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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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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怎么了?”洛浮生不解地看着那个捧着馒头傻笑的妇人。
布粥人叹口气:“她的儿子,昨夜里刚刚去了,饿死的。”
昨夜……中秋月圆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洛浮生几乎要将下嘴唇咬出血来。
“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有这样令人难过的事情。”秦关月轻轻抹开洛浮生的双唇,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得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
“你说呢?”
又打哑谜,洛浮生最讨厌秦关月这点。
“另一屉馒头晚上再送过来。”秦关月对两个伙计说。
“好嘞,都听您的。”伙计还在喘气。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秦关月说。
伙计们笑,还是不走。
洛浮生挑眉,就见秦关月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在里面捏出两粒碎银子往两人面前一晃:“看到没?”
伙计们眼睛发亮,伸手要就接,秦关月手一晃,将银子转交到了布粥人手中。
“晚上送来那屉馒头,银子就是你们的。”秦关月不客气地说。
“好说好说,一定送到。”伙计讪笑。
秦关月不再搭理他们,扭头对洛浮生道:“上车吧。”
洛浮生耸肩,依言上车,小声跟秦关月嘀咕:“这么大方怎么不给那些个流民分点?”
“他们现在要钱财没用。”秦关月甩开鞭子,“有钱无处花,就是守着座金山也是被饿死。”
洛浮生闻言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洛浮生见牛车没进城,反而朝着荒凉的郊区行去,越走人迹越是罕见,连耕田都看不见了,不由得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话刚落音,就见数个蒙面大汉突然从道路两旁的野树林里跳了出来。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想要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洛浮生啪啪鼓掌:“好棒!”
众劫匪:“……”
洛浮生戳一下秦关月:“你说的好戏?”
“这只是个开胃菜,等着。”秦关月小声道。
他将手中鞭子一扔,跳下牛车,指着劫匪们就喊:“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本大爷是做什么的?敢劫本大爷的道?”
洛浮生托腮,这家伙到底在唱什么戏?
为首的劫匪肩扛一把银环大钢刀,三大五粗,看起来壮实非常。
“我管你做什么的?”大汉把钢刀往秦关月脖子上一架,“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下地狱!”
“呵,谁下地狱还不知道呢!”话落音,秦关月一脚把大汉踹了个狗啃屎。
大汉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上!”
十多人瞬间就把秦关月给围住了。
“道长你回车里,不用管我!”秦关月大声喊,“这些个为祸人间的东西,交给我了!”
“好的~”洛浮生转身进车篷,顺带撩开一角看热闹。
对付这么几个二流子,莫说是秦关月,洛浮生都绰绰有余。但是秦关月明显不想拿出真本事,起初还能招架,后面就直接被摁在地上揍,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洛浮生看着那几个大汉拳拳到肉,有点心疼,正想下车帮忙,已经有人惦记上了牛车上的她,架着钢刀就跳了上来。
还没站稳,就被洛浮生一脚踹了下去。
这一踹,又引上来两个,隔着车帘对着车篷内部就是一通乱刺。
洛浮生左右躲闪的时候,秦关月“挣脱”开了摁着他揍的人,扑上来将车上的两个壮汉拽了下去,继续被人摁在地上揍。
在秦关月拽人的时候,洛浮生看到他乌青的眼睛。
靠!
洛浮生急了。
那还顾得上看戏,下车就要去帮忙。
也就在这时,高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啸,数道剑影从天而下,正将那十多个大汉击倒在地。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六章 不知道人
刀光剑影之中,一名青衣男子从天而降,拂尘如雪,慈眉善目。
如果他没有用寒光凛冽的长剑架在其中一名劫匪脖子上笑眯眯地说:“要脑袋还是要银子?”脚底下还踩着一个,正口吐鲜血,不知道被踩断了几根肋骨。
洛浮生将秦关月扶起来的空当,十几名劫匪已经连滚带爬的跑走。
秦关月一瘸一拐地走到男子身前,拱手鞠躬:“多谢侠士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男子摇摇手,目光落在洛浮生身上,上下打量一眼,问道,“道门中人?”
“曾经是。”洛浮生见这人也是一副道士打扮,不由得问,“先生可是护国观人?”
男子一扬拂尘,行了个礼:“正是,在下法号不知。小兄弟何以猜出我是护国观人?”
“洛浮生。”洛浮生回礼,笑着回道,“平渡城外护国观,天下闻名,道长英姿非凡,定是天下一观所出。”
心中却在嘀咕,她正要去护国观,这边就偶遇了护国观的不知道人,该不会又是秦关月搞的鬼吧?
