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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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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取消你的,或者是你们三人全部取消。”飞魄托了托背上的少年,朝着流民营的方向迈开步子,“你自己选吧。”
“……”小眼睛犹豫一番,挣扎着回复:“这事能不跟小甲和小乙说么?”
飞魄将目光抛向丰华楼,那里的二楼正灯火通明,不知道洛浮生与燕思辕谈得如何,有没有像他这么顺利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看表现吧。”
表现?小眼睛立马就要将飞魄背上的少年接过来,被飞魄躲过。
“你觉得……”飞魄偏首看了眼明显睡得太熟的少年,“怎么才能瞒过一个懂点医术的人,这家伙中了蒙汗药?”
“……”小眼睛头上落了几滴汗。
“在回到流民营之前,你如果想不到解决办法……”飞魄下了最后“通牒”,“我会帮你收尸的。”
“……”深知自己那两个同伴的功夫底子以及假期对于暗影的重要性的小眼睛咕咚咽口唾沫,他已经可以预见到那两个人在知道此事后的反应了。
“主子,您容我好好想想……”
“主子,您走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主子,我帮您背吧……”
在小眼睛殷勤的献媚下,飞魄背着小风越走越远,最终隐进熙攘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而高台之上的戏还在继续,只听一黄袍老生捋须唱道:“恨李妃产生下妖魔怪样,幸喜得降太子接代后香。内侍臣摆驾金銮殿上,宣上了刘娘娘朝见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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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最后的戏词,有宝贝能猜出是哪出戏么?不许百度哦~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十三章 命根子断不得
飞魄赶回流民营时,流民们正聚集在营地的一处露天地上闲聊,汉子们三三俩俩站着插科打诨,妇人们围作一团,手里捻着针线靠仅有的几个油灯缝补衣衫,孩子们则多围在老人们身边听讲神话传说故事。
营地入口有专门的人值守,当值的正是彭四,他认得飞魄。
“小风这是睡着了?”彭四将少年从飞魄肩头接过。
“我带他在夜市逛了一圈,应该是玩累了。”飞魄随口应付,“洛道长可回来了?”
“刚刚回来。”流民营的人极少在夜间游玩过徐州府,即使是小风也不例外,见识过徐州府夜市的繁华,彭四没有怀疑飞魄的话,“道长得知小风还未回来,刚嘱咐了我派些人去外面寻寻,我这正打算召集人手。”
飞魄点点头,没再与彭四多言,直接进营地去找洛浮生。
彭四自然不会做阻拦。
燕思辕安排给洛浮生的住处比较靠近营地深处,飞魄在前往的路上惹来不少视线。虽然流民们因燕思辕的关系,对洛浮生的敌意大消,但他们二人总归是外人,尤其是穿着不俗的飞魄太过扎眼,月华之下佩玉叮咚,处在这破瓦烂帐的流民营总有那么几分不协调。
飞魄一路快行,在穿过众流民聚集的露天地时,有几个汉子有意堵住去路不愿让行,飞魄也不争执,脚下一点人腾空而起,在一片低声惊呼中连踏数人肩膀,越过露天地落在了洛浮生房门前。
众人看向飞魄的目光变成了惊叹与崇拜。
飞魄勾着唇角推开了洛浮生的房门——发如瀑垂肩而下,衣衫半解香肩裸露,洛道长正背对着门口弯腰用帕子蘸水擦拭胳膊。
感觉到门口方向有凉风吹进的洛浮生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怔愣住的飞魄。
飞魄咽口唾沫,他好像,闯祸了……
“滚出去!”
带水的帕子直接甩到了飞魄脑袋上,趁着对方双眼被帕子遮住的空当洛浮生直奔门口大力将木门关上。
洛道长的暴怒声震得流民营一晃三摇,流民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飞魄顶着帕子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才将帕子从脸上取下,黑暗中他的脸色有点红,眸中有些尴尬,还有些小庆幸,他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将水拧干净,认认真真叠成个方块,打算贴身珍藏。
与此同时洛浮生背靠着门板大喘息,捧着脸红成一团。
她明明记得插了门闩……洛浮生垂首去摸门上的插销,然后发现那插销竟然只是个摆设,根本不起作用……那也不怪她,都是那家伙,进屋不敲门!不懂礼貌!流氓!色鬼!都是他的错!
