。
两人撑着伞走向马车,身后的阿奈,看看叶落秋的伞,再抬头看看自己的伞,啧啧摇头。
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一样大小的伞。
第35章 讨人
直到上了马车; 叶落秋脸上的那抹红晕始终没有消散。对面坐着的肖湛; 一脸坦然的抖了抖衣衫上的水渍。等他抬眸看向叶落秋时,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初遇时的那一幕。
也是雨天,廊檐下,那个神色怯怯的小姑娘; 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他的小丫鬟。
当真是奇妙的缘分。
肖湛正出神的想着,忽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来一方巾帕。他回神; 却见叶落秋一双杏眼滴溜滴溜地望着自己; 声音又轻又柔; 几乎被淹没在雨声中:“少爷; 擦一擦。”
适才他将大半的伞都撑在叶落秋的身上; 以至于自己一侧被淋了个透。很显然,叶落秋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眼里满是感激。肖湛接过; 清了清嗓子,边擦拭着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道:“这伞还是小了点; 改天买把大点的。”
叶落秋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轻声应道:“嗯。”
随后的一路上; 两厢无言。因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路人几乎没什么人; 马车很快便到了肖府。肖府门口,红姑早早准备好火盆候着,待肖湛一到; 跨过火盆,红姑又拿着柚子叶掸去肖湛身上的晦气,这才回偏院。
叶落秋先回了正院,本想回禀杨氏已接回少爷,不想杨氏被老夫人叫了去。没见到杨氏,她径自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再出来,外头的雨已渐渐转小。
她看着小雨发了会呆,转身进房间,取了些干菊花用纸包好。撑起伞,朝着后厨走去。
近段时间叶落秋时常往来后厨间,也渐渐与后厨的小厮相熟,尤其是狗子。狗子自打从普陀山归来后,便开始跟着掌勺大厨老王学厨艺,故而日日都在后厨。
这个时辰,正是他们最得闲的时候,几个小厮正坐在后厨的矮凳上,嗑着瓜子聊天。
狗子最先看到叶落秋,忙站起身,欢喜的唤她:“阿秋姑娘。”
叶落秋走到檐廊下,收伞甩了甩,笑着和几名小厮打招呼。那几名小厮几乎将眼睛都看直了,被狗子推了几把方才回神。狗子抓了把瓜子递给叶落秋,问:“阿秋姑娘这时候来,可是夫人想吃点什么?”
叶落秋笑着摆摆手,没接瓜子,狗子只得讪讪缩回手。叶落秋道:“不是夫人,是少爷方才淋了雨,我想给他熬点生姜汤。”
狗子奇道:“少爷出狱了?”
叶落秋点头,“今天刚出来的。”
狗子哦了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引着叶落秋进厨房。狗子对后厨熟悉,没一会便找到几块生姜,作势就要切。叶落秋阻止了他,从他手里拿过生姜,笑道:“狗子哥,你去歇着吧,我来熬~”
狗子被她这声哥叫的身子都快酥了,忙不迭道:“没事没事,一碗生姜汤能废多少时间。”
奈何叶落秋铁了心要自己动手,狗子拗不过她,只得放下生姜,走到门口的矮凳上坐下,眼神却时不时瞄向厨房内的叶落秋。
那头,叶落秋已经刀起刀落,利落地去皮切片,放入汤锅中。待水煮沸,她又取掉了些柴火,用小火慢慢的熬。生姜的香味慢慢溢满整个后厨,叶落秋从怀里取出干菊花,放入汤锅中。
不消一会,清香四溢的生姜汤便熬好了。叶落秋盛了一大碗,刚想走,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对狗子道:“狗子哥,你知道白糖在哪吗?”
狗子的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叶落秋,此时听了,连忙起身跑过来,从桌台下取出一罐子白糖,笑眯眯的递给她:“在这呢。”
叶落秋说了声感谢,舀了一小勺放到生姜汤里,搅匀,这才满意的端起碗往外走。
望着叶落秋渐行渐远的背影,狗子神魂落魄的坐下,只听见一旁的小厮调笑道:“你们说这阿秋是不是喜欢少爷?”
