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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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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干的事见不得光。便是她一朝功成,惠妃会不会留下她的命尚且难说,她更不会将年幼的妹妹给扯进这趟浑水里。
惠妃虽应下会照顾她妹妹,但绿云不敢相信,这许多年困在春禧宫浑浑噩噩,她唯一的念头也是想要知道妹妹的下落。至于仇不仇的,死于谁的手里,旨意是皇帝下的,执行的却是惠妃,她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她还没听过棋子能斗得过棋手的。
她只能相信天道循环,善恶终报。
“奴婢只怕,没有照顾好妹妹,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无颜面对父母祖宗。”绿云低头道。
谢玖无奈,“你这实在是个求人的态度,太端正了,害我拒绝你都觉得有些抱歉。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帮你找人,可是我事先声明,不管人是死是活,我给你她的消息就算完,你不能缠着我一直这样那样的要求,你是继续在宫里晃荡也好,投胎也好,我的忙帮到那里就算完,你再找我,我不会理你。”
“谢惠妃娘娘。”绿云喜极而泣,捧着脸呜呜哭起来。“奴婢就知道娘娘是个好人。”
谢玖嘴角抽搐,特么不要打断她好吧,她还有一车的话没说完呢。
“好吧,你先告诉我你妹妹的名字。你死了十几年了,你妹妹若是活着,也指不定随着妃嫔的喜好换了多少个名字了,便是找也要找上一阵子。”
绿云抽泣道:“奴婢的妹妹,名唤宁兰。”
特么!
一个雷劈死我吧,谢玖想。
☆、184 疑窦重重
轰隆隆一个闷雷划过,谢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这只是一个极度震惊后夸张的形容词,老天爷要不要这么认真?她知道她不讨他喜欢,成堆成捆的孤魂野鬼在她眼前晃,估计不是想吓死她,而是想胳应死她。这些她都承受了,就不要时不时地拿雷来玩笑了,以后还想不想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绿云口中的宁兰,和皇后朱德音身边的大宫女宁兰,是同一个人吗?
她们姐妹是杨家的人,姐姐被惠妃送去宠冠后\宫的齐妃那里,妹妹若是宁兰,她是随波逐流到了昭阳宫,还是被刻意安排到了皇后身边?此时的后\宫除了那个才崭露头角的杨才人,高位妃嫔根本没有出自杨氏一族的。
若是被刻意安排,又是谁的安排?打着什么主意?
前世她虽得帝宠,知道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关系,到底不知根底,看到的听到的不过皮毛。这辈子她重生在世家嫡女身上,又能看到鬼,知道了更多宫帷密闻,只觉远比她想像当中的复杂百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若非主事的,便是身在迷局之中怕也只窥得一二,不得全貌吧。
妃嫔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这宫女太监,只怕比她们更加复杂多少倍不止。
如同万钟插到宁安宫的钉子太监安平。
她没有将安平赶出宫,就像以前和其他人一样,该怎么对待还是怎么对待。若是在宫外自家府里,直接撵也就撵了,大不了换别人。只是宫里不同他处,换了个安平,再进来的指不定是谁的人,或者还是万钟的耳目。
她懒得多此一举,请神送神,里里外外都是耳目。还不如放个知道根底的,她还省心。
“你妹妹原在何处供职?今年多大?”谢玖沉吟半晌,方才问道。
绿云仔细想了想,“奴婢死时正是永徽十四年。那时宁兰十一岁,因当时皇帝年纪越大越信奉佛教,惠妃娘娘便将她安排在归元殿大佛堂做打扫的侍女。如今也有二十多了……二十二三岁吧。”
年龄也对得上。
谢玖心里叹息,皇后身边的宫女来历都好查找。
绿云说是知道了消息就走,谁知她是真是假,万一放心不下,她只怕应付一个昭阳宫女鬼尚且不敌,再加上一个宁兰的姐姐,生生让这两鬼联手给玩儿死。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只有屋檐流下来的水声越发清晰。她听了半刻,道:“你说的这人,我会派人去找。如今,你是不是要同我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你们被困住了这十几年?”
绿云一脸茫然,“究竟发生什么事奴婢其实不是很清楚,左右不过后\宫争宠,你死我活而已。至于为什么被困,奴婢是被困住的,又怎么会知道呢?”