这下身子是没办法再擦了,帕子都被丢出去了。
洛浮生一想到刚才自己裸露的后背被看了个干净,怒气就不打一处来,脸颊烧得火热,红得好似要熟透一般。
她匆匆忙忙将衣服套上,刚随意挽上头发,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咳……你好了没……”
这家伙竟然还没走?洛浮生二话不说,大力将门打开,直接拽着门外人的衣领拖进了房间。
“等等!你先别动手!”
“哎呦!别打脸!”
“啊!救命!不要!打这里会死人!”
露天地里的众流民们静静盯着洛道长的居处,心说道长果然不是凡人,怪不得能受到燕公子的尊敬。
房门忽然被打开,那个华服贵公子模样的男人挣扎出半个身子,由于天太黑看不清其面目表情,但身上的衣服已经是狼狈不堪。他企图逃跑,跑出屋子没半米,房间里飞出一个盛满水的水盆,正中男子脑袋将他砸倒在地,顺带浇了一身水。
洛道长从房间中走出,拖住男子的一条腿硬是重新拉了回去。
男子头顶铜盆两手扒住地面,铜盆里发出闷声闷气的哀求声。
“救命啊!有人要谋杀啊!”
洛道长将人拖进屋,关门时特地朝着数十位见证者叮嘱:“今晚流民营很太平,什么事都没发生。”
流民们齐刷刷点头,洛道长说的都对。
门关上之后,某位不幸人士的哀嚎声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众流民们眼观鼻鼻观天。
“今天夜色不错……”
“李姐你这花儿怎么缝的?”
“刚才讲到哪里了?哦,对,天帝发现了偷偷下凡的织女……”
等洛浮生出够了气,飞魄已经两眼乌青满头包,他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默默垂泪。
“说吧,今晚去哪儿浪了?”只是算了刚才“偷窥”一笔账的洛浮生打算再来第二笔,揍人,她从来不嫌手疼。
“小风说想逛夜市……就耽误了点时间。”飞魄觉得自己这不算说谎。
“现在人呢?”
“彭四送回去休息了。”
洛浮生盘腿坐在了床上,燕思辕带她来看房间时越是看出她觉得床硬,又命人送来了一床软被。
“那你不去睡觉,来找我干嘛?”
飞魄扬起脑袋,一脸无辜:“我不是和你一起的么?”
“谁和你一起了?”洛浮生不认。
“我下午才帮你挡了一鞭子!”飞魄说着就要扒衣裳,企图用伤口唤醒洛浮生的良知。
“我逼你的?”洛浮生翻白眼。
“……”
飞魄不说话了,蹲在地上抽泣。
洛浮生瞧着小媳妇受委屈模样似的飞魄,心莫名一软:“我去找彭四,你要不和他暂且凑合一下?”
飞魄摇头。
“那你想睡哪儿?”
飞魄指指洛浮生的床。
洛浮生抄起床上的软被就扔了过去,飞魄接了个正着。
“打地铺!”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飞魄欢天喜地的将软被往地上一铺,翘着二郎腿往上一躺,手臂枕在脑袋后,喜滋滋地开口:“我说,你和燕思辕谈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洛浮生拉了被子盖在身上,开始后悔心软让飞魄跟自己同处一室,这家伙可是个采花贼。
不怕,她觉轻,要是敢动手动脚就断了他的命根子。
“你特意支开小风,不就是为了套话么?”