狗子闻言,愣了愣,偏头看那小厮:“别瞎说,阿秋怎么会喜欢小少爷。”
另一个小厮道:“那可说不定,我听二夫人房里的芙儿说,小少爷被关起来那天,阿秋哭的特别伤心。”
“就是就是,你看那天去探少爷,又是芙蓉糕又是荷花酥的。今天也是,不就淋个雨吗,还得喝生姜汤。”
“对对对,小少爷就是比寻常人娇贵啊。”
狗子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眼神暗了下来。不过转瞬他就抹去了心中的那抹失落,自嘲的笑了笑。
便是没有少爷,阿秋那样的人,也不是他能肖想的。
这一厢,叶落秋一手撑伞,一边端着生姜汤,小心翼翼地来至肖湛偏房。等进屋,她喊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回应。
叶落秋将生姜汤放到桌上,正好奇着,却见阿奈从外而来,见到叶落秋,咦了声:“阿秋姑娘,你怎的来了?”
叶落秋指了指桌上的生姜汤,道:“方才少爷淋了雨,我熬了一碗姜汤,趁热喝了去去寒。”
阿奈瞄了眼,笑道:“少爷正在沐浴,阿秋姑娘在这边稍等一下。”
是再正常不过的话,阿奈也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叶落秋却在听到沐浴两个字后微微红了脸,慌不择乱地垂下头,堪堪掩去异样神色,说道:“若是少爷沐浴出来,麻烦阿奈哥叮嘱少爷趁热将姜汤喝了。夫人那处忙,我便先走了。”
言罢,不待阿奈说什么,疾步朝外走。
阿奈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叶落秋,那句“小心”还没出口,就看到叶落秋撞上了肖湛,眼瞧着肖湛拧起眉,阿奈下意识地倒吸了口气。
心里暗暗咋舌,幸好这人是叶落秋,倘若换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这头,一阵晕头转向后,便有淡淡的茉莉清香传入叶落秋的鼻间,甚是好闻,随之而来的是肖湛慵懒的声音,轻笑道:“投怀送抱?”
叶落秋一愣,捂着额头抬眸望去,只见肖湛换了身月牙白的衣衫,此刻正挑着眼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叶落秋被他的话说的脸上火辣辣的烧,忙不迭的退后几步,想要解释,却在撞上肖湛含着笑意的眼眸时,抿了抿嘴,没作声,心却猛跳了两下。
肖湛是在跟她开玩笑呢,自己这么认真作什么。
身后,阿奈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少爷这是被邪物附身了吗?啧啧。
肖湛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片刻,见她也换了身衣服,放下心来。想起方才叶落秋急急忙忙的样子,便问:“什么事这么慌忙?”
叶落秋自是不会道出真因,支支吾吾地扯谎:“夫人还在等我回去……”
肖湛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径自入内,叶落秋见状,跟肖湛说了声转身便要走。谁知刚俯身拿起伞,却见肖湛偏头叫住了她,淡淡的说道:“我正好也要去跟娘请安,一道去。”
叶落秋:“……”
既然肖湛发了话,叶落秋自不敢不从,唯有在旁等候。
肖湛在听说眼前的生姜汤是叶落秋亲手熬制并送过来的后,堪堪压住上扬的嘴角,仰头一饮而尽。叶落秋在旁瞧着,心里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喝完姜汤,两人一道去正院。
这雨来得急去的也急,不过一个时辰,便从瓢泼大雨转至小雨,淅淅沥沥地拍着罗伞,滴滴答答地响,彷如一曲歌谣,煞是好听。
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的走着。叶落秋跟在肖湛身后,直到临近正院,视线方才从肖湛的后背收回。
肖湛运气不错,到西厢的时候杨氏正巧也从老夫人处回来了。这一次,两母子倒是没再争锋相对,和和气气地坐着聊了会,杨氏便提及读书之事。
昨日袁世成托人带信来,说是自己说服了唐观,不日便会来肖府教肖湛。
杨氏心中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沉着脸警告肖湛这次莫要再胡作非为。肖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转而却想到一事,抬眸瞄了眼正在廊檐下扫地的叶落秋。
杨氏难得见肖湛这般听话,稍稍安了心,但又怕他是三分钟热度,半是安抚半是劝告道:“读书并非易事,待先生来了后你便专心读,如若有需要的尽管告诉娘,娘会替你安排好。”
肖湛正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听到杨氏这么说,心下一喜,堪堪稳住心绪,正色道:“我需要什么娘都会答应我?”
杨氏狐疑地瞧他,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半晌才道:“只要不过分娘自然会答应你。”
闻言,肖湛坐正身子,勾着嘴角笑道:“不过分不过分,只是想向娘讨一个人。”
此言一出,杨氏脸色一暗,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可她佯装未知,漫不经心地问:“向我讨一个人?我这处还有你看得上的人?”
