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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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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她好又怎样?这样将前路为她铺平的“好”,她消受不起。
这不是爱,是控制,是囚禁,是企图将她变成他的笼中雀,永远都生活在他的眼皮之下。
洛浮生越想越气愤,恨恨地砸了两下床头,拉了被子将头一蒙开始睡觉。
房中阴暗的角落处,有一柱插在墙缝里不知何时点燃的细小香块,正徐徐地吐着无色无味的烟雾。
天渐渐黑下,有小厮来请洛浮生用晚膳,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等待片刻再敲几下,门里还是没动静,不由得好奇,轻轻将门推开个缝猫着腰往里瞅,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背后。
“干什么呢?”
“洛道长好像睡死了,我喊他吃饭——”小厮说着转身,只见自家公子正笑得一脸无害,两腿立马就软了,“公子,您啥时候回来的啊?哈哈哈……”干笑几声。
陈安之合扇敲在小厮脑袋上:“刚回来。”他伸手推推门,见门从里面插着,便道,“看样子洛道长是累坏了,一时半会儿的估计醒不来。你去做事吧,这边无需操持了。”
“是……”小厮心有余悸的离开。
待小厮一走,陈安之从袖中抽出一枚细长的刀片,缓缓插入两扇门板之间,扣在内里的门闩上一点点将门打开。
门一开,快步闪进,又将门合上。
将刀片放回袖口,陈安之先快步走向墙角,将还在燃烧的香块捏碎,用油纸包好,收拾起来,才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挑起已经睡死的洛浮生的下颚,唇角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意。
扇子刷地一下展开,陈安之轻晃几下,自言自语道:“长得如此普通,看起来也没什么料,秦关月到底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洛浮生呼吸均匀,明显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陈安之也不在意床上的人能不能听到,继续说:“不过陈家能安然渡过十年前的那一劫,多亏了千波宫出手相助。如今秦关月有事求到本公子,于公于私,本公子都不能推却。所以,洛道长,只有委屈你了。”
说罢,转身离开。
在陈安之关上门的刹那,洛浮生紧闭着的眼皮微微颤抖几下,掩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紧了被单。
而院中的陈安之则勾起了唇角,笑得如同在夜中伺机行动的狐狸。
与此同时,大理寺水牢,正在审问石敬之的陈申将手中的笔放下,皱着眉头揉揉发疼的肩膀。
水牢之中,石敬之被悬吊着浸在污浊的浑水中,赤裸的上半身伤痕累累。
“石敬之,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陈申打个哈欠,摸块点心填到嘴里,“你非要本官不顾往日情谊,对你下狠手才会招认吗?”
石敬之冷笑一声:“陈申,你就是杀了我,石家还是没有造反。”
“啧……”吃完点心又去摸酒壶,摇了摇像是空了,陈申不耐道,“去给本大人再打两壶酒来,要东城白家的,今晚本官要好好和石敬之将军叙叙。”
“是。”狱卒甲提着酒壶离开。
“你,去西城给本大人要两斤熟牛肉。”陈申又吩咐道。
“是。”狱卒乙踩着小碎步跑走。
“那个谁,就你,回一趟陈府,给本大人带几件换洗衣服来。”陈申挽挽沾了血迹的衣袖,“这衣服,半天就得换。”
最后一名狱卒丙也离开。
待水牢中就余下陈申一人,他四处张望一番,确定附近无人监视,快步走向牢狱门口,担心道:“石老兄,可还撑得住?”
石敬之嘴角扯开一抹笑:“这点伤,比起在战场上的算不得什么,放心好了……咳咳咳……”
陈申看着突然巨咳不止的石敬之,叹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在捉拿你们的时候,皇上千叮万嘱,只是看押起来,决不能动刑逼供。怎么这天意说变就变,一夜之间就要屈打成招。”
石敬之缓口气,道:“咳咳……石家儿孙,不可能有屈打成招一事。”
“会不会是因为李富推翻之前供词,自称是你安插在反贼眼线的事引起了皇上的疑心?”陈申推测道,“不应该啊,常理来讲,这本该降低对石家的猜疑才对……”
石敬之眉心一皱:“李富翻供了?”
