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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纨绔小少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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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他甚至想,少爷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要不然怎么跟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他躲在树荫下,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瞧,啧啧称奇。
  而书房里,肖湛单手托着下巴,一脸的昏昏欲睡之态。他的正前方,正是先生唐观,捧着论语,唾沫横飞地解读孔夫子之道。
  肖湛身边坐着的,是叶落秋,轻轻摇着折扇,为肖湛纳凉。
  末了,唐观的眼神落到无精打采的身上,不满地咳了声。身旁,叶落秋见状,轻轻用手推了下肖湛,低声提醒他:“少爷,先生……”
  闻言,肖湛扫了眼唐观,勉强打起精神,坐正身子。偏头看叶落秋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道:“不累?”
  叶落秋摇摇头示意不累,肖湛却是不耐烦的夺走了她手里的折扇,自行摇起来。
  叶落秋垂下手,转了转微酸的手腕,低头抿嘴笑了下。
  折扇带来的微风吹起宣纸一角,雪白的宣纸上,是娟秀的五个字。
  叶、落、秋、肖、湛
  陪肖湛读书的这一月来,叶落秋已经识了不少字。她最先识得的便是“叶落秋”和“肖湛”这五个字,是肖湛教她的。
  肖湛说,一个人怎么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叶落秋聪慧,且认真,很快便认识了,但是写起来还是不太会。白日里,肖湛在书房与先生一道读书,叶落秋便端茶递水的在旁伺候。说是伺候,但大多时候肖湛并不会使唤她。于是,她就在旁听唐观讲学。
  唐观学识渊博,总能将那些典故说的绘声绘色。有时候肖湛昏昏欲睡,叶落秋却是听得入迷。也因着叶落秋的这份认真,起初想将叶落秋赶出去的唐观,到了后来,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来肖府前,袁世成隐晦的说起过肖湛的性子,唐观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好在,这肖湛除了养尊处优了些、没有上进心些,到底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唐观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假装没看到。
  到了夜里,唐观便回到自己的住处。而肖湛,时常躲在书房里温书,叶落秋则在旁练字。
  这也是肖湛让她做的。
  识字容易写字难。刚开始,叶落秋连笔都不会握,肖湛便在旁给她做示范。做的多了,肖湛偶尔也会不耐烦,沉着脸,拿笔杆敲叶落秋的头,语气不善道:“你怎么这么笨!”
  叶落秋捂着额头瘪瘪嘴,肖湛啧啧了两声,等看到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时,仍是一遍遍的教她。
  骂她归骂她,还是不厌其烦地教她。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肖湛对她的好,叶落秋铭记于心,她没什么可做,唯有在夜深时,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宵夜。
  各种各样的面食、精致的小糕点,只要肖湛多吃两口她都会记在心里,隔日会多做一些。
  这么一个月下来,肖府众人发现,小少爷这般刻苦地挑灯夜读,竟然不瘦反胖了。连肖瀚见到他,都调侃道:“二弟的伙食不错啊。”
  说这话时,肖瀚含笑的眼神落在一旁的叶落秋身上,很快又收回,笑问肖湛的学业。两人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而这厢,杨氏既欣喜于肖湛的上进,又因叶落秋而烦忧。
  原先她觉得叶落秋是乖巧的性子,听了她的话自会拿捏分寸。但那日红姑将玉镯给她时,她却有些吃不准叶落秋的心思了。
  但如今肖湛正在兴头上,杨氏实不愿再刺激他。肖湛那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来。
  翻来覆去几夜后,杨氏想到了一事。当夜,帷帐之下,杨氏将自己的想法与肖廷枫说了。
  肖廷枫听完,满口应下,杨氏这才放下心。
  阿秋虽好,终归是不适合湛儿。


  第37章 往事

  那夜杨氏与肖廷枫说了一事; 肖廷枫连连应下。可转头; 却因京中快报将此事抛诸了脑后。直至三日后,杨氏问起,肖廷枫才一拍脑门赔笑道:“真当是对不住夫人,这几日真是忙晕了。”
  杨氏并非蛮横无理之人; 见到肖廷枫脸上的疲惫之色,心下便软了; 走到他身后为他松肩; 问道:“老爷何事这般烦心?”