说春禧宫的他们鬼魂被困十几年,受尽苦楚。可是她的感触却并没有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宫人们深。她浑浑噩噩的,一心想找妹妹,待神智清醒了,便已经改朝换代到了景元帝三年。
她还曾经见过如此皇帝小的时候,脸蛋圆呼呼的,一双大又黑的眼睛。睫毛比她们娘娘的还要长,唇红齿白,就如同画上的仙童一般。
齐妃很喜欢他,还曾送过不少礼物。可惜当年的太子妃与惠妃是婆媳,自然也不喜齐妃。那些送过去的东西,只怕不知道被压到了哪个箱子底。
“惠妃安排你进春禧宫,是为了什么?”谢玖的脚忽然一跳一跳地疼,她坐直了身子,动了动,修眉轻蹙。
绿云面色坦然:“事过境迁,奴婢便是隐瞒也没有多大意趣……惠妃是要奴婢,暗中给齐妃下绝育药。当年齐妃宠冠后\宫,老皇帝很是喜爱她,惠妃便担心子以母贵,若齐妃生出皇子,会生出夺位之心。老皇帝一向甚为猜忌太子,惠妃不想冒那个险。”
不是毒药,而是绝育药,谢玖也不得不承认惠妃所想甚为周全。
景元帝疑心病重,他祖父永徽帝的病只比他更重,让永徽帝琢磨猜忌十好几年,愣是没把仁宣帝给弄死,连史官在自己家野史里都写仁宣帝命大,没让他爹给活吞了,实是积了十八代的阴德。
那么宠的一个妃子活生生让人毒死,永徽帝能把后\宫掀到底朝天,可绝育的话,只是生不出孩子。老皇帝本来年纪大了,生不生得出来尚且不知,他儿子孙子又多,又怎会在乎一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呢。
可是为什么又突然从正统宫斗,一下转了画风,硬生生扭转成了yin乱宫廷,杀了个血流成河?
最后再一转,居然死后事都想好了,摆了个阵困住人家鬼魂十几年……惠妃这么阴毒决绝,他孙子景元帝知道吗?
“惠妃针对齐妃,难道不是因为齐妃暗恋太子吗?”谢玖问。
绿云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老大,以致谢玖看她身后屏风上的小鸟栩栩如生地在她嘴里……
谢玖捂脸,不忍卒睹。“你不知道?”
“娘娘是不是听错了?”绿云飘飘忽忽地,跪了半天形体有些松懈,一不小心飘高了,和惠妃视线持平。“齐妃是和一个侍卫有染,不是太子——怎么会是太子呢?老皇帝防太子跟防贼似的,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是老皇帝指的,一两年就换一批。齐妃如果喜欢太子,又怎么会和侍卫搞在一起呢?”
最后,她忿忿地道:“太子仁厚,究竟是哪里传出来这等忤逆的言论?惠妃您是一宫之主,可不能信这个,若是传出去……”她在伸出手掌在脖子上一横,“那在皇家可是死罪啊。”
谢玖默默无语,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不淡定,绿云可千万别告诉她,她也暗恋太子。
那画面太美好,她不敢相像啊。
突地,门外传来叩门声。只听素锦微颤着声音问道:“娘娘,是时候喝药了,奴婢进去了。”听到谢玖应声。她才捧着药碗进去。
几乎是走一步,她的心肝就颤一下。只觉得这屋子也不是往常的屋子了,处处冒着阴风,惠妃也不是往常的惠妃了。自个儿在屋里聊的太过热火朝天,她站在门外想装听不到都不行,隔音太不好了。
谢玖一口喝干药,只用清水漱了漱口,便挥手让素锦出去。
素锦如蒙特特赦,撒丫子出了卧室。
直到清脆刻意的关门声传来,谢玖才又换了换坐姿,望向和她脸对脸的绿云,疑惑地道:“难道齐妃真是与侍卫有染,并非惠妃有意设计吗?”