洛浮生没有回答,她沉默地望着结着蛛网的房梁,脑子里重新浮现起在丰华楼时燕思辕说的那些话。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十四章 交人要交心
在飞魄带小风离开后,洛浮生与燕思辕并未在丰华楼逗留太久。
洛浮生本以为燕思辕会讲述一个悲惨少年卖身豪门忍辱负重奋发图强获得家主信任走上辉煌人生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里谢无双则扮演着欺霸奴仆的恶主子,不曾想燕思辕酌了口清茶,抛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二少爷是个好人。
“二少爷是个好人。”燕无双的声音一如为人,清淡如风,“我进府那年,二少爷正大病了一场,老爷与大少爷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整个谢府都处于一片阴云中,大家都说二少爷活不下来了。”
“那时我跟着管家学事,管家看我手脚利落,就常把二少爷院里的事安排给我做。二少爷病重,院里极为清净,只留了两三个知根知底的丫鬟仆人伺候,每日除了大少爷会领着新请的大夫匆忙来去,极少见到外人。后来大少爷请动了一位在江湖上颇有威望的柳神医,才将二少爷的病治好。”
柳神医?江湖上有威望的神医屈指可数,姓柳的只能是药王谷的人。这谢家人本事不小,药王谷谷主柳石路的脾气秉性向来古怪,莫说请动他老人家,就是能让他老人家点点头派个弟子出来,江湖各大门派都不敢夸海口说百分百请到。洛浮生没追问来者是谁,不管是柳石路本人还是他手下的寥寥数位的弟子,谢家能请动,就说明他肯卖谢家面子。
洛浮生托腮,她这次来徐州看来是来对了,
“据府中的老人说,二少爷病愈性情大变,不及曾经听话乖巧。”燕思辕笑笑,似乎并不赞同这个说法,“我不了解二少爷,不过在我看来,二少爷病愈后做出的那些过分举动,不过是想引起老爷与大少爷的注意罢了。”
“就好像那些用嚎啕大哭来引起大人们同情与关注的婴孩?”洛浮生略微惊讶,“如此说来,谢无双生病时年纪不大喽?”
“那年少爷十二岁。”燕思辕这点记得很清楚,“与现在的小风差不许多。”
“半大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洛浮生还是有些奇怪,“如你所言,谢老爷与谢大少爷应该极为疼惜谢无双才对,怎么他还要故意做出轨之事引起父兄的注意?”
“这个……我也不甚了解。”燕思辕无奈,端起茶来轻酌一口,眉微蹙,“茶有些凉了。”他唤来小二,又添了壶热水,给洛浮生斟上。
洛浮生双手捧着茶等燕思辕继续讲,说了这么些,他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比如谢无双为何如此仇视燕思辕,他不是进府后便在谢无双院子里办事么,难道是在那时候得罪过谢二少?
“二少爷病重时,老爷与大少爷确实心急如焚,尤其是老爷,那段时日苍老不少,大少爷更是抛开了谢家大大小小的生意,不远千里到处奔波为二少爷聘请名医。”燕思辕转着手中的茶,看着茶汤中漂漂浮浮的碎末,不知想起什么,眸色变得有些哀伤,“后来柳神医治好了二少爷的病,谢府上下皆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老爷与大少爷渐渐地就不来二少爷院子里看他了。”
“那时我已经开始负责搭理二少爷院中的一些小事,算是能与二少爷说得上话的家仆。他病愈后记忆出现了偏差,忘记了许多事情,唯独记得老爷与大少爷,知道自己是谢家二少爷,叫谢无双。他很在乎父子兄弟之情,老爷与大少爷少来院里之后,他因着身体孱弱又出去,就命人在窗口摆了张软塌,时常俯趴在窗户口盼着父兄来看望。”燕思辕叹口气,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讲述中,重新回到了初入府陪伴在方病愈的谢家二少爷身边的时刻,“那时的二少爷很让人心疼,大少爷不来,他便遣人去请,初时每次请大少爷还会来看看,后来即使派人去请,大少爷也不太来了,只派人送些新鲜玩意过来给二少爷消遣。”
“为什么谢老爷与谢大少会这样对待谢无双?”洛浮生觉得这前后矛盾,若说不疼,谢无双病重举府上下紧张无比,谢风行为请动药王谷的人想来也费了不少力气;可若说疼,怎么会在谢无双病愈后就冷落起来?虽说名门望族对待子嗣更该多严厉少宠溺以免其恃宠而骄,但听燕思辕这么讲,可不是严厉这么简单。
而且谢无双现在这幅样子,明摆着就是长歪了。
“这个,我也困惑多年。”燕思辕摇摇头,“其实这些年老爷与大少爷并不曾苛责二少爷,吃穿用度从未减少,不过是没他病时那么关注。大少爷为了二少爷的病放手府中生意半年之久,二少爷病初愈他便重新接手府中生意,想来是太忙了。”
洛浮生还是觉得不对,人再忙,若想关心,无论如何也能挤出时间。谢老爷也好,谢大少爷也罢,总该不会是不吃不喝不睡的,兄弟不比姐弟兄妹,想联络感情还需注意许多事情。若非这父子俩冷落谢无双到一定地步,谢无双也不会去做些出格之事来引起父兄注意。
“那你和谢无双又是怎么回事?”燕思辕这个谢家人这么多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一时半会儿的指定也找不到答案,洛浮生干脆将话题引到另外一个她更感兴趣的问题上。
燕思辕苦笑一声:“若我没猜错,二少爷应是憎恶大少爷常安排事情给我。”
“……”堂堂一个谢府少爷嫉妒一个仆人受重用?洛浮生本觉得好笑,可转念一想,结合燕思辕前面说的那些,也不无道理。
看来谢无双在府中确实是不受重用,如此一来他不喜燕思辕也不是说不通。
可洛浮生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皱着眉沉吟一会儿,道:“若是这么说,刚才那个什么冯老爷其实也是谢无双找来的?”
