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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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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玖知道。外界一向认定秦氏之死,由她一手操纵。
可是秦府再如惊弓之鸟。也该知道,秦家本就无权无势,根本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连华阳她都能容得,又怎会向秦溱这样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下手?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造成秦夫人这般惶恐不可终日?
“快扶秦夫人起来。”谢玖声音发紧。
柯秀连忙上前,却不料秦夫人铁了心跪到地上,她一扶根本没有扶起来——
“求皇后娘娘成全。”秦夫人一头磕到地上。
谢玖知道,她不松口,秦夫人是跟她硬拗到底了。
“你……”谢玖起身,本打算亲自扶她起来,谁知才站起来,就只觉脑袋一阵晕眩,若不是安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只怕就一步扑倒在地。
“娘娘。”安春脸色煞白,这时柯秀也没心思理秦夫人站不站起来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皇后跟前,与安春一左一右将谢玖架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柯秀,去请郑御医过来。”
不待柯秀点头,谢玖便轻轻摆手,面色只比安春吓的小脸更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像是敷了厚厚的一层粉。
“无事,我是起的有些急了。”她最近风寒,头晕晕沉沉的,有几次也是这样的感觉,因此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像安春想的那么严重,好像又像前阵子突然晕倒个三五天。
许是让皇帝的反应给吓的过了头,现下她只打声喷嚏,晃晃脑袋,旁边的宫人都像她一个喷嚏就能把自己打死似的。
“秦夫人,你不必惶恐。”谢玖缓缓起身,走到秦夫人身旁蹲下,眼瞅着秦夫人嘴角轻轻向下抿,这是秦夫人极力忍耐情绪时的小动作,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轻轻叹道:“秦氏亲手杀了大皇子,才致皇上震怒,令秦氏进了冷宫。秦氏之所以有今日,完全是她自作自受,与你们秦府无关。皇上知道,我也知道……按说,我不该与你说这些,但见秦夫人似有误会,为免龃龉,我便亲口向你解释。皇上是疼爱华阳,这才召秦溱入宫相陪,想必你也听说了,华阳最近不管是性格还是待人处事,都有极大的进步,这固然有庄妃的功劳,几个侍读的影响也是功不可没。”
“我,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亦不像外界相传的那么心狠手辣,秦夫人……只管放心。”
换成二一个人,这番剖白谢玖是无论如何也懒得说出口的,可面前跪伏在地,以慈母之心宁可得罪皇上也要保护自己女儿的娘亲,谢玖尚有一分理智在,否则当真便要脱口而出,她就是秦夫人的女儿了。
却见秦夫人低垂着头,两滴眼泪跌落到了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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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 刺痛
“溱儿……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秦夫人纤长的手指强撑在地上,指甲紧紧抠着地面,语带悲戚:“皇后,真的不能放溱儿出宫吗?”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娘俩不管怎么折腾、蹦跶,终究还是逃不过皇后的手掌心。哪怕计划好好的,喝下荷叶灰装病远离皇宫,太后都点头同意了的,到皇后那里就拦腰砍下。
自家女儿分明是装病,可是眼瞅着出宫的当口就能来个虚弱过度昏倒,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果真,皇后是铁了心要华阳这一边的人全部清洗干净,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秦夫人听皇后说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可是她办出的却没有一件人事。
