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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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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才落,便听皇帝一声冷笑。
    太后也惊呆了。
    皇后腾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恨声道:“谢氏那贱婢!”
    “皇后,慎言。”这是顾宜芳进了昭阳宫和皇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淡淡地道:“宁安宫一共住着四个妃嫔,近百个宫女太监每日近近出出,单凭几个和尚道士的话就出口伤人,朱家就是这么教育子女的?”
    顾宜芳从未对皇后说过甜言蜜语,可敬她是正妻,从来礼遇有加,他和其他妃嫔,包括心心念念的谢玖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半点儿不顺心都得让对方也尝尝。但对皇后往往是话到嘴边留半句,只怕一不留神就扫了她的脸面。
    这般打皇后脸面的话,哪里从皇帝嘴里蹦出来过?
    一时间,不只皇后,连太后也凌乱了。
    姑且不论这是真是假,谢玖有宠,想更进一步还算有理由,那些个妃嫔虽和惠妃住在一个宫里,见着皇帝的面都有限,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活腻了,想拿一大家子人陪葬,敢在宫里搞这套阴皇后?
    “陛下……”朱德音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身形一晃,被旁边的宁兰连忙扶住。
    她面色惨白,双眸难以置信地望向皇帝:“这个时候陛下还要包庇谢氏?”
    张伏慧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惠妃宠冠后\宫,将她那宝贝儿子迷的七荤八素的,视宫中其他女人如无物,这都是事实。
    如果谢玖有了身孕,或者生上了皇子,有了依傍之后来这么一招,或许情有可原,她才复宠没多久,前阵子又是生又是死的,气不定还喘没喘匀,一招接一接,接招的不嫌烦,出招她也不嫌累吗?
    皇帝虽喜爱谢玖,可也不是失了神智不会思考,既是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她眼瞅着皇帝进昭阳宫就没正眼看皇后一眼,这时好容易说句话了又是挟枪带棒。知道的是皇后是身受魇胜之术的受害者,不知道的还当她是背后黑手,在这儿公审呢。
    以往张伏慧与皇后对上,皇帝明里暗里都是向着皇后,张伏慧几时看过皇帝这么说话,一时间心绪复杂,甜一会儿酸一会儿,自然没心思替皇后讲话。
    “皇上说的甚是有理,不过是找到了这腌臜物,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定是惠妃的手笔,当着这么多宫人,皇后还是小心为上,别落了话柄。”张伏慧扫了眼太监前面那红布盖着的托盘,有心想打开看看,心底到底忌讳,嫌恶地将视线移了开来。
    宫人默默无语两眼泪,他们也不想参与皇室秘闻,太后她老人家能不提他们吗?
    朱德音心血起伏,突地捂住嘴,生生咽下喉咙一股腥甜气。
    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宁兰的手腕,这一刻,也只有宁兰知道皇后的心里有多恨,皇后这只会摔东西的手几乎将她的腕骨捏碎。
    “臣妾连命保不保得住都不晓得,也想不到落人话柄这种细枝末节了。”她冷冷地道。
    张伏慧惊讶地挑眉,这个一向只敢在背后使坏,当面教子孝孙的皇后是让皇帝给刺激大发了,还是真给吓着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了?
    “生死是小,失节为大,皇后一向注重名声,哀家是好意提点你一句,听不听的,就在你了。”
    若论口舌上争个胜负,皇后哪里是太后的对手,三两句就直接干灭。太后看也不看皇后一眼,转脸看向皇帝:“皇上以为,该当如何?”
    顾宜芳起身,走到红布托盘前站定,冷冷地道:“将宁安宫里面的人全都关起来,交由尚方监提审。至于那些道士和尚,除了领头的,都押到拱卫司调查清楚身份有无可疑。”

  ☆、196 针尖对麦芒

那人偶就是在宁安宫搜出来的,将宁安宫的宫人妃嫔抓起来是最正常不过的,可道士和尚是大燕宫太后出面请进来的,顶着祭祀祖先的名头,再看看宫里的风水格局,将这些人也抓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皇上,和尚是护国寺请来的,道士也是正宗天一门的人,这样冒然押起来,只怕传到外面好说不好听的。”张伏慧迟疑道。
    张修盈上次疯魔之症便是代国夫人找来的守正教道士,不仅医好了张妃,还顺便着连要死不活的谢玖也医治好,皇帝赞赏有加,太后便有意再请守正都教,谁知皇帝一口回绝,她与代国夫人开了个头,代国夫人也上赶着婉拒了。
    太后纵横宫中二十余,便是一时障了眼,仔细一想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怕皇帝和代国府两边各存心思,守正教是让皇帝给坑了。
    于是,便点了远离京师,传闻是苦修派的天一门,他们不理世俗,没苦还自找苦吃磨练身体意志,以达到至高境界,极少入世。而护国寺每年都进宫祈福,皇帝甚为相信。
    请人入宫看出古怪,结果皇帝不仅抓嫌疑人,连举报的也抓,以后哪个宗教门派还敢为皇家办事?