燕思辕点点头,唇角的笑越发苦涩:“冯老爷虽然在徐州府排不上名号,但也是家境殷实的,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卖身为仆的做女婿。”
怪不得燕思辕没有明面拒绝冯老爷而是扯到要与谢家解除卖身关系,一是谢无双牵的线,他若直接拒绝当着外人面拂了谢家二少爷的面子。二是这冯老爷未免没存真把燕思辕纳作上门女婿的想法,毕竟现在看起来燕思辕确实颇受谢家重用,不然也不会将偌大的流民营交给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打理。
谢无双再不受宠,依旧谢家堂堂正正的二少爷,即使被人看不起也没人敢不给谢家人面子。燕思辕再受重用,不过只是谢家家仆,即使再受人尊重也不能违逆谢无双的命令。啧,这燕思辕的日子也不好过,洛浮生起身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燕公子,你辛苦了。”
燕思辕哭笑不得:“何来辛苦,混口饭吃罢了。”
“若是混口饭吃的都能混到燕公子这般的地位,那这‘混’字就该是拿来夸人的了。”洛浮生始终不忘恭维燕思辕几句,毕竟她日后的“大事”还得靠着燕思辕出力。
“洛道长说笑了。”燕思辕约是听惯了他人恭维,不以为意,轻笑道,“不知道长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没了!”洛浮生摆手,心说她要问的多了,就是不能明讲,“你也别老叫我道长,我姓洛名浮生,你唤我浮生罢。”
“浮生。”燕思辕也不客气,“既然如此,那你也别喊我什么公子了,这名号都是外人送的。”
“思辕~”洛浮生笑弯眼睛。
“嗯。”燕思辕笑着点点头,他看看外面大黑的天,建议道,“流民营有宵禁,你早些回去比较好,我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白日里他们都认得我,不会拦我的。”洛浮生起身,随着燕思辕一同下楼走出丰华楼,“你辛劳一天,最该好好休息。”她静看了一眼唇角始终挂着笑意的纤瘦男子,轻叹口气,“劳思过度容易短命,思辕,你要注意身体。”
燕思辕愣了愣,随后笑意涌上眼眸:“嗯,我会注意的。”
“明儿见。”
洛浮生扬手,不再与燕思辕攀谈,手一背大摇大摆的混进熙攘人群。
燕思辕则在丰华楼前站了许久,一直看着洛浮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垂下眼睑,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之色,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洛浮生并未走远,这家伙混进人群后便隐去形迹,藏在暗处又回了丰华楼,看着他卸去始终挂在人前的微笑面具,露出一瞬即逝的脆弱神色。
有那么一刹,洛浮生恍惚在燕思辕身上看到了她最熟悉的影子。
燕思辕或许并未撒谎,但他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洛浮生枕着双臂心想。
房梁上的蛛网已经破烂,孤零零地挂在高处,它已经失去了为主人捕捉食物的价值,所以被抛弃在此,只等哪日刮过一阵狂风,将它完全撕碎飘落,从此化作尘土。
飞魄见洛浮生一直没有回答,翻个身望向床榻:“睡着了?”