秦萱蓉在宫里,她们爱怎么斗怎么斗,输赢自有天定,与人无尤。不管她是不是皇后说的亲手杀子,秦家早已不是当年,无权无势,如果不是皇帝尚对华阳公主有爱女之心,秦家根本半点儿忙也帮不上。
可恨皇后明明都知道,下手却毫不手软。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了。
谢玖心头一阵绞痛,哪怕就在秦夫人面前指天盟誓,秦夫人必也不信。
更何况,她心里的确存了万不得一,舍弃秦溱的念头……
“秦夫人多心了。我……言尽于此,希望你终能想明白。”谢玖幽幽一叹。缓缓站起身,这才在安春搀扶下往外走,谁知才迈一步。就见秦夫人猛地转身,突然拉住她的衣摆,紧紧攥在手里。
“皇后慈悲,就放了小女吧,臣妇肝脑涂地,愿报皇后大恩!”秦夫人声音尖厉,语速极快。一双美目睚眦欲裂。
只是她虽这样说,可是语气神态都无一说明这不过是下意识的求饶。强弩之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然。
“放肆,你怎敢对皇后这般无礼!”安春挡到皇后身前,怒目圆睁。“来人——”
“罢了。”谢玖轻声阻止。看也不敢看秦夫人一眼,转身逃也似的迈着大步往外就走。只留下秦夫人一人跪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玖离开的方向,眼中是满满的恨意。
谢玖一行人还未到殿门,便见庄妃和华阳面带犹疑地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度令庄妃假孕,试图要做她孩子的皇子鬼。
千秋节下午宴请后宫及外命妃,晚宴则是宴会皇亲国戚及一众大臣。
皇后离席没多久,皇帝便散宴会。让她们自行回宫。
“臣妾拜见皇后。”庄妃在后面轻轻推了华阳肩膀一下,华阳撇了下嘴,极标准地施了一礼。
“都起来吧。本宫见过秦溱。就不多留了。”谢玖走到庄妃身边,突然停下脚步,吓的庄妃立刻抬头抬胸,软乎乎地就顶到了谢玖的胳膊上。
谢玖:“……”
与庄妃尴尬地对视一眼,庄妃默默地退了一步,“皇后有何吩咐臣妾。尽管开口,千万别和臣妾客气。”
“以后你多费心些。你知道的,皇上十分看重秦溱,缺了什么直接去昭阳宫要。”谢玖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心口有些不甚舒服。“天色晚了,一会儿你派顶轿子送秦夫人出宫吧。”
“是。”庄妃犹豫地点头。
太后明明答应了秦溱出宫养病,皇后又是这样的吩咐,到底中间出了什么岔头,她该听谁的?
庄妃眨眨眼睛:“太后……”
“太后不是答应我表姐让她出宫养病的吗?皇后,你怎么能阳奉阴违,把我表姐私扣在宫里?”华阳一听不干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圆。“你有什么不满意,冲我来,和旁人没关系,你别就知道欺负人!”
“华阳!”庄妃低声惊呼,双手肩在华阳肩上,示意她别乱说话。然后惊恐地望向皇后,干巴巴地扯出一抹笑,“华阳口无遮拉,臣妾定会好好罚她,皇后——”
谢玖看了看华阳小脸满是不忿,不禁笑了。
真正是时移世易,华阳落魄了,周遭没了秦妃的护持,反而知道护着自家表姐,知道了亲情的可贵。
这固然有秦溱私下努力所致,华阳自己的成长却是显而易见。
“你,你笑什么?”华阳警惕地瞪眼睛,谢玖冷着一张脸她不怕,反而笑眯眯的,给她吓了个半死。
以前她就听秦妃说过,这个谢氏成天笑眯眯的,一肚子坏水,冲谁笑的越欢,就越想对付谁。
谢玖没理华阳,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庄妃:“皇上吩咐下来,要秦溱在长夏宫养病,庄妃,听清楚了?”
庄妃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便是华阳和庄妃感情日渐好转,看庄妃这心惊胆战的,也不禁翻了个白眼。“娘娘,你别饶了你的脖子吧,人家都走了,你脖了折了她也看不到了。”
庄妃这才回过神,长长舒了一口气。
娘呀,吓死她了。
“皇后真是蛇蝎心肠,太后祖母明明答应了表姐出宫,皇后偏偏给拦住,你说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是想害我表姐吗?”华阳扬头问。
庄妃吓的激灵打个寒颤,这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华阳口无遮拦是想找死,还是想拖她一起死?还害她表姐,便是皇后真有心害人,害她还差不多?那秦溱没权没势,皇后忌惮她什么?真拿皇后当二百五,但凡和秦氏有关系的全弄死?
“小祖宗,你可长点儿心吧。皇后宽厚仁慈,恭敬端庄,才华横溢,处事公平公正公开,你可别口无遮拦,让旁人传了出去,误解了你一番仁孝之心。
一众宫人:……
呸,拿他们当傻子,听不懂人话呢?
