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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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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谢玖问道。
    舒宜挑高八字眉,“俺就说你想八辈子也想不到吧,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他弯下\身盯着谢玖的眼睛,“是咸熙宫那个女里女气,十分仰慕俺的老太监说的。”他将灵儿亲自去那里禀告太后说了什么,太后又是怎样吩咐郭嬷嬷杀人灭口的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死的是谁?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谢玖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舒宜茫然地摇头,“这俺哪知道,俺就在外面吹了一宿的风,吹的俺这鬼都觉着有风了,而且还下着雨。”
    谢玖回过神,方才皇帝震怒定是人被毒死在尚方监的事报了上来。
    “真是麻烦你,你能再帮我跑一趟去看看吗?看是不是常在我身边的三个人,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死的人的名字。”
    舒宜不情不愿地扭扭身子,“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死后沦落后\宫,居然还得做你的小跑腿,俺想想都觉得对不起俺的列祖列宗。你这么支使俺,俺完全是看在你对俺有恩的份上,你知道吗?”
    谢玖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我知道,谢谢你。”
    此一时彼一时,不是他求着她告御状的时候了,她咬牙想。
    “那你,”舒宜飘走之前扔下一句,“别忘了给俺和俺媳妇写牌位的事。”
    话音未落,鬼影消失无踪。
    谢玖嘴角抽搐,这些话也是看在她有恩他的份上说的?好个利欲熏心的丑鬼,色迷了心窍。
    在等待的时间,谢玖重又唤回宫女服侍洗漱。她没心情用膳,只喝了两口粥便放下,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等回来舒宜。
    两宫女在门外默默地对视一眼,的确是不正常啊。
    谢玖不耐烦地倚在窗旁,望着含章殿外面。下了一整夜的小雨,现在虽停了,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凉风阵阵。
    居然是张妃。
    张妃究竟是冲着皇后的后\宫去的,还是部署妥当,只想皇后不死,也捎带着她这条小命?
    这连环计是曾经娇笑着唤她谢姐姐的小姑娘谋划的?
    她忍不住叹气,张妃出手,太后肯定是会护住她。太后yin浸后\宫二十余载,凭她势力手段,只怕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什么把柄也不会留下来。做为太后,她想保侄女,保张氏无可厚非。可皇后做为受害者会任由滔天的大案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
    谢玖只觉得后\宫这天仿佛瞬息万变,她待在含章殿的时间里,外面随时天翻地覆。只是若涉及不到她便算,皇后这股气若找不到正主儿,只怕会全撒她身上。
    皇帝着尚方监追查,结果人就死在了尚方监,这么窝囊的事,只怕皇帝心里都过不去。
    复宠这几个月里,竟比他前世几年经历的还要多,还要残酷。
    昭阳宫里,朱德音一夜无眠。
    宫里一晚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她便坐在榻上坐了一ye。
    过了子时,玄空破了魇胜一事,高洪书便派人来了昭阳宫。其实便是他不派人来,皇后安排的人也会将消息传回来。
    只是即便这样,她仍夜不安寝。
    倒不是惧怕死亡,她只是突然之间了无睡意。在她中了诅咒的时候,皇帝的一言一行都刺激到了她,她有种冲动,恨不得那人偶上写着的是皇帝的生辰八字才好。她想看看,到时他是不是还是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们一向相敬如宾,她再想不到,居然是在这个关头撕破脸皮,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刻。
    曾经,她以为也会是永远高高在上的皇后,终于在这一刻,幻想破灭。皇帝与太后联合起来,她只怕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早上宁兰服侍皇后重新梳妆过,便接到朱府递牌子进宫的消息。
    “娘娘。”
    管事嬷嬷在外匆匆走到近前,一张长方脸绷得紧紧的,双手在袖口微微发抖。“宁安宫被抓起来的宫人被毒死在了尚方监。”

  ☆、203 上蹿下跳

正午过后,乌云逐渐散去,天空总算放晴。
    舒宜这才姗姗而回,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垂头丧气的绿云。
    昭阳宫焦脸女鬼在宁安宫被将军那一掐,扭断了脑袋,估计还是伤到了。这两日绿云偷偷摸\摸潜进昭阳宫里,也没瞧见焦脸女鬼的影子,也不知躲到自行疗伤。她终于见到了宁兰,长成大人模样的宁兰和小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轮廓有七八分父亲的模样。
    于是,绿云跟前跟后,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贤后朱德音。
    可那暴躁的脾气,动不动就摔东西砸到宫人脸上,虽说宁兰总是站在皇后身后,倒是没伤过,但哪里有半点儿贤良的影子?
