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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万福[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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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哪里还敢停留,她慌忙捂紧了衣裳,夺门而去。
第52章
阿慈只觉自己从未跑得那样快过。她一路头也不敢抬地飞跑,径直跑回房中,“砰”地一下摔上房门,倒把在院子里的林嬷嬷吓了一跳。
阿慈惊魂未定,躲在门后听外头林嬷嬷问了声:“娘娘?”
她慌忙拿手撇去脸上的泪,压住哭腔答:“我没事,你忙去罢。”
林嬷嬷应一声,便也没有再来打搅。
可是过了一会儿,阿慈还未平息下来,却又听见外头林嬷嬷的声音响起。这一回,她是来通传的:“娘娘,都察院的迟恒迟大人求见,娘娘可要出去见他?”
阿慈登时吓坏了,她慌忙喊林嬷嬷:“不见不见!将他撵走!往后端王府也不许他再踏入一步。”
林嬷嬷还是头一回见阿慈这般失态,即便隔着门,却也分明感觉得出她的惊慌失措。
林嬷嬷不由一诧。
但她毕竟是王府里的老嬷嬷了,又是从宫中出来的,见过世面,亦晓得主子眼色,便没有多话,只照着应下,道一声:“好。那奴婢这就去回了那位大人,再嘱咐门房各处仔细着点便是。”
阿慈没有应,她直至这会子才彻底缓过劲来,听见林嬷嬷的脚步声往外头去了,终于双膝发软,沿门滑坐到地上。
她背倚着门,低头看自己身前被撕坏的衣裳,领口的布料此时此刻尽是一道道的须痕,她勉力起身行去里间,映着妆台上的镜子看自己的脖颈。
只见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分外清晰的几道红色印迹,是迟恒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
阿慈一时恼极了,又怕极了,那吻痕四布,大的有小的有,还有他用力抓住自己抵在墙上时,手指留下的划伤的痕迹。那样分明又那样的多,她怎么掩盖得掉。
阿慈试图用自己的手再抓上几道,可除了愈加凸显那吻痕的不寻常外,别无用处。
她又试图用脂粉去盖,可涂上的脂粉分明又与她的肌肤呈现两种不同的颜色,仿佛贴了一块白布在脖子上,反倒惹人生疑。
阿慈唯有穿上立领的衣裳,好歹才能将低下的吻痕遮住,可最上头的两道痕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天已渐暖,她又不好再戴围脖护颈一类的累赘物什。
阿慈气坏了,气迟恒的这般行径,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想到此,她又像是被人碰过一般,只觉浑身难受,转身又去喊了两个小丫头提两桶热水来,她要洗个澡。
那之后的一连三日,阿慈皆躲在房里一步也未出,而迟恒却是天天来端王府。
阿慈也不知他一次又一次地来是要做什么,只再三叮嘱了门房护院,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不会客,但凡有登门拜访的全都替她打发掉。
除了第一日慌不择言时指名道姓不让迟恒进府外,往后几日,阿慈到底没有再点他的名。这种事情关乎名节,阿慈心中还是有所忌惮的。
迟恒应也晓得阿慈的想法,是以她没说,他也没有只言片语,除去每日来求见阿慈,旁的一切就同以往毫无二致。
只是这样的毫无二致,却还是惹了一个人生疑。
——思妤。
思妤也不知那一日从外头回王府后出了什么事情,只晓得出酒楼时阿慈还是好端端的,后来四王爷送她们俩回王府,她与阿慈返回各自的院子前,也并未发觉她有什么异样,转眼竟听说阿慈闭门不见人了。
思妤光晓得那一天迟恒来过,心想必然与迟恒脱不了干系。思妤心中担忧,但想到她的立场,又有过上一回在佛堂听墙根的教训,一时也不好去问什么。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只有把四王爷喊来,由他去问的好。
是以这一日,直至门房通报高羡求见,阿慈才终于出了后院。
她穿了一身竖领对襟袄裙,领子高高地护着脖颈,又于耳后散了两缕长发搭到胸前,进了正厅便微微低着头。
高羡自然也是察觉出她的异样了,他微微皱了下眉,刚要问她可是身子不爽,倏忽眼一尖,又瞧见她脖子处的不对劲来。
“你这是……”他一伸手,当下便要朝阿慈的颈上探去。
阿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只略一福身道:“妾身见过四爷。”
高羡方才回过神来,想起这里是在端王府,他想着,便随口扯了个谎,道:“我昨日想起来,过去睿王府里曾有两幅名家的画被王兄借去了,当时王兄说想临摹,不料后来竟出了事,以致那两幅画也被耽搁了一直未还的,嫂嫂可否领我去外书房里找一找?”
