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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万福[重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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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一时没了旁的声响,阿慈一面说着,心中终于才感到今日这一关像是就此过去了,渐渐重新放下心来。
  在场的人亦都听着她说话,也毕恭毕敬的。然而这当中却唯独有一人,在阿慈渐而安心的时候,面色却逐渐逐渐地,变得愈发难看。
  高羡的两道目光,一直就落在太后手里的那串念珠上,再没有离开过。
  太后走得近了,就站在他二人跟前,以至于高羡可以清楚地瞧见她手中还在转动的念珠,当中那颗玉隔珠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慧”字。
  这个“慧”字,不是太后的小字,亦与先帝无关,甚至同她日日诵的佛也没有半点联系,却倒是和一个人息息相关。
  太后在听过阿慈的说讲后,又嘱托了几声便让他们走了,回去的路上,高羡坐在马车里,便一直想起这个人来。
  他上一回见到他,还是与阿慈一起。
  在大昭寺的后山上,那位独扫山径雪的僧人——觉悔师父。
  高羡在他前世还是端王爷时,因太后信奉佛法,常常往大昭寺做法事,是故他每得空,也会往大昭寺中一并念上几日的经。但有一回,他因午后贪睡了些以致夜深难以入眠,便上大昭寺的后山散步,却无意间竟撞见自己的母亲亦在山上。
  而那一晚同她在一起的那位僧人,彼时的他躲在树后偷听了许久,才知竟是大昭寺中的觉悔师父。
  那一晚他二人间的谈话,至今想来还十分清楚。高羡听出了太后与觉悔年轻时曾有过一段情,甚至在多年以后仍还念念不忘,而觉悔——高羡后来曾借故入过觉悔的禅房,在他房中壁上见到了他年少时的字画,落款原是“觉慧”二字。
  正是如今太后总是贴身持的那串念珠,上头那个“慧”字的由来。
  高羡想到此处,身倚车厢,忽而揉了揉发皱的眉心,沉沉叹了一声。
  觉悔应是觉悔了,那一晚他的所见所闻,觉悔所言分明已是摒弃了红尘的,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却不尽然。她许是对旧日情由难以忘怀,抑或是不甘,即便已嫁了他的父亲,却仍还在心中给这位旧情郎留了一席之地,且她仿佛是陷在了那里头,甚至于在他父亲身故以后,又念起这位旧时所爱来。
  高羡彼时撞见这样的事情,不可谓是不难堪的。
  他的心中有说不清的憋屈说不清的愤懑,但他别无选择,莫说母亲已成了太后,便是他父亲还在时,他也无能为力,于是最终也只有忍气吞声。
  往后也唯有学着不去想他而已。
  直至那一回雪夜,他与阿慈在大昭寺的后山上遇见觉悔,高羡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却不想今日见到太后手中的那串念珠,仍还是克制不住地感到心头难受。
  为母亲的不轨而感到难受。
  他想着,又无奈又无力地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
  这一日在回程的马车当中,阿慈亦与高羡一样,感到无奈且无力。只是她所惆怅的缘由,是在她与高羡分别登车后,出宫以前,不想竟又见到太后身旁的掌事嬷嬷拦住了马车。
  阿慈原本以为这一日的事情能够暂了了的,可那掌事嬷嬷替太后带了句话来,告诉她:并没有。
  太后邀阿慈明日辰时,再往她宫中一叙,不带旁人,只她自己。
  那嬷嬷传完了话便福身告退了,言行举止皆是恭敬并客气的,教阿慈什么也瞧不出来,但她心中却是明镜儿似的。太后特意赶在她出宫以前派嬷嬷来喊她,又点了名只要她一人独往,为的是什么事情,阿慈实在太清楚了。
  她没法拒绝,想来吻痕的事情是盖不掉了,她唯有硬着头皮,将高羡先瞒下来罢……
  阿慈想着,望着马车外,不由也是沉重的一声长叹。
  ……
  翌日一早,天才刚亮,太后打发前来端王府接阿慈入宫的马车便在端王府前停好了,阿慈照着太后的吩咐,独自一人,登车入宫。
  还是同上一回那样,她先在外厅等候了一会子,待到太后做完了早课才让嬷嬷引她入内。
  太后今日换了一身缘襈裙常服,还是端坐在北向正中的椅子上,阿慈入内后拜见了她,太后虽然和颜悦色地答着,却并没有叫她起身。
  她先是令左右的嬷嬷等退下了,方才开口喊阿慈。可她开口,称的却也不是“端王妃”,而是“黎氏”。
  阿慈知道今日一劫是躲不过了,将身子伏得低低的,仍以额触地,头也不敢抬地答:“妾身在。”
  “这里没有外人,我现下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能如实作答?”