  肖廷枫揉揉眉心; 伸手至肩头; 拉着杨氏坐下。等杨氏落坐; 他却欲言又止。
  杨氏见他神色有异,心下一动; 说:“有什么事; 老爷直说便是。”
  闻言,肖廷枫叹了口气,缓缓道:“京中二哥来信; 说是墨小侯爷不日就要来南阳镇。淳儿; 我寻思着……”
  话至一半; 陡然卡住,似是想到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
  “墨小侯爷?”杨氏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有瞬间的迷茫。在脑海里搜寻了片刻,方才恍然; 脸上露出些复杂难辨地神色,失神喃喃道:“墨小侯爷……墨……”
  她没说下去,就看到肖廷枫点了点头。
  是了,京中姓墨的又有几人。
  旋即,杨氏一扫适才的柔媚,眼神里仿佛嵌入了冰霜,连带着语气也不复适才那般柔和:“他来这做什么。”
  肖廷枫知她还是放不下往事,心中亦郁结难纾,只道:“不是他,是他的长子,墨小侯爷墨言书。至于究竟来此作甚,二哥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怕是和当年的事有关。”
  杨氏一惊,指尖不自觉的颤了颤。肖廷枫察觉出,温厚的手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听二哥说,近些年他的身子越发不好,墨家渐渐由小侯爷独当一面。还有陛下——”提及皇帝,肖廷枫喉间卡了卡,下意识地瞄了眼杨氏,见她神色无异,方才继续道:“陛下身子也不好,听说近来甚少上朝。”
  杨氏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们活的也够久了。”
  肖廷枫微惊,下意识地用手捂住杨氏的嘴。杨氏的半张脸被他的手遮住,水润的眼眸里竟渐渐起了一丝雾气。肖廷枫叹息,收回手,说道:“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淳儿下次不要再说。”
  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思及过往,杨氏的眼里蓄起水雾。极力克制之下,才不让泪珠落下。她偏过头,声音哽咽:“我说错了吗,他们不是好好的活了近二十年吗,可我杨家五十七口人……”
  她终是说不下去,哽咽着抹了抹眼泪。肖廷枫最怕杨氏这副样子,可此时,却是喉咙干涩,一句安慰之言都说不出。
  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当年那事,孰是孰非哪里还说的清。但陛下到底是给杨家和方家翻了案,二皇子也被废黜名号打入天牢。淳儿,你便不要再——”
  话音未落,却被杨氏打断,杨氏噙着泪,嗤笑道:“翻案?那太子呢,太子不还是过的好好的吗!”
  肖廷枫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沉默下来,心里不由得浮上一丝悔意。
  当年之事是杨氏心中的一根刺,时至今日,便是事过境迁,她仍是放不下。不过也是,这等抄家灭口之事,哪里是想放就能放的。
  肖廷枫知晓此时不宜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先前杨氏提及的袁雨柔之事。杨氏也清楚,肖廷枫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到底没了兴致,两人聊了没两句,杨氏就借由身子不适回床榻上休憩。
  而这厢,肖廷枫走出西厢,转而去了书房。
  点点烛影下,肖廷枫展开信纸,盯着看了良久,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肖廷枫头也不抬,扬声道:“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墨黑锦衣,面容整肃沉静,手上握着一柄长剑,对着肖廷枫拱了拱手。肖廷枫的眼神仍在信上,问道:“查的如何?”
  男子声线低沉,开口犹如敲响一只陈年旧鼓,他道:“正如老爷所想,墨如城虽留侯爷名号,但在朝中地位已大不如前,说是被架空也不为过。很多事,陛下都不让他插手。”
  “太子殿下那处如何?”
