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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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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飞魄真的去提醒了沈魄,沈魄定会想尽办法追究谢烟欺诈之事,到时不知要带来多少麻烦……但是飞魄真的会吗?
见洛浮生陷入沉思,真的在思虑他方才那话,飞魄苦笑,他不过是斗嘴斗习惯了与她这么一说,这丫头竟然当真,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远得很呢。
“其实,想要我闭嘴也挺简单的。”飞魄决定主动给洛浮生提供解决办法。
“你想怎样?”洛浮生警惕地瞪着不怀好意的采花贼。
“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在半个时辰内,变成穆晓晗的就可以。”
“……”
看来这事着实困扰了飞魄许久,不然难为他还惦记着,洛浮生挠挠后脑勺,心想告诉他也无妨,此方不得要领,不经过严格训练,即使知道了方法也学不去。
“好吧……”洛浮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掀开一角,飞魄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定睛看去,露出的那角上排着几枚银针。
她正欲跟飞魄解释,忽然有人从身后撞来,两人硬生生被撞开,尤其洛浮生,差些跌进旁边的田埂里。
撞人的是个半大孩童,撞开他们二人后也不曾停下道歉,闷着脑袋就往前狂奔。
飞魄眼疾手快拉住洛浮生,却见她朝着四下地面一寻,急道:“我的银针!”
飞魄一顿,下意识摸向腰间,眯眼道:“我的钱袋子也没了。”
“小贼别跑!”
洛浮生拔脚就追,连驴都不要了。
“……”
飞魄打了激灵,也快步追去。
职业习惯,他对贼这个字有条件反射。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二章 再富也有要饭人
在大梁,若是穿着不俗,自称姓谢,必会受人高看。
自大梁建朝以来,商人的地位并不高,尤其是在先帝梁武王时期,因战争频发,有商人投机取巧发战争财,囤积铁粮再高价卖出,成为百姓哀鸿遍野流民四起的诱因之一,朝廷为此一再打压商人的权利。不少商人为保住家业,便会通过上缴一定银财捐一顶官帽子,诸如员外郎,上文中的滕州府穆员外便是如此而来,而谢员外则是人送的敬称,并非是真正的员外郎。也是凭着这顶官帽子,作为地方商人的穆家才能与大梁首富谢氏一族的分支分庭抗礼,在滕州府这块地界上,俩家平分秋色。
你若问,既然如此谢家为何也不捐顶官帽子?
这就要从大梁建国开始讲起。
梁朝建国圣祖打江山时,手下有五员虎将,分为谢、王、韩、陈、石,此五人兼具文武谋略,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圣祖登基三年,谢氏请辞告老还乡,允诺后辈子孙绝不入朝为官,换到圣祖一块免死金牌,其效力可延至谢氏世代后辈子孙。五虎战将由此只余王、韩、陈、石四将,后王、韩、陈三人分别归还兵权,担任文职,唯石氏一族镇守南疆常年不入朝,不问朝中事,只从君王一人命。至此,兵权全部重回圣祖手中。
不得不说,这五虎将皆深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才保全了各自家族。几百年来,皇位更迭不止,王、韩、陈三家随着朝政权利的更替沉沉浮浮,不曾消亡。石氏为武,忠心不二,战事一过便立即上缴兵符归还兵权,深受当政者信任。谢氏祖先归乡之后,白手起家,成为江南一带有名的义商,而后凭借强大的人脉关系逐渐吞并了东南一代的大小商行,等盐、铁、棉等关系国家经济命脉的物品全部掌控在谢氏一族手中后,才引起朝廷的重视。
谢家祖先在圣祖发作之前,通过位列九卿的掌管国家财政大权的大司农向圣祖建议,诸如盐、棉、丝绸一类与国家经济息息相关的流通之物,经商者需定时向国家缴纳税银,得到国家认可之后方能在民间流通,若私售盐粮则有牢狱之灾。此法得到了圣祖的认可,在全国内大力推广,也就此为大梁后世的经济繁荣垫下了基础,谢家不仅没有受到打压,反成纳税大户,以重诚信守承诺为从商宗旨的谢氏子孙在大梁朝遍地开花,名声享誉四海。
谢氏一族的子孙虽世代不得为官,却富可敌国,各地方官员都对谢氏子孙礼让三分,加之谢氏一族常在国家不平之时开仓放粮,救济难民,在民间的风评也很好。故此凡是谢氏子孙,不管走到大梁朝的哪个地方,都会受到礼遇厚待。
作为谢氏一族主家所在的徐州,是大梁朝东南一带的经济中心,其富庶程度比之皇都平渡城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因其地理位置靠近战乱地区,也成为流民逃难的最佳之地。
洛浮生同飞魄一路追着小偷进了城,那小偷看着年纪不大,脚下功夫却极好,又熟悉徐州城的地形位置,在繁密的人流中左逃右蹿,几次都差些从两人眼皮底子下没影。这小偷也是个精的,专门往人堆里扎,若只凭洛浮生一人,没飞魄相助,她非跟丢对方不可。
“你这个小贼……给,给我站住!”