    谢玖没留意绿云欲言又止的神色,直直望向舒宜。
    “你打探出来了什么吗?”她急切地问。
    “不用担心,死的不是你身边那三个宫女。”舒宜大掌一挥。“俺想想她们的名字,念了一道,就在嘴边——太监叫小路子,两个宫女一个是和太后告状那人说的侍琪,还有一个叫慧儿。俺地个天,你们宫里那位太后可真是拿人命太不当回事了,连给他们做饭的小太监也给毒死了。尚方监现在都炸锅了,一个个焦头烂额,看样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宫女妃嫔,都开始用上刑了。”
    他抱着肩膀打了个激灵,“嗷嗷地惨叫啊,俺怎么觉得比死了还吓人啊。”
    他是硬着头皮瞄了眼就闪,还有吓尿的尿臊味,整个儿就跟人间炼狱差不离了。
    人死在尚方监,他们怎么也担着责任,估计是想赶紧审出点儿有用的东西,好歹皇帝问起来的时候,他们多少能拿出点儿线索来。否则就依昨天皇帝那暗暗直咬牙的劲儿,直接把他们拖出去砍了都有可能。
    那三个人,有一个是太后的钉子。另外两个也不在跟前服侍,谢玖基本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
    所以,听了这些也不觉得情绪过份激动,只是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后\宫。看着繁花锦簇,底下全是污糟之物给养。
    “大长\腿,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不告诉皇帝他老人家吗?”舒宜问道。
    绿云也终于抬起快垂到地上的脑袋,关切地道:“娘娘,皇后可是研究着要让她爹在朝堂上向皇上施压呢,只待你这边稍有松懈,就要斩草除根呢。”
    谢玖冷笑,这还没定罪她的罪呢,皇后就忍不住谋后招了。也不好好想想就皇后那臭棋篓子,出那破招能不能撑到后招出来的时候。
    “她想弄死我。也要看她有没有那本事,有没有那命等到那一天。”她娘的,不就得了皇帝的几天宠吗,个个儿看她跟抠了他们眼珠子似的,恨不得一脚将她踩死。
    一直以来。无论皇后也好,秦妃也好,不过是后\宫争宠,各凭本事。
    她自认计谋胆识不输任何人,如今又有皇宠在身,她是一贯的以静制动。没想到秦妃怀着身子沉得住气,反而稳坐后位的皇后上蹿下跳。非要同她争要你死我活。
    只不过,如今不是皇后和她争的问题,就像以前皇帝站在皇后面前,替她挡住来自方方面面的责难,现在不过是换了方向,挡在了也的面前。
    不管是皇帝为什么对皇后不满。皇后联合朱维中在朝堂上向皇帝施压,都只能将皇帝推的更远。
    她不知道皇后究竟是否清楚小皇帝逆反心理究竟有多强,在皇帝大大丢了脸面,恼羞成怒的情况下,试图压制皇帝。利用文臣集团令皇帝妥协,害她忍不住在这混战的局面下都想跑昭阳宫亲自给皇后点个赞。
    前世今生,她见过作死的,就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皇后身后有朱家,张妃身后有太后,而她谢玖身后只能有皇帝。
    前世她在皇帝身边五年,虽不敢说将皇帝摸个底透,皇帝究竟有多讨厌世家大族,她还是清楚的。
    当年皇后死后,淑妃皇长子在身边,却还被秦妃始终压着,后来自己一跃成为三夫人之末,以无子嗣之身位高于淑妃,更是狠狠打了淑妃及梁国公的脸面。皇后之位悬空,皇帝属意秦惠妃,与她恩宠不断有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秦惠妃书香世家的出身。
    景元帝立后,无意世家闺秀。
    这一世,她重生在淑妃身上,好的一面固然是有谢家做坚强的后盾,另一面便是当真皇后之位虚空,只怕皇帝真正属意的也不会是另一世家嫡女。
    而是怀了皇嗣的秦妃。
    名正言顺,又合了皇帝不愿谢家作大的心思。
    所以,皇后泼了她满身的脏水,她还是不动声色,没作丝毫布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不希望自己做了马前卒,结果好处尽落了秦妃之处。否则,便是这巫蛊案,想拖皇后入水也不是太难。
    “来人。”谢玖忽地高声喊道,不到片刻,就有宫女进来服侍。
    “不知惠妃有何吩咐?”