  “比起陛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京中甚至有微言传出,殿下有心……除之而后快……”
  言至此,肖廷枫才抬眸看眼前的男子。眼前的男子,名唤陈华,虽与肖廷枫一般年纪,却比他看上去要老上几分,左脸的一道伤疤从眼角蔓延至耳根,乍一看上去甚是可怖。
  尤是在这沉沉黑夜,昏暗烛灯摇曳之下,整个人犹如黑面罗刹。
  肖廷枫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卸磨杀驴。”
  陈华没作声,又听得肖廷枫叹道:“帝王无情,远而避之才是上策。只是淳儿她终究是放不下,她还指望着湛儿能登科入仕。”他自嘲地摇摇头,“便是湛儿能位极人臣,又能如何呢。这天下都是顾家的,最终吃亏的,还是湛儿。”
  陈华垂下眼眸,半晌才出声,“将军们含冤而死,终归是要有人为他们伸冤的。”
  肖廷枫盯着陈华看了片刻,无奈地摇摇头,将书信至于火烛之上,失神地看着地上的那簇火红,一张张年轻而又久违地脸庞浮现眼前。
  当年,京城四少名誉天下,是何等的风光。若不是被卷入风云诡谲地夺嫡之争中,如今的他们,想来已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再观如今,杨凌天和方承泽已逝,墨如城病入膏肓,而他肖廷枫,也只能在这偏僻的小镇当个九品芝麻官。
  遥想当年鲜衣怒马,奈何而今物是人非。
  待信纸燃为灰烬,肖廷枫抬起头看陈华,见他也盯着信纸出神,说道:“倘若我没猜错,这次墨言书来定是得了墨如城的授意。当年知晓湛儿的,除了我,也只有他了。”
  陈华回神,惊疑不定地看肖廷枫:“他们是为少爷而来?”
  见肖廷枫颔首,陈华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恼怒,“他们还有脸见少爷吗?!”
  肖廷枫失笑:“怎么没有?当初太子在方杨两家身上动了多少手脚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不除掉墨家,是因为当时的他根基未深,他需要墨家这个外家来支援。可到了如今,太子之位已稳,何需墨家这块绊脚石?反倒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
  “碍于墨贵妃的面,太子殿下兴许不会将墨家赶尽杀绝。只是墨如城到底是不放心的,哪怕只是以防万一,他都要留一手。”
  “而这个棋子,便是湛儿。有了湛儿,他们便可以牵制太子。”
  陈华虽然知晓当年之事,可仍有点理不清个中关系,问道:“少爷如何牵制太子?”
  肖廷枫盯着陈华,不答反问道:“当年太子太傅是谁?”
  陈华愣了愣,哑然,半晌才问:“太子这般不念旧情,会因为太傅而对少爷另眼相待吗?”
  肖廷枫摇摇头,陈华不明所以,肖廷枫苦笑道:“太子城府极深,谁都看不清他的心思。墨如城,也不过是为之一搏。输了,也不过尔尔,而赢了,却能保墨家百年安稳。”
  “再者,你可还记得二皇子被打入天牢后,太子的反应?”肖廷枫冷冷一笑,“于情于理,他都不敢在明面上对湛儿下手。”
  陈华半天说不出话,只是握紧手中的佩剑,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艰涩的开口:“少爷绝不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肖廷枫没出声,只是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树欲静而风不止,世上之事,又岂是他们不想便不会发生。
  ……
  自入八月,肖湛冷清的偏院变的热闹聒噪起来,只因此间来了一人,那就是肖湛的表妹袁雨柔。
  杨氏有心撮合肖湛与袁雨柔,特特地让袁雨柔与肖湛一道在偏院读书。原先袁世成是不乐意的,他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左右都是要嫁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
  可后来,在肖廷枫与他说出结亲的想法后,袁世成满口就答允。
  自己女儿的心思,他略知一二。虽然肖湛顽劣,可到底是肖家儿女,若能亲上加亲,他也乐见其成。
  于是,入了八月,不顾肖湛的反对,袁雨柔便提着行礼与丫鬟一道搬入肖湛的偏院。说是方便一起读书温习,杨氏没反对,袁雨柔更是乐不思蜀。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这是老爷夫人允了这门亲事。如若不然,怎的会不顾表小姐的名声,执意让她入偏院呢。
  其他人知晓,肖湛偏院的阿奈等人自然也猜得到。心里再不愿,面上也只能阿谀奉承地赔笑脸,只求这位大小姐千万别有事没事地找他们麻烦。
  对于此事,肖湛也闹过两三次,两母子谁都不肯让步。这样僵持了好几日,末了,杨氏连招呼都未打,直接唤走了叶落秋大半天,急的肖湛气呼呼地冲到西厢讨人。
  人是跟着回了偏院,但是她竟然帮着杨氏劝肖湛:“少爷就别跟夫人置气了,如果表小姐来了,偏院也热闹些。”
  肖湛气的咬牙切齿,视线凝在她的脸上半晌没出声。叶落秋假装看不出他的怒气,眼睛弯成一道月亮,抿嘴笑道:“如今院里只有我一个女子,也着实无聊。”
  肖湛的眼神几乎要将叶落秋射穿,叶落秋被他看的心跳如鼓,真怕他一拳打下来。肖湛终是不舍得动手,磨牙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娘这是什么意思吗?”
