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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风流(曲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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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子路不大情愿地摸出个银锭重重搁在桌上。
  秀秀看到这么大锭银子,简直心花怒放。毕竟太多,看这大小应该不少于十两,算一百个命也要不到这么多钱。所以她忍了忍,没有贸然伸手去拿,抬眼瞅瞅脸拉得老长的子路,道:“小的事先挑明,小本生意,金锭银锭,概不找零哦。”
  子路在旁冷哼:“还小本生意,你这根本就是无本生意。”
  秀秀哂笑,这个子路公子,眉清目秀的长得好像还不错,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硌牙呢!分明就是一颗煮不烂炒不熟的铜豌豆,嘁,懒得理会他!秀秀当没听到,只拿眼看面前坐着等她看手相的五哥。
  五哥显然大方的多,轻轻淡淡一笑,道:“都给你了,不用找。”
  子路再次翻白眼,在一旁狠狠跺了下脚,气的。不过没人理他。
  看在孔方兄的面上,秀秀便勉为其难给五哥看了下手相。而五哥也如愿以偿摸到了秀秀的小手。
  所以当姜捕头找到秀秀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不伦不类不男不女的沈秀秀正欢天喜地地抱着一个男人的手,那亲热劲儿简直不啻于黄狗捡到猪蹄膀。而那个男人就有那么巧,竟然便是今早才跟他见过面的秦王薛宝琉。
  姜捕头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会碰到一处,惊得差点没把眼珠子掉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怎么会这么巧?莫不是薛王爷他发觉了什么?知道昨晚上的贼是秀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薛王爷他初来乍到,哪里就神通到这个地步,不会不会……一定是他想多了。
  姜捕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给自己吃定心丸。只是定心丸也不顶事,他这一颗心还是跟十五个吊桶打水般难受,眼瞅住秀秀那算命摊子,想过去又觉不妥,但不过去又怕秀秀有什么闪失,这么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挨挨蹭蹭地凑到了跟前。
  只是他终归还是有些许顾忌,见附近有个杂货摊,便拿这摊子做了掩护。
  他一边觑眼往那边看,一边凝神细听二人说些什么。倒没听到薛王爷说些什么,一直就是秀秀在喋喋不休:“公子地纹长而深,可见是高寿之人,人纹地纹同源重叠的部分长达寸许,末端往上几乎触及天纹,甚得祖上庇荫呀!呵呵,公子福分大,官运亨通不说,日后定还有一桩好姻缘,极好……极好啊。”
  哦,原来是在算命。
  这丫头,又在招摇撞骗了。
  姜捕头叹气,她就不能好好在家干点正经事,整日介就只会偷蒙拐骗,长此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想起这些烦心事,他便觉头疼,筹思着等薛王爷他们走了,便去把那丫头逮住,仔细审她一番,好问清昨晚之事才对。只是这死丫头话怎么就这么多,总也说不完,而那个薛王爷也不觉得烦,竟还听得津津有味。
  姜捕头皱眉苦恼不已,正等得不耐烦时,忽听有人大声叫道:“啊呀,姜捕头。”
  他猛吃一惊,转头看时,便见一人抱了一大堆东西朝自己走来。
  “姜捕头姜捕头,来来,快帮我一把。”
  姜捕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人便已把怀中几个大盒子递了过来,眼见盒子要掉,他忙不迭接过来,一边却又纳闷。
  “总算找着个人搭把手,可累死我了。”那人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塞进他怀里,捏着酸胀的手臂长出一口气。
  姜捕头这才认出他是薛王爷的近身侍卫仲明。
  这个仲明嗓门大的不得了,几声喊把那边的薛王爷也惊动了。转头朝他们这里瞅瞅,命也不算了,起身同那叫子路的公子一同走了过来。
  “是姜捕头啊,这么巧,你也来采买东西?”