“对,此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陈申道,“昨天夜里李富翻供,自称是你安排在荆州的奸细,这才与你有了书信往来。”
“我从未在荆州安排过人。”石敬之沉声道。
陈申闻言一怔:“如此一来,李富是在撒谎!他为何要撒这个慌……”
“或许是为活命,或许是受不住酷刑煎熬,也可能是受人指使。”石敬之吐出一口血水,“如此一来,我石家插手地方政务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上突然下旨要将你押入死牢。”陈申恍然大悟,他恼恨道,“如此,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莽撞将证词呈上去。”
石敬之闻言,不由得笑出声。
带着几分沙哑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水牢里,沧桑又无奈。
“石老兄,你笑什么?”陈申不解。
“我笑什么……哈哈哈……”石敬之摇摇头,“我笑这江山,笑你我的祖先,也笑你我……”
“哎,石老兄,都到这时候了,你就别和我打哑谜了!”陈申急道。
石敬之又是一阵咳嗽,他闭上眼睛。
藏在心里的那句“你当真不知李富是在撒谎,皇帝见到供词后又会如何做吗”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朝堂之上,谁想活下来都不易,又何必明知故问?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二章 美人出浴图
洛浮生发现她被困在了陈府。
意料之中,又有些失望。
在来找陈安之之时,洛浮生就有一种预感,秦关月可能又在骗她。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在进入这间房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迷魂香,在将小厮赶出后她就可以屏住了呼吸,尽量降低吸入那些迷雾,想看看陈安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尽管如此,她还是吸入不少,在陈安之来找她之前,她的神思已经有些迷糊,四肢也软得动弹不得。
陈安之的那些话,她一句不差的全部听到,他一走,她就放弃了抵挡那些迷烟。
睡吧,睡着之后就不需要再胡思乱想。
打秦关月在她面前暴露身份那刻起,她的大脑就没停止过运转,现在一放松下来,加之迷药作用,很快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醒来时,外面已是大亮,她下床开门,却发现门在外面锁上了。
“洛道长是饿了吗?”门外有人问。
洛浮生打打哈欠:“嗯,饿了。”
“道长想吃些什么?”
“烤鸭烧鹅猪蹄鸡腿……”洛浮生掰着手指点餐,“每样都来点。”
“道长稍等,小的这就去置办。”
门外响起一溜烟跑走的脚步声,洛浮生揉揉因为哈欠泛湿的眼角,耐心等待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的饭。
过了不一会儿,门板上开出一个小洞,一个造型精致的篮子推了进来。
洛浮生走过去,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放了两道小炒,一份鱼丸,一份糕点,还有一碗白粥。
哐哐拍两下门板:“说好的肉呢?”
“道长,我家公子说,您刚醒,吃点清淡的好。”
洛浮生撇撇嘴,将里面的饭菜一一端出,抄起筷子夹口菜放嘴里。
咸淡适宜,味道不错。
咬一口鱼丸,因为过了出海的季节,海味不够鲜美,但肉汁浓郁,也可以。
糕点是咸味酥,白粥是皮蛋熬煮的,也是咸的。
平渡城的点心多为甜食,倒是难为秦关月想得这么周到。
这么看来,她在进入平渡时就遇到陈安之,估计也是他们串联好的了。
呵,什么陈家心怀鬼胎,一个个都精明得心有七巧都不够用。
秦关月大概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是铁定不让她插手石家的事情,才把她诳到平渡城来,先是一场“偶遇”让她结识了陈安之,再从秦关月那里得知黑棺之谜及石家如今面临的困境,然后变相让她放心龙脉地图也会帮她搞到手,最后再推回陈安之身边,让他好好“照看”自己。
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全看她愿不愿意入瓮。
事实上,她不仅入了,还入得心甘情愿。
有人帮自己解决这么多难题,她等着坐享其成,多么美好的事情,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洛浮生一边想一边用筷子把瓷碗里的鱼丸捣了个稀烂。
吃饱喝足,碗筷归位,拍拍门板,将饭篮子推出去。
“给我找些话本来。”
不知道要被关几天,总不能吃饱了睡睡足了就吃吧?
外面的人应着,一溜烟的又跑了。
小半个时辰后,给洛浮生送饭时的饭篮子出现在了秦关月面前。
他看着吃干净的两道小炒,被捣得稀烂的鱼丸以及一动没动的点心,无奈地笑笑。
“以后她要吃什么便送什么吧。”
“是。”
“她有说什么吗?”秦关月翻看着手中的兵书问。
“索要了些话本。”
“随便去搜罗些给她便是。”秦关月揉揉眉心,他倒是知道洛浮生最喜欢看什么,就怕依着她的心意送过去,她反而不领情,不如让手下人随便挑几本。
“是。”
秦关月不知道的是,这一随便就真的太随便了,洛浮生盯着手里画着两个赤身裸体打架的艳图,脸一红,啪得一下将话本合上。
一脚踹在门板上:“谁让你们送这个了?!”
守在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只见门板从里面拉开了个缝,话本直接飞了出来,正落在过来视察情况的陈安之脚下。
屋里的洛浮生还在骂:“我是道士!知道什么是道士嘛?!!给道士送这种东西你们是想被扎小人吗?!”
陈安之不明所以的捡起话本,翻开瞅一眼,立马合上。
将话本放回衣袖,干咳一声道:“此事不必向那位汇报了。”
让秦关月知道他的人给洛浮生送这些东西,还不得把他扒皮拆骨?