洛浮生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飞魄勾起唇角,轻声道:“晚安。”
无人回应,直到孤月倾斜,月华透过薄纸糊的窗户洒进清冷的屋子,床榻上的少女已睡得香甜。
地铺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十五章 姓贾的都是假的
贾老爹是个卖炭的,为人老实,其貌不扬,妻子早丧,无儿无女,独住在徐州府东城的一座独院里,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十分规律。
只是在今夜,已至丑时三刻,整个东城都陷入沉睡,连夜市都停了,贾老爹的院子里还燃着几点灯火。
打更的路过,看见门缝里透出的微弱亮光,拉住门环敲了敲。
“谁啊?”
贾老爹的声音传来。
“是我,老王,你家咋还亮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木门吱嘎一声拉开,肩头披着外衣的贾老爹探出半个身子:“没事,起个夜。”他打着哈欠,困意朦胧,叹息道,“人老了,睡前也没多喝水,说起就得起,憋不住。”
打更的与贾老爹似乎很熟:“唉,你老一个人也不是回事,回去我跟婆娘说句,让她给你物色个作伴的。”
“成,老贺你快去忙,我回去睡。”三月底,天还有些凉,贾老爹拽拽身上的外衫,“明儿再说。”
更夫老贺哎了一句,提着更锣缓步离去。
贾老爹关上门,本浑浊不堪的双眸瞬间变得透亮,他在门口呆了片刻,确认老贺已走远,转身朝着燃着烛火的正堂走去,佝偻的腰身挺的笔直,脚下步子飞快,哪有百岁过半的老汉模样。
灯火通亮的正堂,窗户口与门口各站着一名蒙面黑衣人,堂中摆着一道屏风,屏风前跪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猥琐男子,表情甚是惶恐不安。
贾老爹进屋后,朝着门口的黑衣人低语一句,黑衣人点点头,掌一挥熄灭了堂中的烛火。
另一名黑衣人则将窗户打开,西斜的半月正将月华洒进,照亮半个屋子。
“公子,是个打更的。”黑衣人走至屏风前,轻声道。
“老贾,你先坐下。”屏风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贾老爹朝着屏风行礼,答了声谢谢公子,坐到一旁,那声音又道,“继续吧。”
贾老爹清了清嗓子:“陈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哎哎,小的都说,小的都说。”跪在地上的陈四忙不迭地应道,“小的原名叫王赐德,本是王将军的家仆……”
“哪个王将军?”贾老爹瞪眼,“陈四,你既然想要我帮你,就最好将事情交待清楚。”
“是是是……”陈四朝着屏风方向连磕几个脑袋,“小的说的是,王宗王将军。”
此言一出,房内的两名黑衣人互望一眼,眸中皆露惊讶之色。早已听过陈四交待的贾老爹看了一眼屏风,见屏风后的主子未有动静,开口道:“当年王宗涉嫌与叛贼联合违逆造反,王府上下诛杀的诛杀,流放的流放,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的是……皇后娘娘派人救出来的……”陈四脑袋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为了活命这番说辞他演练了无数遍,也早与王老爹交待过,现在却不知为何,竟觉得无比紧张,他虽看不见屏风后坐着的是什么人,可直觉告诉他,那是位大人物,他的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至杀人之祸。
陈四擦擦脑袋上的汗,继续道:“王宗将军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兄长,皇后娘娘暗中买通了调查的官员,以死囚犯代替王家直系老小救出,小的伺候过太老爷,逃过流放一劫,跟着王家老小离开了平渡城,来了徐州……”
“来徐州做什么?”发问的人依旧是贾老爹。
“投奔谢家……”陈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谢家人从不参与政事,你们为何要投奔谢家?”
“这个……这个小的也不知啊……小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家仆,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小的就做什么,主子说来徐州,小的也是来了徐州之后才知道,他们要投奔谢家。”
“皇后娘娘救出的人里都有谁?”这次发问的不是贾老爹,而是守在窗户口的黑衣人。
陈四抬起脑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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