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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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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思辕没混迹过江湖,不知道正常。”洛浮生拣起一根约有三寸长的银针,在酒中轻蘸了一下,对着透过轻薄的窗户纸照射进来的日光比了比,锋锐的针尖闪出一抹寒光,“你这混迹江湖多年的大盗还不知道?”

    “江湖上,论及针法高超的医术,我倒是听说过柳门针法。”飞魄略微思索,数着手指举例,“莫氏穴位通辨,也能算得是针灸一类,除此之外便是闻名江湖的柳神医,一手针法使得出神入化。”他盯着洛浮生手中那根寒光乍现的银针,莫名打个冷战,“你这鬼门十三针,是哪门哪派传出来的?师从于哪位隐世高手?”

    “无门无派。”洛浮生走至床边,掀开病人身上的薄被,一手抵住他的后耳轻推,手中的银针直入其耳门穴,又在其头部连施三针,手足各两针,胸四针,腹部一针,不多不少,正好十三针。扎完针的洛浮生拍拍双手,笑眯眯看着飞魄骄傲道,“此法乃洛氏祖传,开创者就是本道爷!”

    “……”那些话果然是在骗燕思辕,飞魄瞅瞅年不过二十的洛浮生,再瞧瞧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青年,头上垂下两滴冷汗,“人命关天,你莫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洛浮生拉了凳子坐在床边,闭眸又搭上了病人的手腕。

    飞魄见她一副认真模样,心想姑且相信,静立在一旁等她把完脉再作细问。

    洛浮生这一次足足把了一刻钟时间,时而蹙眉时而叹息时而点头,莫说燕思辕不在这儿,就是已经知道洛浮生在胡诌的飞魄都被她此刻的神态唬到了。待洛浮生收了手,飞魄终于忍不住开口:“如何?”

    “你自己看。”洛浮生起身给飞魄让开位置。

    飞魄狐疑的看一眼洛浮生,没坐下,只俯身搭了下病患的脉象。

    他虽不精通医理,但正如洛浮生所言,混迹江湖不懂点医术常识很可能就会死于非命,一些简单的伤情还是能够判断出来。

    “如何?”片刻之后,洛浮生抱着肩问。

    “病得很重……”飞魄如实回答,如此混乱的脉象,他是头一次见。

    洛浮生勾唇一笑:“先前我给他把脉,可是已经有往生之象了。”

    “这就是你说的寒脉之症?”飞魄收手,他认真打量一番洛浮生,见她并无开玩笑的模样,眸色略沉。

    “什么寒脉热脉,那也是我乱编的。”洛浮生未能发现飞魄眸中一闪而逝的寒意,她眸光闪闪,落在床榻之人苍白的脸上,“这人脉象虚沉不实,时快时慢节奏不稳,带有滑脉之象,却又似散脉,加之面青无色,苔白眼浊,怕是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洛浮生将目光转回飞魄,见其定定看着自己,一脸认真倾听模样,不觉有些不习惯,匆匆错开对方眸光,继续道,“我施的那几针,不过是寻常稳固经脉的法子,其实起不了太大作用……”

    正说着,躺在床榻之上的病者忽然开始急喘,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好似有什么在喉间堵着一般。

    “起效果了!”洛浮生捏起一根银针在酒中一蘸,迅速扎进男子喉部人迎穴。

    只听病者猛咳一声,一缕黑血自唇角流下,呼吸逐渐平稳。

    以帕子将黑血擦尽,洛浮生开始收针。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飞魄依旧心怀困惑。

    “不知道。”将针收完,洛浮生另拿出一块布巾将用过的银针包起,未与原来的银针放置在一起,“我又不是大夫……”

    “不是大夫,却能缓解如此棘手的病症。”飞魄啧啧两声,叹道,“你这话,得让多少知名大夫自行惭秽啊?”