阿慈犹豫了片刻,也只有点头道了声好。
她领着高羡去了外书房,待左右皆屏退后,高羡方凑近她,直截了当地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阿慈原本还想瞒他一瞒,可偏偏那脖子上的痕迹实在分明,纵使她再有心也瞒不住,更何况眼前这人是高羡……于是她踟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将那一天在佛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高羡闻言,不出所料地气坏了。
他当场便要去找迟恒,阿慈好歹才抓着他的胳膊,只道:“罢了吧,事情都已过去这么些天了,现在再去找他,又何必呢。”
“这样大的事情,也亏你忍得住到今日才同我讲,”高羡显然气极,挣开阿慈的手又要往外走,“我可不管事情是才发生还是过去了几天,便是时隔一年半载,只要他对你做过这种事,我便不能放过他!”
“可你我如今的身份,事情绝不可以闹大!”阿慈一把拦在他的身前,终于才拦得高羡脚步一顿。
这一句“身份”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高羡方才停住。
只听阿慈又道:“何况他如今已知晓了你我的关系,若是逼急了他将事情抖落出去,你我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高羡是不担心自己的,他从前的名声便是那样了,再不济也就是多一些世俗的闲言碎语而已,于他无碍,但阿慈却不同了。
阿慈一无背景二无权势,若事情传扬出去,万一太后得知此事动了怒,自己能否保得下阿慈实在还是个未知数。届时他或许是收拾了迟恒平了心头的不快了,可遭殃的却成了阿慈一人。
高羡想到这里,才堪堪止住了脚。
“那这口恶气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忍气吞声?!我忍不了。”
高羡紧盯着阿慈,直截了当道。
阿慈这才平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你若忍不了,私下里想要如何出气我都不管,但这事不可以摆到明面上去讲。莫说你我如今的身份有碍,便是我的……便是我的名节,也是要顾的。”
她说时渐渐垂了眼,目光落到地上去,连同话音也越发小了。
高羡终于才在盛怒之中寻得一丝理智,渐渐也平息下来。
他若要教训迟恒,确实有得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也不必他亲自登门去找他,倒是阿慈……高羡望向阿慈,见她低着头的模样,又想到那一日在佛堂里她面对迟恒时该有多么无助,心头便像是被一只手给攥紧了。
他这才倏然揽过她,将她揽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又拿手轻轻抚着她的后心,柔声道:“好了,没事了……”
“嗯。”阿慈被他圈在怀中,小声地应,“我从此以后再不与他往来就是了。”
可高羡闻言叹了口气,又道:“你不了解迟恒,迟恒这人,表面上看着温文和气,但认准的事情,也是爱走极端的。我自幼与他在一处进学,没少见他因为钻牛角尖而被师傅打手心……”
“那他这是认准了我吗?”
高羡叹道:“许是吧。他这人,从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红颜知己,年纪已不小了,也未有婚娶,家里是为他张罗过几回的,但他每每不是借都察院事务繁忙推托,便是躲来端王府里。是以那一回见他特意给你送参来,我便觉出不对劲了,他对你上心,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阿慈听罢,亦与高羡一般,沉沉叹了一声。
屋子里一时沉默,半晌,高羡才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喊了声:“阿慈。”
“嗯?”