绿云再度目瞪口呆。直勾勾地盯着谢玖。
“奴婢只能说也有可能,但具体的事情奴婢也搞不清楚。”
她仔细回想,“说是在齐妃宫里发现了一件侍卫打扮的男装,如此而已。可是……我总觉得不只如此,奴婢曾经隐约看过有武功极高极的人到过春禧宫……我们那里的小槐。莫名其妙的就淹死在湖里。她以前说过,半ye起ye时曾看到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奴婢觉得,齐妃很像与人有染的样子。”
是啦,这就与小槐的话对上了。只不过小槐死前死后都糊里糊涂的,根本不清楚发现了秘密就四下乱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便被灭了口。
只不过齐妃亲口承认太子与她是敌对国家的人。齐妃极大可能是做为奸细进了宫廷,那所谓的jian夫侍卫却未必真的就是jian夫。毕竟齐妃心心念念太子十几年,于公于私都不大可能一边勾着老皇帝,一边肖想太子,一边再勾搭小小的侍卫充饥……
“你与惠妃说了?”谢玖问。
绿云摇头,“奴婢没有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不过谁也不曾想过会闹的那般大……”她神情恍惚,死前血流成河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周遭哀嚎满地,曾示意要与她做对食的太监听到她求惠妃的话,怀疑起她。居然奋起一扑想要活活掐死她。
再有机会转世为人,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入宫廷。
这人吃人的地方,一世足矣。
谢玖见这绿云虽是春禧宫中鬼魂,许多事还是不知,问也问不出什么。况且听了绿云这许多当年事,不但没有解疑,反而越来越让她疑惑,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将她这几天陆续知道的事情在脑中慢慢过了一遍。
这场雨忽大忽小,持续下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终于停了。天空一碧如洗,连一朵云彩也没有。
躲了几天,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妃嫔都给惠妃递了贴子探病,同住一宫却一直龟缩在金华殿的楚美人终于坐不住,觉得再不表示一下关心,极有可能惠妃会觉得被扫了脸面,指不定怎么整治她。
于是,用过早膳,楚美人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来到了怡和殿。
谢玖见到楚美人忐忑不安的脸不禁就笑了,她把蒋氏踢到望春宫,蒋氏还大吵大嚷一副不服管的架式,反而她没出手的楚美人吓的不轻,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真不知道该说楚美人识相的好,还是胆小的好。
“前几日担心扰了姐姐养伤,一直没来,还望姐姐别见怪。”楚美人绞着手帕道。
“哪里,都是自家姐妹,你也不必多礼,我想见你了,便叫人请你来也是一样。”谢玖有些遗憾,多么听话的一个小伙伴,偏偏入不了皇帝的眼,想起她就要抽上一顿疯,算算她的旧帐。
楚美人一看惠妃表情里面没有任何不满,才终于放下一颗心,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还没咽下去,便听外面高洪书扬声道:
“皇上驾到。”
楚美人一口茶呛到,咳的眼泪都喷了出来。
要不要这么巧?!
她一路进宫究竟是踩到了谁家坟头,惹上哪路鬼神,次次到宁安宫都让皇帝堵个正着,皇帝一次比一次不耐烦,她只怕和惠妃关系还没搞好,就先让皇帝给弄死了……
☆、185 博弈
顾宜芳就是在楚美人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中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卧室。
楚美人越是想忍住咳,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反而咳的更厉害。她跪伏在地,一手捂着嘴,全身都开始打颤。开始时她就是担心惠妃受伤,皇帝像以往那样三五不时来宁安宫秀秀存在感,万一撞见皇帝反而不美。
上一次惠妃和皇帝闹翻,冷战了大半个月,她虽不清楚原委,可也感觉出皇帝看她的眼神一次冷过一次。为免被皇帝的暴脾气波及,她力求在皇帝面前降低存在感,但凡有出头的机会,她都恨不得绕着走,更不要提太后有意无意要她多亲近惠妃的意思,她根本是当做耳旁风,吹过就算。
惠妃还好,有心拉拢她,两好凑一块儿,她也认了,反正她进宫来就是服侍皇帝的。
可现在问题不是惠妃看不上她,要搓磨她,而是皇帝看她不顺眼,一次两次,她再傻也看出来了。那眼神跟含着冰碴子似的,恨不得用眼刀就戳死她。
当初她还暗自欣喜,皇帝年轻英俊,便是服侍起来她也是心甘情愿。只是世易时移,她现在宁可进宫服侍的是个温柔慈祥的老皇帝,也不想遇到这么个神经病,分分钟翻脸的节奏。
如今她是美人位份,例银也足够她过滋润的小日子——如果惠妃不是三天两头有病,她得随礼,就更好了。不受宠而已,可哪一天到了皇帝跟前,万一皇帝看不顺眼,跟蒋氏一样连降三级撸到采女,易美人直接撸到御女级别,别说过清闲日子,在这跟高踩低的宫里,苦日子有的吃了。
所以,她是宁可守着这个虚位到死。也不敢再起地争宠斗狠的心。
顾宜芳浓眉拧着,冷冰冰的视线在楚美人身上划过,他认不出是哪个,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宁安宫他眼前晃荡存在感的人。他打心里往外烦。
谢玖也被楚美人这番激动的反应给镇住了。
不过是挨挨皇帝的冷眼冷面,又不是真的要弄死她,至于的吗?