    洛浮生白一眼飞魄,这家伙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施得这几针,可不是救人的穴位,而是杀人的。”

    “作何解?”飞魄表示洗耳恭听。

    “以毒攻毒。”洛浮生本想详细解释一番,看到飞魄突然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觉得没意思,随口答道。

    飞魄拉着长腔哦了一番:“如果我没猜错,你易容之法,也应该和这些银针有关系吧?”他指指还摊开在桌上的百十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没错。”洛浮生点头,答得很是爽快,她本来也打算如实相告,边收拾家伙什边回答,“最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并非你口中的人工面皮,那玩意制作耗时又耗力,男人还好,女人带久了皮肤长时间接触不到自然之气,就会变得又老又黄遭人嫌弃……”说着白了飞魄一眼,飞魄连忙表示自己决非以貌取人之人。

    洛浮生鄙夷道:“你别告诉我你对着一个丑八怪也下得去手?”

    “……”飞魄不说话了。

    成功鄙视了飞魄,洛浮生觉得舒爽非常,这才是他们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她走到飞魄身旁,抬起一指轻触他的脑后,问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穴位?”

    “风池穴。”飞魄坐得笔直,风池穴乃头部要害穴道之一,保不齐洛浮生会不会给他来一下。

    “我跟你讲。”洛浮生忽然贴到飞魄耳畔,带着热意的吐息喷在他的耳侧,低声道,“若是你怀疑一个人易容,却又无法找到他使用面皮的证据,不妨探探他的风池穴,看他是何反应。”说着手指大力往飞魄的风池穴压去,“就像这样——”

    飞魄一蹦三尺远,捂着后脑勺瞪视洛浮生:“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随意让你碰触风池穴好吧!”

    瞧着飞魄紧张的模样,洛浮生忍不住笑出声来:“堂堂采花大盗飞魄竟然怕成这样,哎呀哎呀,传出去怕是要让诸多江湖侠客笑掉大牙喽~”

    “……”飞魄摸摸脑袋,决定不和小女子计较,他瞅瞅洛浮生,“那你现在,是易容还是没易容?”

    “你猜~”洛浮生才不要跟他说实话。

    “想不到竟能通过刺激穴位来达到改变一个人容貌……”飞魄似乎被打开了新的大门。

    “学到了吧。”洛浮生得意洋洋,炫耀过后不忘叮嘱,“不过这种法子需要极为熟练精湛的手法,不得要领之人贸贸然行之,只会害人害己。”言下之意,这里面学问深奥着,不是一般人能学得问的。

    飞魄脸色浮起几分谄媚的笑,洛浮生一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说我不教你啊。”洛浮生直接把飞魄想学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本道爷所有的功法传女不传男。”

    飞魄语重心长:“重女轻男不是好习惯。”

    “啧……你说得也对……”洛浮生认真考虑一番,见飞魄眸中燃起希望,莞尔一笑,“不如你给自己来一刀。”她朝着飞魄某个部位一瞥,笑得越发无害,“我就将毕生学识都传输给你怎么样?”

    “……”飞魄背后腾起一股寒气,他后退一步,猛烈摇头,“我不学了。”

    “不要嘛!”洛浮生逼近一步,给他传输学习后的好处,“你想这样以后再去采花,不用蒙面也不用穿什么夜行衣,随便易容成个什么丫鬟小姐姐,大大方方就进去了。还能采一次换一个模样,那些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想通缉你都没地儿去寻,多好!”

    “一点都不好。”飞魄才不做这赔本的买卖。

    “也对哦……”洛浮生一扫飞魄某个部位,笑得不怀好意,“小家伙都没了,拿什么采?”

    “小家伙?”飞魄眉一挑,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那方面受到质疑,这可是关系到尊严的问题,“你要不要试试?”

    洛浮生嘴巴一撇,一摆手,嫌弃道:“脏。”说完,不待飞魄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去门去,找燕思辕汇报治疗情况去了。

    “……”

    愣了一下才明白洛浮生所说的“脏”指得何意,飞魄深吸一口气,心说他不过小半年时间没跟着她,这丫头到底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扫了一眼躺在床榻之上的病者,眸色暗下来,这人的病症十分蹊跷,会出现在徐州府流民营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走出房间,飞魄翻身上房,眼观四方,寻了一处暗角隐着身形飞过去,方落地,便有两道暗影出现在身后。

    “公子。”

    “你去好好查查那名将死之人的身份。”飞魄对立在右侧的暗影甲道。

    暗影甲领命,不作停留,立即行动。

    待人走远,飞魄神色冷凝的看着另一名暗影乙:“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曾命你时刻跟随所护之人。”

