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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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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彭四拿你来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拿大哥来压我。”谢无双眼角吊起,他起身走到短衫男子身前,高大的身躯将短衫男子整个罩住,居高临下看着仰视自己的燕思辕,只觉心中烦躁非常,“你大可去跟我大哥告状,看他偏向你还是偏向我!”
“若是此事捅到大少爷那里去。”燕思辕不卑不亢,“大少爷自会秉公处理,不会因为思辕的疏于职守而轻易放过在下,自然也不会因为扰乱流民营之人是二少爷便有所偏袒。”他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什么,朝着谢无双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二少爷,若我没记错,按照老爷的吩咐,这个时候您该在书社习字吧?”
谢无双眼神一凛,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背对着众人,他人无法察觉,洛浮生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那短布衫的男子跟他嘀咕了什么,突然就好像吃了个臭鸡蛋一样,整张脸都黑了。
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也挺有一套嘛,洛浮生心想,估计在谢家也是个能说得上话的,连谢无双都敢强压。
又听那短布衫突然朗声道:“是思辕冒昧,不曾问过二少爷为何来流民营便擅作阻拦,思辕先向二少爷道歉。”说着,后退一步,朝着谢无双深深一鞠躬,随即语带笑意,“可是二少爷体谅流民,奉了老爷之命前来视察思辕工作?可需思辕将近日流民营的情况向您秉明?”
这是在给谢无双台阶下。
谢无双自知理亏,冷脸看着燕思辕,咬牙切齿:“你给记住了。”说罢,挥袖而去。
早在燕思辕赶回流民营便停止了搜查的大汉们抬了太师椅跟在谢无双身后离开,为首的家仆并未立即跟上,他快步走到燕思辕跟前,先是拱手一拜,笑道:“燕公子,此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公子莫要挂在心上。”
燕思辕笑笑:“思辕明白,只要二少爷不与主家提起此事,思辕自不会因这般小事就去打扰大少爷与老爷,您放心。”
为首的家仆笑着点点头,朝燕思辕作别。
等人走得没了踪影,燕思辕眸中的笑意渐渐退去,他偏首问身后的彭四:“四哥,二少爷来流民营抓什么人?”
“起初我以为是咱们的人冒犯了二少爷,所以派人去请您回来,好作求情。”彭四连忙回道,“不过听二少爷手下人表述,是在找一个小道士。”
“道士?”燕思辕眉一蹙,大梁向来尊佛贬道,徐州更不曾有过什么道观,是外地来的?“你可知道那小道士做了什么会惹怒二少爷?”
“这个……”彭四面露尴尬,他眼珠子朝着四周探探,压低声音道,“小风说,二少爷原在醉花楼。”
燕思辕眸色一暗:“小风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我还未细问……”彭四沉思一番,担忧道,“莫不是冲撞了二少爷的就是小风?您知道,那孩子向来不服管教……”
“你把他叫来见我。”他曾千叮咛万嘱咐,若想在流民营呆下去,就要安守本分,绝不可闹事。如果此次当真是流民营的人先惹了二少爷……燕思辕脑中闪过谢无双冷凝的面容,疲惫的叹口气,少不了要去赔礼道歉,依着那位小祖宗的心思,不出了这口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我这就去喊他——”彭四说着就要喊人去找小风,流民营内部忽然传来一个孩子恼怒的大喊。
“你放开我!”
“总算捉到你了!”
是飞魄的声音!洛浮生从窗户口一跃而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本也被引起注意的燕思辕瞧见突然从一处半开的窗户口跳出的洛浮生,脸色大变,朝着彭四厉声道:“去抓住她!”自己则快步跑向洛浮生先前藏身的屋子,直奔床边,细细查看床榻之上的病人一番,确信病人无事后,才松口气,随后走出屋子,喊了两个难民守好屋子不许外人进来,朝着洛浮生跑走的方向追去。
等燕思辕追到人的时候,洛浮生与飞魄已被彭四带着人团团包围。
“燕公子!”彭四只是将人围住并未做处理,见燕思辕来到便将他迎到了最前面。
“放开我!混蛋!”
被飞魄夹在腋下的男孩看见燕思辕,底气更足,一口咬在飞魄胳膊上。
飞魄嘶了一声,没松手,将呲牙裂嘴的男孩提到跟前威胁道:“你再咬信不信我把你的大门牙都拔掉!”
