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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锦-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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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明帝颔首:“老七媳妇确实有急智,这样一来韩然顺理成章把他二人带走了,丝毫没引起旁人怀疑。”
  皇后默默抽了抽嘴角。
  果然看一个人顺眼时怎么看都千好百好,皇上的想法也够与众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燕王妃此举虽然冒失,确实没有造成麻烦。
  难道说燕王妃真的是谋算好的?
  皇后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多事后,姜似在她心中越发神秘莫测。
  景明帝话题一转:“对了,福清与十四最近去太后那里如何?”
  皇后笑道:“能陪伴太后是她们的福气,两个丫头高兴着呢。”
  景明帝点点头:“她们两个也算是替咱们尽几分孝道了。”
  太后在景明帝心中分量颇重,皇后笑着称是。
  “福清与十四都不小了吧?”景明帝又问。
  “两个丫头一般大,都十七了。”
  景明帝有些惊讶:“竟然都十七了?我总以为她们还是小丫头。”
  皇后笑了:“日子过得快着呢。”
  景明帝一叹:“是啊,咱们都老了。皇后,既然两个丫头年纪都不小了,她们的婚事也该留意起来了,你若有瞧着合适的就对我说。”
  “皇上放心,我会留意的。”
  大周的公主可没有和亲的传统,一般都是下嫁到帝王想笼络的臣子之家。景明帝这么对皇后说,就是委婉许诺不会拿福清与十四两位公主的婚事换取利益,不然完全用不着皇后留意,直接指婚就是了。
  对于女儿能得到这个许诺,皇后并不意外。
  福清是当朝唯一的嫡公主,得些殊荣也是应当的,毕竟太子那样不成器的东西就是因为占着一个嫡字还混了这么多年呢。
  可对于十四公主有此造化,皇后就有些唏嘘了。
  没想到陈美人的女儿这般好命,得了皇上这个许诺倒是比大多数公主还强些。
  当然,唏嘘归唏嘘,皇后并没准备在婚事上给十四公主添堵。她是一国之母,犯不着与一个小公主计较。
  谈到儿女婚事,帝后有不少话说,宫婢悄悄换了茶盏,又悄悄退下去。
  比起帝后的良好气氛,郁谨已经把屋子里的小杌子踢飞两次了,黑着脸对龙旦道:“把刘寺丞套上麻袋,给我狠狠揍一顿!”
  居然敢占阿似便宜,阿似回来还只口不提,幸亏宴会上有他的人,他才知道了消息。
  郁谨越想越气,走到书房门口看看躺在那里的小杌子,又踹了一脚,推门离去。
  龙旦默默把小杌子扶正,去锦鳞卫衙门附近蹲点去了。
  这边刘寺丞酒醒了,把在乌苗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终于走出了锦鳞卫衙门,谁知没走多远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落下来。
  小宴上的人都关注着刘寺丞的情况,得到刘寺丞被不知来路的人套上麻袋揍得半死的消息,不由瞠目结舌,转日看着锦鳞卫指挥使韩然的眼神都变了。
  不至于啊,就是想摸摸婢女的小手,被扣押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难道给刘寺丞套上麻袋,大家就不知道是锦鳞卫干的了?
  啧啧,没想到锦鳞卫指挥使如此厌恶好色之人,这是不是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一时之间,就连金水河画舫上的生意都冷清许多。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锦鳞卫指挥使韩然满心无辜进宫面圣,禀明此事。
  听闻刘寺丞被揍得已经无法自理,当差是不可能了,景明帝十分满意,立刻传下口谕命刘寺丞回家静养。
  本就准备罢了刘寺丞的官,现在连理由都是现成的,倒是给他省了心。
  “皇上,此事不是微臣下边的人干的。”韩然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朕知道。”景明帝板着脸应一声,转头就让潘海把郁谨叫进宫来。
  这件事要不是老七那混账干的,他还不信了!
  景明帝并没疑心郁谨在小宴上有眼线,只以为是姜似回府后提起的。
  不多时郁谨走进了御书房。
  “儿子给父皇请安。”
  景明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问道:“刘寺丞是你找人打的?”