  叶落秋佯装不知情,歪着头,疑惑道:“夫人的意思,不就是想少爷和表小姐一起读书吗?”
  话毕,房中寂静良久。最终,肖湛深呼一口气,伸出修长的食指戳叶落秋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这么笨!”
  头被他戳着往后一点,叶落秋不解的望着肖湛。肖湛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她的蠢,沉着脸转身入房。
  门边,叶落秋定定地看着肖湛的背影,心里那抹因着杨氏的话而阴郁地心情一扫而光。她抿着唇,笑了下。
  看来少爷是真的不喜欢表小姐呢。
  真好。
  没多久,袁雨柔就搬进肖湛的偏院,肖湛全程冷冷地看着众人忙进忙出,到底没有做出赶人之事。杨氏松了口气,嘱咐肖湛好生照顾袁雨柔,肖湛闷闷地应了声,倒是袁雨柔嘴巴甜的仿佛涂了蜜,二舅母二舅母的叫。
  叫的杨氏也松了眉眼,笑意爬上眉梢。
  这日食过晚膳,肖湛便将众人叫到房间,一一给袁雨柔介绍人。袁雨柔虽常来往肖府,但她眼界甚高,从不将那些下人看在眼里。可这次,当着肖湛的面也不敢过于嚣张,倒是笑着打了打招呼。
  阿奈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陪着笑脸。
  末了,肖湛走到叶落秋身边,挑着眼角看袁雨柔,冷声道:“这位,就不需要我做介绍了吧?”
  叶落秋和袁雨柔都愣了愣,肖湛似笑非笑道:“当初你那一脚,人家可是伤了大半个月。”
  闻言,袁雨柔一怔,旋即脸上有点挂不住,满含愠怒的眼神看向叶落秋。谁知她还没看两眼,就被挡住了视线,却是肖湛挡在了叶落秋面前。
  犹如护崽的老母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地威厉:“如若再被我发现你欺负我院里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我赶你出去。”

  第38章 中秋

  许是因为肖湛的警告起了成效; 往后日日相对; 袁雨柔虽没什么好脸色,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为难她。
  只是这样,叶落秋就很知足。只是略微遗憾的是,自打袁雨柔来后; 她再也不能陪肖湛一道读书。
  闲暇时,她学着阿奈那样; 躲在树荫下; 百无聊赖地透过窗棂望着书房内的肖湛。他大多时候没什么表情; 神态慵懒; 袁雨柔偶尔会凑过去没话找话; 肖湛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更别说搭理她。
  每当这时候; 叶落秋会不自觉地抿嘴笑; 没来由地开心。
  值得庆幸的是,夜里她还能在书房里练字。虽然袁雨柔不满的眼神总会在她身上游走,不管碍于什么原因; 到底只是眼神上的不悦; 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袁雨柔没来之前; 叶落秋识字练字都是在书房的圆桌上,只因她不想叨扰肖湛。自从袁雨柔来后; 她的位置就搬到了肖湛的书案边上,而那张圆桌,则是让给了袁雨柔。
  看着书案边的叶落秋与肖湛; 袁雨柔的嘴几乎翘到天上,可又没办法,这是肖湛亲自安排的。
  趁着袁雨柔赌气出门,叶落秋也曾弱弱的提过换一换,在被肖湛冷冽的眼神瞪了一眼后,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地咽回肚内。
  叶落秋心有余悸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见肖湛修长的指尖夹住眼前的纸张,翻了几页,点点,面无表情道:“读一下,我看看识了多少字。”
  书本翻开的地方,是诗经邶风篇,之前肖湛教她读过。
  叶落秋记性不错,里面的字都识了大概。只在读到“漕”时卡了下,肖湛提示后,叶落秋憋着一口气快速地将这首诗念完。
  这是一首情诗,即使肖湛并未解读,叶落秋只是听都听得出来。
  当着肖湛的面念这首诗,叶落秋心里是不自在的,可她又不敢表现的太抗拒,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只是当她读完,抬起头看到一旁的肖湛挑着眉角、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耳尖。
  仿佛被看透了心思似的。
  叶落秋心跳如鼓地扯过书,垂下头假装看书。还没看两眼,肖湛细长的手指又伸到她的眼前,点了点,带着揶揄地声音撞入耳内。
  “这句没听清,怎么念的?”