  姜捕头抱了一堆东西弯不下腰行礼,只道:“王爷,卑职是来此办公务的。”
  “姜捕头辛苦了。”薛宝琉对这姓姜的小捕头蛮有好感。
  “哪里哪里?这都是卑职该做的。”姜捕头连忙表忠心,只是抱着一大堆东西不那么方便。
  薛宝琉看着也觉不像话,斜眼冷看仲明一眼,道:“谁让你麻烦姜捕头的,把东西给我抱回去。”
  “王爷,让我歇一会吧!我的两只膀子都要断了。”仲明苦着脸道。
  “抱回去。”薛宝琉板了脸冷声道,“若不抱回去,今晚便让你端着院门口的石墩子睡。”
  “王爷啊!”仲明欲哭无泪,看薛宝琉完全没有松动的意思,便只得将东西一样样从姜捕头怀里拿回来。
  剩下不多的几个盒子时,姜捕头起了怜悯之心,道:“这几个我来吧。”说着话,却不忘去盯着秀秀那边。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算命摊子便不见了,连同那死丫头一起平地消失了。
  姜捕头登时大惊,将手里的盒子往仲明那边一送,道:“王爷海涵,卑职忽然发现飞贼,事出紧急,就此别过。”一转身飞奔而去,仲明来不及接那些盒子,手忙脚乱之下,满怀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笨蛋。”薛宝琉气得踢他一脚,眼看姜捕头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一条巷道中,不由蹙眉,再一转头,才惊觉方才那算命丫头也不见了。真是见鬼了!薛王爷左看看右看看,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冲子路扬扬下巴,道,“跟去看看。”
  “是。”
  话音刚落,子路已经嗖地一声不见了。
  薛王爷抬起手拿到眼前看看,想到方才捧着自己手掌的那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有几分意犹未尽,怎么就叫她跑了呢?
  秀秀一手挟着算命摊桌跑得飞快。
  每次去翠红楼作案后她都要躲几天隔壁的姜阿牛,因为姜阿牛是捕头。真不明白那么傻那么憨的人怎么能做得成捕头?不过他做捕头也好,可以罩着她,虽然他不是那么情愿,毕竟有邻居这个情分在,所以即便知道她沈秀秀偷,他也装不知道,更不会把她抓去下大狱。
  不过他会训她,没完没了地训斥,苦口婆心地劝导,不到她讨饶认错决不罢休。
  但是她为什么要被他训?他又不是她爹,就算是她爹,也没这么训过她。
  不就是个小捕头吗?
  秀秀气哼哼地想,回头看看身后,没人追上来,这才长吁出一口气,靠在巷道的墙上,呼呼喘气。看来这傻子以为她回家了,说不定正在她家门口等着,他最喜欢守株待兔了。
  哎,脚也痛,再跑只怕脚底上又得填几个血泡,还是算了。总之,她是逃不过。不管了,他爱训就训,先去买米再说,肚子好饿,饿得都有点疼了。
  秀秀摸着饿得瘪瘪的肚子,转去米行买了些米,又就近买了斤肉跟菜,提溜着回了家。
  到家开门一看,果不其然,姜阿牛捕头可不就在她家堂屋里坐着。
  “嗨……阿牛哥!”秀秀露出甜美笑容,跟姜捕头打招呼。
  姜捕头对她的笑容视而不见,黑着个脸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什么?”秀秀心里七上八下,有点害怕。
  姜阿牛沉着脸吸一口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一把抓住秀秀手腕。
  “你干什么啊?”秀秀大吃一惊,使劲甩他的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刚才还抓着别的男人的手不放?”
  “我……我那是算命。”秀秀面红耳赤地辩解。
  “算命!”姜阿牛苦笑,“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就敢下手偷人家东西……”
  “我没偷。”秀秀还是嘴硬。
  姜阿牛攒眉再不做声,反扭住她手腕往下便是一压,秀秀“啊”地一声痛呼,便给他摁趴在了桌上,空出的那只手在她腰间摸了两下,摸出个玉莲花纹香囊。
  “你干什么?姜阿牛,你调戏良家妇女……我要去衙门告你。”
  姜阿牛给她这声喊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松了手,却将那香囊往秀秀眼前一晃,道:“你还说你没偷,这是什么?”
  秀秀翻身起来,看到那香囊就如箭穿雁嘴,说不出话来。
  姜阿牛真是恨铁不成钢,气道:“你方才说要去衙门告我,正好,我送你去。”
  秀秀被他拿了短处,缩作一团往后退,捂着眼假哭道:“阿牛哥……我错了,你别送我去衙门。”
  姜阿牛气得发昏,方才在集市他晃眼见秀秀在薛宝琉起身时碰了下人家的衣襟,便觉不对头,没想她还真偷了。明知他在场,她都敢下手偷,她就料定他心软不会说,简直欺人太甚。
  沈秀秀,你欺人太甚。
  “那个人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秀秀,你偷谁的不好,怎么能偷他的东西?这可是……这可是死罪啊。”
  秀秀这次真有些害怕了:“那……那怎么办啊?阿牛哥……你你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还回去吧!”