男孩闻言一把捂住嘴,黑白分明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飞魄。
“你怎么能吓唬一个孩子?”洛浮生见此微笑着好似安慰的摸摸男孩的发顶,在男孩一脸警惕望过来时手大力往他脑袋上一拍,笑弯双眸,“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大哥哥可是要一根根剁掉你的手指哦。”
“……”飞魄心说你比我还狠。
“你们敢动小风一下!”彭四怕小风真的吃亏,正欲撸袖子上前将人抢回,被燕思辕拦住。
“彭大哥。”燕思辕唤住彭四,“你带大家散了,这里交给我。”
“可是……”彭四低声提醒燕思辕高个子的那个有两下刷子,燕思辕点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彭四见此不再多说,挥挥手招呼闻讯赶来的众人散去。
洛浮生瞧短衫男子在流民营说话分量颇重,不由得细细打量几分。
只见此人中等身材,比她要稍微高挑一些,长相十分素净,眉厚而长,眼细如溪却不显轻薄,褐色瞳孔隐在上下眼睑之间,带有几分温和之意,他薄唇微勾着迎向洛浮生直勾勾望过来的眸光,拱手一拜:“在下燕思辕,为这流民营的负责人,不知小风何处得罪了两位,还望阁下莫与孩童计较。”
倒是个懂礼的……洛浮生眼珠子一转,朝着飞魄一颔首示意他放手。
飞魄领会,刚松手,那被唤作小风的男孩就跟兔子似的拔脚就蹿,还没逃出三四米,一头撞上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飞魄身上。
飞魄也不抓他,只冷冷睨视着他,男孩觉得背后莫名腾起一股寒意,他打个冷战,后退几步,意欲换方向,刚转身,那拦住他的青衫男子再度出现在面前。
男孩咽口唾沫,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人,明明很英俊,气场却好似从地府而来的阎王。此时的飞魄背对着洛浮生,环抱双肩,眸如寒冰,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他不放,任他怎么跑都跑不出男子的手掌心。
燕思辕只看飞魄脚下功夫就明白小风这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在青衫男子第四次拦住小风去路后开口道:“小风,过来!”
男孩听到燕思辕的声音,倔强的表情露出几分不满,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的走到燕思辕跟前。
飞魄这次没拦他,他回到了洛浮生跟前,又恢复了原本那番吊儿郎当的模样。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燕思辕问的是洛浮生,而非飞魄,此次的态度比方才的那一拜要恭敬许多。
洛浮生挠头一笑,嘿嘿道:“不敢当不敢当,汲河人士洛浮生,不过是个落魄无家可归的小道士。”
燕思辕将小风推到洛浮生身前,手按在男孩肩头,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此子可是冲撞了道长?”
“也不算冲撞。”洛浮生瞅一眼满脸不服气的男孩,“不过是顺手牵羊,摸走了在下的些许财务。”
燕思辕面色一冷,他严肃看着小风:“洛道长所言可是真的?”
小风不服管的把头一偏,燕思辕拿下了放在他肩头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喝道:“跪下!”
这一喝,把洛浮生吓了一跳,守在附近随时等候指令的彭四伸长脖子望过来,只见燕思辕脚往小风腿弯用力一踢,男孩扑通一声双膝着地,依旧满眼倔强。
“彭四!”燕思辕忽然大声喊。
彭四连忙跑过去。
“把藤鞭取来!”燕思辕冷声道。
“这……”彭四望望跪在地上的小风,劝道,“公子,小风年龄还小……”
“小?”燕思辕一指听到藤鞭二字身形微颤的小风,“过了今年八月,他便满了十四岁,此时若不折了他偷鸡摸狗的坏习惯,再大些你我还管得了!”
彭四不吱声了,他知道燕公子这是动了真怒。
小风平日手脚确实不干净,只是偷来的东西都是为着流民营,他跑得快极少有人能追到流民营来,不曾给流民营带来什么大麻烦。小风虽然脾气倔强,却是个机灵的,极讨燕思辕喜欢,因此他知道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责罚过小风。如今事情闹到燕思辕这里,他这个代燕思辕管事的也有责任。
回身取了藤鞭交到燕思辕手上,彭四也跪了下去:“公子,您把半个流民营的事情交给彭四,彭四没管好,您罚我吧。小风年龄还小,经不起藤鞭,让他回去面壁思过,饿上几顿,他就知道教训了。”
“要打打我!”小风尖声叫道,“不管四叔的事!”