“我们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不行,实在太委屈你了,改日我禀明陛下,娶你过门吧。”
阿慈登时抬起头来。
她睁大了眼睛,全然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
“禀明陛下我对你的心意,娶你过门。”
“你,这,”阿慈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慌乱,一时磕磕绊绊道,“这会不会太快了些?我是说,你的丧期,不是,端王爷的丧期都还未过……而且我的出身……”
高羡见她突然间手足无措的模样,又轻轻一笑,将环抱她的臂弯重新紧了紧。他一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将她贴到自己胸前。
“你不必想那么多,”他柔声道,“你只当作什么都不知晓,我只对陛下与太后说这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他们若是肯,那即便是你我不能立时成亲,也可以不用再像今日这般躲躲藏藏的了。我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表明对你的心意,你就演上一场,端着一些,答应我不必答应得那么快就好了。”
他说时,话里还是柔柔地带着笑意的。
阿慈伏在他的身前,轻轻问他:“那他们会肯吗?”
高羡道:“试试吧,不试又如何知道呢。太后寿辰将至,你我暂且先压下此事不提,待寿辰上表现得好一些,讨了太后与陛下的欢心后我再去一探他们的口风。”
阿慈听罢,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答一声,点点头应下了。
第53章
太后寿诞,应是阿慈头一回正儿八经入宫赴宴。她从接到旨意后便早早地做起准备了,知晓太后礼佛,除了请人给太后制了一串一百零八颗凤眼菩提穿的念珠外,更是亲手抄了十八卷佛经,要呈与太后。
一连几日,她都在房中抄写最后那两卷佛经,恍然间才记起,好像自打那一日高羡从这里离开以后,她便再没有听过迟恒的消息了。
迟恒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从那一日过后便一直没有再来。阿慈心中隐隐猜到或许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没有多问。太后寿辰将至,她的心思已全不在这里了。
及至太后寿辰当日,阿慈与思妤一道入宫。
她换了一身浅桃红缀云肩的竖领对襟大袖衫,正好盖住了她颈上的吻痕。那些吻痕比之前几日已然是淡去了许多,但许是阿慈本身的缘故,仍还有星星点点的印迹留在那里。行前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确认乍一看已是瞧不出来了,方才出门。
这一日宫里自是喜庆热闹,大抵从端王爷过世以后,整个皇宫已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席设仁寿宫,在仁寿宫前一块开阔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戏台,又请了许多舞龙舞狮的队伍来助兴。便是连日来忧心忡忡的阿慈瞧着,也觉分外喜庆热闹。
她诚然是忧心忡忡的,如高羡所说,在太后寿辰上要尽力表现得好一些,但于阿慈这样极少入宫的人而言,能不出错便已是万幸了。
于是她一路小心翼翼的,每行一步路每说一句话皆要在脑海里过一遍,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落到太后的眼里,还未讨人欢喜便已惹人嫌了。
好不容易拜见了太后呈了礼,又与她应答几句,算是渡过这最大的难关了,阿慈走到席上坐下来。心中才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出乎意料听见太后喊她:“端王妃。”
“妾身在。”
“你坐过来一些,不必坐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看戏也不方便。”
阿慈一怔,才放下些许的心登时又提了起来。
太后见她愣在原地未动,以为她是守着宫中分位尊卑不敢僭越,便又缓缓道:“你过来罢,是我的授意,便无妨的。”
阿慈这才小心行礼应一声,也没法顾着身后的思妤了,硬着头皮行到太后身旁去。
太后的身旁,早已设好了几张席,她一眼便瞧见与她紧挨着的席位上,高羡正坐在那里与杨霖小声说话。注意到阿慈过来,他略停了一下,向她点点头,示意阿慈安心。