正想着,就见秦关月朝自己挤挤眼睛,似乎在催她抓紧机会。
呵呵,洛浮生冷笑一声,果然是他在搞鬼。
“此处荒郊野外,百里之内没有什么人家,不知二位要去何处?”不知好奇问道。
洛浮生轻瞟一眼秦关月,不吱声。
知道这人又在闹别扭,秦关月只好叹口气,朝着不知作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借一步说话。”
不知道人被秦关月请到了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洛浮生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半点消息,又不好意思凑过去,只能等他们说完。
不多会儿,就听不知道人仰天大笑几声,轻轻拍了拍秦关月的肩膀:“兄台还需多努力啊。”
秦关月则面带无奈,摇头叹气。
“秦公子,在下虽是观中人,但逍遥江湖已久,实在不愿再回那约束颇多之地。”不知道人将拂尘交予秦关月,“你持此物前去拜访,自然会有人接待。”说罢向洛浮生一颔首,甩袖离去。
洛浮生眉一挑,这是什么节奏?
秦关月将拂尘往洛浮生怀中一抛:“上车。”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洛浮生摆弄着手中明显用了不知多少年,丢了当垃圾都没人捡的拂尘问道。
“说你是我的小兄弟,因为幼时家中贫穷将你送了出去,如今才找回来。”秦关月扬起鞭子驱赶牛车。
“那他干嘛给你这个?”洛浮生用拂尘挠挠秦关月的脸颊。
秦关月偏首微躲,笑道:“我说你当年送走你后不久,战乱便起,逃难时你与收养的人家走散,差些饿死街头。是一位老道人救了你,收你为徒。后来老道驾鹤西归,临终遗愿便是一拜护国观的谦之真人神像,你为达成师父遗愿,几番辗转来到平渡,阴差阳错与本家相认。”
“还有呢?”洛浮生觉得没这么简单。
秦关月轻咳一声,道:“你想呀,幼时被送走,又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如今突然被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可能轻易接受?我便编了个由头,说你非要先去拜一拜谦之真人再考虑认祖归宗之事,于是就带着你去护国观……”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护国观?”洛浮生一挑眉。
秦关月笑着一眨眼:“我猜的。”
洛浮生睨他,明显不信。
秦关月哈哈大笑,揉了把洛浮生的脑袋:“我猜对了是不是?”
洛浮生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你还记不记得在滕州的时候,谢家和穆家为什么会成为世仇?”秦关月一边赶车一边问。
“两家老祖宗为了争一个女子结下了梁子,俗称夺妻之仇。”洛浮生盘腿坐在旁边,手指绕着拂尘打转,“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还记得当初那位奇女子为何选了谢家祖先,没有相中穆家吗?”
洛浮生托腮道:“当然记得,她出了一道谜题,猜中的人便可娶她为妻。谢家祖先求助主家,抱得美人归,穆家不服,这才结了世代的梁子。”
“谜题可还记得?”秦关月转首看她。
洛浮生愣了愣,当时谢烟在讲述往事时确实提起过那个谜题,由于谜面太广,加之只有出题人与答对题的谢家祖先和谢家当时的主家当家人知道,所以谜底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好像是什么员外登山带不带书童……”她还真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秦关月重复道:“贾员外登假山,带书童不读书。”
“对,就是这个!”洛浮生眨眼道,“你知道答案?”
“我问你,护国观在什么地方?”
“真武山上呀。”这个有什么好问的,三岁小儿都知道。洛浮生说完一怔,“贾员外登假山……假山,贾员外,假假为真……”
秦关月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她。
“带书童不读书……不读书……行武……答案是真武山?”洛浮生睁大眼睛,“不是吧?这么简单?”
“正因为简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觉得肯定不是这个答案。”秦关月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真武山?”洛浮生纳闷。
“谢氏岫溪,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我只知道她出身于一个神秘的家族,后来家族落魄,族人四散在全国各地。”洛浮生敲着下巴道,“我之所以能拿到那些线索,也是你故意派人透给我的吧?”
秦关月摇摇头:“你本身也已经很接近答案了,我不过是顺手推舟。”
“哼,那谢氏岫溪到底是什么身份?”
“谢氏岫溪的祖先,师从谦之真人。”秦关月道,“谢烟说出这个谜题的时候,我很感兴趣,所以专门派人来解题。千波宫与石家素有往来,我便一封书信将谜题寄到了石敬瑭将军身前。只半月,石将军就给我回了信,信上只有两个字,真武。”
“你就联想到了真武山?”洛浮生问。
“嗯。”秦关月点头道,“你刚才也说,谢氏岫溪出身于一个神秘家族,你可知是哪个家族?”
洛浮生摇头。
“石将军给我回了这两个字后,我便针对岫溪与护国观展开了调查。然后发现,岫溪的祖先师从谦之真人。”秦关月道,“当年有一名弟子,因为得罪了谦之真人,被真人逐出了护国观,从此流浪江湖。”
“这个弟子就是岫溪的先祖?”
