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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画风清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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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子原本正捧着茶盏喝茶,待反应过来陆问薇说了什么时候,差点没一口茶呛出去。他瞪起了细长的眼睛,咳着道:“你说什么?”
陆问薇也不瞒九皇子,把自己从叶家偷跑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之所以要说出来,即是希望九皇子能明白她定要陪叶榆走一程的决心,也是希望能受他庇护一回。她估算着,恐怕叶弘马上也该到了,到时候若是强行遣送她回上京,她又能如何?如此一来,便只能依靠九皇子了。
九皇子听后,心里十分惊讶,许久渐渐品过味来,也不由得佩服陆问薇这孤注一掷的勇气。姑且不说这样独自跑出来究竟是好是坏,但凭陆问薇对叶榆这番情谊,已是令人惊叹不已。待看向陆问薇时,见其面色虽憔悴,眼神却是格外坚韧不改的模样,九皇子也唯有点头的份了。
“民妇谢过殿下对夫君的相救之恩……”说着陆问薇当即跪下身去要行大礼,被九皇子抬手止住。九皇子自己也有些脸红,这一对小夫妻都在自己这,叶榆眼下还生死未卜,陆问薇又是这般容颜憔悴,他哪里还当得起一个谢了。想到这,九皇子只得止了陆问薇的大礼,回道:“爷刚刚说的,你还是得放在心上,实在想见他,就一天过去待一会儿就成了,别一直守着。你若是出了丁点闪失,到时候他醒了,少不得要埋怨爷了。”
陆问薇应下,听了九皇子几声叮嘱后,这才退了下去。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的时候,叶弘便赶来了。闻说陆问薇跟叶榆都在九皇子这,就连夜去递了名帖,要见儿子和媳妇。九皇子正待入睡,听人来报后,只是命人将叶弘领去见儿子,并未使人去寻陆问薇来。
待叶弘见了儿子后,当即两腿一软,若非一旁有人扶着怕是占不占不住了。走之前还是好生生的一个年轻人,如今瘦如骷髅,面无血色,一脸的死气,饶是他这当爹的在不上心,也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两声。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若说一点都不心疼,才是假的。可悲哭也无用处,叶榆还是躺在那,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直到哭上一阵子之后,叶弘也悠悠止了声,想到这回到此来的另一件大事。
陆问薇擅自带人往避暑山庄来,实属大逆不道,若非是看在她怀有叶家血脉的份上,行这等肆意妄为之事,非得撵出叶家门才是。如今当务之急是将陆问薇好生送回去,莫要伤及腹中孩子。只是如今这是九皇子的寝殿,他也不能直接动手找人,九皇子又没说让人寻陆问薇出来,天色已晚,只得作罢。
待第二日,陆问薇听玉玦气喘吁吁来报,说叶弘已经到了的时候,九皇子已经率先拦在她前头了。
侍女双手奉茶于叶弘面前,九皇子在一旁道:“叶老请。”
叶弘虽无品阶,但资历却足,在皇商里头是头一个排的上号的,皇上面前也能数着名字的人物,故而九皇子也算是客客气气的把人请来,看茶看座,一应不落。叶弘面上勉强扯了笑,接过茶盏后,这才说明来意道:“叨扰九皇子了,这次前来,只是想把榆儿接走,顺带将儿媳也一并带回去。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九皇子费心照顾……”
