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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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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救出的人里都有谁?”这次发问的不是贾老爹,而是守在窗户口的黑衣人。
陈四抬起脑袋,看了看贾老爹,贾老爹未说话,屏风后的人开口道:“回答他。”
“有老太爷,王宗将军的妻小,二老爷一家子,三老爷一家子,王家直系亲属都在……”陈四回忆了下,“再有的,就是管家与我们十几名贴身伺候过的家仆……”
“这么说,王家人是全部都逃出来了?”那黑衣人又开口。
“是……除了已故的王宗将军,都逃出来了。”陈四咽口唾沫,脑袋上又渗出些许冷汗。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依旧是黑衣人在问。
“都……没了……”陈四脸上露出恐怖之色,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黑衣人眯起眼眸,朝着贾老爹一使眼色,贾老爹立即唬着脸道:“陈四,你知道撒谎的代价是什么吗?”
“小的不敢啊!”陈四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磕下,声音里带了哭腔,“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王家投奔谢家被拒之后,便遭到一系列的追杀,对方在河州虎啸滩设了埋伏,除了小的侥幸活了下来,其余人……全部丧命在虎啸滩啊!”
“为何只有你一个活了下来?”贾老爹问。
“当时的杀手把所有人都绑了石头沉进海中,小的贪生怕死,一直是装受伤装死,又熟知水性,被沉进海中后挣脱了绳索,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后,被渔民救了……”陈四脸色惨白,“这么多年,小的一直想把那天的事情忘记,可是小的忘不了,小的一睡着就会梦见那天的悲惨之状,数十条性命啊,把整个虎啸滩都染红了……小的,小的不敢撒谎……”
“你知道杀你们的人是谁吗?”
“是谢家人。”陈四笃定道。
“你为何这么肯定?”
“只有谢家才知道王家人都活着……当时朝中动荡,皇上查办了一系列与王家走得近的官员,他们定然是害怕受到牵连才会屡下杀手……”陈四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既然你知道是谢家下的杀手,为何还要来徐州?难道你不知道徐州是谢家的地盘?”
“因为……”陈四咽口唾沫,眸色恍惚几下,“因为小的身份已经暴露。”
“这些年小的一直藏身河州,不敢现身,可是从去年开始小的就开始被人跟踪,小的知道,他们找到小的了……”陈四面露恐惧之色,他嗫嚅道,“小的不想死,小的已经娶了妻子,还有了孩子……小的不想死……”
“你如何得知跟踪你的就是当年追杀王家人的杀手?”
“除了他们,小的猜不出是什么人会企图对小的不利。”
这一番问答,除了黑衣人曾插口一两句,一直是贾老爹在追问,陈四的回答与他先前得知的并无两样。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事情?”
“小的是被人提醒的。”陈四背后的衣衫露出大片大片的湿意,“小的发现被人跟踪后,本打算一走了之避免连累家人,刚离开家就被人打昏,醒来后就已经来到了徐州郊外,有人留了封信给小的,让小的寻东城炭翁王老爹求助。”
“你可还有隐瞒的?”贾老爹冷冷盯着陈四。
“小的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陈四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他连磕三个响头,“小的只想活命,和一家老小安稳渡过余生。”
贾老爹将目光转向屏风,毕恭毕敬道:“公子,您可还有疑问?”
屏风后的人手中捏着陈四说的那封信,确如陈四所言,上面只书了“东城王炭翁可救你一命”一行字。
黑衣人走至屏风后取了笔墨纸张,放到陈四面前:“把那封信的内容写一遍。”
陈四取笔,颤颤巍巍写了一遍,黑衣人将陈四的字送进屏风后,两张纸上的字内容相同,笔迹则相差许多。
“老贾。”屏风后的人声音再起,“你确定在徐州几番欲对陈四不利的,是谢家的人?”