    “不过是排除嫌疑。”顾宜芳看了眼高洪书。
    高洪书当下心领神会,躬身出了正殿,点了两队御林军。
    尚方监派了太监回禀皇帝,可整队参与搜宫的道士和尚还转在宁安宫,皇帝的旨意要到了宁安宫才宣得。
    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晌午头,可高洪书在延晖宫做下了病,一离开皇帝身边就疑神疑鬼,总觉得到哪儿都阴风阵阵的,后脖子发凉。况且是魇胜这种玄妙阴毒的巫术,他越想越是心惊胆颤,腿肚子转筋。
    眼瞅着高洪书快步出了殿门。太后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皇上若是心里存疑,私下派人查访也就罢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只是人家名声的问题。魇胜施法于皇后,如今人偶找到了,理应先让他们先行想出解决办法,而不是抓人。”
    朱德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难得他们之中还有人想到她这个受害者的,她只当这对母子一心抓住幕后黑手,生怕自己着了道,将她这堂堂皇后看成了透明人,谁也瞧不见呢。
    只是,率先提出来的竟是太后。这却令她有些意外。
    “朕没抓他们之中领头之人,便是留下来解决这所谓的魇胜术。”顾宜芳目光冷冽,“不管是哪个,敢在宫里用这种东西害人,朕绝不姑息。”
    朱德音坐在皇帝的下首位子。在昭阳宫养病这一段日子不但没有养好身体,反而瘦了许多,下颌发尖,皇后常服乃春季量量置,套在越发瘦弱的身上显得宽宽大大,她坐在那儿竟有几分撑不起衣裳,难得的显得弱不禁风。
    “宁安宫妃嫔和宫女太监悉数关押起来。臣妾敢问一句,惠妃如何?”她的声音冷清。
    顾宜芳眼神移到皇后脸上,浓眉不自觉地蹙起。
    哪怕是前一天看到皇后这病弱的模样,他总是怜惜的。如今看到她的脸,他便会想到朱维中安着怎样的心肠将一介庶女冒充嫡女稳坐后位,心里冷不防就是一阵阵地胳应。
    之前有心人恶意散播惠妃丑闻。谢玖直言不讳怀疑的就是皇后,姑且不说她会不会选在这个事情没过去多久的时间段对付皇后,谢玖能看见鬼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她即便使些手段也不会是这种神叨叨的巫术诅咒。
    谢玖不傻,他虽被朱维中玩弄于股掌之上。也还没傻到身边人是个什么肚肠都看不知道。
    一个会为毫无关系的鬼,忙前忙后又是求旨,又是学画的,她便是工于心计,也是用于自保居多,绝不会平白伤人性命,更何况是这种阴损毒辣的魇胜术。
    魇胜术需要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谢玖自复宠三天两头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又如何得到身为皇后的朱德音的生辰八字?
    历来宫里魇胜术被发现的多,成功的少之又少,至少他在史书上一类也没有看过。
    相比施术咒人,构陷栽赃却是居多。
    “那些和尚道士所言是真是假尚且不知,难道皇后的意思是单凭随便几个人的几句话,和一个破人偶就将正一品惠妃也和那些妃嫔一样关起来?”
    朱德音手指紧紧抠着手心,只怕一时气急,便将宁兰目光一眨不眨盯着的茶盏当场甩过去砸皇帝那张欠揍的脸上。
    他今日是抽了大疯了,接连打她脸面不说,皇帝眼里的厌恶虽是一闪而过,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明白皇帝究竟是怎样被谢玖迷了心智,居然到了目前还是一心维护,不惜与她撕破脸皮!
    “难道要臣妾死在魇胜术之下,陛下才能确认是真的不成?!”朱德音黑眸怒意满满,脸部微微扭曲。
    顾宜芳冷笑,“如皇后所说,倒的确能够确认。只不过幕后人是谁,可说不准?!”