  叶落秋顺着他的指尖定睛一看,耳根越烧越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嗫嚅着,没好意思再念出声。她也不敢抬头,怕撞进肖湛戏谑地眼神中,徒留满眸窘态。而头顶,肖湛被她的神情逗乐,收回手指状似无意地笑了下,问她:“不会?”
  叶落秋连忙点头,在肖湛“嗯?”了一声后,又赶紧摇头。
  肖湛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这是会念,还是不会念?……或者是不好意思念?”
  分明看出她的羞赧,偏生要逗她。
  叶落秋被他问的难堪不已,抬眸看他,眼里竟难得地染上些许埋怨之色。肖湛见状,知晓不能再捉弄下去,压下嘴边的笑,清了清喉咙,道:“你坐这里,我才能时刻督促你。你瞧瞧你,读了好几日还不会读。”
  他啧了两声,叶落秋一时竟无言以对。
  对,少爷说的都对。
  外头众人都说袁雨柔是肖湛内定的夫人,但偏院几个小厮看的出来,肖湛并不喜欢袁雨柔,确切地说,十分厌烦她。
  论起喜欢,她还比不上阿秋呢。
  比如,袁雨柔屁颠屁颠地端着一盘糕点递到肖湛面前,肖湛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下一刻,却唤来叶落秋,说自己想吃核桃酥了。
  再比如,袁雨柔捧着书去问肖湛问题,肖湛不耐烦地讲解了两句便打发了她,再问,肖湛不悦的眼神盯得袁雨柔不敢再多问。可那日,阿奈无意间经过书房,透过微开的窗户,看到肖湛在教叶落秋识字。
  也会不耐烦,但嘴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阿奈他们将三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在背后啧啧称奇,可偏生袁雨柔没心没肺地什么都看不透,还时不时地凑到肖湛面前找存在感,连阿奈他们都开始同情她了。
  日子有条不紊地往下过,转眼便至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两日,袁雨柔兴奋地手舞足蹈。
  听说南阳镇的花灯节是最有名的,丝毫不逊于晋城这等繁华的城市。袁雨柔慕名已久,却总因种种原因错过,今次恰逢机会,未至中秋,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几日后的花灯节。
  她缠着肖湛陪她去,肖湛却是皱着眉厌恶地推开她的手,冷声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袁雨柔不甘心,嘟着嘴求他,肖湛油盐不进。再说下去,肖湛沉着脸一拂衣袖,转身而去,徒留袁雨柔和叶落秋大眼瞪小眼。
  其实叶落秋也有些失落,她也想看花灯呢。以往每年,赵氏是不许叶落秋出门的,说是姑娘家出去不安全。但叶落秋知道,赵氏是舍不得银子。
  出去,总得花点银子,不然旁人不定指责她小气。
  但看肖湛的意思,他似乎对花灯节这种东西没多大的兴致。
  失落归失落,转而叶落秋便忘了此事。正月十五这日,白日里一众丫鬟忙碌拜月祭祀之事,到了夜里,等拜完月,众人便坐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虽然街上热闹非凡,肖家众人却惬意地躲在府中赏月,兴之所至还会吟诗作对。丫鬟小厮们都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偶尔也会念上一两句,不管对错,袁氏都会打赏些银子。
  丫头小厮得了银子,开心的不得了,对于能不能去外面游玩便也不甚在意。
  一切与往年无意,唯独肖湛。若是以往,莫说坐在院子里赏月,便是拜月这等虔诚的事他都不曾参与。一整日都在外头跟喻子然欧阳祁疯玩,心思哪里会留在家里。
  老夫人看到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好脸色,倒是杨氏欣慰不少。肖湛在肉眼可见的转好,于杨氏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吃吃喝喝了一会儿,肖瀚提议玩飞花令,老夫人等人笑着同意。左右无事,玩一玩也无妨。肖瀚改了下规则,每一局的飞花令都会设置一个关键字,只要诗句中有这个字便可。也不按顺序,只要能想到便可站起来,届时谁说的最多,就有奖励。
  而至于丫鬟小厮们,因着没读过书降低门槛,但凡能说出一句,就奖励银子。不多,好歹是心意,众多丫鬟小厮们摩拳擦掌,全然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第一个字,是月。
  倒是不难,且不说肖家几人,便是丫鬟小厮也说了几个,这其中最令人意外的,却是叶落秋,连着说了好几首古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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