“回公子,在与对方交手时,我曾发现对方的兵器上有谢府的刻纹。”贾老爹回答。
屏风后又是一番沉默,许久后那粗犷的声音才道:“从现在起陈四的安全暂且由老贾全权负责,我会派人协助你的。”
“是。”贾老爹朝屏风方向一拱手。
“你们下去吧。”
贾老爹带着陈四离开了正堂,守在门口的黑衣人将门窗全部关闭,快步走至屏风后。
“公子,您认为如何?”
“这个陈四不够老实。”
回答他的却是另外一个黑衣人。
而端坐在屏风之后的华服男子则挠着脑袋,颇为不习惯的扯了扯垂在肩头的散发,抬头望向立在一侧的黑衣男子:“公子,咱俩能把衣服换回来了么?”
询问过陈四两句的黑衣人摘下蒙面,挑眉看着小鼻子小眼睛的下属:“怎么,让你扮成我,还委屈你了?”
暗影丙连忙摇头,他蹭地站起,将自家主子迎到太师椅上,脸上挤满了笑容,谄媚道:“能一穿公子的衣衫,是小的三生修来的福分,嘿嘿嘿嘿……”
“……”另一位黑衣人无奈扶额,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没骨气的是他的同僚,“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飞魄斜依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指引陈四来找老贾的信,狭长的细眸在黑暗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按兵不动。”
“小乙,你跟老贾已经打过交道,这次你来负责保护陈四的安全。”
“是。”
“如果有人再来杀陈四,记住留个活口。”
“是。”
“那我呢?”暗影丙指着自己鼻子问。
飞魄斜睨了他一眼:“继续扮演我。”
暗影丙拧了拧手指,脸色微红。
“你脸红什么?”飞魄莫名其妙。
暗影丙扭捏道:“公子果然还是觉得,几个暗影里小丙最有您的气质了……”说着捧脸做害羞状。
“……”
暗影乙捂嘴,差一点吐出来。
飞魄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在老贾家里,不便闹出太大动静,他非得一脚踹飞这个不知廉耻的不可。
同一夜,同一时间,谢府。
已经睡醒一觉的谢无双朦胧醒来,随手扯了挂在床头的外衣披上,穿鞋下床。
守夜的仆人被内屋的动静惊醒,忙轻声道:“二少爷?”
谢无双掀开帘子走出,冷声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快三更天了。”仆人说着要去掌灯,被谢无双拦住。
他走到窗户口,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向院中望去。
只见清冷的月色之下,有一抹消瘦的身影跪在他的卧房门前,腰身挺得笔直。
“他就这么一直跪着?”谢无双的声音里听不出喜乐。
“是,燕公子回来后,就一直跪在院子里请罪。”仆人小心翼翼观察着谢无双的表情,见其目含冷光似是还未消气,忍不住劝道,“二少爷,燕公子已经跪了三个多时辰了,再这么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你也认为是我逼他跪的?”谢无双眉凝起,语气越发冰冷。
“小的不敢……”
“你嘴上说不敢,心里可不这么想。”谢无双冷笑,他猛然关上窗户,大踏步走出房间。
仆人连忙取了大氅追出去,虽然天气渐暖,但夜间依旧凉意无限,若是谢无双因此生病,院子里的众人少不了要受大少爷斥责。
谢无双出门时正好卷过一阵寒风,只着了单衣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没有拒绝仆人搭上肩头的厚实大氅。
燕思辕抬首看到谢无双出来,一惊:“二少爷怎的还没睡?”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无双的眉凝成一个疙瘩。
“……”燕思辕沉默半晌,垂眸道,“白日冲撞了二少爷,是思辕的错,思辕应该受到惩罚。”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跪在我门前,让整个谢府的下人们都看到,我谢无双不仅没用,还是个恶主,对备受谢风行看重的家仆施以私刑?”谢无双的语气咄咄逼人。
“思辕并没有这么想……”燕思辕闭着的眼睫微颤。
“你没有这么想?”谢无双冷笑一声,一把拽过身旁的仆人推搡到燕思辕跟前,“但是他们会,他们不会认为你不对,只会认为是我的不是!”
