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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妻_九斛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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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要舒展他的眉头,“隋家表妹身份特殊,交给隋将军处置,最合适不过了。”
定王懒得在隋丽华身上费心思,闻言点头,“听你的。只是那背后之人,不可不除。”
是日启程时,定王特地吩咐高元骁留意隋丽华和高元靖随行之人的动静,晌午用饭前各自歇息,定王又特地将隋丽华叫到僻静处逼问了几句。待众人用完饭启程的时候,那位随同高元靖北上的御史却闹起了肚子,连着出恭四五趟,满脸虚汗直冒,面色惨白如纸,走路都双腿打颤。
定王赶着去北庭,自然没耐心等他,只留下四五个人照看,带上其他人扬长而去。
阿殷临行前打量隋丽华神色,见她似心事重重,不由哂笑——
三番五次寻衅滋事,阿殷并不打算视若无睹。只是定王毕竟是表哥的身份,还要顾念跟舅父的交情,隋丽华虽有害人之心,却未真的害到谁,即便要惩处,又能重到哪里去?倒不如将这难题抛给隋彦,她倒是好奇,那位隋大将军若得知女儿如此不分轻重,会作何反应?
一路疾驰,晓行夜宿,两日后便入北庭境内。
因徐煜兄弟溃败的消息传开,东襄军队士气受挫,节节败退,定王从更南边的锦州调来的兵马陆续赶到北庭,战场的形势也轻松了许多。
定王既任行军都督之衔,各处军情皆会报到他跟前,对北庭边线防守战况自是了熟于心。徐奇和彭春被分派往两处襄助退敌,他行至中途后即与高元靖一行分道,却带着陶靖阿殷等人赶往敌兵围困的甘城。北庭是边境门户,境内有广袤荒漠,亦有连绵群峰,甘城就建在群峰夹峙的古道上,算是个北边门户,地势极为要紧。
守城的,是隋铁衣夫妇。
自镇南王挥兵南下,她夫妇二人便领命驻守在此要紧城池,纵然敌方数万大军围困,也不曾退缩半步。
连着三个月的烽火,已将甘城内外粮草耗得几乎断绝,定王赶到时,双方正自僵持不下。
微妙的局面被定王和陶靖等人的到来打破,两日之后,甘城敌军尽被击退,溃散逃出北庭边境。定王留了人手守城,带隋铁衣继续西行,前往闾北——隋彦与东襄镇南王厮杀角逐之处。
第104章 3。18
闾北外围,东襄镇南王率两万兵马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城内外消息断绝已有半月;北庭本就不多的援兵皆被镇南王分兵阻截;几乎将闾北围成孤城;而东襄每隔几个时辰便组织攻城;更是令城内疲于应对。隋铁衣许久没得到父亲的消息,瞧见城外连绵的东襄营帐时,满面焦灼;好在定王调的一千急行军赶到,虽不能立时退敌,有定王和隋铁衣在;却也冲开一道口子;进入城中——
同行的陶靖和高元骁及随行小将则留在城外;等后军赶到后内外夹击。
阿殷在见到隋铁衣的时候满心欢喜;原想着这回可以与她并肩作战;谁知还没到闾北,便渐觉神思倦怠;茶饭都有些吃不下。疾行之中未带军医,定王虽对处置伤口之事在行;却也不通岐黄之术,见她白日奔波劳累,夜间又睡不安稳,面现憔悴,哪还敢让她进闾北孤城,在闾北之南四十里外的镇子寻了住处,留下蔡高和侍卫照顾,不叫她轻举妄动。
这时节已是二月下旬,北地却还是凉风侵骨,丝毫不见春意。
阿殷连日骑马赶路,如今终于安稳下来,虽与定王分开,身边还有父亲和高元骁带些人照看,倒也不怕出岔子。她自己也觉出身子不对劲,怕是水土不服所致,不敢逞强,歇了一宿后起来依旧觉得乏累,便叫人去请个郎中过来。
镇子不大,蔡高出门没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带了郎中过来。
此处离闾北和镇南王的军队都不远,阿殷算是秘密住在此处,半点都未向外张扬。那郎中过来,也不知她是何身份,隔着帘帐号过脉,见蔡高似是家丁打扮,行事又利索,猜测是什么逃难的有钱人家,便道:“这位夫人刚来到这边,怕是水土不服。老夫还有些话,不知能否单独问问夫人?”