回去后亲自搜罗了些市井民俗故事再派人送过去,也算给了洛浮生无聊之事几分消遣。
而洛浮生的配合也变相告诉了秦关月与陈安之,他们联合起来算计她,她早就知道了。
如今大局为重,她不和他们计较,等石家两位将军获救,再算账也不迟。
第二天晚膳的餐盒里多了一张纸条,陌生的字迹,只有一句话:秦关月已离开平渡城。
洛浮生将纸条原封不动的塞回盘子底下,与她何干?
第三天的晚膳,纸条换了一张:荆州谋反已万事俱备。
洛浮生剃着牙打着嗝把餐盒送了出去。
第四天,荆州已起事。
第五天,荆州已沦陷。
第六天,荆州附近城池沦陷。
第七天,韩瑱带兵剿杀叛军,溃败。
洛浮生吸溜着玉米粥,心想该差不多了,中秋将至,荆州之乱不平,皇帝的这个中秋是过不的。
第八天,石家两位将军临危受命。
被囚在陈家的这些日子,洛浮生第一次痛快的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角又迸出了泪花。
呐,秦关月,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在干预我的人生了呢?
此后又过三天,始终关闭着的门终于从外面打开。
门锁松动的时候,洛浮生正盘腿坐在床榻上看话本,她连余光都没往外溜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盔甲走动时发出的动静很大,更何况来者还那么着急,几乎是奔到她面前说:“事成了!”
“哦。”洛浮生看完话本最后一页,才抬起眉眼,看向一身黑色甲胄,即使满眼兴奋依旧遮掩不足那一脸疲惫的秦关月,“恭喜你。”
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你……不开心?”秦关月半跪在床边,他依旧保持着飞魄的面容,褐色的眼眸里尽是小心翼翼。
洛浮生垂眸:“没有,我很开心。”
秦关月握住她的手:“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洛浮生笑笑。
往日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女此时平静地仿佛一汪深泉,她说:“不值得。”
秦关月心一紧,荡满了柔意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狠劣,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萧杀之气,张开双臂将人抱进怀里。
他可能要失去她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别这样……”秦关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在战场上被围困至只剩下他一人时,他都没有这样恐惧过,“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石家,还没答应把龙脉地图给你……”
是啊,石家还没答应。
洛浮生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知道,秦关月要是想让石家松口,有的是手段。同样,他若是不想让石家松口,也有的是办法。
这些年她不都是沿着他铺好的路走来的么?
都到最后了,何必再计较呢?
“累不累?”洛浮生放软了语气。
秦关月身子一僵,随即笑着说:“不累,只要能见到你,怎么都不累?”
“是吗?”洛浮生从秦关月怀中脱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绘着男人英俊的眉眼,“把盔甲脱了吧,再去洗个澡。陈家后花园有温泉,泡澡很舒服。”
秦关月紧握着洛浮生的手不放,他紧紧地盯着眼前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虚假的痕迹。
但是洛浮生笑得那么自然,好像之前她的冷淡都是他的幻觉一样。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被我骗了?”洛浮生笑得一脸奸诈,“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一点也不舍得我生气?”
“嗯。”秦关月认真回答。
洛浮生怔了怔,然后一把推开秦关月,跳下床,背对着他道:“我最讨厌浑身酸臭的男人了,你到底去不去洗?”
“去。”秦关月追上来,神态恢复正常,“不过你要陪我。”
“你想得美!”
洛浮生想将秦关月推出去,反被对方捉住了双手,“你陪我。”
“好。”洛浮生没有再拒绝。
所谓的陪,当然不是共浴。
秦关月入了温泉,洛浮生则背靠在假石之后,面前摆着茶水点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温泉里的男人,一边吃得上瘾。
吃着吃着,洛浮生突然想起一件事:“秦关月,我在陈家泡温泉的时候,你在不在?”
“不在。”秦关月靠在岸边,泼墨的长发垂在小麦色的肩头,“若是我在,怎么可能会让陈安之来这里?”
“哼。”洛浮生咬着点心说,“那原谅你了。”
“怎么,你就不怕我看见?”秦关月捧起一把水浇到身上。
“我在你身边生活了那么多年,你要是想看早就看了。”洛浮生不在意道,“反正我功夫没你高,挡也挡不住。”
“武功比你高的就能随便看?”秦关月挑眉。
“不然呢?”洛浮生耸肩,“我得有反抗的余地啊。”
话落音,就听一阵出水声,只裹了外衣的秦关月的出现在洛浮生面前。
她看着墨发垂肩,脸颊被温泉热气蒸出几分胭脂色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吞口唾沫。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比她看得那些个话本香艳多了。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三十八章 他与他与她
“看够了吗?”秦关月挑眉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洛浮生。
洛浮生指指男人胸口的刀疤:“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疤痕呈现肉粉色,已经结痂,不像是近日受的伤,也不是以前的老疤痕。
秦关月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在葫芦涧的时候受伤的。”
“那个时候你受伤了?”洛浮生惊讶,疤痕横贯了半个左胸,看起来不像是小伤,但是秦关月那时完全没有受伤的表现。
“心疼了?”秦关月笑着问。
“心疼你有糖吃吗?”洛浮生才不会承认,“你还没告诉我葫芦涧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想。”秦关月绕回假山后,脱掉外衫开始穿衣服。
洛浮生不好追上去,只能隔着假山问:“什么叫如我所想?”
