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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纨绔小少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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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道麻木而又冷漠的视线仿佛落在她的身上,又仿佛落在黑暗里。
叶落秋的心像是被巨石勾着,一点点沉入深海。
……
文国侯府内,灯火通明。宴席尚未散场,嬉笑之声仍不绝于耳。
墨老夫人的厢房内,紫影同几个丫鬟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正哭的凄惨,嘴里不断念叨着:“老夫人、夫人、侯爷,奴婢真的未曾见到我家姑娘,呜呜……好端端的,姑娘怎的会不见……”
她哭的双眼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半个时辰前,叶落秋久久未归,墨言书察觉到异常,立马唤人去寻。谁知道紫影是寻了来,却迟迟未见叶落秋的踪影。这正厅距离偏院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叶落秋会去哪儿呢?
墨言书第一反应是被人掳了去,但很快,他否认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如今这种节骨眼上,为防止任何意外,墨言书在文国侯府周围布下许多眼线,且不说能不能溜进侯府,便是溜了进来,想再带个人出去,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难不成叶落秋在侯府走丢了?这个想法也立马被否决。且不说叶落秋在侯府住过一段时间,哪怕没住过,侯府笼统这么小点地,他派人寻了那么久,也该是寻到了。
正思忖间,几名带刀侍卫入内,墨清婉率先冲上前去,焦急的问道:“如何?人找到了没有?”
侍卫拱手作揖,道:“未寻到叶姑娘的踪影。主人,依属下之见,叶姑娘怕是不在府内了。”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闻言,墨言书揉了揉眉心,听得墨老夫人痛心疾首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的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事儿闹的,这可如何跟阿湛交代。”
提及肖湛,墨言书只觉太阳穴跳的愈加厉害。紫影仍跪在地上哭不休,哭的众人心烦意乱,墨清嫣在旁冷冷道:“如今哭还有何用。”转而柔声对墨言书道:“大哥,阿秋会不会喝多了酒躲在某个角落不省人事了?”
此话刚出,墨清婉便反驳道:“今夜阿秋没喝几杯酒,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墨清嫣道:“阿秋不善饮酒,指不定便醉了。”
正厅内,宾客犹在。都是王孙公子,怠慢不得。墨言书只得指派一波人在府内寻,又派了几人去府外寻。转身又抚慰了老夫人几句,出去招待剩余的宾客。
亥时,华宴散场,文国侯府恢复寂静。满身疲惫的墨言书刚踏入府内,便听到下人回禀并未寻到叶落秋的消息。
焦虑、烦躁,连同着怒气一并涌上心头,温文儒雅的侯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勃然大怒。众人吓的连连跪地,墨言书正欲开口,忽听得有人禀报,说是定北王爷来了。
墨言书心下一颤,怒气全消。
倒是跟商量好了似的,来的正是时候,真真不叫人活命。
……
墨府书房内,一众人等屏息噤声,生怕发出丁点儿的呼吸声。书案之前,立着一名青衣少年,玉冠束发。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并未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半点疲惫的痕迹,相反的,依然清风朗月风姿绰绰,全然不像奔波数日的模样。
只不过,倘若细细一瞧,便能看出此时此刻,肖湛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栗。
在诡异的寂静中,肖湛在听到墨言书的话后,久久未作声。只是那握成拳头的手背上,一根根暴起的青筋,与阴沉的脸上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透露出他的愤怒。
墨言书一时无言,默了半晌,方才几步上前,将手按在肖湛肩头,略感抱歉道:“阿湛,你别担心,无论如何——”
话音未落,肖湛猛然抬头,那淡漠的眼眸阴沉的彷如一方冰冷刺骨的潭水。墨言书微怔间,肖湛用力甩开墨言书按在肩头的手,却是反手掐住了墨言书的脖子。不重的力道,骇的墨言书倒退了两步,撞上了书案。
书案上的砚台笔墨因这突如其来猛烈的撞击落到地上,叮铃咣当的响。
“王爷——”
“侯爷!”
