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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风流(曲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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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挣也挣不开,被他拉着一直走到湘妃榻前。
“给你看点好东西。”薛宝琉到底是放开了秀秀,一屁股坐下,扭身去拿榻首雕花檀木桌上的一个精美小木匣子,见秀秀呆站着,便指指自己身边,道,“你坐。”
秀秀“啊”一声,很是听话地坐下,刚挨着个边,却又火烧屁股般地跳了起来。
“怎么不坐?”
“小的不敢跟公子同榻而坐。”秀秀抹冷汗。
薛宝琉注目盯着她看看,了然地点一下头,指指榻边上那个锦墩,道:“那就坐那儿吧!”
“哦……好。”秀秀现在也不知该咋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既然他让坐,又不是挨着他,那就坐好了。她心里忽上忽下的,走过去先战战兢兢坐下了。
薛宝琉早把那木匣子打开了,捧到秀秀跟前给她看,一边道:“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选几个拿去玩儿。”
秀秀不敢凑得太近,只偏了头朝那匣子里瞄,这一瞄立时便转不开眼了。满满一匣子的金银珠翠,什么七宝钗、金步摇、珊瑚玦、云母小扇、五色文玉环……黄的白的红的绿的,在灯下熠熠生辉,煞是诱人,看得秀秀眼花缭乱。
“这里面任哪一样,可都比你手里这个香囊值钱多了……”
“哦……”秀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只想,是很值钱,简直太值钱了。可是这么值钱的东西他凭什么要白白地给她?
“可有相中什么?相中了便拿去。”薛宝琉不知何时已凑到了秀秀耳边,耳语般低呓。
秀秀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她的手往那匣子里去,然而心里惴惴,却是不敢去。不……不行,不能要,她挣扎一般在心里对自己说。两手紧紧攥住没有还回去的香囊跟银锭,硬是克制着没伸过手去,只是眼还转不过来,依旧不舍地望着那匣子,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你说呢?”薛宝琉卖了个关子。
“不知道。”秀秀茫然摇头。
“自然是……”薛宝琉越发靠得近了,双唇几乎就贴在了秀秀耳根下,“喜欢你呀!”
“喜欢?”秀秀呆了呆,薛宝琉口中的热气喷在她脖颈中,隐约还有鸡舌香的味道。喜欢?这个人一定是疯了,秀秀只觉浑身鸡皮疙瘩噌噌直往外冒,歪着身子使劲往后躲,一边瞪住他道:“我……我不是断袖。”
薛宝琉“噗嗤”一笑:“我也不是。”
“可我是男……”秀秀蓦地刹住口,木呆呆再说不下去,显而易见她是在自欺欺人,这个五哥早就看破了她是女扮男装。这这这……原来这五哥真的是个色鬼。
怪不得他要送她那些东西,原来是想……是想……
淫贼——色鬼——无耻的大淫贼!
秀秀愤怒到极点,只觉受了奇耻大辱,霍地站起,朝后退出一步道:“我……我不要你的东西。”跟着便把手里的香囊和银锭掷到湘妃榻上,“这个也还给你。”
“不要?”薛宝琉颇有些意外,“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很缺银子吗?”