华阳嫌弃地一咧嘴,“好了,我知道你怕皇后,差不多就行了。”
“我们去看看秦夫人吧。”庄妃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华阳的肩膀,由宫女带路就到了西暖厢。
秦夫人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神态,只是眼睛微微发红,似乎是哭过。
华阳一见秦夫人就叹气,面带愧疚地道:“我原本都和太后祖母说好了,祖母也答应了,可是……舅母,你放心,等表姐好好,我就再和太后说,或者我再和父皇说,父皇很喜欢表姐的——父皇一定会答应表姐出宫住一段时日。近日表姐一直说想家,想舅母。”
秦夫人目光复杂,轻轻拉起华阳的手。
“我知道公主尽力了,舅母对你只有感激,在宫里只有你待你表姐最好,舅母知道。”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以后听庄妃娘娘的话,好好孝敬皇上和太后,还有……皇后,你虽然只有五岁,但宫里的孩子成熟的早,该长大了。”
华阳重重地点头,忽地扯着秦夫人的手就往外走。
“舅母,我们去看表姐吧,她都念叨好几天了想见你呢。”
华阳不知秦溱昏倒,只当秦夫人与皇后交谈,这才避开了秦溱。
秦夫人与庄妃打交道不多,但庄妃声名远播,是个磨磨障障不靠谱的,她下意识地望向庄妃,却见庄妃笑盈盈地跟在华阳身后,完全放任的样子。“秦夫人只管放心,在我这里,只有好好照顾着。别说华阳喜欢溱儿,我都喜欢呢,这么小却这么懂事。”
“有劳娘娘费心。”秦夫人低声道。
“你别听华阳乱说,皇后为人还是不错的。”庄妃压低了声音,背着华阳小声道。“宫里就见不得皇后得宠,胡乱传的居多,只要老老实实的,也没见皇后待哪个不好。你在宫外听的不尽不实,别又听华阳一说,心里有疙瘩,没事的。”
秦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庄妃一眼,浅浅笑着点头。心里却跟扎了根刺似的,一阵阵的刺痛。
她只当庄妃与太后是远亲,这才抚养了华阳,和皇后却是多有不睦,毕竟一次两次庄妃也没少和皇后起冲突。可眼下只有她们与华阳三人,庄妃还压的这般小声说话,分明不是说给旁人听的,庄妃是真心这样认为——
或者说,想让她也是这样的认知。
果然,在这宫里没有想不到,只有看不到,庄妃与华阳关系修好,多是出于皇后的示意。偏如今自家女儿落在庄妃身边,这让她如何不急?
三人进屋一看,秦溱果然还是睡,没有半分轻醒的迹象。
秦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再不出宫恐惹人非议,这才向庄妃告辞出了大燕宫。
一路上长长的宫灯成排,亮如白昼。
秦夫人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还是觉得从心里往外冷。
“去榆树胡同。”走出宫门,秦夫人换上自家的马车,冷声吩咐。
只听马蹄哒哒声响,大概半盏香的时间,便听马车停了下来。
“夫人,到了。”
秦夫人急急下了马车,直奔那黑漆的大门,手刚要拍到门上,忽地被旁边一只手紧紧箝住了手腕,扯到一边,车夫一见腾地几步冲过来,扯着脖子正要喊,却听秦夫人压低声音斥道:
“这是我求见的道长,不可无礼!”