话还未完,就被九皇子抬手打断道:“叶老,你这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带走?你且试试,恐怕带不出这山庄,叶大人便要撒手去了。不是爷话说的难听,他这毒动不得,若是稍作不甚,怕是渗及肺腑间,到时候十个太医来也不顶用了。至于陆氏,爷见他们夫妻两人伉丽情笃,若是强行将人带回去,这般劳燕分飞之景,着实令人心中不忍。不过叶老也不必担心,五嫂跟陆氏感情甚好,听闻此事之后,从宫中往这边赶来了,到时候有五嫂在一旁帮忙照顾着,叶老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一番话说下来叫叶弘哑口无言,不过他也不是愚钝的,虽说这是他们叶家的家事,但九皇子那是出了名的难缠,向来肆无忌惮,既然他要插手,其他人也没办法,与其跟九皇子闹得不愉快,倒不如收了心思,承了九皇子这份情。况且儿子是真的动不得,他也不敢轻易拿儿子的命去折腾。
九皇子见叶弘松口,心下也是满意,好在这叶弘是个不糊涂的,若真是扯皮起来,他不怕外头说道他这个皇子,倒是担心让陆问薇难堪。见意见达成一致,九皇子这才命人将房间置备好,带叶弘先住下。
※※※
五皇妃亲自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拉起陆问薇的手,将帕子合在她手心擦拭着。五皇妃容貌生的秀丽,又保养得当,一如少女般肌肤莹润。只是眼下微微皱着眉头,却是平添了几抹愁绪。
“你不能这样下去,伤了自己身子可如何是好?我听九弟说了,那药都近不得,就在这住着,只当陪陪我,别胡思乱想了。”五皇妃宽慰着陆问薇。
陆问薇闻言垂头不语,她知道那药近不得,可总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着他。
看一面,就少一面了。
她不想等着哪天,只能看着冰冷的牌位,那种木雕的牌子,哪里还是她的叶榆。
太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最后为了捞命,连温和的药都不能用,只能剑走偏锋改用了毒。还有多少时间呢,她也不知道,所以总想去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她还没看够。
五皇妃见陆问薇这幅模样,也是跟着难受,握住她的手,企图能给她几分慰藉。
※
待时至九月末,上京的天气却是半分没有凉爽下来,带着秋季将至的闷热,半滴雨也没有。没有雨也没有风,外面的树叶都跟着纹丝不动,好在避暑山庄足够凉爽,树荫遮蔽,临水靠山。
陆问薇如今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行动也很是不便。五皇妃命人多加细心照顾,饮食上不肯松懈半分,这才没有使得她形容枯槁,虽然忧思极重,但身体尚且还妥当。
屋里依旧是闷热无比,带着浓重的草药味道,刚开始闻这味道的时候陆问薇也是头晕犯恶心,后来渐渐习惯了,若是闻不见,倒是心里头不踏实。她从薄被下面轻轻拉住叶榆的手,惨白消瘦,就像是枯树枝一样,手骨包在皮下那么明显。活死人般整整躺了月余,若非是靠珍稀药材吊命,恐怕早就瘦的形如干尸了。
刚开始时还有许多皇子权贵们前来惺惺作态,送来各种名贵药材。到了后面,眼见了人都不行了,也无人去浪费这个心思了。便是华兴帝也只能叹气命太医尽力而为。陆问薇很感激九皇子,哪怕时至今日,都不曾使人松懈半分,依旧是精心打理着一切。
陆问薇将叶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浑圆的肚腹上,里面的小家伙似有感觉般,忙动弹了手脚。感受到肚子里鲜活的生命,陆问薇缓缓埋首在叶榆耳畔,眼泪猝不及防跌了下来,打湿了床褥。
“夫君,这辈子我还没和你过够……”
※
暮秋之末,终于有个老太医忍不住发了话,他先是啪啪砸了两个杯子在地上,然后摸了摸胡子,恼火道:“九殿下,您就饶了他吧,您自己个儿过去瞧瞧,那活着就是受罪。老夫说句不中听的,生死有皆由命,这命数到了,不走不行啊……要说没尽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再这样下去,别说叶大人自己什么样,便是连老夫都看不下去了。早走早了……”
九皇子砰地一声拍在桌案上,冷笑着瞅着几个老太医,道:“这话怎么不搁父皇面前说去?在爷跟前叨叨什么?”