“字面的意思。”
“你就不要和我打哑谜了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边际。
秦关月叹口气,走到洛浮生面前,将干毛巾递给她。
洛浮生接过,习惯性的开始帮跪坐在身前的男人擦头发。
这是她在千波宫时常做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问我,葫芦涧那些被烧死的黑甲兵是怎么回事?”
洛浮生动作一僵,没想到秦关月会这么直白的将这个问题抛出来。
这是她最困惑的事情,明明已经被烧死的黑甲兵怎么又活了过来,难不成是幻觉?
“让所有人都认为葫芦涧一役全军覆没的最好办法,不是无人生还,而是扒出了所有参加战斗的战士的尸体。”
“所以,我安排人收集了同样数量的敌军尸体,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可是……”洛浮生回响起她当时看到的那幕,明明那些面孔都是她熟悉的。
“你该不会忘了我会易容吧?”秦关月一语道破洛浮生心中的困惑。
洛浮生一愣:“你还专门给敌军易容了?”
“那几个活着的都是俘虏。”秦关月淡淡道,“我诓骗他们石家军会虐待俘虏,说服他们易容成黑甲兵模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石家军从来不虐杀俘虏,洛浮生不明白秦关月为何要多此一举。
“运送粮草的燕军里,有一名从大梁叛逃过去的军官。”秦关月解释道,“我怀疑这名军官可能和燕军安插在大梁的奸细有关联。这一切都是做给那个人看的。”
洛浮生忍不住问:“那你知道我当时在场吗?”
秦关月偏首看她:“知道。”
洛浮生握紧了手中半湿的毛巾:“你明知道我会误会……”
秦关月握住她的手:“但是你即使误会,也不会完全对飞魄失去信任,对不对?”
洛浮生注意到他说的不是飞魄,不是“我”,张张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秦关月失笑:“看我,飞魄就是我,我就是飞魄。应该这么说,你不会对我失去信任,是不是?”
洛浮生犹豫地点点头。
秦关月起身在少女额前落下轻轻一吻:“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好不好?”
洛浮生想说不好,但是如果真的这么说,秦关月说不定现在就会把她关起来。
“嗯。”继续点头。
秦关月笑了:“石家两位将军已经获释,他们不日就会离开平渡,你要不要去见一见?”
“好。”对于见石家两位将军,洛浮生没有任何排斥。
“不过在见他们之前,你得先与我去一个地方。”
“哪儿?”
“明天再说。”秦关月打打哈欠,“我累了,先休息好不好?”
洛浮生看着双眼泛青的秦关月,知道他这段时间一定是在为荆州谋反一事到处奔波,尽管他说荆州一事他不会插手。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欺骗,那些冠以为你好的谎言,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没有任何的异议,就算是她现在想去见,他也能找出各种理由不去。
“走吧。”秦关月牵住洛浮生的手。
她没有挣扎,任他带着自己回房间。
屋里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但洛浮生没有任何食欲。
不想吃也得吃,不然秦关月又会担心。
强逼着自己吃下一碗饭,期间秦关月不断往她碗里夹菜,来者不拒,就连最不喜欢的甜食都吃得一干二净。
低头扒饭的洛浮生没有发现秦关月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
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放缓了给她夹菜的速度,见她吃得差不多后才道:“饱了?”
“嗯。”洛浮生点头。
秦关月拍拍手掌,便有人来收拾碗筷。
这般熟悉的规矩让洛浮生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在陈府,而是回到了千波宫。
看起来秦关月与陈安之当真关系匪浅。
洛浮生懒得再打听两个人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合作,大抵也就是互相利用。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一时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秦关月几度想要开口,都将话咽了回去。
能说什么呢?他干得那些事情,没有一件不触犯心上人的底线。
但是他没有选择,若是真的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大概现在他守着的已经是她的尸体,而非一个大活人。
比起失去她,他更害怕她惨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十年前梅氏全族被一把火烧尽,哪怕是千波宫出手都只能保住她一人。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千波宫强行将她带离他的身边,又因执行任务的人大意将她走失。得知她不见了的消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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