正清身着青灰色的道袍,紧紧皱眉,双眼如铜铃一般:“我不是叫你不要到这里来找我?!”(未完待续)
☆、435 走投无路
正清边说话,边往马车方向走,左右看看没人,径自抬脚钻进了马车里。
不只车夫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秦夫人不由得挑高了眉毛,面上微僵。
秦府走了华阳的路子,本以为今晚就能接秦溱回府,特意准备了国内精巧的小马车,连个婢女仆人也没备,只想着坐上马车就直接回家,哪料得横生波折,不仅没将女儿接出来,反而被人反摆一道。秦夫人急火攻心,直奔榆树胡同就来了,哪里还想得起来他之前的嘱咐。
不过,现在却不是讲究这些小节的时候,秦夫人紧跟在后面也上了马车。
“先离开胡同再说。”正清示意秦夫人吩咐车夫。
千秋节是大燕朝的三大节日之一,宫里通宵达旦亮如白昼,宫外也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马车就这么一路走街串巷,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行驶。
秦夫人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辆马车,整个人都是僵的,双手绞在一处,一双美目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
大燕朝女子地位已经不如前朝那般低贱,女子平时三三两两上街不遮面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过,她与一名非亲非故的男子同坐一辆马车,若是传了出去,或是被人瞧见,也会掀起一股不小的波澜。她心知肚明各种弊端,可是为了秦溱,她却顾不得这许多。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都不会放过。
“道长……”街上明明灭灭的灯光晃进马车,根本看不清秦夫人的面容,唯有她的声音掩饰不住地露出两三分惶恐。“前番多蒙道长指点。否则我们一家人还都蒙在鼓里,自以为是上天眷顾,实则早陷入泥潭而不自知。”
自回京没多久,秦溱便总是精神不济,尤其撞了头之后,养了这许久,秦溱眼瞅着面色红润。身体也渐渐养好,可就是那时起。秦溱时不时总觉身边有人跟着,连看人都像灰乎乎一团,每日诚惶诚恐,胆子小了许多。
因为秦溱病好后便进了宫。她开始时只以为自家女儿是初进宫一时适应不了环境,后来还是娘家嫂嫂提点,才找到了榆树胡同。
她那嫂嫂尹氏也算是书香世家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是个再迷信不过的。平日走个亲戚都要自己在家里上卜一卦吉凶再出门,对于各门各派神神鬼鬼的再没有那么虔诚的了。
宗正天一门自从在皇帝面前露了脸,立刻便在皇亲国戚及贵族间火了起来,这种火\热持续蔓延到京师各个角落,家里不管顺与不顺。都找天一门的人瞧瞧吉凶,卜下前程。
大嫂尹氏正是吏部员外郎的嫡长女,有个妹妹进宫做了才人。不过也因为皇后专\宠,始终冒不出头。
秦夫人便是由尹氏带领着找到了宗正天一门,像他们这样非皇亲贵族大门大院的,自然不敢奢望由玄空道长亲自招待,尤其当时玄空三天两头进宫,忙着应付宫中。便是正清亲自接待。
事到如今,秦夫人不知有多感谢当日应承下来的是这位正清道长。若非正清道长古道热肠,一颗赤子之心,看不惯宫中狠毒的手段,只怕现在她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那股暗中的恶意。
事实上,秦夫人从来没有想过皇后会针对无权无势的秦家,毕竟不靠皇帝的庇护,单单梁国府权势滔天,也足够皇后横行后\宫,实在无须顾虑秦家。如果说初时听正清道长隐晦地提出上面下令不允为秦溱招魂,她只是半信半疑的时候,那现在诈病出宫,却生生被人摆了一道,连人昏倒了都不让出宫,强留下来,再说这里面没有些说不出口的阴私,打破脑袋她都不信。
秦夫人条理清楚地将宫中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正清一听眼珠子都要瞪掉到车板上,一脸‘怎么会有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的表情。
这也是秦夫人觉得正清赤子之心的地方,他所有的话都可以在脸上看出来。
正清瓮声瓮气地道:“你……你们秦家是怎么得罪了——那位贵人?你们家有人抱她孩子下井?还是刨了人家祖坟?”
除了这两点,他想像不到要做出什么事,才能让人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出手。是现在世界变了,都不拿人命当回事了,还是这两家根本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对头?
他以为自家师父在宫里混的风生水起,把宗正天一门的金字招牌给打了出去,心里不知多敬佩。
本来被强行叫停给秦溱招魂,他就够膈应的了,总觉得进了京城之后,师父渐渐地变得市侩,唯利是图,再不像以往不管别人有钱没钱都出手相帮。如今只给官家看个宅子,就够他们以往一家的进项。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师父相助的是这样一个阴狠恶毒的女子。
“……我表示极大的愤慨,可我除了表示愤慨,又能帮上你什么呢?我看,你找我完全没有用。”正清用脸上表情将宫中那位骂了十八辈的祖宗,最后紧紧拧着眉,面目稍显狰狞地道。
“不过你放心,她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以后天道也不会放过她。她死后,也会受十倍的折磨。”
秦夫人表示,那时候只怕她家女儿都被玩儿死了,皇后死后会怎么样,谁又能看到?