侯府侍从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几步,欲护墨言书,拔剑相对。这一厢,陈华尚未来得及阻止肖湛,见此情景立刻将手按在剑上,挡在几名侍从面前,不让侍从靠近肖湛。
气氛一时变的剑拔弩张。
那一边,墨言书堪堪站稳,稳住心神。余光瞄到剑拔弩张的几人,连忙高声对侍从道:“退后,不得无礼!”
侍从看着自家主子被人掐着脖子,哪里敢退后,墨言书喝道:“还,还不收剑!”
转而将视线落到肖湛身上。
叶落秋这事,是他的疏忽,肖湛生气亦在情理之中,他早就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故而只道:“阿湛,我,我明白你生气……”
“你不明白!”
爆吼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彷如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在怒吼。肖湛单手掐着墨言书的脖子,双眼猩红,无边的恐惧与吩咐教他丧失了理智。
他怎么可能明白,为了能早日返京见到阿秋,自己不眠不休的在幽州处理了多少公务。
他怎么可能明白,这奔波而来的数日,只要一想到阿秋,自己心中有多少的期盼与喜悦。
他怎么可能明白,在他说出阿秋失踪的消息后,自己有多么的惊慌与恐惧。
他又怎么可能明白,阿秋于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想了她、念了她一月有余,满心欢喜的奔回王府去见她。满以为她会笑眼弯弯的端着一碗莲子羹等他,甜甜的唤他一声“少爷”,却只瞧见一屋清冷的月光,阿秋不在。
惶惶不安间,他想起,阿秋信中提到,今日墨老夫人诞辰。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文国侯府接她。
谁知……
谁知!
他盯着墨言书,声音暗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墨言书,还我的阿秋。”
墨言书被他的神情声音震撼到,半晌无言。众多侍从面面相觑,生怕肖湛一时失了心智伤害到墨言书。陈华心下暗叹,走到肖湛身旁,低声劝道:“王爷,事已至此,你便是杀了侯爷也是于事无补,如今最重要的是寻到叶姑娘。”
肖湛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墨言书,无动于衷,陈华又劝道:“我们且听侯爷道明个中原委,方能寻到叶姑娘,耽搁不得啊王爷。”
肖湛身子一震,咬咬牙,终是松开了墨言书。
墨言书捂着脖子咳了几声,侍从连忙上前递了杯水给他。他一饮而尽,方才对陈华报以一笑。转而对肖湛说道:“阿湛,我很抱歉没有替你照顾好叶姑娘,叶姑娘失踪,皆在我。你骂我打我,我都没有半点怨言,但正如陈叔所言,如今重中之重,便是寻到叶姑娘。等寻到了叶姑娘,要打要骂,言书悉听尊便。”
一番话,并未让肖湛的神色有一丝的缓解。墨言书叹了口气,径自将今天晚上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告知。
话毕,肖湛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陈华看在眼里,问道:“侯爷这么确定不会有人跳墙而出?”
墨言书摇头:“我在府外布下了十几名侍卫,就怕太子一派的人趁机惹事。如今这局势,下面的人都打着十二分精神,断然不会错过漏网之鱼的。”
陈华问道:“那正门呢?”
墨言书苦笑道:“问过看门之人,并无异常。且想带个人从正门出去,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陈华陷入沉思,这时候,肖湛忽然道:“看门守卫在何处?我要问一问。”
闻言,墨言书立即吩咐侍从将今晚的两名看门守卫唤来。
两名守卫累了一整日,疲惫不堪,刚想入睡却被人叫醒,一路行来心里叫苦不迭。然而在踏入书房,感受到这诡异凝重的气氛后,瞬间打了精神。
墨言书照例问了一些今晚的情况,两名守卫事无巨细的据实以告。
话里行间并无任何异常。
肖湛陷入沉默,墨言书瞄了他一眼,心里直叹气,只盼着外出寻人的侍从能带来好消息。
正思忖间,忽听得肖湛问道:“你们再想想,真没半点异常?”