不缺也不会偷了。
“我就是缺也不要你的。”秀秀圆睁杏目,心道:“你这个色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薛宝琉半眯了桃花眼不做声了,隔了半晌,将手里的木匣子往湘妃榻上一掼,把里面的珠宝玉器撒得满床都是。他慢慢站起身来,抱了两臂带笑不笑看住秀秀:“不要我的?可你却偷了我的香囊。”
“我还给你了。”
“偷就是偷,还了也没用。”薛宝琉语声冷下来,他微抿着嘴,神情是冷峻的,连两颊上的酒窝都盛满了冰块。
“那……那你想怎样?”秀秀结巴起来,底气已没有先前那么足。
…………………………
想怎样?这孩子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想把她抱到床上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只是这话不能说得太露骨,某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过分明白就不够风雅了。
薛宝琉摸摸眉毛,斟酌这字句该怎么安排,小丫头还蛮有骨气的嘛,见了这么多金银珠宝也不就范。看来得换个方式,不能拿对待青楼女子的那套来对付女贼。方才他是急躁了些,以为这丫头既然偷,便能拿这些小玩意搞定,没想到小丫头居然见了富贵也不能淫……
用武力?不好不好,他堂堂的王爷怎么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对付女人呢?这种事情还是要你情我愿才有乐趣,若有一方不愿哭哭啼啼的,那可多煞风景。何况他还这么英俊潇洒,他就不信这小丫头没一点儿动心。
“哦……这个嘛!”想通其中关节,薛宝琉的脸色缓和下来,眼中流溢出叫人沉醉的柔情蜜意来,一边还笑得迷死人不偿命。
“有话咱们好好说嘛!你别怕,我不会拿你怎样,来,你先坐。”
“不会抓我上衙门?”秀秀不肯坐,看他朝前一步,连忙便往后退一步。
“不会。”薛宝琉又往前迈出一步。
“不会抓我下狱,不会判我死罪?”秀秀继续后退一步。
“不会!”薛宝琉拍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
“口说无凭……”秀秀转转眼珠子,“你得给我个字据,我才信。”
“哦。”这丫头还得寸进尺了,留字据……薛宝琉有些儿沮丧,行啊!小丫头道行够高,居然把他给诳进去了。
“我留了字据你就会乖乖听我的?”薛宝琉也不肯示弱,总要捞点好处才行啊。
秀秀使劲点头,点头多容易,一会等他留了字据再变卦也不迟。
薛宝琉略一思忖,还是不放心,又道:“一言为定?”
“嗯嗯,一定一定。”秀秀答应的飞快。
“击掌为誓。”薛宝琉抬起一只手。
“啊……还要击掌为誓?”秀秀不情愿地嘀咕,抬了抬手又放下,看他向前,忙朝后跳,道,“击什么掌?一会我也留个字据不就成了。”
薛宝琉微有些不高兴,小丫头好像很没有诚意啊!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便道:“好吧,你跟我来。”说罢转身施施然朝右而行,往隔壁那间屋去。
“去哪儿?”秀秀有些惴惴的,不敢跟进去。
“书房。”薛宝琉撩开水晶帘,回头看一眼秀秀,“不是要写字据吗?还不进来?”
秀秀东看看西看看,犹豫了半晌,还是跟着走了进去。那屋中真可称是书山,一转全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各色书籍。靠窗一张大案,纸墨笔研一应俱在。秀秀眼望这一屋的书,心头十分感触,原本她家也还是有几本书的,可惜都被她爹卖光了。
薛宝琉走至案前铺开纸张,执起笔来却又停下,转头问秀秀道:“你叫什么名字?”
秀秀照实报道:“沈秀秀,我叫沈秀秀。”
薛宝琉轻哼一声,道:“不会是假的吧?若是假名字,我可不认账。”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开玩笑,这怎么能有假?她傻了才会弄个假名字叫他来留字据。
薛宝琉挥笔开写,不一时便写完,对秀秀道:“你来看看,还有什么遗漏没有?”
秀秀探头过去瞧,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这人字写得很不错嘛,比她爹写得都好。眼见字据到手,不由笑逐颜开,指着落款处道:“你叫薛宝……什么什么?”
“琉。”薛宝琉没好气地接口,想他的大名平日哪个敢这般毫无忌讳地乱叫,幸而不是在京里,若在京城里,她沈秀秀早被拖下去大杖伺候了。哦,这丫头叫沈秀秀,得记住了。
秀秀吐舌道:“原来是薛宝琉,哦,那个……薛公子,这里这里还要盖个手印才是。”她纤细的手指仍旧在落款处指指戳戳。
还要手印……薛宝琉好不气恼,这死丫头怎么这许多花样?实在是太难缠了,早知道就不惹她了。只是事情既已做到了这个地步,再要收手就有点亏了。他愤愤地拖过朱砂印泥,还是在落款处留下了个大拇指印。
“这下行了吧?”
“行了行了。”秀秀喜不自禁,笑嘻嘻拿起字据吹吹干,叠好收进了贴身小荷包内。
“该你了。”薛宝琉看到她如花般的笑颜,就有些心痒难搔,却还没色迷心窍到忘要秀秀的字据。
“什么?”
“字据。”薛宝琉忍着气提醒她,该死的丫头,这一转眼就把方才答应的事情忘了个精光。
“哦,好。”
还算好,她没翻脸不认。
秀秀拿起笔,在薛宝琉铺好的纸上开始留她的字据,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再一个圈……再再一个圈。
“等等等……等会。”薛宝琉被气得结巴了,“你这写的是什么?”