这一路同行都是男丁,昨晚仓促投宿客栈,阿殷身边并没女人照顾,蔡高有些迟疑。
阿殷端坐在帘帐之内,倒是一笑,“出去吧。”
这郎中一看就是个普通不过的平头百姓,半点功夫都不会,弄不出什么鬼来。只是他要单独问话,必定是不宜让蔡高听见,会是什么缘故?
心头正自疑惑,就听帐外那郎中恭恭敬敬的道:“夫人的脉象与旁人不同,老夫唐突冒昧,有句话想问夫人,还请夫人勿怪。”他站起身拱手行了个礼,缓缓道:“夫人脉象流利圆滑,似是喜脉,只是怕时日尚短,老夫不敢断言。敢问夫人,月事如何?”
帐内阿殷闻言,心底猛然腾起喜悦,却又小心翼翼的压住。
她因自幼习武,身体强健,来月事时不像其他姑娘那般隐痛迟滞,向来都很准。这回随定王北上,中间或是夜宿郊野、或是拼力作战,甚至连夜疾驰行进,起居作息与平常不同,那月事晚了半个月都迟迟不至,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行军劳累加上北边天寒、水土不服的原因,才会晚了些。
如今经郎中一提,才猛然想起来——
是了,似乎听奶娘提过,姑娘家若是有了身孕,这月事也是要停了的!
心头突突直跳,阿殷强压心绪,对着郎中哪还顾得上其他,便道:“已经晚了半月,迟迟不至。”
“那就是了。”郎中露出笑意,“夫人身子强健,本不该推迟,依着脉象,可见是喜脉无疑!只是夫人进来怕是奔波劳累了,外头天气又寒冷,还当好生调养。”
“当真……是喜脉?”阿殷既惊且喜。
这般反应郎中见得多了,也不以为忤,哈哈一笑道:“老夫有十成的把握,夫人若是不信,尽可再请人来诊脉。”
阿殷这才觉出言语有失,便歉然笑道:“是我欢喜过头了,既然请了老先生过来,必是信得过医术的。只是我最近神思倦怠,不思茶饭,不知是不是还有旁的缘故?”
“有喜后身子难免与平常不同,夫人是劳累过于了,又受些寒,不算大事。夫人本就底子好,这些天安心静养,过上四五日也就无大碍。老夫再开个散寒的方子,不会伤及胎儿,夫人尽可放心用。”
阿殷悬着的心稍放下些,“那就谢过老先生。不过——这喜脉暂的事,还请老先生暂且别跟外头那几个人说。”否则蔡高若得知此信,还不得飞速报与定王?虽说如今局势几乎能定,然闾北之围未解,那镇南王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毕竟还有变数,她不能再定王身边参战出力,也只好尽力不去打搅他。
“这是自然。”郎中又恭喜了一回,请蔡高进来,开了方子。
蔡高哪里认得出安胎的方子,奉命重谢了郎中,送他出去。
阿殷便将蔡高叫道跟前,“这位郎中的医术可信吗?”
“卑职昨晚特意打探过,附近一带,这位郎中的医术是拔尖的。原本还有位女郎中比他医术更好,只是她因故外出,傍晚才能回来,卑职怕耽误了王妃,所以请他过来。”
阿殷闻言,点了点头。
她这是头一回怀胎,身边除了蔡高这几个粗汉子,别说太医,就连个经世的老嬷嬷都没有。近来的奔波劳累确实损耗身子,她听闻是喜脉后便更加谨慎,并不敢当即用老郎中的方子,吩咐蔡高晚间再将那女郎中请来。
晚间女郎中造访,诊脉后也断言是喜脉。
阿殷先谢以重金,再请教保养之法。那女郎中常给附近的女人看病,没打仗的时候,方圆百里的贵门妇人也常请她安胎,医术是信得过的。况她经常出入贵门深宅,见识自然与先前的郎中不同,看得出阿殷身份必定不低,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按着阿殷的身子开了方子,说用上四服,将身子调养过来即可。至于阿殷所问的安胎药,如今有孕不过月余,阿殷底子强健,暂且用不到此物,只是不可多食生冷之物。
临走前又反复嘱咐,叫阿殷务必好生调养,不可再熬夜奔波。
阿殷含笑应承,重谢送走,吩咐蔡高去抓药。
这一晚满心欢喜,想着腹中竟然不知不觉已有了孩子,她却还大着胆子疾驰激战,又是后怕又是欢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转念又怕熬夜对身体无益,便又强自清心静气,安然入睡。
*
此时的闾北,战事正紧。