“你给我闭嘴!”彭四一巴掌糊在小风脑袋上,“滚回去面壁!”
“好好好,你们倒是各自有真情了!”燕思辕像是更加生气了,一脚踹开彭四,甩开鞭子就朝小风背上抽去!
鞭子发出尖啸的破空之声,洛浮生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手底下没留情,她看着这燕公子与那彭四演戏似的一个唱黑脸唱红脸就没吱声,现在看来这姓燕的是真狠了心要责罚这叫小风的。
施刑的藤鞭在彭四拿上来的时候洛浮生就注意到,那鞭子虽是寻常材质,但勾着倒刺,照着燕思辕的力度一鞭子下去保准皮开肉绽。
洛浮生后退一步,她得躲远点,可不能受了波及。
小风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之意,在鞭子落下之时倔强昂起的脑袋一缩,双手抱紧了双臂,牙齿紧咬着下唇,像是做了打死也不肯出声喊痛的准备。
瞧着那孩子倔强的模样,洛浮生心中莫名一揪,本后退的脚步不听使唤的往前迈去,她没本事接住那一鞭子,只能把小风往怀中一扯,闭紧双眸等着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皮糙肉厚的,什么伤没受过,不怕!
半晌,鞭子也没抽到身上,洛浮生支开半只眼,只见一个黑影罩在自己身前,正呲牙裂嘴地冲着自己笑。
飞魄?洛浮生愣愣,飞魄帮她挨住了这一鞭子?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五章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有病?”
三月的徐州,阳光难得明媚,淅沥了半个月的小雨在这日的午后渐停。
洛浮生手里端着个药碗,从里面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药膏涂在飞魄受伤的背上,那藤鞭上的倒刺确实挺狠的,若非隔着几层衣裳,飞魄又有些功力,硬生生挨这一下子,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飞魄露着半个背,享受着洛浮生粗鲁的上药手法:“怜香惜玉,是我的处世之道……”
洛浮生一个指头按在伤口上,疼得飞魄倒抽一口凉气。
“少来!”上完药,洛浮生将药碗往桌上一放,绕到飞魄身前,环胸睨着他,“我是接不住那一鞭子,只能替那小贼挡,凭你的本事想拦住燕公子一鞭子不是难事。”她幽幽盯着飞魄,眼微眯,“你处心积虑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飞魄穿好衣服,摸摸肩头后背的衣衫被抽出一道口子,心思得去换件新衣裳:“不是早和你说了嘛,我非常好奇你的易容手法。”他活动活动受伤的肩膀,“这药挺管用,刚涂上就不疼了。”
“这可不是寻常的药膏。”知道飞魄不会轻易说实话,洛浮生才不信他是为着易容而来,她将那一碗散发着淡淡薄荷气味的绿色药膏递到飞魄跟前,“里面有一味紫背天葵,是止血消痛的良药,若说它还算常见,这里面的五香藤可是只有南疆才有,我朝境内根本采不到。”洛浮生拉了凳子盘腿一坐,意味深长道,“一个小小的流民营,竟然能拿得出如此止血佳品,这徐州府可真是卧龙藏虎之地。”
飞魄对这什么天葵香藤的没兴趣,他好奇道:“你还懂医术?”
洛浮生瞪着眸子看他:“行走江湖,不懂点医术,会死得很惨的。”
飞魄心说你这可不像是懂点,他没继续追问,得意一笑:“江湖上想伤到我的人,可不多。”
“哦。”洛浮生抬手一巴掌糊在飞魄刚刚挨鞭子的地方。
“嘶……”飞魄皱眉,“你这丫头,能不能不这么记仇?”
“不好意思。”洛浮生骄傲,“本道爷哪儿都不好,就记性最好!”
飞魄与洛浮生正斗着嘴,燕思辕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布包和一个钱袋,面带歉意道:“这两个可是二位所丢之物?”