秀秀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水杏眼,非常无辜地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不会写字,我……我只会画圈。”
“你——”薛宝琉大呼上当,“把我写的字据还回来。”
“不给。”秀秀丢了笔机敏地跳开。
“还我。”薛宝琉大怒,疾步上前扭住秀秀手臂便要去夺。
秀秀挣了一挣没有挣开,眼见他手伸到自己胸前,一时大惊,抬手便往他脸上一拳。
“嗷——”薛宝琉痛呼一声,立刻便丢下她捂着下巴蹲了下去。
☆、第八章
这么不经打?!
秀秀十二分的惊讶,瞪住那蹲地上好似痛楚无限的薛宝琉看了一会,方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激灵灵打个哆嗦,一转身夺门便逃。
无奈逃得太慢,她才一头从书房冲出来,便见子路和仲明一前一后从厢房门外走了进来。
“王爷呢?”子路问。
王爷?谁是王爷……好像阿牛哥说过那个薛宝琉是个皇子的,那么他就是王爷喽?秀秀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僵硬地指一下身后被她撞得琅琅作响的水晶帘。惨啊,本来还想着翻窗逃走,这下更没机会了,一个子路她已经打不过了,还来个跟班的。
这时薛宝琉却已走了出来,他一手捂住半边脸,嘴角还在流血,一见子路便“嗯嗯啊啊”地指自己的下巴。
子路吃了一惊,忙上前去扶他,问道:“怎么了?”
“啊啊……丢……丢了。”薛宝琉闭不上嘴,说话便也含含糊糊的,一边继续苦着脸指自个的下巴。
“丢了?”仲明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转头便往门外冲,“啊呀,怎么又掉了?我去请太医。”
秀秀一脑门子的汗,还要去请人……越发要逃不掉了。她果断举手,不顾薛宝琉杀人般的目光,凑到他身前,连声道:“不用请不用请,我来……我来就好。”躬身哈腰,非常殷勤地扶住薛宝琉。
薛宝琉余怒未息,不肯让她扶,狠狠将秀秀伸来的手甩开:“走……”
秀秀被甩个趔趄,却是欣喜万分,退后一步拱拱手:“那我走了啊!”大摇大摆转身便走。
“不不……拦……她。”薛宝琉简直要气疯了,只是下巴掉了,这说话便不利索。
子路倒是反应快,一挥手道:“仲明,拦住她。”
跑出去一半的仲明立刻“嗖”地窜回来,二话不说,使个擒拿手反扭住秀秀手臂便将她摁趴在了地上。
“啊啊……”秀秀吃痛尖叫,“薛宝琉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让我走的。”
薛宝琉已被子路扶到湘妃榻上坐下,听到这话气得都哆嗦了,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出气的人,便拿脚去踹面前的锦墩。
子路回头道:“敢直呼王爷大名,仲明,掌她的嘴。”
薛宝琉一听要掌嘴,想想那俏生生嫩的可以掐出水的小脸,顿起怜香惜玉之心,嚷道:“别别别……”
却是晚了,仲明一巴掌已经下去。虽然秀秀极力闪避,却还是挨了一下,半边脸上登时红了一片。
薛宝琉眼见小佳人半趴在地上,红肿着半张脸眼泪汪汪泫然欲泣,心肠已然软了□分,横眉立目恶狠狠剜仲明一眼。仲明好心又办错事,只觉后脊梁上冷嗖嗖地,慌忙放开秀秀。
秀秀坐地上捂住脸委委屈屈哭起来,哭得仲明满头是汗,这可怎么才好啊?他们这位王爷,可是典型的见什么色就忘那啥啥啥的人,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冒冒失失打什么打啊!
“有那么疼吗?我没用多少力气的啊!”仲明呐呐道,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子路是个全才,居然还会治病,这当儿他已替薛宝琉把脱臼的下巴恢复到了原位。薛宝琉嘴巴得以闭回去,却是心有余悸,扶着下巴好半晌都不做声。这不到两日的功夫,他的下巴就掉了三次,真不是一般的晦气。
秀秀还在哭,呜呜咽咽没完没了,薛宝琉眼瞅住她好不心烦。明明是她打的他,把他下巴打掉不说,还把嘴角打出了血,他不追究便也罢了,她居然还哭。难道真被打的痛了?不过仲明那小子下手一向没轻重,可能真打的有点狠。
薛宝琉想到此,颇有些不满地瞧一眼子路,这家伙就是冷血,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心狠手辣的,也不知道将来哪家的女子肯嫁给他?