  太后的话音渐渐收起了先时的和气,显出一丝威严来。
  阿慈诚惶诚恐,只能磕着头道:“是……”
  “好,那我且问你,你脖子上那些印痕,是怎么回事?!”
  阿慈埋着脑袋,终于默默闭上了眼,果然是为这件事才召的她。
  她知太后既已注意到了这个痕迹,自己瞒是瞒不过的了,就算她撒谎推说是什么虫子咬的,可太后只消命几个懂的内闱嬷嬷将她拉到内室去,解了衣裳查验一番,便也什么都一清二楚。与其如此,倒不如她自己认下来。
  只是她唯独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这种事情要她一个女子说出来,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阿慈一时低着头,口中只犹豫道:“是……是……”
  然而太后没等她磕磕绊绊地“是”完,倒先又问了她一句:“可是与睿王爷有关?”
  阿慈闻言,倏然一怔。
  她原本便闭上的眼,这下子闭得更紧了,心中知晓已是完了,太后明察秋毫,定然也把昨日高羡那样的举动放到了心上,并与她的“不守妇道”联系到了一起。
  虽说那吻痕实与高羡无关,但她既已怀疑到了这上头,任阿慈再如何辩解,只怕也是无济于事的。何况,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去辩解。
  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吭声,却意外地没有听到太后动怒,反而听到太后沉重的一声叹。
  非常清晰,非常沉重的叹息。
  甚至于阿慈下意识想要抬起头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睁开眼,听见太后喊她:“你起来罢。”
  阿慈惶恐地没有动,太后又喊了她一声:“起来,到边上坐。”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低眉垂眼到一旁坐下来。
  “我知道羡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是不是对你示过好?”
  太后待阿慈坐下后,突然轻轻地这样问,阿慈登时才从心中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里,生出一种她一直未曾想过,却似乎正是太后此时此刻在遐想的念头来——高羡从前便是风流孟浪,见一个爱一个,如今会不会荒唐到又瞧上了这个寡嫂?
  阿慈本就生得极好,因出身较旁人不同一些,身上又自带一种坚韧不俗的气质,难说高羡不会动心。
  阿慈还在发怔,落在太后眼里,却成了代表默认的不声不响。
  “果真是我猜测的那般。”太后一声叹,又将目光收回去。
  阿慈还在沉默地低着头,下一瞬,她又听见太后开口:“你往后,还是离睿王爷远一点。”
  阿慈面上非常难堪,只低着头答她:“妾身明白了,妾身谨记,往后定不会再与任何人有什么瓜葛的……”
  “我不是说这个。”然而太后倏然打断了她的话。
  阿慈抬起头来,见她一脸正色与她道:“我不是那样刻板的人,待我儿丧期过后,你若有属意之人,要改嫁,我可以放你,别无二话。但这人唯独不可以是高羡。”
  “太后……”
  “这里没外人,我也就直言不讳与你说了罢。我曾有过耳闻,关于你克死了生身父母的,后来出了赐儿的事情,我便请了位师父算过,算出你是个命里极硬的。我已没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将一手带大的羡儿也搭进去。”
  太后话音落,阿慈突然就怔在了那里。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耿耿于怀的,竟是她所谓的“克夫命”。
  她的克夫命!