镇南王虽没探到突破围困入城援救的是何人,却因先前传来的失败战报,推测是定王亲至。他的两万兵马俱已疲惫,此时连连传来败讯,士气更是低沉。甚至连镇南王都有些动摇——泰州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徐耿战死,徐煜被捉,东襄已不可能再调兵来攻。而在北庭这边,他虽占了人数的些微优势,隋家却胜在城池防守之利,双方各有胜败,而今算下来,他的大军折损大半,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
这率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南下,却打成如今这个局面,已经算是种失败了。
甚至在这闾北,他以五倍的人马围困攻打,虽将闾北成内打得孤立无援,却还是未能攻破城门。
而今定王亲至,兵马虽然未必增添多少,却带了一干虎将。
这些人一旦等到兵马驰援,必定如虎添翼,非他所能对抗。
而如果夺下这坚固的闾北,将定王和隋彦斩杀,对方群龙无首,他反守为攻,就还能寻到些许转机。
于是,赶在对方的救兵到来之前,镇南王再次下令让早已疲惫的士兵攻城,连续两个昼夜。城墙下鲜血积满,被焚烧的攻城器械化为黑炭零落遍地,那城门被重车撞得摇摇欲坠,却还是跟垂死挣扎,不肯散架。而城墙之上,定王带来的一千急行军几乎全部战死,城内原本剩下的残兵也只剩下不足两成,定王带来的弓箭早已耗尽,能依靠的唯有手中布满缺口的战刀,靠着血肉之躯将攻上城墙的敌兵尽数斩杀。
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正午炽热的日头下,只剩三成的东襄军队摇摇欲坠,哪还有力气攻城?
城内外各自修整。
日头慢慢落入西山,晚风将白日的热气驱散,暮色中的凉风令人精神振作。
东襄的军队中,镇南王清点人马,正想再度攻城,忽听外头脚步匆匆,有士兵来报,说营帐被偷袭。随即,南边有低沉的号角传来,令在场众人尽皆色变——自围困以来,隋彦据城苦守,几乎没有反击之力,而今营帐被袭,号角响起,必定是对方的援军已至。而他调的军队,尚未赶到。
几乎是所有人都想到了逃离。
各处营帐的士兵本就疲累,听得敌军反击偷袭,立时被恐惧笼罩。铠甲弓刀尚未收拾齐整,陶靖和高元骁便已率军杀到——定王调派的后军陆续赶到,有四千之数。算人数虽不及镇南王的残军,胜在队伍齐整士气高涨,五百先锋纵入对方营帐,便如狼入羊群,四处冲杀,令对方四散奔逃,余下士兵由陶靖和高元骁带领分头围杀,势如破竹。
闾北城中士兵早已疲累至极,隋彦为了守住这最重要的城池,苦战许久后旧伤发作又添新伤,在定王赶到时已然难捱,只凭着一腔热血咬牙坚持。这两个昼夜为了守城耗尽气力,在听到援兵赶到的讯息时心神一松,险些昏过去。
好在城中已无需忧虑。
闾北摇摇欲坠的城门洞开,定王带着隋铁衣疾驰而出,直追向镇南王的营帐。
此时的镇南王已如丧家之犬——昼夜攻城之后,隋彦重伤气力不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军心一散,他更是回天乏力,只能长叹一声,丢下营帐粮草,只带着随身铁枪仓皇逃命。
他的战马早已疲累,哪能与定王的ㄗ酉啾龋�
眼瞧着对方越追越近,若在官道上逃兵,势必难以逃脱。镇南王拨转马头,率随身的几十亲兵,直冲上旁边起伏的荒山。起伏的山峦险峻异常,逃命时慌不择路,只能往易于躲避的地方逃,春日的冻土消融,哪里经得起这百余骑的如雷奔腾?本就狭窄的山道在铁蹄下轰然坍塌,碎石混着半融的冻土,卷了东襄逃兵滑向谷底。
那唯一可用的狭窄山路,瞬时只剩土石乱滚的陡坡,令定王难以追击。
镇南王急切中回身瞧见,正庆幸苍天垂怜,忽听背后利箭破空,急切中听着声音往左避开,一支铁箭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尚未来得及出冷汗,左肩和后腰皆被锐利的铁箭刺入,带血的箭头从腹部透出,带得他往前扑去。
战马随山路疾转,镇南王却还被铁箭的劲道带得往前疾扑飞出。手中紧握着缰绳想要逃命,哪料脚下踩空,庞大沉重的身躯立时落向悬崖。座下战马长嘶,将镇南王拖着跑了几步,终究抵不过下坠的力道,亦随之翻落崖底。