洛浮生一眼便认出那布包正是自己的,连忙接过,在桌上摊开,一排银针闪亮映入燕思辕眼帘,他神色微凝似有所思的表情正落入飞魄眼中,洛浮生一心细数银针数量,不曾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
飞魄没吱声,拿过钱袋子垫垫便知晓没少银两,往腰间一塞,凑到洛浮生跟前,打量着那一排粗粗细细短长不一的银针:“你真的懂医术啊……”
“我骗你干嘛?”银针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单八根,洛浮生卷起布包塞进怀中。她抬眼瞅向似有些走神的燕思辕,轻咳一声,唤回对方思绪,砸吧砸吧嘴:“嘛,小孩子做错事不服管教是该好好教训,但是那个藤鞭有点太狠了……”她指指飞魄,“那家伙皮糙肉厚的都被抽得不轻,下次换个法子吧。”
燕思辕叹口气,他已细细盘问过彭四,这才知道小风偷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也从小风口中得知,他为躲开洛浮生与飞魄故意闯进了醉花楼,醉花楼的老板与自己相熟,帮着小风从后门离开,不成想这二人误打误撞惊扰了正在醉花楼休息的谢家二少爷谢无双,谢无双这才带人追到了流民营。
想起谢无双愤懑而去的身影,燕思辕只觉头疼,不过眼下还是安抚好眼前二位失主最重要。
“是我管教不严,才致使小风养成这般不好的习惯。”燕思辕愧疚地朝着洛浮生一鞠躬:“燕某在这里代小风谢过二位的不报官之恩。”
“不客气不客气!”洛浮生摆摆手,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推开坐着的飞魄,将燕思辕拉着按在座位上,“燕公子,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望燕公子解惑。”
燕思辕本欲起来,洛浮生强按着他不让,脚一勾拉了另一张凳子过来往他跟前一坐,受伤的那个华服男子又是毫不在意模样,便老实坐好,轻声回道:“道长尽管问。”
“这几年,我也走过不少地方。”洛浮生好奇道,“因着战乱各地或多或少都有受到流民侵扰,唯有徐州地界将流民安置的最为妥当,这里虽然比不得城中繁华,但对流民来讲也算是有所归宿。方才我看,公子应该是管理流民营的,敢问您在官府高就何位?”
“呵呵……”燕思辕笑笑,他温和道,“道长误会了,燕某并非官府中人,不过是谢府底下一个仆人罢了。”
果然是谢家人,是就好办了,也怪不得能拿出上好的止血祛瘀的药来。洛浮生故作惊讶状:“哦?难道这流民营,是谢老爷专门给流民置办的?不愧为我大梁仁义之商!”
“并非如此。”见洛浮生误会,燕思辕笑着解释,“安置流民本就是官府的本职,谢家是不敢擅自插手的。”他目光望向窗外,正有几个天真可爱的孩童你追我赶的嬉闹,神色越发柔和下来,“徐州作为富庶之地,流民跋山涉水而来也只是想远离战乱,图个温饱。知府大人心怀百姓,不忍将他们拒在城外,但引如此众多流民入城于徐州府本地的百姓而言又有安全隐患,容易引起民愤,所以召了本地的几个商户,提议在城边建一个流民营,专门安置前来投奔的流民。”
“老爷一向宽仁善良,对知府大人的提议自是持赞成态度,所以应了号召,建些土胚房搭建几个帐篷,提供些吃食。”燕思辕收回视线,继续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官府中本就人手不够,无法派出专人来管理流民营。老爷便主动揽下此事,燕某承得老爷慧眼,被派来主掌流民营事物,其实无甚大事,无非是帮着能劳动之人物色些活计,按时发放补助,调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燕思辕说得轻巧,但洛浮生明白,管理好如此众多的流民绝非易事。
排外是人之本能,不管是徐州本地百姓,还是这些战乱之地逃出的流民,对彼此都抱有警惕与敌意。且不说徐州本富庶,百姓一向安居乐业,与居无定所的流民之间千差万别,越是小事处理不好越极易引起两个群体之间的矛盾。就单指这些流民,从全国各地而来,生活习俗各不相同,能不能和睦相处都是个问题。
不过看如今流民营的情况,这个谢家家仆管理的倒是很不错。
“原来如此。”洛浮生佩服地点点头,“平生只闻谢老爷素有伯乐之称,现在看到燕公子将流民营管理的井井有条,才算是开了眼界。”
“道长过奖。”燕思辕笑着回道。
“贫道还有一事不明。”
“道长请说。“
洛浮生朝着燕思辕方向拉拉凳子,两人这会儿离得极近,近到互相彼此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毛,燕思辕略显尴尬,正想避远些,便听洛浮生压低声音道:“流民营只收留流民吗?”