  阿慈当下难堪至极,一直强抑着的情绪突然山洪一般倾泻,她的两眼霎时红了,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第55章 
  太后虽然只是坐在她近前不远处,于她却仿佛高高在上,她居高临下地审视阿慈,轻轻一开口,就宣判了她极刑。
  阿慈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那种委屈与无力之感,瞬间又翻翻涌涌,占满了她的心头,教她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一日后来太后又说了什么她全没有听进去,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太后请了嬷嬷进来送她出去,她也魂不守舍地跟着就走了。直至坐上回端王府的马车,马车里再无旁人了,她才骤然双泪一滚,咬着嘴哭了出来。
  阿慈知道自己的命不好,只是从来不肯去承认罢了。
  这样的命,她以为不过是继母嘴里的明嘲暗讽,街坊四邻的白眼侧目而已,可今日她才知道,所有人,便连太后也是这样给她盖了章。
  她生平头一次,认真地信起自己的命来。
  阿慈是一路默默无声地哭回家的,直至快到端王府了,她才慌忙收起眼泪。有宫人来搀她下车,她低着头,眼也不敢抬地往王府里走。
  倏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喊她:“阿慈……”
  这声音……阿慈蓦一伫足,抬头只见迟恒正立在她身前方不远处。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用一条长丝巾绕过脖子吊在身前,脸上还有淤青未退的,看见阿慈停下来,他方才缓步上前,碍着角门前的护院还立在那里,又喊了一声:“见过王妃。”
  阿慈一怔。
  她不想几日不见迟恒,他竟显出这样的颓态了,只看他脸上那些淤痕,心里应也晓得是谁干的。但迟恒似乎是不愿去提,阿慈躲不过应了他一声:“大人这是怎的了。”
  迟恒只淡淡道:“摔了一跤,无碍。”
  而后迟疑了片刻,迟恒才又问:“下官可否,与王妃讲几句话?”
  阿慈原本十分恼他,但这一日先被太后说了一顿,已没有精神再去想迟恒的事,又见迟恒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也没了什么气恼。
  她犹豫一会儿,只轻轻叹一声:“大人随我去厅上说话罢……”
  迟恒方才低低应道:“好。”
  他随着阿慈入了端王府,往偏厅去。
  阿慈进门时吩咐了下人要入偏厅,待他们行至偏厅时,早已有丫鬟婆子备好了茶果等在偏厅里。阿慈坐下后,喊了迟恒也坐,便命几个丫鬟婆子留在厅上,只是隔远一些候着。
  迟恒听着她安排,也没有多说话。
  待几个丫鬟婆子都退开后,他方才向阿慈低下头,沉沉道了一声:“阿慈……”
  “大人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在这里说罢……”
  “是我对不住你。”
  阿慈话音还未落,迟恒已小心翼翼地低声说起。
  阿慈没有答话。
  只听他继续道:“那一日的事情,我冲动之下才失了理智,轻薄了你。若你不嫌弃,我待你的心意仍是不改,仍可以请家中长辈向陛下求情,迎你过门的,你若……”
  “迟大人。”迟恒话还未说完,已教阿慈打断了,“大人缘何中意于我?”
  迟恒一愣,抬起了头。
  这一日的阿慈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她的面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两眼些微发红,好像哭了一场,坐下时也不似平日里那样有精神——整个人仿佛十分疲惫。而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厚起脸皮说出的提议,她一定会嗤之以鼻,甚至于冷嘲热讽的,却不想她反而是打断他的话,反问了一句自己为何喜欢她。
  迟恒一时愣住,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道:“我还在酒坊时,便喜欢你了……”
  “我知道,”阿慈满是疲累的眉眼微微低垂,“但我是问,大人为何喜欢我,乃至于愿意对抗世俗非议也要娶我过门?是为这副皮囊,还是为我的人?抑或只是不甘而已?”
  “阿慈……为何想起来问这些。”
  迟恒忽而语塞,不知她今日怎么了,仿佛从她愿意让自己进端王府时便已有些不对劲了。但阿慈只坚持道:“大人不必管,答复我便好。”
  迟恒也没好再顾左右而言他,他只好微微叹一声,道:“我喜欢你,怎会只是喜欢这副皮囊而已……”
  “我喜欢的你,从一颦一笑到一嗔一怒,大概是从每个你迎着天光打酒的早晨,到每一个灯火熄尽的深夜,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默默喜欢着你。仿佛是不知不觉当中的事,待我发觉时,你便已经在那里了。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它不再惧怕风吹跑它,也不再害怕雨水,它迎着你的目光生根、发芽,最后长成我心里独一无二,至死不渝的一棵树。”
  “阿慈,我喜欢你,不为旁事,只因为是你,你写过的每一笔字,走过的每一步路,我都喜欢。”
  他缓缓地,终于说完这一番话,心里仿佛如释重负。
  许久以前他便应当告诉阿慈的,他对她的喜欢不输给端王爷,可他当时没有亲口对她说出,最后说时便已迟了。这一日在阿慈的追问之下说出来,心中不能说是不轻快的。
  然而阿慈没有与他一样感到心头轻快。
  她听了,却好像是在听一件旁人的事情般地,不见那张脸上有多少触动。她反而是蹙了下眉,又凝目低低地问迟恒:“那么大人……大人若真喜欢了我这样久,是不是也听说过我命里克夫的事?”