“五哥,这是怎么回事?”子路却不知他替自己操的这份闲心,一边给薛宝琉被打破了的嘴角上药一边问。
“哦,没……没什么。”薛宝琉支支吾吾,怎么好意思说啊?给个小丫头打成这样。
“该不是这小丫头干的吧?”子路一点儿也不知道顾及他家五哥的面子。
薛宝琉恼羞成怒,将子路的手一把推开,道:“管你什么事?”霍地站起走到秀秀面前,喝道,“你还哭什么?不许哭——”
秀秀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踢蹬两腿:“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这真是愁死人了。
薛宝琉被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捂住下巴闷闷地转身走回来,瞥一眼子路,道:“送她走送她走,简直吵死人了。”
子路脚底下动了下,却又止住,问薛宝琉道:“该问的都问完了?”
薛宝琉被他问得一愣,摸着眉毛不做声,半晌低声道:“这丫头狡猾的很,问不出什么。”
“那就大刑伺候。”子路冷冷道。
“那么娇滴滴一个女娃儿,伺候伺候就没有了。”薛宝琉想到大刑伺候之下血淋淋的美人儿,便觉残忍,真不知道子路他怎么就能狠得下心,“还是送她回去,然后派人盯着,说不定会盯出大动静,咱们如今可不能打草惊蛇啊。”
子路不做声,低眉思索片刻,这才挪动了脚步,走到秀秀跟前道:“起来,我送你回去。”
秀秀一骨碌爬起来,抹抹脸上泪痕,还有些不敢置信,道:“真的要送我回去?”
子路木着脸乜她一眼,不予搭理,转头对仲明道:“仲明,你去送。”
“哦,好。”仲明挠挠头发,这事情怎么落他头上了?扯扯秀秀衣袖,道,“嗳,跟我走。”
秀秀连忙跟上,心头虽喜,却不敢形于色,只怕惹恼薛宝琉令他反悔。
她担心的却也十分有道理,薛宝琉这时已经反悔了,不等秀秀跨出门槛,便听他道:“等等。”
秀秀的心咯噔一下,悬在半空上上不得,下下不得,难受极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放她走就放她走呗,又要她等等,一点也不爽快。
“王爷还有何吩咐?”仲明是个相当听话的侍卫,闻言即刻停下脚步,回身恭恭敬敬问道。
薛宝琉却只盯着秀秀看,道:“秀秀姑娘……先还了我那张字据再走。”
秀秀装傻道:“啊……字据,什么字据啊?”
“沈秀秀……”薛宝琉眼里的光微有些冷,“你不要逼我动手。”
动手,他方才难道没有动手?还好意思说动手。秀秀心里嘀嘀咕咕,捂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脸蛋使劲挤眼泪:“呜呜……王爷是尊贵的人,怎么能出尔反尔?既然给民女留了字据,又怎能收回去?”
她一哭,薛宝琉的头便又开始痛,耐住性子道:“你不要跟我胡搅蛮缠,当初说好大家都留字据,我才留的,既然你反悔,那我为什么又要把字据给你?你还是乖乖把字据还给我,不然……”
秀秀不管,继续哭:“可你是王爷啊!王爷怎么能这样……”
薛宝琉几乎想以头抢地,正气不可抑,忽听门外有人禀报道:“启禀王爷,石州姜捕头有要事求见。”
……………………………………
这声禀报听在秀秀耳中真不啻是仙乐。
阿牛哥来救她了,他到底没有丢下她不管,阿牛哥真是太好了。秀秀又是激动又是感动,眼里泪光闪啊闪的,只差没涕泗交横。
不过,等姜阿牛被请进来后,她就知道她高兴的太早了。
没等姜阿牛脚后跟站稳,子路便迎了上前,一番话之后,不但秀秀傻了眼,便连薛宝琉都惊呆了。
“姜捕头来得正好,我们方巧抓到一个小飞贼,正打算送去衙门,姜捕头既然来了,那便麻烦你带她回去审一审。”
“子……子路……”薛宝琉一时搞不清他想干什么,想要阻止,却完全插不上嘴。
“这飞贼胆大包天,只身潜入府内偷盗,差一点便将这些珠宝玉器盗走,幸亏王爷醒来发觉,这贼走脱不得便心生恶念,竟将王爷打伤。”子路面无表情陈说事情经过,抬手一指湘妃榻上那丢的到处都是的金银珠翠,跟着又拉姜阿牛到薛宝琉身前,让姜捕头大人看他家五哥嘴角的伤。
“不是这样的。”秀秀万万想不到这个子路竟然这般阴险,急怒之下一张脸涨的通红,跺脚喊,“你胡说胡说……分明是你抓我来这里的。我没有偷,阿牛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是他们诬陷我。”
“人证物证俱在此处,却也容不得你狡辩。”子路冷冷看她,即便是红口白牙地说假话,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丝毫愧疚或是不安。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看这情形姜捕头似与这飞贼是老相识啊,该不会徇私情吧?”
