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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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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其实也还好。”秦关月道,“毕竟从小就被关着,所有人都告诉你不可以出去,你也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天空有多蓝,水有多么清,也不知道飞鸟可以展翅高飞,更不知道……在外面可以找到与我一样的同类。”
洛浮生突然感到很心疼,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回拥住秦关月。
“还好,十年前遇到了你。”秦关月说到这里,话语里带出几分愉悦,“你是我除了那群看押我的人之外,接触的第一个人。”
“我当时就想,这狭小的屋子外面,除了不知名的鸟鸣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可爱动听的声音,好想知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秦关月轻笑着,“后来终于见到了,啧……”
“你啧什么?”洛浮生嘟起嘴巴,“怎么,你觉得我很丑吗?”
“真瘦啊……怎么会那么瘦……”秦关月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脸颊,褐色的眼眸里露出几分心疼,仿佛是想起来了两人第一次在千波宫相见的时候,“师父将你带回去的时候,你全身上下瘦得皮包骨头,让我恨不得变成个打气筒,一口气就把你吹成个胖子。”
洛浮生忍不住笑出声,一拳砸在秦关月胸口:“你当我是猪吗?说胖就胖?”
秦关月无奈道:“要是真能像猪一样就好了。好吃好喝的供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瘦。”
“好了,说正事。”洛浮生捉住对方伺机在她身上动来动去吃豆腐的手,“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护国观?”
“新帝登基,真梁清被迎入都城封王侯,假梁清自然就没必要继续被关在护国观了。”
如此说来,她遭难之日,也是秦关月重见天日之时了。
“那你是怎么进入的千波宫?”洛浮生好奇道,秦关月在护国观被关了那么多年,十年前才被放出来。而她是在九年前被师父捡回的千波宫,短短一年时间,他是怎么从一个梁清的替代品摇身一变,成了千波宫的黑月公子的?
“千波宫……”秦关月合上双眸,“这些年,将我严加看管在护国观的就是千波宫的人。”
洛浮生一愣:“这么说的话,那当年……行偷天换日之法的……也是千波宫?”
秦关月沉默未答。
而这在洛浮生看来,就是默认。
“你其实是恨千波宫的吧?”洛浮生犹豫良久,还是问道。
“恨……谈不上。”秦关月语气轻松,“得失权衡之下,其实我要感谢千波宫。”
“为什么?”
“若不是他们,我怎么遇到你呢?”
“难道我比知道你的家人是谁还重要吗?”洛浮生睁大眼睛。
秦关月揉了揉洛浮生的头发:“以我现在的身份,你觉得,我若是去找,会愁找不到他们吗?”
“不会。”洛浮生诚实回答。
“能找到,我却没有找,你觉得是为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洛浮生低下头,她不想去触及秦关月的伤心事。
秦关月轻笑,一手弹在洛浮生脑袋上:“他们肯定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洛浮生抱着脑袋问。
“因为他们啊……是主动把我送到千波宫手中的。”
洛浮生一愣。
她想起白天秦关月对不知道人的托词。
——你是我的小兄弟,因为幼时家中贫穷将你送了出去,如今才找回来。
——幼时被送走,又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如今突然被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原来,那个被真正送走的小兄弟,是秦关月。
“你……就没想过要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送走吗?”
“问了如何,不问又如何?”秦关月道,“家家有本难唱的经,我本已经做好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都不愿再与他们相认。又何必去给自己出难题?”
“那如果……是他们找上门的呢?”洛浮生小声问。
“不会的。”
“这么肯定?”
“嗯。”秦关月揉揉洛浮生的头发,“你就这么想让我去和他们相认呀?”