  迟恒一怔,继而黯黯低下头,黯黯答她:“是……”
  “所以大人也不介意?”
  迟恒这才又抬起头,注视阿慈的目光认真深沉,缓缓道:“阿慈,我虽然外在待人总是热络,但心性其实十分寡淡,从我生来便无甚欢喜之事,若能得你结作鸾俦凤侣,已是我毕生之喜,就算被你克死了也心甘情愿。”
  一席话,情真意切,闻者动容,可阿慈听来,心中却非常不是滋味。
  分明是与她剖心告白的话,但就是别扭极了。
  她这一日因入宫见太后,已然精疲力竭,眼下听见迟恒再这样说,更是莫名只觉疲累不堪。于是她扶了扶额,只道:“大人的心意我明了了,大人今日原本要说的话我也清楚,但实不相瞒我这会子已是乏极,只想回去歇息……”
  迟恒见她确是疲态尽显,知道自己不该再留了,便颔首轻轻应是,站起身来。
  但他起身并没有走,而是又小心翼翼问了阿慈一声:“那我往后,还可以再来端王府……”
  阿慈指尖抵着太阳穴,两眼闭着,一声轻叹道:“大人是王爷故交,我焉能将大人拦在端王府外一辈子。大人要来祭拜王爷自是可以,只是我与大人之间,往后若无要事,还是少见得好……”
  迟恒心中一时间难受至极,但一想到阿慈今日状态不好,再加上许是上一回自己带给她的惊吓太大,以致如今还是惊魂未定的也未可知,便没有再多言。
  他想,也无妨吧,至少她今天让自己进端王府了,也松了口往后可以再来,往后与她的事情,总有机会的。
  于是迟恒点点头,也只是顺着她的话,黯然道一声:“我知道了。那,下官告辞。”
  “嗯。来人,送一送迟大人……”
  阿慈没有再看迟恒一眼,指了两个家仆来将迟恒送出府去,自己则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喊林嬷嬷搀她回房。
  然而她才出偏厅,却又听门房来报,说四王爷来了。
  这两个人,怎的偏在今日上赶着似地来端王府。
  阿慈虽然精力不济,但也只有传了高羡进来。
  高羡显然是才到,没有遇见迟恒,进偏厅时面色如常,直至见到阿慈了,他才眉心一紧:“这是,怎的了?为何脸色这样差?”
  阿慈先示意林嬷嬷先回后院给她煮些安神的参茶,打发了林嬷嬷走后又示意屋子里的丫鬟们退出去,这才重又扶着椅子坐下,道:“你来了。”
  “你还未答我的话,出了什么事情?脸色怎是这样的。”
  高羡说着,又蹲下身子,一面拉过她的手,一面去探她的额。
  然而阿慈避了一下,只答他:“没什么事,我自己心思郁结罢了。”
  “心思郁结?为什么。”
  高羡不解,却见阿慈正过脸来,忽然仿佛没头没脑一般问了他一声:“你可信命?”
  高羡一时奇奇怪怪,但也答道:“信。若不是有命,我又怎能重活过来,想来便是命里就安排好的,要与你走完这一辈子。”
  “那你也信我命里克夫吗?”阿慈突然双目朦胧,定定地望着他。
  高羡这才意识到她方才那一问是在问什么。
  上一回在她娘家,因那个被贬了官的太常寺丞范明礼口不择言,也曾提过阿慈所谓“克夫命”的话,当时阿慈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就与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高羡想起,忽然便有些生气:“是不是今日听到什么人碎嘴了?”
  阿慈没有吭声,高羡当下拉紧了她的手,皱眉怒道:“你休得听那些吃饱了撑得的人说瞎话,你岂是那些人能说得的?!王府里若有人敢这样讲,我必定亲手打断他们的腿再撵出府去!”