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直觉在告诉他,守卫的话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两名守卫听到肖湛的话,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其中一名道:“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诞,白日里侯爷下了命令,奴才们不敢有半点疏忽,一步都未曾离开过门口。”
另一人接口道:“王爷、侯爷,奴才们句句属实,便是晚膳都是唤翠儿拿来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阿才和阿仁,他们都是亲眼看到奴才们守在门边儿的。对了,侯爷您看,”他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给墨言书与肖湛瞧手臂上一道嫣红的伤口,半是抱怨半是嘟囔道:“这道划痕便是奴才食晚膳时,被阿才的箱子撞到划伤的,流了不少血呢。王爷、侯爷,奴才们真真是没有骗你们。”
“是啊是啊。”
侯府少了人,少的且是定北王的心上人,两个守卫断然不敢背这个黑锅,只得拼了命的解释。墨言书被两人吵的头疼,颦眉道:“好了,我知道了。”
两名守卫松了口气。这一厢,肖湛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的话,眼神一亮,厉声问道:“阿才是谁?他的箱子又是怎么回事?那箱子有多大?可容得下一个人?你们可否有检查?”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两名守卫发懵,正当两人滞愣间,肖湛几步上前,抬手捏着一人的肩膀,沉声道:“快回答我!快说!”
肖湛手劲极大,几乎要将守卫的肩膀捏碎。守卫痛的直冒汗:“王爷……阿……阿才是侯府的家仆……”
另一名见同伴语无伦次,忙帮着解释道:“回禀王爷,阿才和阿仁是侯府搬运货物的仆人,素日里有什么笨重物件,皆由他二人操手。至于那箱子,里面装的皆是三小姐的衣物,我们都检查过,并无藏人的可能。”
肖湛追问道:“你们三小姐的衣物为何这个时间送出府外?”
一旁,墨言书想到此事,解释道:“这事我倒清楚,只因幽州闹雪灾,近来京城里兴起一股捐赠之风,好些世家小姐公子拿出自己不惯穿戴的衣衫,打算运往幽州捐赠灾民。婉儿与嫣儿爱凑热闹,便也闹着要捐。听说昨日便运了一箱出去,阿湛,你莫不是觉得这厢衣衫有问题?”
肖湛冷声道:“直觉,且衣物何时运不行,为何要挑这个时间段?你们,确定自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
两人一时语塞,要真说起来,他们那时只顾着处理伤口了,只草草看了一眼……
两人犹豫的神色落入肖湛的眼里,心下明了几分:“你们没有仔细查看是不是?!说,为何挑这个时间送一箱衣物出去!!”
两人被他的疾声厉色吓到,忙跪着磕头,连连道:“奴才不知,阿才和阿仁说是奉了三小姐的命,奴才们真的不知!”
细细一推敲,这个箱子倒是真的成了疑点。墨言书不敢耽搁,立马又唤来运箱子的阿仁和阿才,追问之下,两人也只道自己什么都不知晓,是奉了三小姐的命令。他们都是奴才,自是听命令办事,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有置喙的资格。
一通追问下来,这事儿倒是齐齐指向墨清嫣。
照理说,墨清嫣身为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夜深唤来书房极不得体。然,此刻事态紧急,再瞧肖湛几乎要杀人的脸色,最终墨言书还是叫人将墨清嫣请了来。
约莫两炷香后,墨清嫣在侍从的引领下姗姗而来。兴许是深夜被吵醒,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略显苍白,单薄的身型仿佛被风一吹便能倒下,教人心生怜惜。
要说心下不慌,那是不可能的。墨清嫣极力克制着,方才将心中的那一抹恐惧压下去。来的时候,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莫要慌张、莫要慌张,可当墨言书问她箱子的时候,她的身子仍是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会。
片刻后,她稳定心绪,略带讶异地问道:“箱子?大哥说的什么箱子?”
墨言书提醒她:“捐赠的衣物。”
她恍然:“哦,原来大哥说的是这个。是,我今晚是命人运了一箱衣物出去。”
肖湛盯着她,问:“为何这个时候送出去?”