“是的。”
“当年谦之真人为何会逐岫溪的先祖出护国观已经不得而知,这位谦之真人的弟子在步入江湖后便隐姓埋名,即使是千波宫也难以调查出该位弟子后人的蛛丝马迹。因为我先入为主,将岫溪与护国观联系在了一起,由此反推的过程中,就发现很多证据证明岫溪必然与护国观有着某种联系。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手上有龙脉地图的消息。”
“龙脉地图非同小可,圣祖在世时,只有圣祖本人与负责龙脉勘测的谦之真人知道。帝位更迭,千年已过,谦之真人早已仙逝,护国观虽代代留存下来,影响却已大不如以前。若是护国观中还有人知道龙脉的秘密,绝不会连外来的佛教都难以敌过,更不可能安然至今。一个江湖风尘女子,手握龙脉地图如此重要的信息,出身又十分秘密,不得不让人把她和护国观当初那位被逐出的弟子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的话,当年谦之真人是故意将人逐出的护国观?”
“嗯,怕是谦之真人早就料到了圣祖一去,护国观早晚会沉没下去。没了谦之真人的护国观,便如圣祖离去后的大梁江山,一切都不再受开创者建立之初的本意所控制。”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龙脉的秘密告知别人?”
面对洛浮生的困惑,秦关月微微垂眸:“大概,谦之真人真的有可知晓未来的本领。他不仅预知到了护国观的落没,更预测到千年后的大梁将会风雨飘摇,甚至有可能会毁在一代昏君手中吧。”
“哇,你终于说出实话了。”洛浮生托腮。
“什么?”
“昏君。”洛浮生指指秦关月。
“昏君怎么了?”秦关月不解。
“你之前说起朝中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高高在上的那位存着很大的意见。”洛浮生耸肩,“现在看来,你何止意见大,恨得推翻他再立新君吧?”
秦关月失笑:“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
“我不是说你。”洛浮生道,“我说的是千波宫。”
为救石家假装在荆州谋反,甚至真的压制住了朝廷派过去镇压的兵马,逼得当今皇帝不得不免去石家两位将军的刑罚,这种力量如果真的要拿来谋反的话……不管成功不成功,肯定会给当局造成很大的麻烦……
“千波宫啊……”秦关月轻笑了一声,不知想起什么,摇了摇头。
“怎么了?”洛浮生觉得秦关月有些奇怪,她想起来在葫芦涧时,秦关月扮作的飞魄对千波宫似乎存有很大的敌意。她后来觉得,秦关月当时是故意做出对千波宫有敌意的表现,以来避嫌。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觉得秦关月好像真的对千波宫有不满之处。
“没什么。”秦关月扬鞭驱车。
见秦关月不愿说,洛浮生也没有强求。
毕竟,强求了也没用。
他不想告诉她的事情,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说的。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七章 秦关月与护国观
洛浮生揣手坐在车篷里,面前放着秦关月为她准备的点心,但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费尽力气——还是在秦关月暗中帮助下,才找到的龙脉地点,秦关月竟然早就知道了——尽管只是猜测,要是想知道具体的地点,还是要依据地图。
但是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洛浮生也不知道心底的那股子郁结的情绪因何而起,总之就是对外面那个驾车的人充满了怒气,恨不得找个东西在他身上戳一百个洞。
真武山说是位于平渡城郊外,实际上延绵百里,护国观更是位于真武山山巅,仅靠他们脚下的这辆笃笃慢行的牛车,大概要走个一天才能抵达山脚之下。
所以又行了小半个时辰,牛车停下,秦关月唤洛浮生出来。
洛浮生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暗影小甲和小乙,两人各牵着一匹棕马,旁边还有一匹白鬃乌蹄的大马。
“公子。”
两人同时跪下,向秦关月行礼。
秦关月抬抬手:“等了多久?”
两个人同时开口。
“半个时辰。”
“一刻钟。”
洛浮生挑眉,这么没默契?
小甲小乙互视一眼,指向对方:“他撒谎。”
呵,互相甩锅的时候倒是挺有默契,洛浮生忍不住想。
这时小甲看到了洛浮生,微微颔首:“洛道长。”
小乙看了洛浮生一眼,没说话。
洛浮生知道自葫芦涧一役后小乙就对她有了意见,不,或者可以说是在秦关月开始瞒着她助她一路寻找龙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看她不顺眼了。
毕竟,秦关月会参与到葫芦涧一役,甚至面临生命危险,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她。
洛浮生理解小乙对她的敌意,从始至终,他们要保护的只有秦关月而已,而她不过是秦关月的一个附加品。
想到这里,原本心中对于秦关月的那些郁结,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可怨言的呢?这个家伙,做了那么多,统统都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
只是,什么时候他才能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他自甘奉上的牺牲呢?