    朱德音想上前挠破皇帝那张招人恨的脸。“陛下如此包庇维护惠妃,竟置公道理法于不顾吗?!”
    “惠妃是朕的妃嫔,是随便几个人的几句话,就可以随便定罪的吗?”顾宜芳眼神犀利如刀,射向皇后。“证据证人是否可信还没有定论,皇后不必急着给人定下判决。”
    朱德音胸膛起伏,气的脸色发青。“我没有认定是惠妃所为,只不过人偶在宁安宫发现,陛下不只宫女太监全捉到尚方监,三个妃嫔也都软禁了起来,难道只有惠妃是皇帝的妃嫔,她们便不是?出了事她们抗,惠妃安然住在皇帝的含章殿里,陛下,就是这么划分远近亲疏的吗?”
    她忽地挺直胸膛,“我只求一个公道。若陛下给不了我,我便告到宗人府,不妨让皇室诸人都聚到一起,研究一下该如何才是公平公道!再不行我便告到大理寺,我朱德音宁可皇后不做,也定要讨个说法。”
    “是吗?”顾宜芳怒极反笑,“朕还想讨个公道呢!”
    “不如说你去首辅那里先探个底,讨个公道——朕自认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到底没颠倒黑白。凭几个来路不明的几个人的话,就想将正一品惠妃拉进诏狱,历朝历代没有这个规矩,朕劝皇后收起你那些心思。公道,朕会给你,但是不是你要的,朕就不知道了。”
    他腾地站直了身子,转向皇后的方向。“朕再告诉你,这天下姓顾,不姓朱,你虽为皇后,注意你的言行,否则朕必不轻饶。”
    帝后这一来一往,不仅昭阳宫的宫女太监看傻了眼,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连太后都给镇住了。
    儿子和儿媳历来都是站一块儿坑她的,她哪里见识过这两货不管不顾,一顿穷嚎,连帝后的脸面也不顾了,张伏慧怀疑要不是二十几年的教育束缚了他们的行动,这俩货绝对分分钟滚到一块儿掐起来。
    自家儿子自不必说,斯文的外表绝对和狂野的内心成反比,做出来的事也是快准狠,从皇帝手把手带出来的万钟那些个骇人听闻的传说里,就可窥一二。万钟身为皇帝心腹,做那些事之前若不知会控制欲极强的皇帝,皇帝一个不满意就能将他捏死。
    可皇后算是完全出乎张伏慧的预料了。
    她只当皇后为声名所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要光鲜亮丽地出现人前,谁知道今天终于炸了。
    好一顿针尖对麦芒,双方只怕脑袋都戳烂了。
    也不知皇后是让魇胜之术给吓破了胆,事关生死大事,还是被皇帝冷冰冰的态度给刺激着了,连平日大家闺秀的风度也不顾,横眉怒目,就差指着皇帝的鼻子和丫单挑。
    郭嬷嬷简直不忍卒睹太后那锃明瓦亮激动的小眼神,帝后吵翻了天,这太后做为长辈不劝不说还一脸意犹未尽地看上好戏了。
    她能说她理解皇后的炸毛吗?
    让这神经病母子搓磨了六七年了,忍到今天才爆发,她都想给她点赞。
    太后察觉郭嬷嬷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她的袖子,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咳了一声才道:“你们也都冷静冷静,别激动。”
    宫人齐齐在心里呸了数声,最精彩的都吵过了,人家都安静了好一会儿了,这时候才蹦出来调停,只怕是和他们一样才缓过神来的。
    “皇后若当真身中魇胜之术,皇家必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为你讨个说法。哀家这话放在这里,不管那人是谁,赐毒酒一杯,哀家派郭嬷嬷亲自送她上路。”张伏慧柔声继续道:
    “可是皇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自觉是有点儿昧着良心了。“宁安宫人口多而杂,虽是在那里发现的,却也不能肯定就是一宫主位。惠妃的身份摆在那儿,的确不宜过份张扬,如果事后一旦查出来与她无关,只怕不能善了……这样吧,就让惠妃待在含章殿,不得随意出去,直到此事调查完毕,这样可好?”
    不好!
    郭嬷嬷第一个在心里骂了声,特么幕后黑手是谁跟她有关系吗?为什么要让她送人上路?
    她是管事嬷嬷,不是刽子手,太后还记得吗?