    谢玖美眸一扫,来人正是昨日那一个,神色有些紧张。她不及细想,问道:“你可知皇上在何处?本宫想……见见皇上。”
    宫女压低了声音,不敢隐瞒。“皇上下了朝,便在后厢,不过一直在召见各处太监。”
    谢玖微微沉吟,明白这宫女的意思,想告诉她皇帝正忙着,不要主动上去触楣头为好。可念及她这身份又不好明言,才拐着弯的提醒她。她轻笑,瞥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默默在打了个寒颤,还是特么的多嘴了吗?
    “奴婢玉珠。”
    “你很好。”谢玖看着她笑笑,若不是头上戴的钗太贵重,赏了这宫女,怕小皇帝疑心她暗地收买她的人,当真就给了她。“你尽管去告诉高洪书,就说本宫有话。”
    玉珠毕恭毕敬地福礼退下,再没多言。
    “舒宜,你能再帮个忙吗?”谢玖笑吟吟地问道。
    舒宜在空中飘的正欢,闻言一脸不情愿。“俺不想再去尚方监了,那里太他娘的惨了。俺在宫里是为了看美人,不想听那些鬼哭狼嚎。你虽有恩于俺……最多这一次了。”
    谢玖笑,“不是让你去那里,是别处。”
    “那是哪里?”
    谢玖冲他勾勾食指,舒宜乐颠颠地凑过来,好悬没贴她脸上,她似笑非笑地偏了偏头。“长春宫。你待在那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马上告诉我。过了这事,我自有好处给你。”
    “大肚子那儿?”舒宜三白眼转了两圈,“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谢玖白了他一眼,他打主意,才叫鬼主意吧?
    “你知道她?”
    舒宜笑的猥琐,“她在俺的皇宫美人排行榜上可是第三位,那么大人肚子还长那么美可是不容易。”顿了顿,他抽了口冷气。“只不过依俺看,她强行保胎,便是能生出来,先天不足也不过一两年光景,可惜了……”
    以往听舒宜如何吹嘘活着时候的丰功伟绩,声名赫赫,谢玖往往也是一边耳朵听,一边耳朵冒,从未放在心上。
    可听他对秦妃子嗣下的评断,竟与前世相差无二。
    秦妃的儿子的确是在两岁生辰刚过就没了,皇帝爱屋及乌,甚是疼爱这个孩子皇长子,甚至在死后按王爷的品级下葬。
    按舒宜的话讲,秦妃根本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状况,还是硬着头皮要生下来。当真是为了皇长子的名份,连命都豁出去了。
    谢玖没权力说她为了圣宠不择手段,这事搁在她身上,或者她也会这么干。在这宫里想要活的好,只能对自己狠一些,否则反过来别人使计耍狠,自己会惨过百倍。
    “俺堂堂江湖毒医,进了宫就成了你的跑腿了,这让人看了去,可不得了。”
    舒宜嘴上说个不停,拉着绿云便飘远了。
    “……”谢玖无语,要不要跑那么快?
    每次都是自己唠唠叨叨说上一车废话,他爽完就飘走,也不管别人的话有没有说完。
    今次这事按说没有秦妃的痕迹,她本该放心,只是可能前世秦妃种种祸水东引的手段太过不着痕迹,以至自重生以来她便相当忌讳秦妃。如今舒宜常在眼前晃荡,口口声声对他有恩。
    他或许有别的心思,但已经是上鬼,和她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牵扯,既然有用,还不如将他放在秦妃身边,也免她日夜不安,总觉得防不胜防。
    玉珠一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玖颇有种肉包子打狗的觉悟,直到坐的腰疼,她站起身,走了没两步,才见高洪书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苦哈哈地一步一晃走了过来。
    “小的见过惠妃。”
    “皇上……”
    高洪书痛苦地吸了口气,像是抻到了全身的麻筋。“小的不瞒惠妃,皇上正在后面……骂人呢。玉珠来报,小的却是不敢擅专,又恐惠妃有急事,怠慢不得,便命连书在跟前服侍皇上,小的来瞧瞧您这边。”
    说的好听,让连书服侍皇上,不过是把连书推到前面当炮灰,他这当师父的得着机会先颠了吧?
    谢玖微一沉吟,“这事牵扯太大,我也不敢对总管直言,要不,你看在合适的时候在皇上面前递个话?”