老太医咂咂嘴,半晌才回道:“九殿下……这,这叶大人是功臣,皇上又怎么会让我等断了救治,只是叶大人如今什么样子,您可是看在眼里的……”
九皇子气的头疼,不耐的跟几个老太医瞎掰扯,挥手准备把人通通撵出去,只听得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叶大人的夫人陆氏临盆了。九皇子一听,心道,坏了……出大事了。也顾不上别的,一手捞了一个老太医往外头跑去。
陆问薇疼的脑子都有些糊涂了,她看着顶上的花纹繁复床幔,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药性侵入体内,这才导致了月份不足早产,她想着,到底是她留不住叶榆,又守不住孩子,若是至此之后孑然一身,不若随他们去了,也罢。
身旁有几个稳婆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只是听得实在是太模糊,有人按着她的手脚,用足了力气,但却不及腹中翻江倒海而来的痛楚的万分之一。
五皇妃双手合十,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来,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她着实心疼极了陆问薇,只盼着能够母子平安才好。九皇子赶来的时候,太医们已经被拽的七荤八素了,他们万万不曾想到,看起来这么大体型的九皇子居然走起路来还能达到健步如飞的效果。
“李太医,你,你不是,不是那个圣手吗?”九皇子气喘吁吁,继续道:“快,快……这里头是叶大人的夫人跟孩子,保不准就是遗孀跟遗腹子了,呸,不对……这样说不好不好。总之,大人孩子都得好好的,快去救人。”说罢把手上的两个太医往里头一推,自己寻了把椅子坐着缓口气。
叶弘闻声也忙赶了过来,在外头不住走来走去,心下十分紧张。儿子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这孙子可万万不能在出事了。
陆问薇口中咬着拧好的巾帕,头上满是汗水,头发已经全数湿透黏在了脸侧,痛苦似无止境,不知何时是个头……
※
叶榆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入眼的全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没有半分声响。刚开始的时候很疼,浑身都疼,疼的他几乎欲死,渐渐地到了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便像是封闭了五识,沉沦在无声的黑暗中,更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就在他以为这一辈都会这样的时候,忽然耳畔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由远到近,越发清晰,直到传入耳畔,才如平地惊雷乍起,猛地唤醒了他。
那是一声婴儿的啼哭,恍若猫儿般,并不响亮,却格外清楚。
☆、94|7。14|
绕过朱红绘彩垂花门,沿着九曲抄手游廊顺势而走,微微抬首便可看到那琉璃瓦重檐歇山顶,踏上五层花岗岩的台阶,便到了那一排菱花槅扇门前。
苍白消瘦的指尖细细摩挲过那菱花门,瑞草天华锦的缎袍披在格外削尖的肩头上显得空荡荡的,衣袂扫过扇门,带出几分略显落寞的姿态。忽而屋中传出几声笑语,掺杂着婴孩的啼哭声,轻的似猫儿般,像是瘙在人心头上一样。搭在菱花门上的手猛地扣紧了几分,本就苍白的指尖倒是显得有些发青了。
一身锦缎华服的九皇子用扇子敲着脑袋,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叶榆搭在菱花门上的手拉住,道:“爷瞧着怎么就那么难受呢?这般可怜兮兮的做什么,想进去就进去。”
叶榆脸色原本就不大好,带着大病初愈的惨白,听了九皇子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摇头道:“太医说新生的孩子身子弱,问薇早产又伤了元气,俩人都得好好养着。我不能过去的,怕是会过了病气给他们。”
九皇子嗤笑道:“你信太医的?你知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还跟爷说让你早死早超生来着?”
叶榆忍不住轻笑摇头,这回可真是捡回来的命了。真正的死里逃生一回,方知身边人有多可贵,好在到底是老天没收了他去,也算是万幸了。他侧耳聆听着屋里头细微的动静,唇角忍不住跟着扬了起来,眉眼间愈发温柔。这屋子里头,可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了。
九皇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叶榆,显然如今的叶大人经过一场大病,再不复当初的明艳动人。原如桃李般的容色变得惨白骇人,一双眼睛瘦的凹陷下去,使得眼眶格外明显,原本黑亮如绸的长发也泛着病气的灰暗,更别提似骷髅般的身子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就是这样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微微侧耳靠近菱花门,眉眼中满目温和的姿态却是瞧着格外动人了些。