“毕竟是……亲生父母……”洛浮生小声道。
她能理解秦关月的心情。
刚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所抛弃,不管是什么理由,为他好也罢,为了整个家庭的生计也罢,作为被丢弃的那个,他有权利去选择要不要面对他们。
但是比起彻彻底底地失去,她更希望他们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比起有得选的秦关月,她已经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怎么了?”秦关月敏感地察觉到洛浮生情绪的低落。
“没事。”洛浮生摇摇头,“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嗯。”秦关月拉起洛浮生的手,带她回酒馆。
朦胧月色下,黑衣的男子牵着清瘦的少年缓步而行,情形有些诡异又有些说不出的和谐。
幸而村中早已静寂无人,无人看到这般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情景。
回到酒馆,秦关月喊了小二准备热水,亲自守在门外把关,要洛浮生先行洗浴。
洛浮生粗粗洗过,喊来小二再换水,换秦关月的时候,秦关月在房里拉了一道帘子,让洛浮生坐在帘子那边,陪着他。
洛浮生听到秦关月下水的动静,好奇道:“你洗澡的时候,会把易容撤掉么?”
“怎么会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的。”洛浮生嘀咕道,“其实那个易容的法子,我就用过一两次,持续的时间也不长,总觉得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
“嗯,确实会有一些后遗症状。”
“如果长时间用针灸之法刺激穴位来易容,会怎样?”
“根据现在已有的反馈,不少使用者会出现面部麻痹,有时候五官会不受控制的发生变化。”
“不受控制?怎么个不受控制法?”洛浮生好奇。
“比如嘴巴突然开始不停地抖动,或者眼睛斜视等等……”
洛浮生想象了下秦关月斜睨人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和我在一起,又不需要面对外人,你还是把易容去掉吧。”
生怕秦关月也得了那些后遗之症,洛浮生劝道。
“放心,不会的。”秦关月笑着说。
两人同睡一间房,和在陈府时一样,洛浮生睡在内侧,秦关月睡在外侧。
她面朝里,将后背留给他。
他枕着手臂,直到她呼吸趋于平稳,似是睡熟了,才微微起身,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便是这轻轻一吻,洛浮生睁开了眼睛。
秦关月身子一僵。
洛浮生勾住了秦关月的脖子,回吻了上去。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八章 偶遇
苍穹如洗,飞鸟无痕。
洛浮生擦擦头上的汗,回首看向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的蜿蜒山路,再抬头望望隐入山林的石阶,长吸一口气,继续爬。
昨夜里她趁秦关月泡澡的时候,在唇上涂了迷药,秦关月的吻一落下,她便趁机将唇上的迷药如数推进了秦关月口中。
面对秦关月,她也只能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秦关月的药效发作时,她自己也多少有些晕。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跑出酒馆,一路奔进真武山脚下的树林里,爬上一棵大树后就失去了意识。
待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抱着树干睡得老老实实。
看着离自己所栖息的树干有三丈多远的地面,洛浮生才有些后怕,庆幸自己没有乱打滚的习惯,不然毫无防备的掉下去,不死也得断两根肋骨。
不过这也说明一点,秦关月没有追上来。
不然,她肯定会被他抱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息,至少不会是这么高的树干上。
倚靠着树干,从包裹里掏出干硬的馒头,一边啃一边往山巅眺望。
真武山巅,护国观。
谁会想到关乎到大梁命运所在的龙脉竟然就埋在护国观下。
谁又能想到,早已被大梁皇族抛弃多年的护国观,竟然守了龙脉千百年。
或许就连护国观观主自己都不知道,这座在百年政治斗争中落寞下来的观宇,肩上竟然挑着这样的重任。
洛浮生用了近两个时辰才爬到半山腰,接下来的山路越发陡峭,爬得也更加吃力。
她逃得匆忙,包裹里塞了几块用于充饥的干粮和换洗的衣物,一点水也没带,这会儿渴得嗓子冒烟,恨不得拽根草含嘴里吸出汁来。
啧,俗话说什么来着?由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她在外面流浪三年,什么苦没吃过,别说半天不喝水,饿上一天肚子没口粮的时候都有。现在不过是被秦关月明着养了几个月,就连这点渴都忍不住了,那怎么能行?