  郁谨一怔,而后理直气壮道:“嗯,是儿子让人打的。”
  景明帝一拍桌子:“混账东西,有事情不能好好处理吗,刘寺丞好歹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套上麻袋打呢?”
  郁谨沉默一瞬,问:“父皇的意思是……不必套麻袋?”
  景明帝滞了一下,脸色发黑:“说的什么屁话?你堂堂皇子,心胸要大度,不要像个街头混混似的,一言不合就套麻袋下黑手。”
  这种事,他当皇子的时候都没干过!
  “给朕回去好好思过,罚俸半年!”


第618章 老皇帝的私房钱

  郁谨呆了呆,脑海中只盘旋着四个字:罚俸半年!
  至于什么好好思过,压根都没往耳朵里钻。
  他本来就乐得关起门来与媳妇、闺女过日子,懒得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回府思过叫个事吗?显然不叫啊。
  可罚俸半年万万不行,前不久他才被阿似取笑过呢。
  见郁谨不动弹,景明帝脸一沉,没好气问道:“怎么还不走,莫非对我的话有想法?”
  郁谨望着景明帝,露出个诚挚的笑容。
  他生得好,眉眼精致,眸光粲然,这么一笑很是赏心悦目。
  景明帝却警惕起来,喝道:“笑什么?”
  郁谨也不惧,恳切道:“儿子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潘海悄悄投去佩服的目光。
  他看着先太子从年少到而立,愣是没有一次看到先太子敢当面置喙皇上的话。先太子唯一硬气犯了一次蠢,还把自己给作死了。
  燕王这是自幼在宫外长大,不懂帝王威严为何物吧?
  无数文武百官若是知道潘海这个想法,定会呸一声。
  他们还都是在宫外长大的呢,哪一个不懂帝王威严?燕王天生胆肥,可别扯到宫外长大上头去。
  景明帝扫郁谨一眼,沉声道:“说。”
  他倒要看看这混账准备说什么。
  郁谨适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小心翼翼道:“要不您多罚儿子闭门思过一段时日吧。”
  “嗯?”景明帝意外扬了扬眉梢。
  还有嫌罚轻了的?
  见景明帝没有暴怒的迹象,郁谨印帕车溃骸爸徊还懿荒鼙鸱Y郝涣耍俊�
  “嗯?”这一次,景明帝鼻音就加重了,已经有了暴怒的迹象。
  郁谨忙道:“先前父皇罚儿子一年俸禄,而今才刚过去不久,后面该发的薪俸还没下来呢。”
  景明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混账早被罚过薪俸了。
  “你就缺那点银子?”
  郁谨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皇帝老子这话说的,谁不缺银钱啊?
  他又不像那几个有母妃管着的,时不时能补贴点,这么多年加上各种赏赐也有不少了。他自从开府娶妻生女,银钱如流水花出去,若不是在南边攒了点老婆本,眼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这么一想,郁谨脸上委屈就真切起来:“父皇有所不知,儿子这一年多来都是靠着王妃的嫁妆,二牛的俸禄还有和姝的爵禄度日的……”
  他说着重重叹口气:“儿子好歹是皇子,您的儿子,结果却要让媳妇、闺女和一只狗养活——”
  景明帝听不下去了。
  这混账居然说得有点道理,堂堂皇子用媳妇嫁妆,吃闺女与二牛的爵禄,这也太丢人了,真要计较起来,岂不笑话他这个当皇上的老子刻薄?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儿子有这么惨吗?
  “看你那出息,除了俸禄就没点别的来路?”
  郁谨叹气:“儿子不是才开府没多久嘛,娶妻生女都是大开销,不比其他兄弟们开府多年,庄子都有进项了……”
  景明帝一想也对,老七在这方面确实与其他兄弟比不了。
  “儿子不该让父皇为难,罚俸就罚俸吧,大不了再让王妃笑几句——”
  “你媳妇笑你了?”
  郁谨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是啊,本来儿子还没想这么多,王妃提起来才意识到儿子居然一直在吃软饭呐。”
  景明帝尴尬了。
  自己的儿子怎么罚都不为过,可让儿媳妇看笑话就脸上无光了。
  “罢了,这一次就免了罚俸,滚回府中好好思过。”
  “是!”