“当真不进去了?”九皇子不死心的问了句。
叶榆表情有些挣扎,犹豫道:“还是……过些日子吧。”他自打醒后往这边来了两次,第一趟的时候陆问薇睡着,他远远看了一眼,自己个儿也撑不了多长时候,只得回去了,这一趟却是被太医叮嘱了好多遍,倒是不敢往里头进了。
九皇子闲闲散散的倚靠在柱子上,宽慰他道:“跟你说了那几个老家伙的话不能全信,他们几个眼下就是气不过,这才故意活折磨你。当初说好你不行了的,结果你丫就这样醒了,他们那张老脸搁不住……”九皇子絮絮叨叨,无非就是不想看叶榆这幅模样,虽说如今人没事就是皆大欢喜了,以后这一家子团聚还不是早晚的事。可一见叶榆拖着这病恹恹的身子往这边,眼巴巴的瞅着门傻看的样子,甭提让人心里头多难受了。
叶榆听着九皇子絮叨,也不去打断他,这些日子以来他倒是真心感激这位殿下了。不管是否有悬殊的身份差距,九皇子待他这份恩情,绝对不假。若非是九皇子护着,不管是他还是陆问薇,怕是都难过此劫。
九皇子正说着,忽然感到身后又动静,只见那菱花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出来个清秀水灵的丫鬟正是玉玦。
“姑,姑爷!姑爷您怎么来了?”玉玦神态激动,她虽是听闻叶榆如今醒了,却没想到他就这般站在门外。
叶榆点了点头,视线便顺着往里头看去,只是被是珠帘和屏风阻碍,根本瞧不清里头的情况。九皇子见状道:“过去吧,你要实在担心,就站的远些,说两句话就回来。”
叶榆看了看自己,心里还是觉得这般一身病气过去不好,但忍不住里头走了两步。玉玦看他这般模样,伸手去扶,入手的却是一把骨头,心下也是酸楚不已。
叶榆绕过屏风,里屋的情景这才撞入眼中,陆问薇身上穿着简单里衣裙裳,正半靠在床头,头上绑着巾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正轻轻晃着哄怀中婴儿入睡。小家伙倒是没有哭闹,睡得香甜,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陆问薇脸色虽然有些泛白,但精神却是很好,眼睛明亮而有神采,专注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一时间倒是没有注意到叶榆的到来。
“姑娘。”玉玦想了想,还是开口轻唤了一声。
陆问薇闻言抬头朝她看去,这一眼却是失了神,即是身形枯槁,即是满面病容,但站在远处的那个人,仍旧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他终于还是醒了,能够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的对她微笑,感谢老天,把他们都还给了她。直到现在陆问薇还有种恍如身处云里雾里的感觉,她只记得这几个月来日日生不如死般的煎熬,每天都要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后来她在床上,疼的厉害,忍不住痛呼叶榆的名字,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那时候她一直在想,难道这就是结束了?直到前日醒来,她才知道上天待她不薄,孩子安然无恙,叶榆,亦是如此。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这几日被五皇妃喝令不准出屋子,这才致使即便心里着急,也只能耐着性子将养两日,不得过去见叶榆。没想到,竟是这般意外情况下便见到了他,如何不惊喜。
叶榆屈指唇前比了个噤声手势,抬手示意她别动,他也不说话,便站在屏风一侧远远看着陆问薇,看完陆问薇后便接着看那个小家伙,眼神里满是贪恋。
陆问薇抬手掩唇,眼睛红红的,险些要落泪。她那时候天天看着叶榆,总希望他能睁开眼也看看她,哪怕只是看一面也好。如今好了,他又能站在她面前了,以丈夫和父亲的模样,站在她和孩子面前。一旁伺候的婆婆忙小声劝慰陆问薇,让她万不可落泪,会伤眼睛的。
陆问薇抿了抿唇,待再看向叶榆时便发现他眼中带了一丝责备,似也喝令她别哭一般。陆问薇这才勉力弯唇笑了笑,使得叶榆眉头松开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叶榆俯身在玉玦身旁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恋恋不舍的往屋里看了眼,转身而去。待出了屋子,叶榆身形一晃,竟是难以支撑的住,九皇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吓了一跳道:“难怪太医不让你来了,得了……还是跟爷回去养着吧。”
叶榆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遗憾,孩子出生好几日了,他都没能抱一抱。玉玦在一旁宽慰他道:“姑爷不用担心了,小郎君虽是出来的早些,但听五皇妃打宫里带来的婆婆说,有句老话叫七活八不活。七个月出生的孩子倒是身子会康健不少的。如今虽然比足月孩子小些,但好生养一养,便一定会跟其他孩子一样了。姑娘身子也好,只是坐月子下不得地,这才没能过去看姑爷。”
叶榆缓了口气忽然好奇问道:“这孩子长得像谁?”方才远远看着倒是没能瞧清楚,他和问薇的孩子会长得更像谁一些呢?