洛浮生搓搓鼻子,指着前方大喊:“再走一千米,就有酸梅子!”
飞步前进。
半刻钟后,扶着腰气喘吁吁:“再来一千米,绝对有梅子!”
继续前进。
最后瘫坐在树荫下,望着头顶上的大太阳忽扇衣领。
说好的望梅止渴呢?她都望了这么多次梅了,怎么非但没有止渴,还越来越渴了?
就在洛浮生真的要拔草解渴的时候,响亮的歌声隐隐约约从前方林子里传来。
唱得什么听不真切,但那悠扬的声音沁人心脾,竟然让心浮气躁的洛浮生心情平复许多。
一时忘了赶路,洛浮生循着歌声寻进林子,三绕两绕,竟迷了路,不知归途是何时歌声又起,踩着碎石子往前摸去,柳暗花明。
只见一条潺潺的小溪自山头蜿蜒而下,正欢腾地往山下奔腾。
洛浮生一见有水,什么都忘了,冲上去恨不得把头扎进溪水里。
等把嗓子里的烟浇下去,洛浮生这才发现溪水倒影里还有一个人。
下意识抬头,只见对面孤立起的青石上站着一个粗衣道人,石下放着个扁担,头戴斗笠,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洛浮生擦擦嘴,甩甩手起身,朝着道人拱手:“敢问方才的歌声可是道长所出?”
道人未言,只笑着点点头。
“多谢道长指引路途。”洛浮生深深一鞠躬。
“小哥无需多礼。”声音浑厚,可穿云层,是个高手。
“道长……”洛浮生跃过溪水,走至道长身侧,恭敬道,“敢问道长可是护国观人?”
道人颔首默认。
“那道长可识得此物?”洛浮生从包裹里取出不知道人的拂尘。
道人接过拂尘细细打量一番,略带困惑地问道:“小哥从何处寻得此物?”
“哦,是这样。”洛浮生将秦关月编得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什么自幼被父母送人,不愿与亲生父母相认,要达成师父心愿如此云云。
道人闻言一笑,朝着洛浮生行了个礼,“本看小友打扮有几分疑惑,未敢妄言,不想果然是位小道友。”
洛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像是道士又不伦不类的打扮,挠挠头笑几声:“为方便赶路,就没寻那么多规矩。”
“心中有道便处处是道,不在一件衣服。”道人将拂尘还给洛浮生,“此乃贫道师叔的东西,既然他将这拂尘交予了你,定是护国观与你有缘。倒也巧,你遇到了我,若是仅凭你一人之力,怕是登不上护国观。”
“哦?”洛浮生好奇道,“幼时曾听师父说,护国观是可供百姓随意参拜的,难道现在封观了?”
“护国观乃是圣祖所建,谁人敢封?”道人挑起扁担,扬指吹了声口哨,哨声直奔云端,“最近几年战乱频起,不少人为寻个归途想拜入护国观。原本还能收留些个,如今难民越来越多,护国观自问承担不起,故而在山腰设了迷障。来者若无人引路,绕来绕去也只会原地打转。”
怪不得她爬了半天,感觉路还那么长,原来是有障眼法。
这时忽闻天边传来一声鹰啸,一只白头苍雕展翅而下,落在了道人的肩膀上,吓了洛浮生一跳。
“这是小白。”道人摸了摸大雕的青羽,笑道,“你入了迷障之事,就是它告诉我的?”
洛浮生惊讶:“它能说人语?”
“哈哈哈哈……”道人大笑出声,“小白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心灵相通罢了。”
“原来如此。”洛浮生看着那只雄伟的苍雕,羡慕不已,要是她也有这么一只威猛的大雕随时在身后跟着,那该多威风。
“还不知小友名讳?”道人问道。
“在下姓洛名浮生。”
道人闻言,步子微顿,朗声念道:“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浮生一场,大梦一场,可是你师父与你起的名字?”