洛浮生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要虚脱,从被偷之地到城里,足足跑了快要十里,他也不嫌累得慌!
飞魄倒是习以为常,他脚下一蹬上了房:“你慢慢跟,我去追!”说着就消失在了洛浮生眼前。
“……”
你俩都跑得没影了,我怎么跟?洛浮生觉得飞魄智商也没救了,缓口气,朝着飞魄离去的方向大步追去。
追出没多远,就瞧见飞魄闪身飞进了一扇开着的二楼窗户,洛浮生跑过去,抬首看了眼那楼招牌——醉花楼。
花楼?小偷进了花楼?
洛浮生困惑,抬脚要进去一探究竟,被值守在外的龟奴拦住。
“公子公子,咱们醉花楼的姑娘天黑才开门迎客呢!”
“我不找姑娘。”洛浮生挽袖子。
“嘿,稀罕了,来我们醉花楼不找姑娘,您还能找啥?”
“我找贼。”洛浮生一胳膊将龟奴抡到了一边,直接硬闯。
龟奴滚在地上哎呦哎呦一番嚎叫,引来了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中年女子,又将刚踏进了门口的洛浮生拦住。
“哎呦,这位道爷!”那女子摇着扇子一挽洛浮生胳膊,带着她一转身子,面向门外,指着不远处的宾客络绎不绝的酒楼谄媚笑道,“咱们这儿是花楼,不是酒楼,你不管是打尖儿还是吃饭,喏,得去丰华楼,佳肴美味价格实惠,保您满意!”
洛浮生挣脱了女子的胳膊,这人身上的脂粉味浓到刺鼻。
“妈妈,在下初到徐州便被小贼偷了重要之物,可是眼睁睁看着那小贼进了醉花楼。”洛浮生本欲要发作,眼珠子一转,嬉笑道,“您让我上去转一圈,找不到小贼,我立马离开!”
说着就要上楼,被老鸨再度拦住。
“瞧您说的,咱们醉花楼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最容不得那偷鸡摸狗之事。”老鸨手中的圆扇在洛浮生眼前摇来摇去,就是不许她上楼,“姑娘们劳累了一夜,都在休息,您可不能就这么上去。”
“……”
不能这么上去怎么上去?洛浮生当作没看见女子捻手指一脸贪财模样,一掰手腕子,把老鸨也抡到了一遍,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老鸨挨了一个胳膊,知道拦不住,叫嚷起来,几个短衫看守从四面八方跑来围堵洛浮生。
洛浮生一边躲一边挨着屋踹门,踹到不知第几个,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女子尖叫声,有个男子半裸着从床榻上起身,洛浮生也没瞧见对方长什么样,就听到楼下传来飞魄的声音。
“从后门跑了!追!”
这花楼果然和小偷是一伙的!洛浮生顾不得朝被惊扰的客人,扔下一句抱歉,来不及走楼梯,翻身跳下楼,就地一滚,躲开围扑上来的看守,一脚踹开当门的龟奴,追出门去,定睛一瞧,飞魄的身影正消失在街巷尽头,快步追上去。
“你们这一个个没用的,老娘养你们有什么用!”老鸨捂着被洛浮生一胳膊抽红的脸指着护卫不利的守卫大骂,守卫们低着头不敢吱声,“惊了二少爷,老娘也保不住你们!”