玉玦想了下,回道:“眼下还小,倒是瞧不出什么来,不过听婆婆说,倒是十分像姑娘呢。”
叶榆听了心下欢喜,点头道:“那更好。”若是能像陆问薇一样,必然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说不定今后也会跟陆问薇一样聪明能干。
九皇子也跟着欢喜道:“叶大人可要好好养身体啊,以后努力生个女儿,我家可有俩小子呢。”他想着,听说女儿一般都会仿了父亲的模样,那可是活脱脱的大美人……正好配自家臭小子。
叶榆没把九皇子的话搁在心上,莫说他如今没有女儿,就算有也不想把女儿给嫁到皇家去。九皇子见叶榆没说话,自动理解成了默许,心里头惦记着十几年后能不能结成儿女亲家。
满屋子的药味倒是清减了不少,闻着没原先那么呛人,就连九皇子都能在这屋中坐上一会儿了。他手中抱着冰袋,感受着丝丝凉气,沁人心脾。叶榆则是跟他形成了明显的反差,怀中抱着的是厚厚的锦被,饶是如此还是觉得偶尔身上发冷。九皇子伸手握了握叶榆有些膈人的手腕,感到他身上的凉意,不禁感叹道:“叶大人都比得上冰块了……”
叶榆将被子拢在身上,轻咳几声道:“殿下,大恩不言谢,若是今后有用得到叶榆的地方,叶榆万死不辞。”
九皇子摆了摆手道:“你记得说好的,把你家闺女留给我们咏乐就行。”咏乐是九皇子的小儿子,平日里最是疼爱不过,连带着偏心一把,把叶家未来的小美人定给了他。
叶榆气的发笑,看着九皇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原本千恩万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转念又想到那一日万树园的情景,把心里的一些疑问说给九皇子听。九皇子听罢,显然没有抓住重点,惊讶道:“你就是为了替我看烤羊肉才被刺伤的?”叶榆脸色黑了黑,当然不是,是被你爹拉去当沙包了。
“没,只是因为看的太入神,这才发现的早了些……”叶榆挣扎了一句,想替自己开脱一下。
九皇子摇头道:“我也是听刑部那边说的,刀上裹了锡片这才致使藏刀于肉中并未将毒入肉中,当时验毒的时候也就没能察觉到,若非是你反应够快,恐怕……你算首功,叶大人恭喜了。”
叶榆苦笑,他这首功差点没把命都搭上。去他娘的首功,如今连儿子都没能抱到手。
“不太平了……边关又要开始打仗了。”九皇子喃喃道。
叶榆心道,可不就得打仗么,刺杀这等事情败露,短时间内怕是再无休战的可能了。
九皇子胖乎乎的手搭在叶榆消瘦的肩头,叹息道:“别管这些了,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事。你如今这幅模样,别说你儿子了,就是我瞧着都膈应。”
叶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入手的是一把骨头,心想九皇子说的有道理。
俩人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丢掉的肉通通补回来的时候,忽而听到外面有一声尖细的传唤。叶榆一怔,不知是干嘛的,九皇子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道:“圣旨来了。”
来的是皇帝身旁的郭公公,笑的一脸和气的模样,先是给九皇子和叶榆见了礼,随即满面笑容道:“叶大人身体可好些了?老奴瞧着您脸色倒是比头先要好,听闻大人喜得一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叶榆觉得这郭公公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也真会说话。他笑着应和两声后,九皇子这边已经命人摆好了香炉桌案,准备接旨了。叶榆恭敬跪着,听着郭公公掐着尖细的嗓音念了一大通拗口的旨意。
叶榆删删减减,总结了这些旨意的大致意思。首先是他又升职了,散秩大臣,从二品官员,领三品俸,带一等侍卫班子一支。其次便是赏赐无数,这个无数主要是太长,他根本记不住,只听到黄金万两。一两金等于十两银。到时候给陆问薇做本钱,别说一个温泉山庄,那一个山头修下来都绰绰有余,别说一家虞美人,开十家连锁都没问题。叶榆恍然间觉得,这罪受的,值了……
正心花怒放的思量着,忽然听到郭公公又道:“散秩大臣叶榆之妻陆氏,贤良淑德,玉洁松贞,封郡夫人,赐犀牛角轴文书。散秩大臣叶榆之子,御赐名玹……”
圣旨还未休,叶榆已经惊讶的悄悄看向一旁的九皇子,只见对方那双狭长的眸子,也正若有所思的瞧着他。这般一对眼,俩人倒是互相换了个惊奇的神色。
叶玹,陛下亲自赐名。
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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