肖湛笑:“我那处一共也就三个小厮,真正能帮得上忙的只有阿奈。可娘也知道,阿奈笨手笨脚,做事磨磨叽叽的。我思忖着阿秋做事利落,去我那帮把手正合适。”
“哦?”杨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红央手脚也勤快,娘觉得她更合适。”
脸上的笑僵了下,肖湛忙补充道:“阿秋还会做菜,若我夜里读书饿了,不正好可以给我煮点吃的吗?红央又不会做菜。”
杨氏心道:哟,你这还准备挑灯夜读呢?
可这话到底没讥讽出口,她不置可否的笑了下,转而道:“好,我考虑下。”
难得肖湛愿意读书,杨氏不想在此时逆他的意。但在她心里,又不愿意肖湛与叶落秋多加来往,只得姑且敷衍肖湛。
可肖湛听杨氏这么说,却是急了,“娘,不就是要个人而已,你考虑什么呢。”他低声嘀咕道:“你这院里又不是非她不可。”
杨氏脸上一沉,挑眉道:“怎么?你那院里就非她不可?”
“湛儿,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第36章 陪读
叶落秋在廊檐下扫地; 眼神却时不时瞄向肖湛。她不明就里; 上一刻还和颜悦色的两人怎么突然间氛围又变的这般剑拔弩张?
叶落秋不能上前,只能提着心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叶落秋看到肖湛沉着脸蓦地站起身,在杨氏冷冽的视线中; 长腿一迈跨出房间。甫一出房,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肖湛脚下一顿。
乍一对上肖湛沁上霜凝的眼神; 叶落秋心头颤了颤。就在她愣神间; 那头肖湛连伞都未撑; 顶着一张阴郁的脸跨进雨帘中。
“少爷!”叶落秋惊呼一声; 疾步走至门旁,俯身拿起罗伞; 正想冲出去; 却被杨氏唤住了。叶落秋眼睁睁地看着肖湛消失在视线里,面露急色,“夫人; 少爷他没带伞——”
杨氏的脸色比肖湛还要难看几分; 盯着那抹身影没好气道:“别管他!”
叶落秋细长的手指握着伞; 偏头看了眼肖湛离去的方向,左右为难。
杨氏将眼神落到叶落秋身上。
比起刚来肖府那会儿; 叶落秋气色好了许多。脸色红润、双瞳剪水,若非杨氏知晓她的出身,指不定以为她是哪家的深闺小姐。
她确实是美; 且美的没有任何攻击性,饶是她,都忍不住生出些许怜惜之意。
杨氏打量了片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摆摆手,让叶落秋下去忙碌。
……
突如其来的暴雨并未带走炎热,相反的,暴雨过后空气中的每一粒因子都能掀起一股热浪。
这几日,叶落秋天天未至辰时便起身。在院子里浣完衣后,趁着日头还不高就会去后厨熬绿豆汤。绿豆在夜里就已洗净,去了杂质,只待叶落秋一到便可以开煮。
往年在星宁居,一到夏季,叶落秋亲手熬制的绿豆汤是铺子的招牌菜。但凡喝过一次,就会想喝第二次。
叶落秋照着以往的经验,等汤熬完,放凉片刻,连锅带汤在打来的井水里放置半个时辰。清晨的井水凉的沁人,连带着绿豆汤也冰冰凉凉,正是消暑祛热的最佳饮品。
杨氏不耐热,随着天气的转热整个人都恹恹儿的,唯有在喝下叶落秋的绿豆汤后,才能提起些精神。红姑在旁瞧着,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时常在杨氏耳边念叨:这小丫头是真真的贴心。
杨氏提着瓷勺,往嘴里送了两口绿豆汤,沁凉甘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杨氏不置可否的颔首,眼神看向外头被几个小丫鬟簇拥着的叶落秋。
确实贴心,也纯良。叶落秋熬绿豆汤的这几日,不仅杨氏有口福,连带着这正院里,上至老夫人下至丫鬟小厮,个个都有口福。
只是——
杨氏放下瓷碗,问红姑:“她给湛儿那处送了吗?”
红姑笑道:“一日都不落下。”
厢房外,小丫鬟们说说笑笑地喝完绿豆汤,欢声笑语一片。杨氏收回眼神,望着眼前的绿豆汤,微微出神。
第二日早间,叶落秋给杨氏送完绿豆汤,刚想退出去,被杨氏唤住了。两人在厢房里谈了片刻,等叶落秋出去的时候,红央注意到了她异样的神色。
红央拉着她,忙不迭的问:“阿秋,你怎么了?”