  景明帝犹豫一下,又道:“潘海,从内帑取五百……不,一千两银子给燕王带回去。”
  潘海都服了。
  怎么着,弄到最后燕王不但没挨罚,还从皇上私房钱里弄了一千两银子走?
  等到郁谨走了,景明帝才回过味来,想要与潘海讨论一下是不是被老七忽悠了,又觉得丢人,忿忿翻出蒙尘的话本子看起来。
  郁谨带着一千两银子欢欢喜喜回了王府。
  “父皇叫你进宫有何事?”郁谨突然被叫进宫去,姜似有些担心。
  太子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皇上心情差着呢,阿谨又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万一哪句话惹怒了父皇,说不定就有麻烦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叮嘱我安分守己罢了。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少理会老四那些人。”
  姜似抿了抿唇,道:“不掺和固然好,可齐王如今占尽优势,总不能眼瞅着他顺顺当当得到储君之位。”
  她早就说过,这大周的太子谁都可以做,唯独齐王不成。
  齐王妃前世要了她的性命,她要是看着对方风风光光当上太子妃,那就白白重活一世了。
  放下仇恨?等干掉仇人自然就放下了,在此之前强装大度让自己放下,有损身心康健。
  郁谨笑了:“太子才死,父皇一时半会儿兴不起立储之心,谁蹦跶得厉害反而招他的烦。老四自以为机会来了,有他哭的时候。阿似你放心,倘若父皇一时想不开真有立老四的意思,咱们再扯他后腿不迟。”
  咳咳,他也想现在扯老四后腿啊,这不是才被罚闭门思过嘛。
  当然,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阿似知道了烦心了,不过另一件事必须让阿似知晓。
  “阿似,我这次进宫,带回来一千两银子。”
  姜似都愣了:“一千两?怎么来的?”
  “自然是父皇赏的。好了,你把银钱收好就是,回头说不定父皇赏赐更多。”
  姜似虽不看重这一千两银子,可得了赏赐总比得了处罚要好,笑吟吟把银钱交由阿巧收到钱库中去了。
  之后果然如郁谨所言,景明帝只字不提立储的事,冷眼观察着几个儿子的言行。
  老大向来与世无争,可以忽略。
  老五一个郡王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滴?
  老七最近都老实呆在王府里,还算让他省心。
  老八略过不提。
  老四自己倒没什么动静,可那些食君之禄的大臣频频对老四示好是什么意思?
  还有老六,这小子进宫见他母妃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
  景明帝暗搓搓记了一本账,任日子流水般淌过。
  这一日,南边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619章 噩耗

  大周军与南兰军在济水一带交战,战况异常惨烈,双方皆伤亡惨重。
  在阵亡将士的名册上,景明帝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东平伯之子姜湛。
  景明帝啪的把长长的名册一合,眼前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俊朗的面庞,明亮的眸子,还有那灿然的笑容。
  当他在大殿问那年轻人想要什么奖赏时,那个年轻人说男儿当不惜己身,护卫大周国土。
  也是因为这个打动了他,他才点头允了那个年轻人的请求。
  可现在,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将士的名册上,而他是东平伯的独子,燕王妃的兄长……景明帝头疼起来,闭目沉吟良久才睁开,看向潘海。
  潘海微微躬身:“皇上有什么吩咐?”
  景明帝沉默了一下开口:“先把燕王叫进宫来。”
  “是。”
  郁谨接到传召,颇有些莫名其妙。
  最近他什么都没干啊,好好的又被叫进宫里干什么?
  因为猜不透,这一次见到景明帝时,郁谨显得格外老实。
  “儿子见过父皇。”
  景明帝深深瞥了郁谨一眼,声音微沉:“来了。”
  郁谨一听,越发觉得不对劲,垂眸问道:“不知父皇叫儿子前来,有什么吩咐?”
  景明帝视线往摆在桌案上的名册上落了落,半晌,把那名册递给郁谨:“看看吧。”
  接过名册,郁谨心中陡然生出不详的预感,快速翻看起那些名字,很快就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
  那普普通通几个字却好似利刃刺入身体,令他的脸色猛然白了。
  那只握着刀剑无比坚定的手颤抖起来。
  景明帝一言不发,默默看着郁谨。
  许久后,郁谨目光才从名册上移开,望向景明帝。
  景明帝开了口:“东平伯府那边,朕会派潘海前去安抚,至于你媳妇那里,你对她说吧。”
  郁谨动了动唇,有种留在宫中不走的冲动。
  他说什么?