  姜阿牛不应她这句话,又继续逼问:“还有,你昨晚是不是去了翠红楼?”
  “没……没有啊!”秀秀心虚地别过脸。
  “没有?”
  “真的没有。”秀秀抬眼往天顶上看。
  “这个鞋子是你的吧?”姜捕头咬咬牙,从怀里掏出杀手锏——一只黑鞋。
  看到鞋子,秀秀的脸唰地白了,却还是咬死不松口:“阿牛哥,这种黑鞋你娘那个年纪才会穿的吧?”
  “沈秀秀!”
  姜阿牛摇头,只觉失望之极,痛心疾首道:“从今往后,休想我再管你。”



☆、第六章

  秀秀怔怔望住姜阿牛发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阿牛哥用这么沉痛悲哀的口吻跟她说话。
  “这个你自己去还。”姜阿牛脸色非常不好看,把那只从秀秀身上搜出来的香囊发狠般地塞还给了她。
  然后他便气狠狠地转身摔门而去。
  秀秀家那破了个大洞的门被他摔得簌簌簌颤了好多下,连带着屋顶的横梁都跟着在颤。
  秀秀的一颗心也由不住颤,她家的门啊,可别给摔坏了。
  她跳起来冲到门前,左看右看,嘀咕道:“要是摔坏了,非要你赔不可。”
  还好,那门除了那个大洞外并没有再添新伤。
  秀秀松了口气,想起姜阿牛方才那同黑锅底般的一张面孔,便有些无精打采。这次她好像真把阿牛哥给得罪了,他说以后不管她了……哼,不管就不管,谁稀罕他管。
  虽是这般想,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在桌上趴了一会,肚子又咕咕地造起反来,便起身去做饭。一顿饭做好,她爹还是没回来,这是常有的事,秀秀早就习惯了,便也不等,另外给他留了份饭菜,自个先吃了。
  吃过饭后,秀秀换上平日穿的荆钗布裙,把屋里的几件脏衣服搜出来拿到河边洗了。回来时,不巧正遇上阿牛他娘送客出门,秀秀只得硬着头皮叫她声“姜婶婶”。 阿牛娘鼻子里“哼”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与那客人说话。
  秀秀讨个没趣,讪讪地低头去开门,耳边免不得飘进一两句闲话。
  “多亏了姐姐说合,定了婚事,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原来客人是个媒婆,这是给阿牛哥说媒呢?
  “老姐姐说得哪里话?这本就是捕头大人的福分,如今他得了太守大人的重用,周围哪个不晓得?这柳家早望着呢!我不过就是说合说合,没费什么唇舌。”媒婆果然会说话,奉承得阿牛他娘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姐姐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等八字一合,过了礼,再重重谢过姐姐才是,早些把事情定了,也免得总有那癞蛤蟆想着。”阿牛他娘说着,眼风瞟过来,有意无意在秀秀身上瞄,满眼的嫌恶。
  秀秀被她看得激灵灵打个寒噤,推开门逃一般进了屋。
  癞蛤蟆……
  她说谁呢?
  秀秀进屋后才回过味来,真是太过分了。癞蛤蟆,她家儿子才是癞蛤蟆,站在那里像根木头。秀秀越想越气,愤愤地把湿衣服抖开晾好,开了后门去看她自个种的那一畦菜,菜的长势不错,隔不久便能吃了。
  秀秀因此便又高兴起来,锄完了草,把草叶一股脑儿抱出来,走到后墙根底下,拨开石块,去喂她藏在那里的两只兔子。家里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沈老爹偷去卖的卖,当得当。这两只兔子若不是她藏着,只怕早就不在了。
  她叹一口气,将兔子拎出笼子抱在怀里,拿一根草逗着玩。
  “阿花,你说我是不是癞蛤蟆?”