可阿慈哪里还安得下心,他这样避开旁人目光的一眼,反倒教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定了。
阿慈坐下以后,听见太后侧过身,与她轻声叹道:“我知道你应是不习惯坐在这里,但打从我那赐儿去了以后,我心中虽然悲痛难当,日日在佛祖跟前替他念经,为他超度祈福,他却一次也未入过我的梦。我料想,他许是对我有什么怨恨不满的,他还在时,我便甚少照料他,如今他走了,也怪不得不肯到我梦里见我……”
阿慈听见太后略显沉重的话音,倏然抬了下头。
她今天收拾得很是光彩,头戴一顶龙凤珠翠冠,身披大红鸾凤纹大衫,一身吉服衬得她本也十分年轻的面上更显容光焕发。但此时此刻她低着头与阿慈说话,却又从那一双眼里流露出,与这仁寿宫中热闹之意截然相反的凄凉颜色来。
阿慈微微一顿,便见太后又道:“是以我今日喊你坐过来,想来你本是他身故以前最大的挂念的,我一来见你也是得见我儿了,二来对你多照拂一些,也望他九泉之下能对我少一些怨恨。”
阿慈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她才好,她心里想,太后若是知道了她所谓的“端王爷不肯入梦”,只是因为端王爷其实未死,而是托生到了别人身上,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她觉得愧对的那位儿子,此时此刻就在她身旁不远处坐着,她却要面对阿慈睹生者,思逝人……
阿慈心中无奈又可悲可笑地叹息了一声,面上只道:“娘娘请宽心一些,王爷是最重孝的,他倘若有知,只怕思念娘娘还来不及,又怎会怨恨娘娘。”
太后闻言,淡淡笑了一下,却又微微摇摇头,似乎是在否认她的这一番话。
阿慈一时不甚理解,但只见她转眼又恢复了这一日的明亮神色,道一声:“但愿你说得是罢。”旋即便转回身子去了。
阿慈这才跟着颔首正身,也没有再多想。
她默默地坐在席上等待开席。开席以前,太后见到思妤一人坐在远处,又喊了她过来与阿慈一道坐,阿慈的一颗心才算稍稍安了一些。
等陛下来了,一众人等拜过陛下,陛下则又给太后祝了一番寿等等自不消提。待陛下终于入席坐下来后,方才开席。
席上的歌舞与戏目,热热闹闹的,又让阿慈心中的忐忑不定平复了许多。
她想,左不过就是看些戏吃些酒,该呈的礼已呈过了,太后有什么欢心的不悦的,也都尽数了解了,她接下来只消表现得规规矩矩一些,尽可能地娴静大方,便不会再有错了。
然而她越担心什么便来什么,酒吃过了一半,太后却忽然命掌事嬷嬷将东西拿上来。
阿慈见那掌事嬷嬷去了,不多时便领了一众宫女太监的,个个手里托着方木盘,盘上摆着金银珠玉的,原是要给今日来贺寿的人的赏。
这打赏又好巧不巧,偏偏从坐在太后身旁的阿慈开始。
阿慈身作第一个接赏的人,自然是要独独出来拜谢太后的。
登时满堂目光都聚到她的身上。
她勉强镇定地拜过,谢了太后,却又在一片鸦雀无声里,听见太后喊她:“你上前来,我给你戴上。”
阿慈原以为就是等那掌事嬷嬷将赏的东西送到她手里便完了,不料太后这一日应了她要“予她多加照拂”的话,竟还整了这样一出来。而阿慈低着头走上前,往那方木盘里轻轻一瞥,竟瞥见那还是一对透雕金叶缀东珠的耳坠。
阿慈当下便有些慌。
太后要给她亲手戴上耳坠,那她脖子上的吻痕……
阿慈的心砰砰跳着,手微微地捏出了汗,可太后隆恩,她又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谢绝,莫说谢绝她的好意了,便是一句二话阿慈也不敢讲。
于是虽然心头慌乱得不行,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由太后将她原本的耳坠取下,换上这一副新的。
虽然短短不过片刻的工夫,可于阿慈却有如半辈子那么长。
太后给她换过了一边耳朵,就要转去另一边了,阿慈仿佛可以听见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跳,那几乎就要蹦出嗓子眼的声音。
她的面上渐渐抑制不住地红起来。
太后觉出她的紧张,轻轻笑道:“你无需这样怕我,我又不是一只老虎,吃不了你的。”
她说着,又浅笑着拨开阿慈耳边的几缕碎发,要取下她原本的耳坠来。
然而她的笑还挂在脸上,伸出的手却在阿慈耳边顿住了。
“完了。”阿慈的心突然间不再跳了,如同骤然被一块巨石砸中,急急地往下坠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太后,果见太后的笑容当场僵在了那里,她的面上还保持住了一朝太后应有的淡然镇定,可眼里却已露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震惊来。