    高洪书顿时感觉到来自惠妃深深的恶意。

  ☆、204 指使

高洪书委屈。
    他好不容易找个当口脱身而出容易吗?
    让他找个适当的时候……现在在皇帝的眼里就没有哪个时候是适当的,他恨不得把到了跟前的人全部肢解,冲进护城河。尚方监大太监程业那是脸皮多厚的一个人哪,让他玩死的宫女太监数上一天带得带拐弯的,愣是让皇帝骂的狗血淋头,那大\肉墩子似的身板抖的跟犯了癫痫似的,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眼泪在眼圈转悠,愣是不敢流下来。
    偏偏他又心知肚明惠妃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既说了有事,肯定便是大事。
    不说吧,肯定是不行的,说了就得先在皇帝骂人中间横插一杠子,得先挨顿臭骂……
    “要不,惠妃和小的一同去吧,陛下处理政务,便是知道您有正事,怕也是走不开啊。”他细长的眸子清澈,看不出有丝毫狡诈的心思。
    谢玖暗暗咬牙,面上秀眉轻蹙,颇显为难地伸手指着左脚。
    “我这脚上有伤,一动就疼,还是有劳总管让皇上跑一趟吧。”她柔声笑道。“你放心,肯定是真有其事,不会白遛皇上一趟。”
    高洪书一口气好悬没咽那儿,心道你也得敢遛皇上啊,皇帝心情好的时候你拿他当狗遛,他指不定说你爱他爱的片刻离不得。一旦他那脾气上来,你把心肝挖给他,他都嫌腥气。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谢玖的腿,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听着声儿以为是皇帝,那个健步如飞的劲。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股劲,怎么就全用到他这一个六根不全的人身上,有用吗?有用吗?
    答案自然是有用的,人家是惠妃,皇帝的心头肉,他是皇帝的踏脚石,有事儿没事跺两步。一个不好就能给砸碎成渣渣。
    “有劳总管。”谢玖不需仔细观看就察觉了高洪书满腹的哀怨,基于同被皇帝磨砺的身边人,她无限同情地道。
    高洪书脑袋呈卡壳状态地回到了后厢,皇帝咆哮的声音依然在持续。站在门外的小太监没挨骂都缩着脖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怎么样?”高洪书轻声问。
    小太监颤巍巍地伸出四个手指,“杖杖杖杖、杖毙了四个小厨房的,一路打上来,看监的,审问的,连尚方监少监都打了二十杖。”
    高洪书只觉菊\花一紧,眼珠转了转,又回门口站着了。
    皇帝骂的热火朝天的功夫,忽然一声茶盏摔碎的声音传来。然后就听皇帝暴躁的声音怒道:“高洪书呢?躲哪儿去了?!高洪书!高洪书!”
    门另一边小太监鄙视的小眼神飘了过来,躲过初一初不过十五,把自己徒弟推到皇帝跟前,架不住平日还是高洪书大总管得力,皇帝骂也骂的顺口。可他往门口一杵是几个意思?真当这顿骂。就能躲过去了?
    高洪书深吸一口气,一溜小跑跑远了,然后生生折了回来,在小太监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气喘吁吁地推门而让。
    “陛下,小的、小的来了。”
    顾宜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倒会出去躲清净。一个个办事不得力。出了事躲的倒的是一个比一个快。”
    “小的不是躲,是真的有事。”高洪书面上恭敬,脑子不知幻想了多少遍吐皇帝一脸唾沫的高贵冷艳场面。尚方监出了天大的岔子,和他这内官监和含章殿大总管有一文钱关系吗?这都能扯到一起,皇帝跟前是多缺人骂?
    皇帝也就是个喜怒无常,要不然他肯定撺掇皇帝组个挨骂小分队。啥事儿不管。皇帝心情不好时挨骂就成。
    高洪书一边说一边往皇帝身边凑,冒着皇帝嗖嗖射过来的眼刀硬着头皮到了皇帝耳边,捂着嘴压低声音道:“惠妃娘娘有极之重要的事。”重音落在‘极之’二字上面。
    “一定要陛下亲自过去一趟。”他咬牙说出‘一定’。
    顾宜芳皱了皱眉,想起谢玖见鬼那茬,心头一动。
    “都滚出去!”