  他先骂了一通,而后忽又抬手一抚阿慈的眼,松开眉心柔声道:“你也是了,何必把这样的话放到心上去,我诚然是信命的,但你哪里是什么克夫命。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在你跟前与你说话?分明是因为你,老天爷看在你的份上才教我又活过来了,你哪里是个克夫的,明明便是旺夫的。”
  阿慈闻言,一时也不知怎的,心头好似有层层的坚冰厚雪渐渐融了,连同底下被冻得发冷的心,竟也跟着慢慢化开来。
  高羡的目光温柔又灼灼,那是与迟恒全然不同的目光,正坚定地、不容分说地望着阿慈。


第56章 
  阿慈直至这一刻,才终于体会到先时迟恒回她的话时,自己心头那种别扭得难以言说的滋味究竟是什么。
  迟恒诚然是想表明他对阿慈的心意,但话里却是与旁人一样,也认为阿慈命里克夫。
  唯有高羡。
  阿慈望着他,眼里的泪雾渐渐散去又涌起。这世界上仿佛唯有他,是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宽慰自己,告诉自己,她并不是一颗克人性命的灾星。
  阿慈蓦地只觉鼻尖酸楚,滚下泪来。
  高羡见了,温柔拂去她的眼泪:“好了,莫要乱想了,是谁说的这话,告诉我,我定不饶他。”
  阿慈这才含着泪摇一摇头,轻声道:“不是旁人,是,太后……”
  她话出口,见到高羡也是一怔:“太后?!”
  “是……”阿慈方才伸手将眼泪尽数揩去了。
  她将昨日从出宫时被掌事嬷嬷拦住的事情与高羡说了一遍,而后讲到今日入太后宫中,又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太后与她的谈话。
  高羡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眉心却越发地紧。
  阿慈话毕,见他眉间已是皱起,刚要抬手去平他眉心的纹路,不想倒被他握住。高羡站起身来,顺势揽过阿慈的脑袋贴到自己身前。
  他微微弓着身子,将下颔搁在她的头顶上,轻轻道:“没事,有我在。”
  “可是太后……”
  “就是太后也无妨,你莫要担心,也别乱想了,还有我在。”
  阿慈虽然不知他要如何去做,但眼下她确实六神无主之际,竟也在他的话里寻到了支撑的力量。
  于是一颗跌宕忐忑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她亦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日的后来,因阿慈十分疲累,高羡也没说多久的话便命她回后院歇息去了。他原本来端王府也是为了一问昨日寿宴上的境况的,如今太后的态度已是分外清楚了,他也该好生想一想,要如何扭转太后对阿慈的成见。
  倒是阿慈,因有高羡的一番话,她已安下心来,不再想克夫命的事情,也不再想太后那里该如何了。但太后这一出却也点醒了她——她和高羡这层身份,想要修成正果实在太难太难。
  她回屋后躺在床上,虽然疲惫不堪,却睁着眼睛并不愿意入睡。脑海当中反反复复的,全是高羡原本说要娶她过门的打算。
  原本,是他们想得太过顺利了。
  她念及这些,又只觉得前路晦暗一片,心中一时十分落寞。
  ……
  太后寿宴以后,阿慈一连郁郁寡欢了几日,但这几日里,她倒也听闻了一件消息:
  弟弟黎念昌的案子判了,四月初七午时三刻斩于菜市口。
  上一回在酒楼里,阿慈与高羡说过这桩案子后,高羡确是为她打听了一番。因高羡的过问,黎念昌的事也确实被压了下来,没有送往刑部,但因是铁案,顺天府尹仍是判了他斩首。
  阿慈在得到消息的翌日,果然便听门房着急忙慌地来报说,继母哭着闹着闯进门来了,撒泼打滚的,几个护院硬是拦她不住。
  阿慈一听便觉头疼不已,但外头隐隐的哭喊声都已传进后院了,她也不得不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起身到前面去。
  到了才知,这一次王氏哭闹的阵仗之大。
  上一回好歹还有几个嬷嬷能劝着她一些,这一回,继母连偏厅也不进了,就坐在院子当中,光是嚎,光是哭。她喊些自己命苦可怜,先被阿慈克死了丈夫,如今又要丧子的话,喊得几乎一整座端王府都听得见。
  左右又无人敢去捂她的嘴,阿慈便是在一路的骂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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