  ☆、197 大手笔

那个瘸腿的谢氏让她自由出入含章殿都是个问题,这和太后名义上的禁足又有何区别?
    朱德音觉得喉咙里的血时不时地就想喷洒些出来,于是硬生生强行咽了回去。好与不好,都让这神经病母子给说好,她孤木难撑,又能强说什么?皇帝铁了心保他那心肝宝贝,只怕现在谢氏小贱人自己出来认罪,皇帝\都能说她犯了癔症说的话不作数,给无罪开释了。
    谢氏何德何能将皇帝迷成这个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德行?
    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吗?
    皇后心里憋着股子邪火,连气也不吭一声;皇帝更不用说,满脑子都是朱维中每每在朝堂上跟他对着干时那股子硬气,火气在默默地持续升高中。
    帝后都不讲话,太后转脸和郭嬷嬷对了一眼,嘴唇轻撇了一下。
    郭嬷嬷看出来太后的意思,是这两货也有今天!
    “好了,现在先都别闹别扭了,还是先将那和尚头和道士的头给叫进来,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他们既能瞧同端倪,想必也有解救之法。”张伏慧看戏归看戏,到底事关皇后的性命,平日怎么好勇斗狠也好,皇后乃一国之母若是当真死于魇胜之术,前朝可就热闹了。
    “翠玉啊,把人都给哀家叫进来……礼貌着些。”
    郭嬷嬷毕恭毕敬地躬身退下,特么的本来就该先想解决之道好不好?太后没谱,皇帝和皇后也不知道都抽哪门子邪风,分不清主次,在这关头自己人先掐了起来。明明先皇仁宣帝就是个很靠谱很稳重的人,怎么到了下一代都特么的扭曲了,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先皇有灵,难保不想戳瞎自己那双狗眼。
    含章殿内,谢玖好吃好喝,酒足饭饱后正在屋子里散步。走上两步活动活动腿脚,忽见门外两道人影,舒宜和绿云嗖地就飘到了近前。绿云满目担忧,舒宜双手抱肩。直吧唧嘴,脸上的遗憾似乎是对待他救不活的病人常摆出来的表情:
    抱歉,俺已尽力,你请节哀。
    “娘娘,宁安宫让人给围住了。”绿云说。
    “俺地娘啊,人都给抓起来了。”舒宜夸张地摇头。
    “奴婢听说是因为魇胜之术的关系。”
    “在一棵树底下挖出个人白布人偶,手工很烂哪。上面不知道密密麻麻地写了什么。”
    “奴婢听他们窃窃私语,说是有人意图谋害昭阳宫皇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绿云在宫中日久,又怎会不知道皇家最忌讳的是什么。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好像谢玖真被卷入此事,她也会受到牵连似的。
    “你宫里的那些美人可都抓起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抓你了?”舒宜摇头,“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真真是没错,那些可都是皇帝他老人家的小妾啊,说抓就抓了,白瞎那么漂亮的人儿。”
    谢玖拧眉,这两鬼就不能一个一个的说,非得抢着说,谁还都说不上重点!
    “花真安春。你们先去外面守着。”她吩咐。
    “是。”
    谢玖忽地叫停,“如果有人来抓你俩,大声招呼一声,也好让我知道。”
    “……”
    花真和安春面面相觑,难道上一次皇帝打板子觉得打少了,现在还要补上?
    “娘娘……到底怎么了……”花真下意识地捂住屁股。虽说尚方监看在惠妃的面上手下留了情,可到底板子还是打到自己屁股上,疼还是火疼疼的,实打实地疼啊。
    谢玖想了想,没有隐瞒她们。皇家最是忌讳厌恶魇胜这一套,但凡和这种事扯上一点关系的,都会抓起来审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何况是在她宫里搜出来了人偶,早晚会抓到她这里。
    她心里暗骂,不知这又是谁的手笔。
    皇后若死了,说明这真的是冲皇后去的,这还没怎么样就让人在宁安宫搜出来人偶,板上钉钉是冲她来的。
    她重生这一回容易吗?
    先是柳妃要杀皇帝,她吃了挂落,后来皇后看她受宠眼气,散布丑闻要置她于死地,她几次三番地死里逃生,这又是哪路真神看她不顺眼,装神弄鬼也想把她往死里整呢?