燕思辕面色一僵,想起洛浮生是从那个屋子里跳出来的。他望向洛浮生,见其一脸无邪模样,好似随口一问,便故作不知对方问的是谁,笑道:“流民营自是只收留流民,不然如何称之为流民营。”
“那就可惜了。”洛浮生看燕思辕不上钩,啧啧一声,“不知那位身患寒脉之症的可怜人,到底是何方人士,竟然落魄到被误认为流民。”
燕思辕闻言腾地站起,他速速将门窗关闭,再回到洛浮生身边时已是满面肃穆。
“道长,请受燕某一拜!”说着就要下跪。
洛浮生连忙将燕思辕扶起:“公子这是为何?”
燕思辕不肯起身,他抬首看着洛浮生,问道:“道长所言身患寒脉之症的人,可是先前道长藏身所在之处的患者?”
洛浮生点头,她说的就是那个倒霉家伙。
燕思辕见此,二话不说,一个头磕在了洛浮生脚下。
“……”
洛浮生看飞魄,这家伙在搞哪一出?
飞魄摇头,他连他们二人现在在说什么都没听懂。
“道长,实不相瞒。”燕思辕抬起头,言辞恳切,“您所言之人并非流民,而是……”他犹疑一下,“而是在下的远亲,因身患怪症无医可解,道长能识得此症,不知可有解决之法?”
洛浮生觉得,对于那个患寒脉的倒霉鬼的身份,燕思辕没说实话。
嘛,不管实话假话,她目的已经达到——混入谢家第一步,先与谢家管事的打好关系,这燕思辕虽然只是个家仆,但敢顶撞谢家二少爷的仆人,估计在谢家的地位也不回低。
只要这谢家二少爷别跟沈书墨一样,是个遭万人嫌弃的就行。洛浮生在心底腹诽。
“解决办法没有。”洛浮生实言相告,她不是什么大夫,对救人治病没那么精通,“但是我有可以缓解症状的法子。”
本听到洛浮生说没有后失望低头的燕思辕仿佛看到希望,激动道:“什么法子?”
洛浮生掏出她那包有一百单八根银针的布包:“你听过鬼手十三针吗?”
飞魄眯起了眼睛。
燕思辕则一脸茫然:“还请道长赐教。”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六章 鬼你妹的十三针
洛浮生叉腰站在床边,挑眉瞧着床榻之上的病号。就在刚刚,她已经说服了燕思辕,得到允许光明正大的为病号做了一番检查,并以施针之法为绝学将燕思辕与飞魄都赶了出去。
脸够白,白得如同鬼魅,人够瘦,瘦得柴骨嶙峋,加之气息虚弱,脉象紊乱,怎么看都像是即将与世长辞。
燕思辕说这人是他远亲,自幼患得怪症,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
洛浮生才不信燕思辕的那番托辞,她又搭上对方的手腕,皱着眉把了片刻,不由得低喃出声:“脉虚而沉,疾散时结,似滑带散……”
“啥意思?”
“就是——”洛浮生一愣,偏首瞧见飞魄正一条腿跨过不知何时开启的窗户,已经钻进来了半个身子,正冲着她笑。
“……”
洛浮生有想打人的冲动。
飞魄钻进屋子,反手将窗户关好,贴心的将窗户拴一挂,一脸求表扬。
洛浮生深吸一口气,表示不与智障争长短,她将病者的胳膊塞回被中,没搭理飞魄,从怀中掏出银针,摊开在一旁的矮桌上。
桌上置着一碗白酒,是用来给银针消毒的。
飞魄好奇的凑过来:“你还真懂那什么鬼门十三针啊?”他以为她与燕思辕说的那些长篇大论都是胡诌的。
“燕思辕没混迹过江湖,不知道正常。”洛浮生拣起一根约有三寸长的银针,在酒中轻蘸了一下,对着透过轻薄的窗户纸照射进来的日光比了比,锋锐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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