她脚上有伤,便只在榻上做了个福礼的姿态,他见皇帝一脸不耐烦,眼神直往地上瞟,心里暗叹楚美人让皇帝给吓破了胆,皇帝这些天心情不好,指不定就拿她开刀。
“楚美人,你先下去吧。待我脚上好些了,咱们再聊。”
这话不说还好,顾宜芳一听又是姓楚的美人,眼刀子嗖嗖补了上去。
“别啊,朕过来坐坐而已。可别让朕扰了你们这对好姐妹聊天的雅兴。”
遇上楚美人,皇帝就又不会好好说话了,谢玖头疼。
楚美人捂着嘴又咳了两声,脸色涨红,站在地上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陛下圣安。”她嚅嚅地道。
“陛下到这儿来是看我来了,还是看我们聊天来了?”谢玖巧笑颜兮,娇嗔的勾住顾宜芳的胳膊。说完。暗地向楚美人甩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出去。
偏偏楚美人皇帝恐惧症极其严重,没得皇帝的发话,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擅自动作就杵了皇帝的肺管子,把这些天\朝政不顺的气全撒她头上。
谢玖惊诧地瞥了眼楚美人。这是吓傻了,还是装傻在皇帝面前露脸呢?
这可不是她瞎琢磨,妃嫔争宠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就这么可怜巴巴地一张苍白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见犹怜的狐媚样儿。历代多少皇帝就栽这一套上了,当今这景元帝又是个神经病的底子,喜欢什么样儿的也没个准路数。
顾宜芳眼睛横过去,“惠妃让你下去,你是耳朵有问题?”
“臣妾告退。”楚美人憋了好大一口气,福身一溜烟就走出了怡和殿,直到走下台阶那一刻,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她才长长出了口气,特么的后背又湿了。
顾宜芳抬眼看了看谢玖,眼神平静无波,她看不出丝毫情绪,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景元帝三五不时地爆发一下,她还能视状况顺毛摸\摸,这样将全部情绪敛起了,就这么憋大发了,一旦爆出来,她可没把握能给捋顺了气。
“脚好些了吗?”顾宜芳淡淡地问道。
谢玖被他这莫名的高气压也弄的有些气不顺,莫名的就有种压抑感。
“好多了,肿消了不少,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走了。”她浅笑盈盈,望着他的眼神温柔的几乎掐出水来。
顾宜芳摸\摸她的脸,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这几天前朝事多,没过来看你,你多担待些。需要什么,叫人去找高洪书。”他一边说,一边蹬掉了脚上的靴子一甩,甩出老远,翻身上榻偎到了谢玖的里边。
“朕乏了,在你这儿眯会儿。”他闭上眼睛,沉声道。
这绝对是气大发了的节奏。
谢玖腐着腿姑且不论,就是手脚灵便的时候,在皇帝动了真气的时候还是不敢上前,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她拿眼扫了高洪书一眼,不知道皇帝这又是犯哪门子轴。
谁知高洪书满眼希冀的望向她,估计是想她哄哄,把皇帝给答对乐呵了,回去含章殿也就不搓磨他们那帮子\宫人。
一肚子馊主意,拿她顶岗上前,做了炮灰,谢玖在心里连呸三声。
高洪书见惠妃都露了怯,摆明不想出头,也不禁缩缩脖子,蔫巴巴地去了门外守着。
这几天皇帝倒霉到喝口水都塞牙缝,一步一个坑,各种不顺。刺王杀驾的事几天下来也没个准谱,不过是收拾了几个失职的御林军。端王马术精湛,若非这几年身体越来越胖,当天又饮了不少的酒,也不至于摔断了腿。那么胖的身子成天窝在榻上养病,就是屋里堆满了冰,还是热的他浑身起了热痱子,好不凄惨。而太后知道了小儿子的处境,心疼的无以复加,见着皇帝就报怨,见不着还特别把皇帝找去抱怨,话里话外埋怨端王不小心。
端王憋屈,太后憋屈,皇帝比他们更憋屈。
自文华阁大学士左丘兴被处决,内阁便少了一人,皇帝看好翰林院侍讲学士程净,旨意才到内阁便被驳回,首辅朱维中直言拒绝,道先帝常言此特旨擢拔入阁,帝位居高位易被蒙蔽,理应廷推,经由九卿及各科道官员共同推举阁臣,最后由皇帝圈定。