什么是高手?这就叫高手。
秀秀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真够狠的,真够卑鄙无耻的。她在肚子里大骂,如果能咒死他,秀秀发誓一定要咒他一百八十遍。不过现如今好像来不及了,她转头紧张地看向姜阿牛,两眼含泪可怜兮兮道:“阿牛哥……”
姜阿牛却只瞟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了,根本就没打算理会她。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上下左右环顾一番,然后看向薛宝琉:“还请王爷亲口讲一遍事情的经过。”
“哦……”薛宝琉瞅瞅子路,又望望秀秀,“哦,这个……姜捕头原来叫姜阿牛啊?”
他把话题扯了十万八千里。
姜阿牛呆了下,转头白秀秀一眼,答道:“卑职是叫姜阿牛。”
薛宝琉颇有些不满地蹙眉,阿牛?好歹他也是个捕头,怎么取这么个粗鄙的名字,既没气势又不文雅,真是的。这个小女贼跟他看起来很熟,阿牛哥阿牛哥叫得还真亲热。
他心里不知怎么就有那么几分不舒服,阿牛哥……哼,真难听。
“哦,事情大致就是子路说得那样。”薛宝琉将话题转了回来,却不知怎样就替子路圆了谎,眼看秀秀朝他投来愤怒的目光,忙心虚地转开眼。
“你你……你们……”秀秀这下知道事态严重了,一时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薛宝琉好半晌说不出话。这个大骗子……他说了不送她去衙门的,他还拍胸脯保证不抓她下狱,他还立了字据!
对对……字据。
秀秀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低头猛翻自个的小荷包,一边嚷道:“你说了不送我去衙门的,你还立了字据盖了手印,你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她气愤不已,越是着急那字据就越是翻不出来。
偏在这时,子路又道:“哦,对了,不知今早王爷交给姜捕头的证物还在不在身上?我怀疑这女贼便是昨晚在翠红楼偷袭的王爷的那贼,不如把那只鞋子拿来,就在此处验看一下如何?”
晴天霹雳!
秀秀被震得完全说不出话,她转目看向薛宝琉,翠红楼?天老爷!原来他是昨晚在翠红楼遇上的那色鬼草包王爷?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秀秀直愣愣盯住姜阿牛,一颗心怦怦狂跳几乎就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姜阿牛道:“实在不巧,证物都送去了衙门。”
谢天谢地,还好他没有带在身上,秀秀摁住心窝长出一口气。只是这一口气还没出完,姜阿牛便走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去衙门。”
“你放开我,我拿字据给你看。”秀秀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等到了衙门再拿给我看。”姜阿牛一脸寒霜,冷得像是块冰,“走吧!”
“你放开我,我不去衙门,你个笨蛋死阿牛,看不出他们是在陷害我吗?”秀秀扭着身子,极不配合地往后挣。
薛宝琉有些不忍心起来,忽然开口道:“哦……姜捕头,你不是说有要事要禀吗?”
姜阿牛略顿了下,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却还是紧抓着秀秀不放,回头道:“王爷,卑职现下要送人犯去衙门,等回来再说不迟。”然后他一使劲,就把秀秀拖出了门外。
“放开我……我没偷……你放开我呀!”秀秀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薛宝琉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心头却百般不是滋味,想喝口茶,伸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茶盅。子路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帮他把茶盅递了过来。
薛宝琉一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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