    “是。”暗影乙保持着半跪的姿态。

    “我还要你每隔七日便书信一封,向我汇报她的行踪近况。”飞魄又道。

    “是。”暗影乙回答的极为干脆。

    飞魄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信上不曾说过的统统交代一遍。”

    “……”暗影微微抬首,犹豫的看一眼自家主子。

    “我心中有数,你尽管说便是。”即便不详问,他大约也能猜出洛浮生那半年都干了些啥。

    他一路跟着时,她就喜欢往花楼赌场里扎,若不是他暗中施计阻挠,怕是早已惹了一身臭毛病。

    然而飞魄没有想到,暗影乙的话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二主子……”这个二主子,指的便是洛浮生。暗影乙顿了顿,他知道公子早晚会发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可想而知,二主子的表现有多么恶劣,“二主子有一段时间为获取更多信息,扮作花楼女子……”

    彻骨的寒意在暗影乙话还未说完时,便从飞魄身上四散开来,男人面如阎王,眼神可怖的盯着下属:“继续。”

    “二主子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公子放心。”暗影乙却不敢细说,他只能拣着最重要,飞魄最想听到的信息禀报,“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惩罚。”

    飞魄垂眸,努力平复满腹的怒气——洛浮生那个鬼机灵,绝不可能让自己吃亏,这半年时间他不在,她不仅活得风生水起,还摸到了想要的线索,一路从汲河寻到滕州,是他关心过度了才对。

    “起来吧。”

    暗影乙暗松一口气。

    “你去——”飞魄微微眯起眼睛,“谢府,调查一下谢无双。”

    “公子是指哪方面?”暗影乙小心翼翼问道。

    “谢无双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不……”飞魄抬手一顿,略微思忱一下,冷声道,“是在他身上发生过的比较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在十年前前后那两年。”

    “是。”暗影乙领命。

    “去吧。”

    飞魄话音落,暗影乙消失在暗角。

    “谢无双……”飞魄低喃着谢氏一族二少爷的名字,黑眸中浮现出几分困惑,“这也太像了……”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七章 老好人命不长

    花开两枝各表一朵,这厢飞魄给属下下达着命令,那边洛浮生已跑去找燕思辕邀功。

    “这寒脉之症啊,顾名思义,就是怕冷。”洛浮生装得有模有样,她连鬼神都敢搬出来唬人,欺骗个对药理丝毫不动的诸如燕思辕这般的家伙,更是不在话下,“燕公子,我且问你,你的这位远亲是不是冬日病情发作的最厉害?”

    “确实如此。”燕思辕半坐在床侧,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病号,他虽不懂医药,但经过洛浮生一番诊治,此时病者的呼吸比之往常要平稳流畅许多,可见不管这小道士话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能暂缓病情一事并没有撒谎。

    原来燕思辕也没有完全相信洛浮生,在他看来,人已将死,同意洛浮生出手,多少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味道在里面。

    洛浮生在吹嘘之时不忘瞟几眼燕思辕,见他面露安慰之色,知晓自己那点本事蒙混过关,心中为离迈入谢氏主家的大门近了一步欢呼。

    接下来只要借口那个倒霉鬼的病症需要经常施针才能真正缓解,就可以留在流民营或者获得随意出入流民营的资格。当然,她的目标可不是流民营,而是燕思辕。这家伙既然负责管理流民营,肯定是多半时间都在流民营活动,她得再想个由头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迫不得已,实行色诱政策也是可以的!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老天帮忙,洛浮生正欲与燕思辕开口提留在流民营的事情,外面传来敲门声。

    “燕公子,是我。”

    洛浮生听着像是彭四的声音。

    燕思辕未开口让彭四进来,他起身朝着洛浮生微微一拱手:“道长,请稍等。”

    “不急不急,你去忙。”面对未来的“撬杠”洛浮生表示自己耐心的很。

    燕思辕走出房间后随手便将房门带上,洛浮生移到半开的窗户前,支棱着耳朵将外面两人的对话统统听进耳中。

    “燕公子,官府的人来了。”这是彭四。

    “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这是燕思辕。

    “嗯,此次遭害的是醉花楼的姑娘。”

    “可有受伤?”