“少爷……”燕思辕颤抖着开口,“您没有不对,都是思辕的错……”
“是,全部都是你的错!”
燕思辕越是道歉,谢无双内心越是暴躁,他盯着眼前这个单薄的似乎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影,十指紧紧蜷起,桃花似水的眼眸里尽是冰冷的寒意。
“给我滚!燕思辕,从现在这刻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燕思辕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张俊美的脸上尽是厌恶。
“恶心!”
谢无双冷冷抛下最后两个字,转身离去。
仆人没有立即追上去:“燕公子您快走吧,您这么个请罪法,只会让二少爷更生气的。”
燕思辕的双眸渐渐失了焦距,他望着谢无双离去的身影,低喃开口:“少爷的意思,是将我逐出院子了吗?”
仆人叹口气,没有回答。
跪了几个时辰,燕思辕的腿早就僵了,他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子晃晃一个没立住朝前倒去,仆人慌忙搀住。
“燕公子您没事吧?”
燕思辕摇摇头,朝着仆人道了谢,叮嘱他快些回去伺候二少爷,踉跄离开。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十六章 噩梦什么的最讨厌
那是一扇高耸入云见不到顶的红色大门,伫立在空茫一片的混沌世界。
洛浮生仰首看着,脖子都要僵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明明应该是在徐州府流民营睡觉才对……哦,是做梦……
真难得,竟然不是噩梦。
揉着发酸的后颈,洛浮生想绕到朱红大门后面去看看,哪知刚朝旁边迈出半步,红色大门跟着移动般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
洛浮生开始左跑右颠,发现不管她怎么走,那扇大门始终会停留在面前。
果然是梦啊,只有梦才会这么不符合常理,反正也醒不了,干脆继续睡觉好了。
这么想着,洛浮生蜷腿坐下,背往大门上一靠,打算来个梦中回笼觉。
“你是什么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冷响起。
洛浮生睁开眼睛,朝着四周望望,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除了她身后的这扇门。
“你是谁?”
声音又起,是在门后传出来的。
洛浮生好奇爬起,发现朱红大门不知何时开启了一个拇指粗的细缝,她扒着细缝往里瞧去——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正透过门缝看她。
“呀!”洛浮生被吓了一跳,门后竟然有人。
她拍着胸脯喘口气,平静下来后,又好奇的朝着细缝里望去。
里面漆黑一片,那个眼睛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洛浮生正困惑,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什么人?”
“我?”洛浮生托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再告诉你。”
“这里是……”
陌生人的声音响起又落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卷过,后面的话被风撕扯成碎片全部带走,洛浮生没听清。
“你说的什么,大点声。”洛浮生将耳朵贴到了门缝上。
“这里是——”
大火,瞬间而起。
红色巨门突然消失,洛浮生前趴的姿势没了支撑点,直接扑到在地。
她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一片火海。
熊熊的大火铺天盖地而来,将整个梦境包裹成一片血红模样,触目之处暗影憧憧,像是吐着火舌的妖魔正在靠近,又像是地狱的恶鬼企图挣扎束缚的锁链,凄惨的哀嚎此起彼伏。
啊……这才是正常的梦……
洛浮生漠然蹲下身子,双臂环住小腿,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等着梦醒。
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每次都是这幅场景,每次都是这个噩梦,漫天遍野的大火,奔波求救的无辜人们,以及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起初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她还曾努力去救助,后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起,大火落。
洛浮生垮着脸,虽然知道这是梦,可几年来不间断的重复梦到同一场景,还是深藏在内心最不愿去回忆的事情,任谁也不会开心。
好烦啊……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去抓着当年事不放,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为什么还会不停的,不停的梦到这片火海……就好像,她还没有放下一样。
叹气,恼也没用,等火熄了,就能醒了。
洛浮生蜷缩在梦境中唯一不被火舌侵扰的方寸之地,静等着大火熄灭。
这次她等了许久,等到几乎要在梦里再度睡去,天边传来低沉的雷鸣声,细雨连绵开始淅淅沥沥落下。
竟然下雨了……洛浮生抬头望天,黑云低浓,不时有闪电划过。
她伸出手去接,比起虚无缥缈的火来讲,这雨真实许多,冰冰凉凉,砸在手心,碎成几瓣。
淅淅沥沥,哗哗啦啦,雨越下越大,火越来越小。
洛浮生整个人都被淋湿了,她起身,深吸一口气。
冷冽的气息灌进整个肺腑,带来无尽的寒意,洛浮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朝着四周望去,大火已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触目之处,一片残垣断壁,灰色包揽了整个大地。
这梦终于有变化了……洛浮生心想。
她迈开步子,想知道火熄灭之后的梦里,除了大雨还会有什么。
咔啦,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洛浮生下意识低头。
白色的闪电骤然划破长空,将整个世界照亮。
黑色的瞳孔猛然缩成一点——白骨森森,脚下不知何时已是尸骨如山!