“妈妈言重了。”
一名华衣锦袍的男子出现在楼梯口,卧蚕眉,桃花眼,面若玉,唇薄而利,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男子身旁陪着两个娇艳似花的年轻女子,一个挽着他的胳膊,一个被他揽在胸前,笑比蜜甜。
“哎呦,二少爷,都是奴家不好,没能拦住那疯道人。”老鸨连忙迎上楼下,谄媚地伏低道歉。
“那道人是为何闯进来的?”男子皱眉道。
男子怀中的美娇娘娇滴滴道:“妈妈,您身上脂粉味太浓了,熏到二少爷了。”
“说是来捉贼。”老鸨讪笑,连忙后退几步回报,见男子舒展了眉头方才松口气,“咱们醉花楼,哪是藏贼的地方,更何况您在这儿,哪能容得小贼来打扰。”
“但是她看到我了。”男子松开身旁的女子,脸色渐冷。
“我看他不像是咱们本地人……”老鸨摇摇扇子,额上渗出些汗来,“就算是,也不是谁都认识咱们二少爷……”
男子未搭理老鸨,他推开身侧的美娇娘,两个女子低眉顺目的,未敢跟上,在老鸨眼神指示下朝着男子的背影作揖告辞,回房去了。
“他往什么地界跑了?”男子行到一楼,寻了个座椅随意坐下。
“禀二少爷,往东边,姑且是往流民区去了。”老鸨赶忙道。
流民区?男子眼色一暗,脑中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他冷哼一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惊得面前几人纷纷跪下。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搅我的兴致!”
男子的怒气,来得突然,他解了腰间玉佩往老鸨怀中一丢,不由分说道:“速速去我府上,把这玉佩交给管家,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派上十几口人来!”
“是是是!”知晓二少爷这是真动了怒,老鸨赶忙将玉佩塞给龟奴,让他快去快回。又张罗了几个姑娘来,揉肩捏背捶腿,端茶倒水送点心,直把这小祖宗伺候地舒展了眉心,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心。
再说洛浮生与飞魄,一路追着小贼离城中心越来越远,起时洛浮生还未注意,跑出好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四周环境越发荒凉,人也越来越少,穿着打扮亦不如先前遇到的百姓。
两人追到一处宽阔露天地,洛浮生步子一顿,飞魄也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一片低矮土胚房,其间还夹着些现搭起来的帐篷,空地上架着一口大锅,锅中熬着稀粥,正有瘦弱妇孺捧着碗排队领粥,房前帐篷里,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们或躺着或蹲着,瞧见外人来,一个个都望了过来,目光警惕而疏离。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三章 大户关系都复杂
洛浮生没有想到即使在“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徐州,也能看到如此大面积的流民。
梁朝盛世百年,从先帝开始国势转危,北有戎狄一族虎视眈眈,南有燕国不断骚扰,战乱频起,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十年前先帝梁武王垂危,中宫之位高悬,皇城中各位皇子开始了一场长达数月的皇位之争。在此次争斗中,与皇后同属王氏家族的为抵御北蛮而特封的大将军王宗死于非命,皇后次之梁恒被将士们乱箭射死,瑾妃幼子梁原失踪,意欲与瑾妃私通的禁军统领梅瑞安被株连九族,皇后长子梁悟最终登得帝位。
朝中动荡不安,北狄与燕国趁机进攻大梁,由于边疆将领频换,大梁战败不断,仅数月便连失三座城池。梁悟登基后,破例启用了一直镇守南疆的石家,施以兵权,命其率兵南下抵御燕国。这一御,便长达十年之久,如今南疆蛮众也蠢蠢欲动,石家分身乏术,即使接连捷报,也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战乱频发,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开始拖家带口往中原迁徙,如徐州这般已离都城平渡颇近的富庶之地,竟然也不能例外,着实让洛浮生吃了一惊。
“汲河受困,我还能理解,毕竟属边境,没想到徐州也受到了这么大影响……”
洛浮生自言自语地走在流民营中,目光所及之处,莫不过是低矮的土胚房与破旧的营帐,难民多以妇孺老弱为主,面黄肌瘦,鹑衣百结,除却几个尚处总角之龄不知愁滋味的孩童嬉闹不已,其他人皆是一脸苦相。见到外人来,有的抱了孩子躲进房中,房门窗户都紧紧关闭,有的年轻些则守在家门警惕地打量着洛浮生与飞魄,有的如同没瞧见,靠着帐篷唉声叹气……
洛浮生在难民营中走了百十米,她有些发愁,那小贼太会逃,竟然逃进这里。
她在汲河呆过一阵子,知道当一个人穷得只剩下命时会是怎样的穷凶恶极,尤其是在徐州这般可以明显看出贫富差距的地方,若是莽撞搜查,怕会引起民愤,到时候群而攻之,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包银针对洛浮生极为重要,她必须找到。
洛浮生朝着四周望望,瞧见一位华发苍苍,五官看起来要柔和些的老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扬起笑脸亲切道:“老奶奶,晒太阳呢?”