  “不是,我们秀秀是天上的仙女,姜阿牛才是癞蛤蟆呢!叫他娶个夜叉婆,以后打他骂他,饿他肚子,还要罚他跪炕头。”
  秀秀自问自答,说得很解气,却不知怎么便掉下泪来。
  她爹好歹也是个秀才出身,若不是沾上了赌,家里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自从娘亲被山贼抢去,他便一味地消沉,学也不进,原先还去坐馆贴补点家用,自从沾了赌,便没人再敢请他,只能靠张嘴给人占卜断卦混口饭吃。
  一开始他还赌的小,后来便越赌越大,有次欠了人家一个大头,被人捆去关了几天,若不是秀秀去赎,只怕早便死了。也就是那时,她才学会的偷。
  秀秀越想越是伤心,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兔子身上。
  不知不觉天便黑了,秀秀她爹却还是没有回来。秀秀一个人在家,没情没绪地扒了几口冷饭吃,又等了许久,终是不放心。翻出件她爹穿过改小了的旧袍子换上出门再次去寻她爹。
  月亮只有半边,高高挂在树梢头。
  秀秀出门时抬头望望天,竟看到隔壁屋顶上有团黑乎乎的影子,竟是坐着个人。
  她吓了一跳,想一想白日里阿牛他娘的话,便没理会,只低声啐道:“呸,敢是疯了,黑灯瞎火地坐屋顶上扮鬼么?也不怕吓着人……”低了头只当没看到,自去找她爹。
  姜阿牛应该是看到她了的,以往他看到她夜里出门,都会拦住不准她出去。今晚倒是说话算话,真没来管她。
  秀秀不知怎样,心里竟有几分失落。
  她心烦意乱地到了集市,又把白日里找过的大小酒肆赌馆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她爹。一路问了不少人,总算知道她爹去了东城某处赌馆。没奈何,秀秀便又往东城那边去,这老头子真是赌大发了,竟然敢去东城赌。
  秀秀气得胸口发疼,只觉心急如焚,急匆匆走得慌忙。
  街衢上半明半暗,路上还有行人,疾走间收不住脚,直冲冲便撞上了一人。
  秀秀道声“对不住”,低头又往前走,却听那人道:“小先生,我家公子还想请你算一卦。”
  声音还有些耳熟。
  “啊?”秀秀抬头,天哪,这不是那位子路公子吗?要命,好死不死在这里遇上。秀秀捂脸,霍地转身,深呼吸,然后飞奔。
  跑出不到百步,只听脑后一阵风响,后领一紧,不管她怎么蹬腿,竟是一步也迈不动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文弱公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啊——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小的不认识你。”秀秀尖叫。
  “不认得我没关系,认得我家公子便成。”
  “小的发誓,绝不认得你家公子。”
  “是吗?那便去认识一下。”人家子路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
  秀秀只有认输,颤声道:“你放开我,我把香囊还给你还不成吗?”
  “不用还给我,你还是当面还给我家公子好了。”子路的声音冷冷响在脑后,而后秀秀只觉眼前一眩,身子腾空,竟给他扛在了肩上。
  “啊——救命……救……咯……”
  不等她喊出第二声,子路伸指在她咽喉处一点,她便再也喊不出了。
  一路上风驰电掣,秀秀被转的晕乎乎啥也不晓得。最后只觉身子往下一沉,终于被那子路公子放了下来,睁眼一看,面前只有两扇雕花镶金的格子门,这是哪里?
  “进去。”
  秀秀还没问出口,当然她也问不出口。就见那门砰地一声开了,然后她被子路从后狠狠一推,便连滚带爬地跌了进去。
  这是间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厢房,对直望过去,是一张湘妃榻,上面横卧一人,正是白日所见的那位五哥。
  秀秀趴在地上,心里只想,完了完了……这一下要死翘翘了。
  ……………………………………
  秀秀的小心肝啊,一颤一颤的,说不怕那是假的,谁不怕死啊?他们会把她怎么样?不会真的像阿牛说得那样判她死罪吧?呜呜,她不要死啊……秀秀捂脸痛哭:“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稚子,二位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遭吧!”
  痛哭当中,秀秀煞是惊奇,咦,怎么忽然能说话了?嗯,既然能说,那就继续装好了。
  “我……我把这个香囊还给你。”秀秀抖抖簌簌从腰里摸出那个香囊,幸亏出门时带着,还有那锭银子,原是怕老爹欠赌债好用来应急的,这下都得还回去。
  “还有这锭银子……也都还给你们。”
  “噗……”湘妃榻上的薛宝琉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便喷了出去。八十岁的老母?嗷嗷待哺的稚子……她想骗谁啊?这也太好笑了。薛宝琉怕笑得太过又掉了下巴,忙丢了茶盅捂着下巴竭力忍着。
  子路比较严肃,皱眉扫秀秀一眼,道:“你几岁啊?便有八十岁的老母……”
  “这个……我娘生的比较多,我是最小的那个……”秀秀满脸通红地胡诌,心里却想:“娘啊,女儿并非有意要将您老人家说得如此不堪,我……我我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哈哈哈……”薛宝琉再次喷笑,捂着下巴起身至秀秀身前,道,“却不知小先生到底有多少兄弟姊妹?”