洛浮生正胡思乱想,秦关月已经牵着白马走到她面前:“上马。”
洛浮生一跃而上,牵着缰绳原地转了一圈,看向两位暗影:“他们也要跟着么?”
“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做。”秦关月拉住缰绳,一个借力坐在了洛浮生身后。
如此一来,二人就是同骑一匹马。
洛浮生挑眉:“那不是还有两匹?”
“小甲和小乙还要骑。”秦关月从洛浮生手中接过缰绳,轻踢马肚,白马悠悠小步前行。
后背紧贴着秦关月的胸膛,洛浮生脸莫名一红:“那我要坐后面。”
秦关月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耳边:“现在想跑,晚了。”
说罢一甩鞭子,白马扬蹄嘶鸣,卷起尘土阵阵,飞速前进。
比起牛车来,骑马而行速度不知要快上多少,已无选择余地的洛浮生只能依偎在秦关月怀里,任他搂着自己颠簸一路的风尘。
待到傍晚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真武山下的一家酒馆前。
“今晚先在这里住下。”秦关月下马,又将洛浮生接下来,“明天一早我们登山。”
看样子,他已经把她要做什么都安排妥当了,洛浮生没做挣扎,毕竟挣扎也没有。
“我饿了。”她嘟着嘴撒娇。
“先去吃饭。”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将马交给小二,牵着她的手往酒馆里走。
一间上房,晚饭是在房中用餐,因为有早已将她喜好摸透的秦关月在,洛浮生连晚上要吃什么都没问。
用过餐,洛浮生一句无聊,秦关月又带着她在山脚下的村落里转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渐渐转冷的缘故,村子里格外冷清,比起平渡城的宵禁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炊烟一灭,满村静寂,像是没有活人一样。
“怎么会这么安静?”
“平渡城方圆百里,都是这么一个景象。”秦关月道。
“平渡城里我还能理解,毕竟天子脚下,都城所在。但是这里离着平渡城这么远,为什么一到夜里也会这么安静?”
“虽然离着平渡城远,你可别忘了,这是在真武山脚下。”秦关月解释道,“真武山上,还有个护国观,皇城里的那位对于护国观,可没那么放心。”
“护国观不是已经没了龙脉的线索?”洛浮生小声问。
“先皇在世时,护国观主一番长谈就说服了先皇将他心爱妃子的第一个孩子囚在了真武山巅,可见在皇族里,尽管护国观已经落寞,有些话还是不得不去考量的。”
两人边聊边走,停在了一棵垂柳之下。
已至秋天,柳叶已落了干净,只留了孤零零的垂柳细枝在风中微微摇曳。
“月亮好圆啊。”洛浮生望着天边高高升起的孤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秦关月接道。
“为什么一定要十六圆?”洛浮生回问,“十五为什么不圆?或者十七圆不可以吗?”
秦关月失笑:“这个,你或许可以去问问护国观的观主,他说不定可以给你解惑。”
“你在护国观有认识的人吗?”洛浮生轻轻问。
“没有。”秦关月依靠在树干上,细长的睫毛在月色下投映出一小片阴影,“护国观,是我最不想回忆的地方。”
洛浮生静静地看着他,她很想知道当年他是为什么会被关在护国观。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被关在护国观?”秦关月不愧是最了解洛浮生的人,只微微一搭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洛浮生点点头,“可以说吗?”
秦关月朝着她招招手,在洛浮生走过来时将人拥进了怀里。
洛浮生没有推开他,在他向她招手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他那双褐色眼眸里看到了忧伤的痕迹。
黑月公子也好,飞魄也罢,这个男人极少将悲伤的一面表露在她的面前。
护国观大概真的是藏在他心底最痛苦的地方吧,就像是十年前梅家的那场灾难一样,也是她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
“梁清是个皇子。”
就在洛浮生心想就算他不愿意说也无所谓的时候,秦关月的声音淡淡响起。
“尽管他被先帝视为异端,终归还是皇子,身上流着大梁的血脉,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所生。”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子亦凭母贵。若是说梁清是个没有娘亲的皇子,或许他一生都有可能被囚在护国观,偏生他的母亲瑾妃宠冠后宫,直至先皇病重,王皇后都将其视为最大的敌人。所以,梁清只在护国观被关了短短几个月,就被换走了。”
“本是异端,就该囚在护国观以免祸事降临,无奈宠妃不舍,先皇又无奈,于是就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们在民间选了一名与梁清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男婴,在他额前点了一记朱砂,代替皇子关在护国观里。”
“那个可怜的婴孩就是……你?”洛浮生有些惊讶,她之前甚至有过秦关月会不会就是梁清这样的荒唐想法,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可怜?”秦关月将洛浮生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觉得我可怜吗?”
“自幼就被迫与父母分离,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还不可怜吗?”洛浮生依偎在秦关月胸口闷闷地道。
“在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其实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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