“我实在是无计可施,万般不得已才求到道长这里。若说那位没有私心,又何必强留小女在宫里。溱儿还那么小,现在瘦的都快没了人形,枉我身为人母,根本保护不了她。”秦夫人带出两分哭声,双手搭在膝上微微颤抖。最难以忍爱的是她根本没办法确认溱儿究竟是装病惹出了真病,还是被人下了药,才在这关头突然昏迷。
她深深地吸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我此番前来,是想求道长,是否能在玄空道长跟前说情,求他……可否挑个适当的时机,向极尊贵那位建言,我家女儿生辰八字与中宫贵人相冲,顶好是迁出京城。一旦事成。便是救了我母女性命,我愿全副身家相酬。奉上黄金三百两香火供奉。”
正清不是个看银子行事的主儿,凡事全凭一股正气,只是听到这数目也是愣在当场,看出秦夫人果然是被逼走投无路。这才想出这么个败计。毕竟现在这个政治局面,皇后一家独大,宫中不管哪个位份的贵人沾上与皇后八字犯冲,也都落不着好下场。更何况秦溱这么人未出阁的姑娘,只怕这事儿一传出去,在京城议亲便会被世家大族忌讳,不愿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与之结亲了。
“当初我跟你透底,也不是因为你们秦家多有财势,不过是秦二姑娘小小年纪。那么灵透,实在可惜了。”正清沉默半晌,才犹疑地道:“我只管向师父说说。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这几天他进出都有小师弟跟着,若不是方才他实在被跟烦了,趁着小师弟如厕的功夫跑出来溜达一圈,只怕也见不到秦夫人。
师父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不希望他和秦家扯上关系。他家师父却不似他心肠软,认定的事极少更改。
只是得到正清这样的回答。秦夫人已经喜出放外,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激动的脸色胀的通红。“只要道长愿意相助,我已经感激不尽。若非道长,我家女儿——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跪在车厢,没有半分犹豫。
正清一时手足无措,乍着两手不敢相扶,一个劲儿地只道不敢,“您快起来,快快请起。我、我只是举手之劳,夫人不需如此。”
“道长宅心仁厚,我却不能不感恩戴德。只要能让溱儿免遭毒手,哪怕让我死,我也愿意!”
灯光照进马车,正清清楚地看到秦夫人坚毅的脸庞,目光决绝,他不禁心头一颤,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我会尽力,夫人快起来吧。”正清在空中虚扶一把,却觉得鼻子越发酸涩。
他自小是吃百家饭长大,后来也不过是觉得进了宗正天一门哪怕吃不饿,大伙齐心合力也是饿不死,修习道术却是意外之喜。他记忆里从来没有爹娘的存在,今日却在秦夫人的身上看到了这种为女儿不顾一切的亲情,让他如何不震惊,不感慨?
秦夫人强忍住眼泪没掉下来,不知是过份压抑自己的情愿,还是得到正清的承诺而心情激动,她的身体微微颤拌,直到马车掉转头拉回榆树胡同,她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正清下马车前挑开帘子四周望了望,见没有闲杂人,这才跳下马车,正要大步往胡同里走,忽地停住了脚步。
“不管答复是什么,我会给你传消息过去,你还是不要再来榆树胡同了。”
秦夫人微微沉\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玄空道长唯恐被皇帝知晓他们暗中有往来,这才严令正清道长插手秦府的事。
“三天之后,在护国寺见面如何?我们当面详谈。”
让他一个道士跑去寺庙,这不是乱了画风吗?
正清啧了一声,除了这个地方,也实在想不出符合他俩见面的地方。客栈酒肆,哪个地方让人看见都是好说不好听,唯独护国寺打着出家人的招牌,天然一股正气凛然的架式。
他也只能怨道家在京师不十分红火,没个说得出名堂的道观。
正清点点头,一甩袍袖绕过榆树胡同的正门,走向阴暗的一边打算从后门跳墙进去。
“回府。”
秦夫人放下帘子,轻轻往后一靠,闭目养神,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际。姣好的脸蛋隐在马车外明明灭灭的灯光之下,沉静阴郁,哪里还有方才半分情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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