洛浮生点点头:“正是家师所起。”
“怪不得,他会让你来寻护国观。”道人叹道。
“哦?”洛浮生疑惑,她的名字难道与护国观还有什么渊源?
卷五:白露迟迟归 第九章 进入护国观
“小友有所不知,我观观主的名字亦是浮生。”
哎?这么巧?
“不过那是他出家前的名讳了。”道人边带路边道,“此事年代久远,眼下少有人知。”
洛浮生干笑几声。
她的名字确实是师父所起,但她的师父并非如编造的理由那般一心向往护国观,眼下竟与护国观现任观主的俗名一样,不觉有些尴尬。
“小友,再往前走便到了。”道人伸手往前一指。
洛浮生抬眼望去,只见林子尽头白阶初现,记忆中的威严殿宇依稀可见。
“这边走,小友。”道人却将洛浮生引到了另外一条小路上。
“道长,我们这是要哪儿?”洛浮生紧跟两步。
“去见观主。”
洛浮生回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护国观:“观主不在观中?”
“当然在。”道人说,“只是我没有从正门进的资格。”
哎?洛浮生愣了愣,她打量了眼道人,其穿着虽然朴素,但气质超然,言谈举止绝非普通的道士,怎会连护国观的正门都没办法走?难不成违法了观规?既然如此,他怎么带她去见观主?
洛浮生正胡思乱想,就听道人笑着说:“小友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不能走正门?”
“嗯。”洛浮生轻轻点头。
“不止我不能走,这护国观的所有人,都不能走。”绕开正面的大殿,脚下碎石路拐了个弯,洛浮生看到一条幽长静谧的石子路出现在面前,两边树木林立,若是在盛夏时分,怕是繁密的枝叶要将这路遮得连半点阳光都透不过来。
她恍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友?”
道人的声音将沉浸在回想中的洛浮生唤醒。
“道长。”洛浮生紧跟上去,“为何你们不能走正门?”
道人轻叹一声:“十年前,三王爷离开了护国观,认为我观观主妖言惑众,将他在此关押了十数年之久,无法享受绕膝父母之乐,甚至连先皇一面都未能见上……本欲拆除了我观。”
拆除护国观?这个梁清是疯了么?而且他不是被秦关月调换回宫了?竟然还如此忌恨……他也不想想,若非名义上将他关押在护国观,十年前皇城中的那一场动荡中,或许会多一名皇子殒命,哪里还得今日的太平恩宠。
“万幸皇帝陛下不允,下旨封了护国观的大门,不许我观中人出行。”
“只是封了大门?”洛浮生眨眼。
道人笑了笑:“皇上的旨意是封了护国观的大门,既然如此,我观也只能走后门了。”
洛浮生噗嗤笑出声,封了大门就不走大门走后门,这个字眼捉得妙。
正说着,小路到了尽头,两人停在一扇木制的小门前。
道人轻扣门扉,不多会儿,木门吱嘎打开,一个扎着两髻的小道童探出头来:“无法师叔,你回来啦。”
“嗯。”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给你们几个师兄弟从山下带来的。”
小道童甜甜一笑,行了个法礼才将油纸包接过:“谢谢师叔。”说完歪头看向洛浮生。
“这位是我山下的友人,今日来与我述法。”道人介绍道。
小道童垂首行礼,洛浮生拱手还礼。
“你可知观主在何处?”
“观主此刻应在水云堂,无法师叔可是要去找?”
“嗯,我稍等便去。”无法道人轻轻拍了拍小道童的肩膀,“去找你的师兄弟吧,切记要努力练功。”
“嗯。”小道童用力点点头,抱着点心快步跑走。
洛浮生跟着道人进了护国观,只见触目之处破旧不堪,一路走去,不少殿宇的梁柱都已红漆脱落,更有几座小殿摇摇欲坠,看起来仿佛就要倒塌。
“道长……”洛浮生忍不住道,“护国观这是多久没有修缮了?”