墨清嫣笑吟吟道:“傍晚蒋夫人与我说,捐赠的衣物明日天一亮便要送往幽州,我便赶在今天晚上命人送出去,否则便赶不上明日的马车了。”
从墨清嫣踏入书房的那刻起,肖湛便一瞬不瞬的盯着墨清嫣瞧。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乃至表情的变化都被他瞧在眼里。墨清嫣的话虽无半点破绽,但是肖湛一句都不信。
对于墨清嫣,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好感。
她对自己抱有那一丝幻想,肖湛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于他而言,墨清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不值得他分丁点儿精力给她。
然而此时,他却觉着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
如此想着,他几步走到墨清嫣眼前。
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的烛光,墨清嫣抬眸,与肖湛的视线落到一处,心头不由得一颤。那冷如冰雪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第74章 相见
太子府内; 顾永煜刚从皇宫回来; 脸色阴沉。蒋霄察言观色,心知顾永煜此番入宫定又讨了什么骂,识趣的没有出声。
身为顾永煜的谋士,蒋霄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如果顾永煜愿说定会亲口告诉他,如果不愿说; 问的多了反而招骂。
果然没多会; 顾永煜便沉着脸怒骂道:“这个老不死的; 竟然拿顾永涟那种竖子与我比较; 真是岂有此理!”
蒋霄一惊; 且不论顾昶仍是当今天子,即便不是; 到底还是他的生身父亲。他忙低声劝道:“殿下; 谨言啊。”
顾永煜不屑道:“我在自己府内谨什么言!便是被旁人听去又如何!方才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陈太医,听他的意思,那老不死的大抵只剩这么——”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蒋霄又惊:“一月?”
顾永煜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顶多。”
蒋霄默了会; 道:“陛下手下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我听马大人说; 近来陛下时常召那几位老臣入寝宫,看来陛下开始有所动作了。”
听到此话; 顾永煜不由地想起在寝殿里,顾昶骂他的那些不如顾永涟的话,心里复又冒出一股无名火; 怒声道:“换储便换储,若真有那天,他驾崩那日便是我军踏入皇宫之时!”
看着顾永煜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蒋霄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之所以会跟随顾永煜,是看重他拥有为君者的杀伐果断,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他,也确确实实是顾昶几个儿子中最有才能、担得起君王之位的皇子。然而,这二十年的等待,不仅消磨光了他所有的耐心,不断成长的顾永涟亦给了他莫大的危机感。
顾昶活太久了,久到顾永煜年轻时的自信、才能与果断,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弭。
很多时候,他亦能理解顾永煜的迫不及待,只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人就后续的计划探讨了片刻,门外侍从禀报定北王求见。顾永煜一听,倒是乐了,“他又来了?这风雨无阻的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吧?蒋先生,见得还是不见得?”
蒋霄道:“既然陛下时日不长,是时候见了。”
两人合计了一会儿,便唤侍从请肖湛进府。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肖湛在侍从的指引下来到书房。彼时顾永煜正在和蒋霄下棋,听到肖湛的请安头也未抬,直到肖湛在地上跪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恍然道:“哎呀,定北王来了啊,你瞧本宫一下棋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起身吧。”
肖湛闻言起身,神色自若道:“是方湛叨扰在先,希望殿下莫要见怪。”
顾永煜的视线落在肖湛身上,挑了下眉,“不知定北王找本宫有何事?”
自打从墨清嫣口中得知背后之人是太子后,这半个多月来,肖湛一面积极派人寻找顾永煜可藏人的地方,一面日日来太子府求见顾永煜。但是顾永煜显然是在吊着他,每日变着花样找理由不见他。
今日难得见到顾永煜,肖湛不愿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湛冒昧,但请太子太子殿下将我的人还予我。”
顾永煜笑了,“定北王此话从何说起?你的人是哪位?怎的来向本王讨要呢,本王何时见过你的人。”
衣袖下,肖湛的掌心握了又松开。默了半晌,他才道:“太子殿下无需再捉弄方湛,墨清嫣已将事情经过告知了我。”
顾永煜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哦了一声,淡淡问道:“墨言书也知道了?”
“是。”
顾永煜狭长的眼睛睨了眼肖湛,又问:“你的主子,我那好弟弟也知晓了此事?”
肖湛摇头:“此乃方湛家事,并未告知六皇子。”
顾永煜佯装意外:“哦?看来你说的那个人对你也没有那么重要嘛,你该告诉我那好弟弟,指不定他能帮你寻到呢。”
肖湛道:“正因为那是方湛重视的人,故而方湛才未将此事告诉六皇子。”
“此话怎讲?”