  要他对阿似说姜湛战死了?
  “嗯?”
  郁谨用力握了握拳,坦言道:“儿子开不了这个口。”
  景明帝认同叹口气。
  人家的独子,谁开得了这个口啊。
  爷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吭声了。
  气氛一时无比凝滞,潘海暗暗擦了擦汗。
  燕王妃的兄长战死了,这可真是要命喽。
  景明帝虽然对此深感遗憾,毕竟经历的风雨多,前不久还把亲儿子赐死了呢,比起来这又差了一层,于是先开口道:“去吧,你对你媳妇说,总比她接到东平伯府那边的信儿要好。”
  郁谨咬了咬唇,把名册轻轻交给潘海:“儿子告退。”
  他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来。
  景明帝微惊:“怎么?”
  “父皇,儿子想知道详细经过,还有舅兄的遗体什么时候能运回京城。”
  要他就这么回去干巴巴对阿似说姜湛死了,别说阿似无法接受,他也无法接受。
  那个心无城府、眼里都是好人的笨蛋怎么就死了呢?
  这十分不对劲,明明他暗中派了人保护……
  景明帝听了郁谨的话,看了潘海一眼。
  潘海道:“目前报上来的只有这些,具体情况恐怕还要等两日才有消息传来。”
  景明帝重新看向郁谨,缓缓道:“回去吧,南边一有消息就知会你。”
  郁谨沉默良久,拱手:“儿子告退了。”
  出了宫门,寒风袭来,吹得郁谨脸颊冰凉。
  已经入冬了,天一日冷过一日,却不及他此刻冰凉的心。
  他回去后该如何对阿似说?
  太阳只露出半边脸,另半边被厚重的云遮住,明明是上午,天色却发沉,好似夜幕要降临。
  回到王府,郁谨没有第一时间去毓合苑,而是叫来冷影。
  “主子有何吩咐?”
  “跟去南边暗中保护姜湛的人,是你的手下吧。”
  “嗯。”
  “南边传来急报,姜湛战死,你可收到什么消息?”
  冷影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震惊,好一会儿才道:“卑职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你亲自带人过去查,看暗中保护姜湛的人是死是活。”郁谨咬牙道。
  “是。”
  郁谨起身,这才向毓合苑走去。
  往日从前院书房通往毓合苑的路他总嫌太长,可这一次却觉得太短了。
  在门口驻足,郁谨想: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正巧阿蛮出来,纳闷道:“王爷怎么不进去?”
  这可不像王爷的作风啊,往日来见主子都等不得通传,直接就进去了。
  郁谨嫌阿蛮话多,扫了她一眼,抬脚走进去。
  阿蛮一头雾水眨眨眼。
  王爷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她干脆默默跟了进去。
  差事晚点再办不迟,看看王爷反常的原因是正经,总觉得情况不对。
  姜似正哄阿欢玩。
  阿欢五个多月了,对于母亲的逗弄总是很给面子咧着嘴笑,甚至咯咯笑出声音来。
  听着女儿的笑声,郁谨脚步一顿,心情越发沉重,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走过去陪姜似一起哄女儿。
  姜似却察觉几分异样,示意乳娘把阿欢带下去。
  虽然才五个月多点,按理还不到很认人的时候,可阿欢察觉自己被抱走立刻瘪嘴嚎起来。
  乳娘犹豫看向姜似。
  姜似虽心疼,却没改主意,淡淡道:“带小郡主下去吧。”
  等阿欢的哭声渐渐远了,姜似看向郁谨:“是不是有事?”
  郁谨眼神微闪:“你看出来了?”
  “你的脚步声比平时要重。”
  听姜似这么说,郁谨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阿似连他脚步声的细微变化都能察觉,可见真正把他放在心上,而他却没有保护好阿似的兄长……
  惭愧、痛苦、犹豫……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姜似坐直了身子,神色越发严肃:“阿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平时阿谨可不是这么犹犹豫豫的人。
  这么一想,姜似心一沉。
  郁谨抿了抿薄唇,声音微哑:“南边传来急报——”
  “然后呢?”姜似一颗心不受控制急促跳动数下,生出不祥的预感。
  郁谨心一横,把话说出来:“姜湛……姜湛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将士的名单上!”