    安春和花真没等听完就软了,相互扶着才站直了腿。
    “这这这这、这算什么事。”花真哭道,自打她家娘娘复宠,她那小心脏就跟荡秋千似的,七上八下,没一天消停过。
    安春心头怦怦直跳,在宫里的就没人不知道魇胜术是皇家禁忌,沾边儿就没个好的。可她们是惠妃身边最得力的,惠妃动下屁股她都知道是大还是小,如果真有心弄个什么诅咒这么大规模杀伤力的,没可能瞒过她们的眼睛。
    惠妃是无辜受累,她心里清楚,但她更清楚的事,宫里的事无辜不无辜并不重要,没了命,你就是被追封成天王老子,命还是没了。
    “娘娘放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奴婢省得。”安春面色苍白,语气却坚定。
    她们若有叛主那一日,别说惠妃身后的谢家不会放过她们,只怕皇帝\都有把她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的心。
    至于她们自己的心思如何,连提都不要提,在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心了。
    安春事事通透,看的远,也看得清,谢玖心里有数。
    “你们也放心,我若没事,也不会叫你们有事。”
    花真几乎吓破了胆,脸都青了,嚅嗫着道:“娘娘……奴婢有话想和娘娘说……奴婢若是受刑不过,让他们给弄死了……奴婢那chuang头那小木匣里装着奴婢所有得的赏和换成的银票,待奴婢爹娘到了京师,娘娘您看在奴婢服侍您一场,将那些东西让以后服侍您的宫女代为转交,行吗?”
    安春呼吸一窒,这二货想的可够深远的。
    “真是个孝女啊。”舒宜连连点头,“长的也真是难得,难得。”
    谢玖忍住强烈翻白眼的冲动,道:“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我做没做这事别人不知道,你们进进出出地总跟着,还能不清楚?放心,皇上英明,不会让你们含冤受屈的……要不这样,你要是这次没事,我再奖你们一人一袋金瓜子。”
    “这他娘的是贿赂啊!”舒宜哈哈大笑,“大长腿,真有你的。”
    这算是贿赂吗?
    安春和花真同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后来直接掐灭在萌芽状态。皇帝待惠妃什么样儿她们都亲眼见着了,惠妃要想处理个把宫女,难道皇帝还会横巴着坚拦着?更何况上一次若不是惠妃求情,她们不趴上一个月,也是二十来天才下得了榻。
    “娘娘您放心吧,奴婢肯定活着回来!”花真眼睛一亮,斗智昂扬。
    为了那袋金瓜子也得活着,安春在心里替她补齐后面那句话。
    谢玖笑着挥退她们,“出去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关上门那一刻,谢玖隐约听到花真小声问安春——什么是不该说的?
    她觉得那袋金瓜子给的冤,下次直接全赏安春得了,花真那就是个榆木的脑袋,不敲看不出是空的,一出事就全看出来了。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绿云急的在半空乱飘,那速度嗖嗖的在屋里刮着小阴风,看起来是真急。
    舒宜不以为意地冲她摆摆手,“稍安勿躁,你急的是什么呢,你都是个鬼了,怎么胆子还那么小?和咱是真没半点儿关系……”他被谢玖眼一横,顿时话里就拐了弯。“俺们成天跟大长腿腻一起,自然知道和大长腿也没半点儿关系了,是皇后坑你呢。”
    “是皇后?”绿云越发担忧,“那会不会和我妹妹也有关系?唉呀,那可如何是好?”
    “上一次皇后就暗地里坑了大长腿一把,没整死她,俺看她是贼心不死。”舒宜忽地双手捧脸,打了个寒颤。“那是一国之母啊,果然凶残度也比一般的妃嫔高上许多,一出手就是要人命。俺地娘,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一下飘到绿云边上,深情款款地冲着她说:“俺们也别去投胎了,就一直做对快乐地鬼吧。”
    绿云满心都绕在她妹妹身上,哪有功夫理会他时不时地抽疯,只对谢玖道:“娘娘,真的是皇后吗?”
    宁兰是皇后身边一等一的大宫女,安春和花真在惠妃面前是什么地位,宁兰在皇后面前只高不低。如果真是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宁兰不知道。万一此次惠妃绝地反击,绿云只怕有朝一日连宁兰都落不着好。
    这两鬼爱怎么瞎扯都行,反正没人听到,谢玖却没傻到对着空气讲上一大堆宫廷秘闻。
    有心人听到,说她神经病还是轻的,再落个诋毁皇后的罪名可就亏大发了。
    “这个,可得问她本人了。”谢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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