    “与以前一样,并无大碍。”

    “那便好,醉花楼虽有谢家入的红股,但管辖权并不在谢家手上。这几日你勤打听着些,看官府那边有没有新的怀疑人,若是有,但凡与流民营有一点联系,你都要立即通知我。”

    “好,燕公子。那我先去了。”

    “嗯。”

    彭四快步离开后,燕思辕推门进屋。

    洛浮生抱着双臂冲着他嘿嘿笑,丝毫不遮掩自己听墙角的可耻行为。

    燕思辕似乎也不在意被洛浮生听到方才他与彭四的谈话,他走至床侧帮昏睡的远亲捏捏被角,抬首温和地看着洛浮生:“不知道长此番来徐州,是为何事?”

    “哈哈哈……”见燕思辕主动把话题往这上面引,洛浮生乐得配合,她摸摸下巴,装作那里有胡须可以用来捋,“贫道四海为家,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只有缘由没有理由。”

    “既然如此,道长可愿在徐州多留些时日?”燕思辕略显激动。

    “多留些时日倒也不是不可。”洛浮生故作为难,她甩甩自己的“两袖清风”,“只是我不过一个靠着化缘为生的穷苦道士,习惯了以天为盖地为庐,咱们徐州地界儿忒好,我怕住不习惯啊……”

    燕思辕怎会听不出洛浮生话中之意,他笑道:“这好办,道长若不嫌弃,我命人收拾出两间房子出来,道长住在流民营便好。”

    “不用两间,一间便够了。”洛浮生笑意盈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办事。

    “那在道长停留徐州的这段时间里,我这命苦的表兄就拜托道长了。”燕思辕终于说到了正事上。

    “放心。”远房亲戚终于有了个正名,洛浮生拍着胸膛打保票,“不过是扎几针罢了,权当付房租了。”

    燕思辕笑了,这小道士倒是个爽快的。

    “燕公子,”洛浮生对方才他们二人提到的事情很是好奇,“刚才听你们说到官府醉花楼,敢问一句可是与我有关?”

    “道长怎会认为与您有关?”燕思辕惊讶。

    “呵……”洛浮生当然不会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扯,不过是找个由头提起来,“不瞒燕公子,我与友人追小风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先时来的那位谢二少。我看那位谢家二少爷不是个好相与的,又听你刚才提到醉花楼,可是他们报了官?”

    燕思辕哈哈一笑,略微侧身作了个请的姿势:“道长先与我去挑间房子,我与您慢慢讲。”

    “好嘞。”

    洛浮生也不客气,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先行走出。

    燕思辕甚是喜欢这般洒脱性格的人,心中对洛浮生的好感又提了几分。他回首看向躺在床榻之上的病者,忧虑之色如浸染了白纸的墨在深色的眼眸里蔓延。

    “本是我对不住你,能留你在世上一日,即使折我的寿命,我也在所不惜。若是未来不幸……”他沉吟一下,轻声低喃,“若是未来不幸,欠你的债都由我——燕思辕来偿还,你莫找错了人。”

    带着湿意的阳光穿过半阖的窗阁,散落在空荡简朴的低矮屋子里,像是仙女抛落的轻纱,随风舞动着轻拂过床榻之上男子苍白的面孔。不知是风动,还是人动,那黑长的细密的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对于流民营的房屋布置,燕思辕显然是最为了解的。

    他带着洛浮生往流民营深处走,一路上碰到的流民都会主动与他打招呼,尊称他一句燕公子。

    燕思辕则是温和的回应,偶尔遇到些年迈的老妪老汉,喜欢扯着燕思辕拉家常,东一句西一句说什么的都有,耳聋的结巴的也比比皆是,他也不嫌烦,都认真听着,深眸微弯,笑得极为好看。

    洛浮生在旁边瞧着,燕思辕那待人的真诚态度并非是故作姿态,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这些喜欢与他亲近的人当做亲人对待。

    老好人……不知道为何,洛浮生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如今的世道,好人活不长久,老好人更易吃亏。洛浮生撇嘴,看他顶撞谢无双的那架势就知道,估计没少为了流民营得罪人。谢家家主果然是个慧眼识人的,不愧人送伯乐之称,把燕思辕这种喜欢体谅柔弱为弱者说话的派到流民营来,简直再合适不过。

    奸商!老贼!不要脸!欺负老实人!