第620章 悲痛

  “啊——”阿蛮惊叫一声,死死捂住了嘴巴。
  姜似却全无反应,好似失去主人的提线木偶。
  郁谨担心不已,唤道:“阿似——”
  姜似捂住了脸。
  郁谨把她拉入怀中,轻声道:“难受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姜似没有发出声音,泪水却从指缝间涌出来。
  郁谨瞧着越发难受,喉咙间却好似堵了石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生死面前,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似埋在郁谨怀里,手用力抓着他的衣襟,泪水越发汹涌。
  许久之后,她的思绪还是迟钝的,脑海中更是茫然一片。
  难道说既定的命运无法更改,无论她如何努力,还是改变不了二哥早亡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姜似终于抬起头来,与郁谨对视。
  “我二哥——”她有千言万语要问,可才开口就问不下去了。
  失去亲人这种事无论经历多少次,依然会痛彻心扉。
  “目前还不清楚详情,再过两日应该会有更多消息传回来,咱们先等一等。另外,我已经命冷影即刻动身去南边了……”
  姜似轻轻点了点头。
  郁谨替她擦了擦眼泪,迟疑一下道:“岳父大人那边应该也接到消息了,我陪你回去看看?”
  “好。”
  二人换了一身衣裳,坐上马车匆匆赶往东平伯府。
  此刻潘海在东平伯府刚刚说出姜湛阵亡的消息,看一眼呆若木鸡的姜安诚,暗暗叹口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唯一的儿子,实在悲惨。
  可再悲惨这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伯爷节哀顺变吧。”潘海安慰一句。
  姜安诚木然点头。
  这种场面令潘海不愿久留,忙道:“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潘海都快走出院门了,姜安诚这才如梦初醒,高声道:“公公请留步!”
  潘海停下来,转身。
  姜安诚大步追上来,情不自禁抓住潘海手腕,力度之大令潘海暗暗皱眉。
  “我儿遗体可有寻回?”
  姜安诚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双方交战之后有机会打扫战场的话将士会尽量把同袍遗体带回,但己方若是惨败,事情就难说了。
  儿子的死对他是个重大打击,可若是连儿子遗体都寻不回,就更无法承受了。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话说来豪气,可放到自己儿子身上,任谁都难以接受。
  “伯爷放心,自会全力寻回为国捐躯将士们的遗体。”南边的情况目前知道得还不多,潘海自然不敢打包票,只能拣场面话说。
  “是么?”姜安诚听后,神色怔怔。
  潘海悄悄离去。
  院中站满了人,有冯老夫人,姜三老爷夫妇,还有匆匆赶回来的姜二老爷。
  此刻这些人全都看着姜安诚。
  姜安诚久久没有反应。
  冯老夫人眉头紧锁,开口道:“老大,你振作点。”
  对姜湛这个孙子,她从来就没看好过,后来去金吾卫才算有了几分重视。万没想到这孩子放着好好的金吾卫不当,主动请缨要上战场。
  这事若是落在长孙姜沧身上,她定会拦了,但落在姜湛身上也就由他去了。
  战场上虽然危险,可也有机遇,如果立下大功说不定能来个马上封侯,这可比那些文臣苦熬几十年才有入阁的机会强多了。
  再者说,入阁了又怎么样?权倾一时固然显赫,可一旦族中子孙不争气,两代不出人才也就衰落了,哪比得上世代相袭的爵位。
  而在大周,文臣可是没机会封爵的,除非出个当皇后或太后的闺女,可满朝也就只有一位皇后而已。
  相较起来,武将的机会要大得多。
  在冯老夫人看来,一个无关紧要的孙子去战场搏前程是件十分划算的事。若是不幸战死,难过是难过,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也因此,冯老夫人要比姜安诚镇定多了。
  姜安诚动了动眼皮,看向冯老夫人:“母亲说什么?”
  “我说你要振作点。你是一府之主,湛儿的身后事还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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