闷雷滚滚。
洛浮生醒了。
她是被窗外孩童们的嬉笑声吵醒的。
抬手搭在额前,额头上湿漉漉的,连发丝都浸透了。
她睁着双眼望了挂着破旧蛛网的房梁许久,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醒了。
“哈哈哈哈哈我跑的最快,来追我啊!”
“我才最快!我马上就追上你了!”
糊着陈旧发黄窗纸的窗外,孩子们的追打嬉闹声清晰传来,还夹着大人们打招呼聊天的说话声。
是梦啊……洛浮生长舒一口气,虽然在梦里时意识到那不过是梦,每次醒来,她还是会忍不住庆幸。
尽管那个噩梦做久了,已经习以为常,但噩梦总归是噩梦,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而且噩梦还有进展是什么鬼?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场大火熄灭后会是个什么景象……
起身穿衣,目光落到空荡荡的地铺上,洛浮生才恍然想起飞魄那家伙昨夜是和她睡在一个屋。
只是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嘛,管他呢,反正他一向神出鬼没的,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
洛浮生趿拉上鞋子,穿好衣服,将头发简单挽了个马尾,走出门去。
“道长好啊。”
门外有人跟洛浮生打招呼。
“早上好。”
不同于昨天的阴雨延绵,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白云如羽。
深吸一口气,满鼻都是春天的气息,噩梦的阴霾瞬间一扫二而净,洛浮生伸着懒腰笑眯眯地跟领早饭回家的流民攀谈:“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难得放晴。”流民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窝头,黑瘦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道长快去打饭吧,晚了可就要挨饿了。”
看来昨晚洛浮生没能吃上晚饭的那顿哀嚎,给流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洛浮生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进屋摸了碗筷就往流民营发饭的地方跑去。
还好,排完队轮到洛浮生时,稀粥还有的剩,窝头也是温的。
领了饭,洛浮生学着流民们寻了个地方一蹲,咬口窝头喝口粥,稀粥上浮着几根咸菜,那是一位流民自己腌的,特地分了她点。
“洛道长,给。”
一颗白蛋出现在洛浮生面前。
洛浮生抬头,只见彭四站在跟前,手里拿着颗白水煮蛋。
洛浮生注意到四周的流民投过来羡慕的眼神,她没接,而是将碗里的稀粥一口气喝干净,拿袖子一擦嘴巴:“大家都有吗?”