    洛浮生对燕思辕有多少好感,此刻就把谢家家主骂得有多狠。

    可怜远在谢府伏案查阅账目的谢家家主,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打得没完没了。

    燕思辕带洛浮生走进了一间还算敞亮的土胚房,房中的布置与他“远亲”所居之处相差不多,他略带抱歉的看着洛浮生:“道长,流民营多简陋,还望体谅。”

    “无妨无妨。”洛浮生打量了一番四周,看起来很是满意,“能遮风挡雨就成。”她往床上一坐,啧,好硬,看来自己的身子骨在滕州府谢家和官府里被养刁了,要知道之前可都是睡露天地的。这不是好事,得改过来,以后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呢。

    洛浮生盘腿坐在床边,胳膊撑住膝盖一托腮:“燕公子还未与我说,那官府与醉花楼之事。”相对于房间,她更关心这个。

    “是燕某疏忽,路上只顾着与大家伙攀谈。”燕思辕坐在了桌边,笑道,“此事与道长并无关系,二少爷虽有些跋扈,却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此番牵连到流民营,他若心中有气也是回了大少爷与老爷,罚燕某就是了,不会去报官。”

    “既然如此,官府来流民营是为何事?”洛浮生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

    “此事说来话长。”燕思辕微垂眸整理下思路,方才道,“这事要追溯到七年前,那时流民营刚刚起建,官府已经引了少许流民进城。原本建流民营就是为了维稳城中治安,避免百姓与外来的流民起些不必要的争执,哪知在引入流民不到三日,便有百姓报官称夜间有贼人摸进家中,羞辱了他家女儿。”

    “采花贼?”洛浮生觉得这手法相当耳熟。

    “最初官府也是从这方面开始着手。”燕思辕摇摇头,继续道,“只不过随着调查发现,说是羞辱言过其实,报官之人家中的女儿并未遭人侵犯,未有中迷药的迹象,房中也无迷香一类的残迹,钱财也不曾丢。该家之所以会发现,是因其女儿熟睡中忽觉指尖一痛,从睡梦中惊醒,醒来时发现有黑影从窗户逃窜,而她的左手食指处有一道细小的被划破的口子。”

    “哦?”洛浮生觉得有意思,不偷色不贪财,杀人的话也不该是从手指头下手,“之后呢?”这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此后七年,直至现在,从第一家报官人开始算起,每隔半月便会有一户人家遭受此灾。”

    “没有丢财,也不曾丢人?”洛浮生着重问,“只手指上多了个口子?”

    “正是,道长果然是聪慧之人。”燕思辕点点头,“且男女老少不限,不过多以女子居多,男性多是孩童,成年男子极少。”

    “这倒是奇了。”洛浮生掰着手指算算,“每隔半月一次,一年便是二十四次,七年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人遭这无妄之灾了。可有重复被袭击者?”

    “不曾,每次都会换一个人家。”燕思辕对此事了解颇深,毕竟这个案子曾一度给流民营带来极大的麻烦,而第一个案子就是从流民进城开始的,“这些年,官府将每个被袭击的受害者都做了统计,竟找不到完全相通之处,所以此案一直不曾结案,且直到现在,凶手还在作案。”

    “……”难道是个喜欢割人手指头的变态?洛浮生挠头,饶她见过不少世面,也是头次听说半夜三更摸进别人家里啥也不干就割人手指的。手指如此敏感,觉轻者稍微一痛就能醒来,被发现撞破的几率很高,对方到底图的什么?

    “昨日十七,正是凶手作案的日子,虽然每至这天官府都会加强夜间守备,不少年轻人也自发组成巡逻队整夜防守,但依然让凶手屡屡得手。除了第一位报案者家中的受害人看到了凶手的身影,剩余的一百余位受害者皆不曾看到过对方,包括夜间巡逻的衙差和百姓。”燕思辕叹口气,有些无奈道,“流民营为此也一直遭到非议,道长不知,流民刚刚引进城中时,这流民营外可是重兵把守,不比牢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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