老妪听到有人唤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瞧瞧,把手往耳朵上一放:“你说啥?”
“我说,今天天气不错!”洛浮生指指刚放晴不久的苍穹,提高了音量。
“啥?”老妪大声问。
“……”
洛浮生无奈起身,看样子选错了咨询目标。
奇怪,飞魄那家伙跑哪里去了?打她进了流民营,飞魄就突然消失,洛浮生撇嘴,真是不需要帮忙时死缠着不放,需要他时人影都不见,一点用都没有!
洛浮生只能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惊讶。
这流民营的面积未免太大了,都快赶上小半个正常居民村落,虽然住宿简陋穿着破旧,可家家户户都有单独的房屋,再不济也有帐篷可以住,比起他地连主城都进不去生存都是大问题的难民来讲不知要好多少。
徐州果然是不愧为东南经济中心,官府的财力可见一斑。
如此一来,怕是国内各地难民闻说此事都会在徐州齐聚,俗话说,救急不救贫,徐州府钱财米粮再多,也养不活全国百姓。想要彻底解决难民问题,唯有战事平息,重建各处战乱之地,方可安民。但是……洛浮生想起汲河的满目疮痍,又忆起三年前繁华安逸的平渡之行,不觉握紧了拳头。
她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找回银针,还有正事要办。
洛浮生继续在流民营中四处搜寻,可她将这留民营逛了大半,也未曾瞧见那小贼的身影,正急得抓耳挠腮,忽见一个年青人鬼鬼祟祟地在暗处盯着自己。她下意识朝那人走过去,年青人见暴露,扭头便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在这边!这边!”
这边?什么这边?
洛浮生没有直接追赶,她长了心眼,闪身躲进一处房后,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房顶。这流民营地为节约占地,房屋都是比邻而建,而徐州一年四季多阴雨天气,为避免积雨,房顶皆呈三角状,她沿着另一侧的斜坡快速跟着偷窥的年青人,想看他到底在去给谁报信。
追了没多远,便见她来时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乌压压十多口灰衣打扮的壮汉队伍,看派头像是哪家大户的家仆。
队伍前方,摆着个太师椅,有一个衣着华丽黑袍的男子斜身靠在椅背上,他凝眉望着四周流民,眸中多为鄙夷嫌弃之色,时不时抬手遮着鼻子,似乎很讨厌这里的气味。
旁边有个矮个子的流民谄媚地赔笑,他手里摇着把蒲扇呼哧呼哧扇个不停:“哎呀,咱们这儿都是些不爱干净的,熏着二少爷了。”
黑袍男子皱着眉头,没有搭理矮个子流民。
偷窥的年青人跑到矮个子流民身旁,一指流民营深处:“彭哥,确实有个道士模样的,在咱们这里转悠。”
黑袍男子听到,冷哼一声,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们就要进营地搜查,被称作彭哥的矮个子流民慌忙跑到前面拦住,嘿嘿笑道:“各位各位,先别慌忙。”他蹭到面露不悦之色的黑袍男子身侧,低声道:“二少爷,您也知道,咱们这流民营就这么大地方,且只有一个出口,就在这儿,您派人在这儿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见黑袍男子不以为意,矮个子略显饥黄的脸上挤出一道道褶子,嘿嘿笑道,“再说了,咱们这儿都是些病弱老孺,您派人进去这么一搜,少不了会惊着那些个命短的,万一出事……”
“彭四!”黑袍男子冷声打断了矮个子的话,“我倒是不知道,这流民营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彭四擦擦头上的汗,朝着先前偷窥洛浮生的年青人一使眼色,年青人蹑手蹑脚后撤,趁人不注意一溜烟朝着流民营外跑去。
“二少爷,有燕公子在,哪里轮得到我彭四。”彭四见黑袍男子脸色蓦然一沉,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瞧我这张嘴,就算燕公子在,有您二少爷,他也说不上话。”
为首的家仆见此,轻声道:“二少爷,可还搜吗?”