阿慈的脑袋一片空白,蹙眉低头闭紧了眼。
吻痕这种东西,太后怎会不认得。
她心中有过万千个最坏的打算,便是太后要当场拷问、当场发落了她,她也是想过的。然而太后没有吭声,她的双手在顿了一顿后,仍旧顾自取下她的耳坠,镇定自若地将赏赐阿慈的耳坠给她戴上。
一切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唯独阿慈手脚发软,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阿慈也不知后来是怎么强撑着回到的座位上,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勉强叩谢了太后,才捧着换下来的那对耳坠往回走。
好在她的位子就在近旁,否则只要再多行一步,也定会出卖了她的踉踉跄跄。
终于她好歹是坐下来了。
阿慈坐下以后全然不敢抬头再看太后,可也不知怎的,大抵是女子天生的直觉作祟,她却一直感到太后仍在盯着她看。
太后这一会子已渐渐没了心情,她微微眯着眼,望了阿慈好一会儿,才又向她那一头的方向示意一声:“羡儿。”
阿慈埋着的脑袋,听见身后高羡起身上前领赏的动静,身子一时仿佛发僵,一动也动不了。直至高羡接了赏回来经过她的身旁,她也没能抬头看他一眼。
这一场寿宴的后半程,阿慈就一直如坐针毡一般,戏看不下去,酒也吃不下去了,待太后打发宫女太监们给各桌都赐了赏,阿慈又随众人一并拜谢太后时,才勉强算是动了动。
往后的歌舞戏目,她都失了心思了,只盼着这一场筵席早些结束,她好早些离开。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戏唱完了,太后起身说也乏了,今日实是很高兴,让掌事太监好生送众人出去,阿慈方才暗暗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支撑了这么许久,早已经是疲累至极。恭送了太后与陛下离开,而后几乎是双膝一软,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嫂嫂?嫂嫂怎的了……”
思妤轻轻的一声喊,却也引了高羡的目光朝这边望来。
他才起身,望见阿慈的当下却是一怔——阿慈的脸色,瞧着竟然十分不好?
他忙上前来,轻声问她:“你怎的了?可是不舒服?”
阿慈勉力抬眼,摇了摇头。
眼下周围的人都在往外走,高羡或许也是一时情急,下意识便抬起手要去探阿慈的脑袋。然而他的指尖才触及她额心,蓦然竟听见身后一声冷冷的:“羡儿——”
阿慈与高羡几乎是齐齐回头,面上齐齐流露出惊骇之色。
第54章
太后分明已是往后边走了,不知何时竟又折了回来。更新最快她此时此刻站在那里,两道目光就直直落在高羡伸出的手上,冷冷问他:“已散席了,还不走吗?”
高羡回过神来,迅速将手收回去,知道太后已是看到他的举止了,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答:“是……正要走的,因无意见到王嫂像是身体不适,便又多问了两句。”
“哦?”太后冰冷的目光这才又转到阿慈身上,问她,“端王妃哪里不对付?可要叫太医来看过了再走?”
阿慈忙起身,向太后拜了一拜,只道:“妾身谢过娘娘,只是不胜酒力而已,并无大碍的,四王爷正在问,妾身也才要禀明……”
“哦,”太后不辨喜怒的话音又平静道,“既然无碍便好,倒是老四,难得见你这样关心人……”
高羡低下头,勉强应着是。
太后这才又行前一步,喊阿慈:“行了,起来罢。我折回来,也就是想看看你走了没有,原有几句话想问你的……”
阿慈原本听她让起,稍稍安了点心,不意却又听到她尾巴上的那句话,立时心又攥紧了。
她弱弱地问:“是,太后娘娘想问什么?”
太后顿了顿,望了她片刻,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问,可片刻以后,她却又微微叹了一声,只道:“也没什么打紧的,就是你送的那串念珠,因我原本已有一串了,便想来问问清楚,怕相冲了,对佛祖不敬的。”
她话音落,阿慈方才看到她的手里还捏着另一串念珠。先时一直未曾见到,想来她应是在席上收起了,这会子席散以后才又取了出来。
阿慈便一五一十地将她送的那串凤眼菩提念珠说了说,太后也一直认真听着。
左右一时没了旁的声响,阿慈一面说着,心中终于才感到今日这一关像是就此过去了,渐渐重新放下心来。
在场的人亦都听着她说话,也毕恭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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