“也就十年罢。”
只是十年的话,怎么会破旧成这副样子?洛浮生依稀还记得年幼时,护国观是何等的威严壮观。
“这边请。”无法道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道长,为何只是十年未修缮,观中便到了这般境地?”洛浮生忍不住问。
无法道人叹口气:“这也是无奈之举,观中的日子越不好过,便越好过。”
洛浮生一愣,随即明白了道人的无奈之举是何意。
这十年,怕不是不仅没有修缮,护国观连最基础的维护都没有。
越是惨破不堪,那位京城太叔越是高兴,进而就会少找护国观的麻烦。
“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圣祖所建……”洛浮生忿忿不平。
道人却笑了,他轻声道:“人已逝,权便不在。更何况,已逝千百年的人。”
话虽这样说,洛浮生还是觉得那位三王爷未免太过欺人。
无法道人摇摇头,带着洛浮生走到一座看起来相对好一些的观宇前。
有两个小道士守在观外,瞧见无法道人纷纷施礼唤师伯。
“观主可在里面?”
“在的。”小道士应着,“师伯稍待片刻,徒侄先行禀告一声。”
“去吧。”
不多会儿,小道士从观中走出,引着无法道人与洛浮生进去。
洛浮生一进殿门,便闻到一股清香,令人心神安宁,本还有些不平的心绪瞬间平和了下来。
“咳咳咳……”一位鹤发长须的老者拄着鹤头木杖缓步走过来,“无法回来了?”
“观主。”无法道人行礼。
洛浮生也跟着行礼:“参见观主。”
老观主这才将目光落在洛浮生身上,眸光浑浊发黄:“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在山下遇到的一位小友。”无法道人将洛浮生如何与不知道人相遇,又如何受不知道人引荐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下。
洛浮生将不知道人的拂尘呈递给老观主。
老观主未接,只轻轻了扫了一眼,便摆手道:“咳咳咳,护国观早已没了往昔的气势,怕是要让逝者伤心了。”
洛浮生连忙道:“师父遗愿便是来一遭护国观,只要护国观在,不管是何种样子,家师都会笑安九泉的。”
“咳咳咳咳……”老观主看起来身体很不好,“贫道已年迈,观中事务多交由无法无双两位师弟,你师父既然是想好好看一看这护国观,便让无法带你多转几圈吧。”
洛浮生点头:“多谢观主。”
“咳咳……何来谢字,如今能在心中记挂我观的,便是有缘人了。”老观主说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无法道人搀扶着老观主去内室休息。
洛浮生在外室稍等时,就听见内室中咳嗽不断,那动静像是要将房顶掀了一般。
老观主的这身体……洛浮生忍不住担忧。
片刻之后,无法道人叹息着出来,先朝洛浮生行了个礼:“小友多等了。”
“观主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健朗?”洛浮生忍不住问。
“自十年前一难之后,观主的身体便每况愈下,不知还能再撑多久。”无法道人摇摇头,目露悲伤之色。
“十年前,梁——三王爷,到底对护国观做了什么?”
“已是旧事,不提也罢。”无法道人显然不愿多提往日事,轻飘飘一句带过,便带着洛浮生去观中各地简单一看。
此时的护国观已然不是洛浮生记忆中那个巍峨庄严的殿宇,其残破程度与她呆过的一些遭受了兵荒马乱之后的道观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几座殿堂被拆除了大半,有道士正在外面搭横木盖蓬顶,为里面的尊者金身遮风挡雨。
一圈转过来,天色已暗,无法道人说:“天已晚,小友不妨在观中休息一夜,明日再下山也不迟。”
洛浮生自是愿意留下,忙道:“多谢无法道长。”
无法道人微微颔首,唤了一名小道士过来,吩咐他为洛浮生准备一间客房。
洛浮生则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红日,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这样的护国观,还能称作护国观吗?
若是她真的对龙脉下手,护国观怕是要荡然无存了吧……
卷五:白露迟迟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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