  秀秀嗫嚅:“那个……虽生得多……这个这个……却难免有灾病夭折……故此,便只剩了小的一个。”
  “咦,小先生的胡子怎地不见了?”薛宝琉憋着笑半蹲下身凑到秀秀脸前。
  “我……”秀秀登时傻眼,下意识要捂住嘴巴,但两手上捧着香囊跟银锭,又忙不过来。“我……我剃了……剃了……嘿嘿……”
  “剃了?”薛宝琉啧啧摇头,好似无限惋惜,“多漂亮的两撇小胡子,怎么就舍得剃了?”
  “……”
  秀秀无语,心头只是惶惶,也不知他到底存着什么心?便又将香囊银锭往上举举,道:“我把东西都还给你们,放……放我走吧!”
  薛宝琉伸手将那香囊捡出来看看,却不拿走,就手又放了回去,顺势便把秀秀两只手紧紧握住,道:“不就是个香囊,你喜欢的话,我再多送你几个。”
  “啊——”秀秀呆了呆,觉出不对,使劲想要将手抽回来,“不……不用不用!”
  “咳咳。”子路看不过眼,忍不住咳了两声,“五哥……”
  薛宝琉被他这一喊打断,颇有些扫兴,抬头斜他一眼道:“你怎么还呆这里不走啊?”
  “五哥!”
  薛宝琉没奈何,见他朝自己不停使眼色,只好放开秀秀起身走过去,低声道:“什么事?”
  “五哥……你这样怕不成啊?”子路语声极低,只他两个听得到。
  “有什么不成?”
  “这事情若传出去,怕是要有人说你强抢良家女子……难免授人以柄,若有人参五哥你一本,只怕皇上那里更不好开交……”
  “我管他呢!不就是做不成储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她也算是良家女子?一个偷蒙拐骗的小女贼而已……
  薛宝琉很不以为然。
  子路瞟一眼半歪在地上瞪着黑眼珠子看他们的秀秀,耐着性子规劝:“王府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五哥非要这么个小丫头……”
  “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想要吃点青菜豆腐的……”
  “五哥……还是正事要紧。”
  “我知道。”
  “五哥——”
  “出去!”
  秀秀看他两个凑一堆叽叽咕咕,可惜声音太低,怎么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耳朵都快竖起来了,还是听不清。就只见两人脸色都越来越不好看,又说得两句,五哥那脸便沉了下来,直接喝令子路出去。
  子路亦是红头赤脸的,却到底不好忤逆,略顿了下,作个揖木着张脸退了出去。



☆、第七章

  门从外面被拉拢关上,屋里便只剩了秀秀跟薛宝琉两人。
  气氛有那么点紧张。
  秀秀眼望缓缓转过头来向她露出春风般和煦笑容的薛宝琉,不但没觉得温暖,后背上反而“嗖嗖”地窜起了冷气。
  好冷。
  秀秀猛地打个哆嗦。
  所以当薛宝琉走上前冲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起来时,她刺溜一下便朝后退出了老远。
  “嗯?你很怕?”薛宝琉皱眉,“都怪子路太鲁莽,吓坏你了。”
  秀秀点头又摇头,怕子路?刚刚子路在的时候她好像还没这么害怕,她怕的人根本就是他啊!秀秀躲躲闪闪不敢接触薛宝琉的眼光,这个人的眼神太太邪恶了,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联想……好像色鬼才这么看人的。
  想到色鬼,秀秀便又打个哆嗦。
  “地上凉,坐久了不好,来,快起来。”
  薛宝琉再次伸手过来拉她,秀秀一时恍神,来不及闪开,给他拉了个正着。一旦给他拉住,想要甩开就难了,他的力气比子路要小点,却比秀秀要大的多。那爪子就跟铁钳子似的,牢牢箍住秀秀的手腕。
  秀秀挣也挣不开,被他拉着一直走到湘妃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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