大燕建国之初,内阁置七人,是以侍读、修撰、编修等职入阁,官位不足五品,不过是皇帝的秘书机构。后来几经更迭,权力加大,加封的爵位、兼任职位也越高。永徽帝强权,内阁尚敢驳皇帝旨意,仁宣帝仁厚,更加倚重内阁,使得内阁决策权越加扩张。
翰林院侍讲程净出身书香世家,满腹经纶,常为景元帝讲读书史。此人看待事物往往一针见血,言辞锋利,可手段却甚为圆融,并不偏激。
而内阁举了几个人,里面赫然有左\派余党,甚至连人才凋零的杨氏一族也拎出来了。
皇帝看重程净,一是他的确才学过人,最重要的还是他与四大名门没有过深的交情,算是官场难得的一道清流。他费了吃奶的力气,把杨氏给压了下去,左氏也连\根拔起,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转眼就让朱维中打了一闷棍,抬出先帝来压他。
大燕四大名门,各个存在的历史都比这个朝代还要长,左右制衡了朝廷不知多少年,皇帝既发了狠,就绝不能容忍他们再起来。
杨氏、左氏都自顾不暇,朱氏和张氏明里暗里不和,可又不能当真撕破脸皮,四大家族就剩他们两家,谁都不是傻子,也都看出皇帝这是冲他们使黑手了,连带着平日的小打小闹都收敛了不少,渐渐暗有了联合的意向。而且远不只如此,居然还拉拔早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杨氏,妄图人多势众对抗皇帝,这场君臣博弈,渐渐步入高\潮。
太后在儿子和哥哥的斗争中,自然是向着自家儿子的,一边在宫里打压皇后,一边抬举张妃,对着代国公里挑外撅,好一顿甜枣往嘴里捅。
代国公倒是闷棍挨多了,硬给打出了经验,两边吊着,谁也不得罪,只是多少还是偏向了朱家,唯恐他这小外甥收拾完朱氏,就倒出手来捣鼓起自己。
太后憋了一肚子的气,母子俩成天研究冲谁下手,聊聊到了端王那儿,太后就是各种埋怨,什么什么就都想起来了。
皇帝也憋着气,怎么听太后的话怎么不顺耳。什么端王大意,乱出风头,赶情他弟\弟替他挡煞还挡岔了道,就应该那马一蹶子踩他这个皇帝腿上就好了?
每日跟在皇帝身边的高洪书,可算是领教了皇帝神奇的脑回路,别人说什么都能杵他肺管子上,看天觉得高看地觉得厚,看谁谁都不顺眼,照镜子都斜着眼睛。不过奇怪的是,皇帝憋屈着,不知是没倒出功夫来,还是怎么回事,居然没冲含章殿下手,一众宫人庆幸之余,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都怕皇帝憋到了极致,一旦爆发就来个死伤一片。
☆、186 交心
高洪书那是谁?
在皇帝手底下搓磨成精,修炼成妖的人物,一看皇帝状态不对,三五不时地就提提惠妃,琢磨把皇帝牵到宁安宫遛遛,让惠妃抚慰抚慰皇帝受伤的小心灵也好,发泄一顿也好,总是那肚子的气撒出去,他也就安心了,省得整日间提心吊胆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了神经病。
谁知到了宁安宫,皇帝蔫了,惠妃也不接招,装聋作哑似的,外面的什么风风雨雨的权当不知道。
这惠妃他算看明白了,宫妃一百个里也挑不出这么一个人精儿,看人眼色那真是一等一的。皇帝乐呵的时候,那小利爪子往脸上挠的一道子一道子的,真见了皇帝震怒,绝对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没打算当皇帝的解语话,知疼知热的知心姐姐。
有好事,皇帝自个儿就捧到惠妃眼巴前,一旦让惠妃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撒丫子比皇帝那匹千里马跑的还快。
也不想想,皇帝真憋出神经病升级版,受搓磨的人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她绝对首当其冲。高洪书暗自咬牙,越发觉得服侍皇帝是个苦差事。
皇帝眯着眼,过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才渐渐入睡,轻声打起了打酣。
四五天没见皇帝似乎有些瘦了,脸色憔悴,睡梦中浓眉还是皱着,看上去郁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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