肖湛定定的盯着顾永煜,不卑不亢道:“因为方湛知晓,太子殿下有事要交代给方湛,而这事不该让六皇子知道。”
顾永煜鼓掌大笑道:“定北王真是明白人,好,很好。”
肖湛继续道:“但是方湛有个请求,想先见一见她,只要看到她平安无事便可。”
顾永煜好笑地看着肖湛:“我这还没说让你做什么事呢,你便这么快提请求了?你不怕我让你做的事是——杀了顾永涟?”
那夜墨清嫣被他逼着道出原委后,他疯了似的往外冲,未出侯府便被墨言书拦住了。肖湛因为担忧早就失了理智,当即就给了墨言书一拳,墨言书也是累了一整日,还被肖湛掐着脖子骂,此刻的暴脾气也上了头。于是,两人在夜深人静的文国侯府门前,打了一架,直到陈华等人赶到才被拉开。
和墨言书打了一架后,肖湛反而冷静了下来,两人复又回书房,屏退众人商量了顾永煜此举意图。
最后两人决定姑且瞒下此事,谋定而后动,顾永煜的意图无外乎几种,至于杀了顾永涟这种事,且不说肖湛有没有杀掉顾永涟的能力,便是有,顾永煜也不会让他做。
倘若顾永涟死了,凶手指向谁,实在是太明显了。
顾永煜见肖湛犹豫,挑眉问道:“舍不得?”
肖湛摇头,“非也,因为无论殿下提什么要求,方湛都会答应。”
这答案倒是有点出乎意料,顾永煜与蒋霄相视一眼,蒋霄笑吟吟道:“王爷当真是情深似海,殿下方才是在打趣王爷,六皇子是殿下的皇弟,殿下怎么下得去手呢。”
顾永煜笑道:“是啊,到底是我瞧着长大的弟弟,我哪里舍得他死呢。这样吧,你的要求呢,我可以满足你,明日,我带你去见你的心上人。至于我让你做什么事,往后再告诉你。”
心上人三个字音调略重,肖湛眼眸闪了闪,跪地磕头,道:“方湛多谢太子殿下。”
……
叶落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她起身,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到铁门边,敲了敲。没多时,外面便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何事?”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叶落秋看着铁门上紧闭的小窗口,道:“灯烛燃尽了。”
外面之人闻言,低声与同伴说了一声。叶落秋等着,须臾后,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出,递进来一根点亮的蜡烛。叶落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走到桌边将蜡烛插进烛台。
微弱的灯烛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叶落秋径自坐下,望着不断跳动的烛芯微微出神。
在这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密室里,她被关了足足半月有余。这期间,她唯有靠着准时送达的三餐来判断大概的时辰。
她不知晓墨清嫣是受了谁的蛊惑,捉她来的这些人是谁,也不知晓此番目的是为何。他们将她扔进这个密室后,除了通过小窗口给她送三餐茶水之外,再也没人来找过她。刚开始的几天,她也曾试图逃出去,然而在这封闭的空间,且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她的挣扎注定都是徒劳的。
后来,她也尝试着同外面的守卫交流,想问出些头绪。然而门外的那些守卫仿佛如一具具不会说话的木头人,无论她怎么问,始终是一声不吭。到如今,半月过去,叶落秋也死了心。幸而他们只是关着她,并未作出逾越之事,想来她对于这些人而言,尚有用处。
她倒是不怕死,只是一想到肖湛,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已经五月初,肖湛大概已经抵京,若发现自己不见了,不知道是急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满京城的找自己?会不会因担忧她而彻夜未眠?又会不会因为她做出一些荒唐的事?
她与肖湛,已经整整三个月未曾相见了。
如此一想,叶落秋忍不住眼眶泛酸。她不担心这些人会对她做什么,大不了一死了之,只是若她死了,肖湛该如何呢?
她不放心旁人照顾他……
烛影幢幢中,叶落秋叹了口气。忽然间,铁门外响起锁链撞击的声音。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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