叶落秋仍沉浸在杨氏的话语中,沉默片刻,茫茫然地看红央,半晌才道:“夫人叫我从明日起搬到少爷偏院去。”
红央惊讶地“啊”了声,“你为什么要去少爷那处啊?”
叶落秋摇摇头,没作声。红央见她神色有异,又不愿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转而哭唧唧地抱住叶落秋表示自己舍不得她。红央的语气里带着撒娇,毛茸茸的头直往她怀里钻。叶落秋被她逗笑,点点红央的脑门,笑道:“我又不是被赶走,左右都在肖府,偏院离这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红央抱着她哼哼唧唧的又念叨好久。
是夜,叶落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空着一双手来至西厢,如今住了不过两三月,衣物寥寥,一盏茶的时间就拾掇好了。
这个时候,红央正陪着杨氏在院子里纳凉,偶有细碎的笑声透过敞开的木门漏进来。
夏季多飞蛾虫蚁,绕着豆大的烛火嗡嗡作响。忽然间,烛火暗了下,却是一只飞蛾扑到了烛芯里。
叶落秋坐在床上,出神地望着那具烧焦的“小尸体”。半晌,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翠绿通透的玉镯。便是叶落秋再不识货,也知道这物件价值不菲。
那是早间杨氏送给她的,饶是她千恩万谢的推辞,杨氏仍执意将玉镯套到她的皓腕上。杨氏甚少展笑颜,那刻,她握着叶落秋的手笑道:“自打初次见你,我便欢喜的紧,这才不顾湛儿将你要了来。我没有女儿,在心里你就与我女儿一般样。这只玉镯是当初我娘在我出嫁时送与我的,现在便送给你了。”
闻言,叶落秋受宠若惊,忙不迭的想要取下玉镯,“夫人,阿秋实不敢——”
话音未落,杨氏按下她的手,笑道:“湛儿做事不知深浅,我不能时时盯着他,你去了那处便多看顾着点,叫他好生听先生的话,不得恣意妄为。”
叶落秋心中疑惑,不过几步之遥怎的跟要去远行似的?再者,自己哪有这等能耐……
她暗自思忖,听得杨氏道:“阿秋,你是个好孩子,若是湛儿待亏了你,便与我说,我会替你做主。”
叶落秋张张嘴,想说少爷待我极好的。可话未出口,又被杨氏截去了话:“阿秋,听红姑说你有十七了吧?”
叶落秋颔首,杨氏笑道:“十七倒也不小了,等明年,我便替你寻一好人家,定不会亏待了你。至于湛儿——”杨氏顿了顿,渐渐敛去笑意,“过了九月就二十了,等不及他考上功名了。”
“自古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的终身大事不能再耽搁下去。我瞧着那袁雨柔不错,待他也好,阿秋,你觉得呢?”
叶落秋没想到杨氏会与她说这些事,甚至说到了肖湛的婚姻大事,愣了愣。
杨氏追问道:“你觉得湛儿与雨柔合适吗?”
叶落秋心里微滞,垂眸看手腕上的玉镯,半晌才点了点头。
想起肖湛被赶去跪祠堂那日杨氏与她说的那番话,彼时叶落秋一脸茫然。直到此刻,因着对肖湛的那点小心思,叶落秋顿然醒悟。
上一次也好,这一次也罢。杨氏都是在变着法子告诉她:肖湛,不是她能肖想的。
便是肖湛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也不过是他贪图一时新鲜,她就是杨氏口中的那个肖湛转眼就会弃之如履的新鲜玩意儿。
烛火时明时暗,笑声时远时近。叶落秋取下玉镯,自嘲的笑了下。
杨氏此番实在过于杞人忧天,她与肖湛,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二日去偏院前,叶落秋将红姑拉到角落,将翠玉手镯交到她的手里,垂眸低声道:“红姑,此等贵重物件阿秋实不敢收,麻烦你交还夫人。……夫人的意思,阿秋明白。”
这话,红姑听得摸不到头脑,想开口问,却见叶落秋径自出了院子。
……
自从叶落秋搬来偏院后,阿奈的日子过的无比悠闲舒畅,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生怕肖湛出去惹祸生事。
有时候他甚至想,少爷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要不然怎么跟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他躲在树荫下,探头探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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