    喝退了抖抖嗦嗦一溜跪在地上的太监。顾宜芳慢悠悠起身,去了东边的偏殿。
    此时已是申时,阳光和暖,淡淡的桔色落在屋内,谢玖坐在窗前,神色落寞。听见他进来的声音,便起身迎了过来。极淡地扯出一抹笑,眼圈发红,脸上却又没有哭过的痕迹。
    “有事找朕?”顾宜芳眉毛拧着,上下打量她。
    谢玖点点头,拉他的手到椅子上坐下,其间变幻了神色。几经犹豫,她咬着唇终于下定决定一般,眼神闪过一抹决绝。
    “陛下,皇后身中巫蛊一事,无论牵扯多大,也想知道答案吗?”她柔和的目光望着他,轻轻抚上他的手。
    顾宜芳心头咯噔一声,大抵知道了答案。目光森冷,大掌在她微凉的柔荑下紧握成拳。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铁青着有,坚定地声音道。
    谢玖缓缓将舒宜的话转述给顾宜芳,他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她了解他的感觉,就算是太后也没有张妃来的令皇帝震撼,毕竟张妃历来为人所知的形象,好听点儿是单纯娇憨,直白些的就是天真到愚蠢,不会看眼色,偶尔说句好听的假话也说的不伦不类。
    “居然是修盈?”顾宜芳星眸一闪,半晌没有开口。
    太后只生了两个儿子,虽身边抚养了宜安公主,可宜安在宫里时看着淑良淑德,看着最是中规中矩,又因为是姐姐,顾宜芳没有那种关心疼爱的感觉。因太后时常召代国公的孩子进宫,一来二去,总是傻乎乎笑着的张修盈就黏上了自小看着温良和善的大表哥。
    张修盈小时候肉\乎乎的,嘴巴又甜,被欺负了也只是嚎上两嗓子,给块糖就哄好了,顾宜芳看她傻的可爱,就总带着她玩,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但凡有好东西都想着她,不在宫里,就直接送到代国府。两人自小两小无猜,当真是拿对方当了亲人那般。
    所以后来张修盈代替张二姑娘进宫,顾宜芳怎么看怎么觉得下不去手,挨着她的手都觉着乱\伦。
    他是宁可和太后反脸,到底也没碰张修盈。
    以前他只当张修盈无忧无虑,甚至暗地里对他说,就这样在宫里也挺好,嫁别处也许会受欺负。她这样在宫里,又不用生孩子,还有太后和皇帝照顾,是再好没有……
    他只当她说的是真话。
    “陛下。”谢玖紧紧握上皇帝的手,忽地心头一紧。
    皇帝远比她想像的在乎张修盈这个妹妹。
    “高洪书。”顾宜芳扬高嗓门,直到高洪书一脸警惕地走到近前。“去把永福宫的灵儿和吴枝押过来。”
    高洪书只觉得头皮刷地一麻,下意识地看了惠妃,惠妃也只望着他,一双美眸清澈如水。
    他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小的领旨。”出了屋子,带了五个太监就直奔了永福宫。
    惠妃手上握着什么样的秘密才胆敢让在气头上的皇帝回来见她,高洪收心知肚明,这进去才没说两句话就让他去抓人——是押过来,还不是带过来,他在宫里十几年,皇帝对什么人对什么态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永福宫那位一直不得宠幸,但皇帝却待她不薄。
    哪次有赏都落不下永福宫,以处\子之身横行后\宫,这只怕也是大燕朝头一份。
    居然是张妃?
    高洪书带头走,一路走一路猛摇头,看不出来居然会是张妃啊,特么是张妃啊。
    如果不是惠妃那招鬼的体质,就是让他猜上一百年,他也猜不到会是那个看着就从里蠢到外的主儿。
    高洪书身为内官监太监,有权处理宫人一切事务。到了永福宫一路畅通无阻地抓\住了心不在焉扫着庭院的灵儿,灵儿一见高洪书那身太监服早就吓破了胆,脸色煞白地望着他,手足无措。
    灵儿早被贬成了三等宫女,做些粗使活计,吴枝却是张妃身边的大宫女,随侍在侧,抓吴枝不像灵儿这般简单,势必要经过张妃。
    连个罪名都没说,灵儿就让内官监给捉了起来,永福宫立时乱成了一团,三三两两地聚着,谁也不敢上前。
    “哪个是吴枝?”高洪书一眼扫过去,乱哄哄的声音顷刻间都停了。
    如果说灵儿之前还懵懵懂懂,如今一听吴枝的名字,什么也都明白过来了,小脸瞬间青白,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上下牙直打颤,耳边竟是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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