“为何不搜?”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他瞪了赔笑的彭四一眼,“姓燕的也不过是我谢家的一个仆人,我还怕他不成!”
“是是是……”彭四见搬出燕公子都阻止不了二少爷行事,只能期盼同伴尽快将燕公子请回。
黑袍男子往太师椅上一靠,十数汉子冲进了流民营,行止粗鲁,毫不客气。
“派几个人去房顶上搜。”
当即便有汉子攀上了房顶。
洛浮生见状,慌忙跳下房顶,蹑手蹑脚的翻进一间已被他们说搜查过的房子。
房中布置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床,房门在刚才搜查之时被大力踢开,半阖未阖。洛浮生猫着腰躲至窗户底下,她背靠着阴凉的土墙,支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刚才她听那个黑袍男子自称谢家人,旁人又唤他二少爷,难道是谢家二公子谢无双?而且看架势像是冲着她来的,洛浮生挠头,她初来乍到,除了追个小偷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怎么就被谢家人盯上了?
追小偷……洛浮生突然想起她在醉花楼不小心打扰到一个白日宣淫的家伙,该不会那人就是谢无双吧?不会吧……谢氏一族在梁朝可是有名的义商,谢家大少爷谢风行是出了名的仁义君子,其当家人谢运甫因擅用人识人更是有着“千金不如伯求一赞”的美誉,谢二少倒是没怎么听过,但也不至于是这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洛浮生蹲在窗户底下正暗自困惑,忽觉耳畔有一阵虚弱的喘息声。她下意识转首,赫然发现窗户旁边的床榻之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她进屋时竟未察觉,实在是大意。
见那人一动不动的躺着,发出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吐息渐平稳下来,屋中又重回安静,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觉得不太对的洛浮生朝着床榻移过去,露出半个脑袋往床榻上瞧去,只见那人仰面而躺,身上搭着一层薄被,脸色青白毫无血意,呼吸弱不可闻,像是患了极重的病。若非是方才突然呼吸加粗,惊动了洛浮生,怕是她还以为房中无人。
洛浮生朝着窗外望了望,确定这个方向屋外搜寻的人如非特意察觉不到,抬手将昏睡之人的胳膊扒拉下来,两指随意搭上对方的手腕。
“这脉象……”
洛浮生皱起眉头,这人什么来头,竟然生了这般病症?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她抬起半个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床榻上的人,只见其面容隽秀,五官普通,不像是能得此症之人,心中的疑惑越发大。
也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厉喝。
“二少爷,你闹够没有!”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四章 想护崽就要亲自打
洛浮生猫回窗户底下,扒着窗沿,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朝外望去。
只见围堵了流民营的谢家二少谢无双身前,多了一位青布短衫的男子,他背对着洛浮生,看不到其面容。只看背影,穿着打扮比流民营的难民好上不少,但身形过于纤瘦,与洛浮生一般,好像也是常年吃不饱的。
谢无双依靠在太师椅上,抬起眼皮子打量几眼短衫男子,睨向正舒了一口气的彭四,沉声道:“你以为,请来了燕思辕,我就会罢休吗?”
彭四一头冷汗立马下来了,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谢无双面前,砰砰砰连磕几个响头:“彭四不敢,二少爷饶命!”
短衫男子走过去,将彭四强行拉起往身后一带,正面迎上谢无双,冷声道:“二少爷,这流民营的管辖权乃是知府大人授予谢家,大少爷命思辕主管此事时,思辕曾与大少爷约定,流民营的事情,除非大少爷将思辕卸权,否则他人一律不准干预。”
“呵,彭四拿你来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拿大哥来压我。”谢无双眼角吊起,他起身走到短衫男子身前,高大的身躯将短衫男子整个罩住,居高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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