定王在断裂的山路边驻马,挥手冷声道:“下去搜。”
第105章 3。20
定王再次见到东襄的镇南王时,那位已经是奄奄一息。
此处山势险峻陡峭,多有乱石横生;镇南王带着战马跌下山崖后被山石撞断腰肋;着地时又被战马压着;浑身几乎没半块好肉,鼻息微弱;有出无进,显然是虚弱至极。
定王看罢叹息。
这位镇南王当年就曾是员悍将;在墨城附近将定王追杀得几乎丧命黄沙,这几年虽未对大魏用兵;跟东襄西北一带的小国交战时,也十分骁勇;颇得东襄朝廷倚重。这回定王原想将他活捉;作为跟东襄谈判的筹码,谁知他还是摔落悬崖;绝无生机。
不过他这么一死;加上徐煜兄弟之败,东襄军中便是元气大伤;四五年之内无力南侵。
大魏这几年连遭天灾,此次战事又折损战将军士无数,也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巩固边防。
定王翻身上了ㄗ樱埔谎刍肷碓⊙睦辖愿赖溃骸芭扇私偷轿诹汉!!�
旁边隋铁衣原本追杀得气势汹汹,闻言便道:“城内应当还有棺木,送他一副便了。”
定王应允,带了残余人马回城,将安顿军民巩固城防之事暂时交给徐奇,安排高元骁会同彭春继续驱逐敌兵,而后与隋铁衣往衙署内去瞧隋彦。衙署里隋彦正自昏睡,身上数处伤口崩裂,虽绑了布帛,却还是有血慢慢往外渗。听见动静,隋彦睁眼瞧了瞧,满面倦色,却还惦记着战况,听隋铁衣说东襄溃败,镇南王身死之后,才放心阖目安睡。
闾北城本就荒凉,连月固守之后,粮食军资更是耗损殆尽,连些伤药都寻不到。
定王瞧隋彦伤得不轻,怕耽误了伤情,连夜召集徐奇等人将守城之事安排妥当。次日清晨,便带陶靖、隋彦父女和残余的五六名侍卫出了闾北。
晌午才过,一行人到达阿殷所在的镇子。
隋彦当即被安排在上等客房,由隋铁衣安排人去请郎中买药,陶靖和余下侍卫皆去休息,定王来不及用饭,先命蔡高带着他往阿殷住处去。
阿殷这会儿正在午睡。
她先前身体疲累精神不振,经那女郎中的药调理过后,便恢复了许多。只是头一回有孕难免小心翼翼,于是饮食起居上愈发精心谨慎,午睡也不敢耽搁,每日用饭后散步一圈,便按时辰睡下。
定王入内站在榻边,瞧着她稍见安睡枕上,脸颊柔腻红润,满身疲惫便散了不少。
这客房例外共有三间,外头又是客栈的后院,十分安静。他脱下鞋靴坐在阿殷身旁,将她默默瞧了片刻,低头亲她,却见她皱了皱眉鼻子,似是嫌弃靠近的气味。定王低头见衣裳上还有风尘血迹,便又快步走出,吩咐蔡高取些热水来,便往隔壁屋中去换衣裳沐浴。
这头阿殷睡得正迷糊,朦胧中听见屋中似有水声,立时清醒了许多。
她昨晚就听得蔡高探来的消息,说定王已大捷归城,心中虽然快慰,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睡得不算太沉。那呼啦水声在屋中格外突兀,她心下诧异,自枕边摸了弯刀,穿好鞋轻手轻脚的循着声音走过去。转过帘帐瞧见熟悉的玄色外袍,探头瞧见纱屏后的身影时,心中才一松,将那弯刀放下。
定王听得动静,手上动作顿住,唇角不自觉的挑起,“睡醒了?过来帮我。”
“殿下何时回来的?用过午饭了吗?”阿殷在纱屏后驻足,虽惦记着他,却逡巡不前。
——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曾被定王以“帮忙”的由头带入内室,恶果至今记忆犹新。
定王在温水中泡得浑身舒适,本就因战事大捷而愉悦,瞧见窈窕身段,如何按得住心猿意马。他自知阿殷的顾忌,也没出声,只是含糊“唔”了一声,撩起水来,却又轻轻抽气,像是碰到了伤处。
阿殷还当是他在战事中受了伤,再不迟疑,当即转入纱屏之后,“殿下受伤了?”
“嗯。”定王只将颗脑袋露出水面,皱着眉头,伸臂叫他,“你过来。”
阿殷依言往前走了两步,猛然反应过来有诈,想要往外走时,却已被定王伸手拽住。他浑身不着寸缕,因内间无人,遮也不遮,就那么站起身来,赤着身子将阿殷拽到怀里。
溅起的水花立时沾了满身,阿殷怀孕后不敢随便动武,撞上他湿漉漉的胸膛。
心知中计,却懊恼不起来,她含笑抬头,眸中笑意盈满,“殿下又骗人!”