“鸡蛋的数量有限,按着燕公子的意思,优先分发给孩子们和身体孱弱的病患。”彭四见洛浮生不肯接,忙解释道,“这个是燕公子叮嘱给道长的加餐。”
“燕公子来了?”洛浮生开始张望寻找燕思辕的身影。
“燕公子一早就来了,视察过流民营后便走了。”彭四将鸡蛋塞进洛浮生手中,“道长您就拿着吧。”
洛浮生盯着手中的白水煮蛋,啧了一声,双手一合一滚,将蛋皮揉碎剥落,一掰两半,左边离得最近的流民半个,右边离得最近的流民半个。
“道长,这……”彭四惊讶的看着洛浮生。
“我身体强壮着呢!”洛浮生一手握拳大力捶下胸口,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强健体魄,哪知下手力气太重,捶得自己直咳嗽,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呛到了,口水呛到了……”
围在四周的流民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道长是个好人。”彭四看洛浮生的眼光越发崇敬了。
洛浮生自认被一个糙汉子发好人卡并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她干咳几声,换了话题:“燕公子都什么时候来流民营?我找他有事情商量。”
“燕公子一般若无他事,一天里多半会逗留在流民营。”提到燕思辕,彭四话中露出几分担忧,“不过今天燕公子状态不是很好,巡视过后便匆匆离去了。道长若是有事,可先与我讲。”
状态不太好?难道是病了?洛浮生想起昨夜她装作离开后,燕思辕脸上一闪而过的哀伤之色。
“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洛浮生指指某位患了奇怪病症的病号的房间,“和里面那位有关,彭四哥做得了主么?若是做得了,我与你讲也一样。”
“这事,确实需要请示燕公子。”彭四露出为难之色。
“这样啊……”洛浮生端着空碗去流民营唯一一处水源洗碗,彭四在她的眼色下紧跟而上。
“彭四哥,我看燕公子很重视你呀。”
“道长言重了,我是个粗人,没别的好,就嗓门大,燕公子看得起我才让我帮着管流民营的事情。”
“彭四哥谦虚了,我行走江湖多年,徐州是安置流民最为妥当的。不知现在还有没有流民往徐州来?”洛浮生说这话时,特地看了彭四一眼,这粗糙的汉子果然叹口气,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流民营建好之后,这些年奔向其他地方没有得到安置的流民来徐州的越来越多了,要是战事不停,我看徐州早晚也得拒那些后来的流民城门外。”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洛浮生望了望看似已是满足的众多流民,“燕公子有打算怎么办吗?”
“燕公子不曾与我说起过这个。”彭四的神色变得黯淡下去,“徐州,不过是一个州府,没有拯救全国流民的能力……”他对此事似乎有着自己的见解,“我们这批流民能够得到安置,已是感激万分,不敢奢求太多。”
洛浮生舀了瓢凉水,开始冲洗碗筷,她没再继续刚才关于现在以及未来继续涌进徐州的流民安置问题。
“彭四哥,你们这批流民是同一时间来的徐州吗?”
“不是。”彭四凝眉想了一下,“大家都是陆陆续续来到徐州,当初徐州还没有流民营,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将流民拒在城外安置。不过大部分是在流民营建好后第一时间安排进来的流民,只有少部分是后来逃难到徐州再安置的。”
“这样啊。”洛浮生洗干净海碗,用力控了几下水,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位患病的流民,是什么时候来的?”
“去年夏天——”彭四捂住了嘴巴。
洛浮生笑弯了眼睛,说漏了。
那家伙,果然不是燕思辕的什么远方亲戚。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十七章 你硬你最大
彭四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洛浮生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彭四哥,你是个老实人。”
“……”彭四还想硬撑,他摸着后脑勺打哈哈,“啊,应该是我记错了……他不是去年夏天来的……”
“那是什么时候?”洛浮生端着碗往回走。
“流民营建好不久,燕公子便将他的远亲安排了进来。”这是燕思辕提前安排的说辞,总不会出错。
“其实……”流民营水源地离洛浮生的住处不远,她站在门口,回了半个脑袋看着彭四,“燕公子根本没和我提过,那个重病号是什么时候来的流民营。”
“……”
“彭四哥,你真的是个老实人。”这是发自真心的夸赞,洛浮生推门将碗撂到门一侧的方桌上,“不用担心,那家伙啥时候来的流民营和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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