定王笑声低沉,搂着娇妻在怀,低头便吻在阿殷的唇瓣。
烽火战事中数日分隔,各自担忧牵挂。阿殷紧贴在定王胸前,任由他亲吻纠缠,双手在他背后摩挲,在左肩触到一处陌生的伤疤,霎时停住。纠缠的唇舌暂时分离,她抬头望着定王,他却似浑不在意,低声道:“后面共添了三处,你摸摸看。”说罢,再度俯身压下,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阿殷知他性子刚硬,从不将小伤放在心上,可她如何忍心?
方才的伤在肩头,背上并未负伤,难道是在腰间?
阿殷手指往下摸去,在他腰间摸到一处伤疤,触手不似方才那般明显,想来不是很重。胸腔的气息渐渐被他攫取殆尽,久别之后的亲吻令人沉溺,她无暇去想别的,手继续往下探入水中,摸到他紧实的臀和腿根,并未发现新伤。
这样的抚摸却令定王身体愈发紧绷,愉悦在心底迅速升腾。
她的手在腿根稍稍停住,他期待着柔夷挪到腹前,更加难耐。
阿殷没找到第三处伤,手便继续往下探。定王哪能容她离开,箍在她背后的手臂蓦然收回,冲入水中按住她。
他的掌心炙热,比浴桶中的水还要烫。
厚实的手掌钳制住柔夷,强迫她就近摸到腿前。
阿殷这才惊觉他的意图,想要抽开时,已被定王牢牢握住。
他的气息已然急促,声音落在阿殷耳边,如同喘息,“这是第三处。很想你。”低沉的声音带了忍耐般的沙哑,溽热的唇舌扫过耳垂,令她浑身颤栗。阿殷满面如有火烧,眷恋般侧头亲了亲他的喉结,清晰听见定王喉中吞咽的声音。
“可是现在不行。”温软的气息落在脖颈,阿殷甚至伸舌舔了舔,而后望向定王。
水雾氤氲的眸中藏了狡黠笑意,她稍稍踮着脚尖凑到定王耳畔,“有件喜事,殿下听了必定欢喜。不过殿下先穿好衣裳,我再说。”趁着定王愣神的空隙,迅速抽出手,两步退向纱屏之侧。
美人笑靥如花,盈盈站在绣了山水的纱屏边,定王身上如被火烧,牢牢盯着阿殷。
她以为退到纱屏之侧就无虞了吗?
太低估他!
定王随手扯了件外袍随便裹住身子,哗啦一声自浴桶中腾身而起。水花四溅,阿殷未及离开,便已被定王捉在怀中。潮湿滚烫的胸膛紧贴后背,他脚底稍旋便又将阿殷带入内间,抵在墙角。
阿殷哪抵得过他的力道,被迫贴在墙上,方寸天地中只有他的气息。
“说吧。”定王的眼神如同野兽,粗粝的手掌已然探入她的衣裳,肆意妄为。
阿殷往后缩了缩,迎着他的目光,低声笑道:“我……有孕了。”
肆意作恶的手在片刻后顿住,定王满是欲望的眼底陡然涌出狂喜,几乎怀疑是听错了,“有孕?你是说,有孕了?”
阿殷但笑不语,眉目间笑意却是越来越浓,凑过去亲了亲定王,握着他的手引向下腹。
喜悦铺天盖地填满心田,定王咀嚼出她此举的含义,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俯身亲吻阿殷脸颊唇瓣,如孩童般欢喜。阿殷自与他相识以来,在外只见他沉肃冷厉,在内虽有柔情促狭,却也鲜少见到这般姿态,被他啃得几乎紧贴在墙上,不由笑道:“殿下欢喜傻了吗?”
“嗯,欢喜傻了!”定王用力亲吻,将她揉在怀里。
“明天就去巩昌,要请最好的郎中照料你的身子。阿殷——”他满面笑容,缓缓半跪在地,将脸贴在阿殷小腹,“是在这里吧?有我们的孩子。”手掌小心翼翼的摩挲,他抬头望着阿殷,如画的眉目在此时愈见娇艳,令他满心喜悦,甚至想对天膜拜,感激这突如其来的恩赐。
为从前的支离破碎和此时的圆满欢喜,为这个走进他生命的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定王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如同奉上礼物般承诺——
“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
当天后晌,定王抱着阿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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