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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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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着顾腥臭难闻的气味。洞中不知哪儿在滴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空间,听着颇没拧�
南煌是猫,最讨厌寒冷湿润的地方。这地方又脏又冷,他走着走着不觉炸毛。明若柳化成片柳叶粘在他脖颈处,心里也是一阵阵发紧。
“要不我们回去,等天亮再来吧。”南煌的毛被被沁湿,他实在有点受不了。
噤声啊大哥!明若柳忍不住哀叹。
这地方这么安静,你说话是生怕蜘蛛精不知道我们来这儿了吗?!
果不其然,南煌话音未落,一团蛛丝就从洞中深处向他们疾射而来。蛛丝无影无形,唯有一点银光闪烁。
明若柳反应极为迅速,她摇身一变化为人形,左手抓过南煌脖颈随手一扔,右手化出把柳叶向蛛丝袭来的方向掷去。
“喵!”
南煌猝不及防被摔到岩壁上,一阵头晕眼花。他落地化为人形,踉跄着站起来,觉得脖子后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原来颈子已被明若柳揪掉了一撮毛。
下手真狠啊!他呲牙咧嘴地想。
“谁?!”洞中深处传来妩媚空灵的女声。
既然已经露馅,就没必要再遮掩。明若柳干脆召出一团灵火,照亮了周围。
此时他们才发现层层叠叠的蛛网已经铺满了整个山洞。一只银色蜘蛛盘桓在洞穴的最深处,它身下的网仿佛由银丝织成,闪闪发亮。
南煌浑身的毛都炸了。天知道他刚才缠上了多少蛛丝!
银蜘蛛看到两人,不慌也不忙。她自在从容地在蛛网上爬行,八只猩红的眼如嵌在银盘上的红宝石耀眼夺目。她一动,修长足肢上的绒毛也跟着动。
这只蜘蛛又怪异又美丽,明若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变成人行不行?!”她移开目光,没好气地说。再看这只怪里怪气的蜘蛛一眼,只怕她马上就要呕出来。
蜘蛛精一声轻笑,倒也从善如流地变成人形。她披着身银色轻纱,腰间系着银嵌红石的腰带,姣好的躯体若隐若现,煞是妩媚迷人。
明若柳一想到腰间的红石是这蜘蛛精的眼睛,就不由感到一阵恶心。
“我叫银梦。”蜘蛛精幽幽地说,声音有几分迷离。
银梦是蜘蛛,长得自然不可能比花木成精的明若柳美。但她的七分容貌配上三分妖娆魅惑的气质,却是艳光四射,像个十足十的大美人。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银梦笑着问,神态娇媚。
明若柳冷笑,“你杀了人,你说我们来找你做什么。”
银梦仿佛听到一个笑话,微勾唇角不禁嗤笑。
“杀了人,又没杀了你。”
杀得不过是人罢了,世间这么多人,死几个又怎样?
明若柳被她轻描淡写的态度震惊了。御花园里的妖哪一个不是勤勤恳恳修炼,老老实实做妖,莫说杀人,就是吸人阳气都没妖敢做。
“杀人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银梦难以相信面前的柳妖这般天真。
自她杀掉第一个人开始,就没想过得道飞升。她自愿入魔道,不求成仙,只愿成魔。
“你是来劝我不要杀人的?”
银梦眸光微闪,如果他们不是来入伙的,她不介意把他们当成盘中餐。
“不是劝,是警告。”
银梦笑。
明若柳也笑。
两人眼中的笑意皆是冰凉,南煌站在一旁,虽然搞不懂她们在笑什么,但也莫名感到了一阵杀气。
银梦眼神一冷,遽然发难。
一张蛛网从天而降,向明若柳和南煌罩来。明若柳凝出把青锋剑,一剑斩破蛛网,飞身向银梦攻去。
银梦往后急退,她抬手发出一把蛛丝,蛛丝缠住结在洞穴顶上的蛛网,十分坚韧。银梦落回蛛网,立即化成了原形。
无数小蜘蛛从她身后汹涌爬出,浩浩荡荡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明若柳神色一凛,当即将剑化火。火势顿起,小蜘蛛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银梦大怒,一口又一口的吐蛛丝,不过片刻,就将这方洞穴糊了个严严实实。
南煌化成原形,不断寻找空当抓破蛛丝。蛛网被南煌划得四分五裂,银梦辗转的空间越来越小。南煌瞅准时机,一爪子割掉吊在山洞顶端的最后一点蛛丝。蛛网飘然落地,银梦没了依托,惊叫一声往下直坠。
南煌扑上去,想要一口咬断银梦的脖颈。他双爪摁住银梦,待要下口,却又觉得这蜘蛛实在丑得过分,要是咬到一嘴蛛丝,还真不如让他去死。
就这一秒迟疑,银梦就已向他吐出了一张蛛网。南煌猝不及防,被这张蛛网糊了个严严实实。脸上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向旁边翻去,痛得不住打滚翻腾。
银梦二话不说往洞口爬去,想要溜之大吉。明若柳大惊,从手中发出一只柳条扯住银梦后腿,将她一把拖了回来。
柳枝长变银梦全身,瞬间就把一只蜘蛛缠成了大闸蟹。
“解药!”她怒叱。
这些蜘蛛精蜈蚣精蚂蚱精就是上不了台面,打不过就下毒。
银梦怎么可能乖乖给她解药。
“放我走!”
“别废话,解药!”
不给解药还想走?
不让走还想我给解药?
银梦和明若柳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谁也不肯示弱,局面一时僵住。
“救我啊!”南煌痛彻心扉,难耐大嚷。
还磨蹭什么呢?究竟是救我重要还是杀她重要啊!
银梦视死如归地一声轻笑,打定主意和明若柳硬抗到底。反正她就这一条命,要杀要剐任随君便。
明若柳进退两难,想了半晌,还是觉得南煌对她比较重要。
“你我约法三章,你给我解药,我放你一条生路,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可以再杀人。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敢杀人,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可以。”
能捡回一条命,银梦当然不会不愿意。
她转向南煌,从口中吐出一线银丝,银丝在空中缠绕成球,又化成了一滴晶莹的银色液体。这滴水滴到南煌脸上,南煌便觉脸上一阵清凉,方才灼热的痛感瞬间消失无踪。
“可以放我走了吧。”银梦面无表情。
明若柳说到做到,收回缠住银梦的柳丝。银梦化成个小蜘蛛,眨眼就从洞口逃得消失无踪。
“没事吧?”明若柳赶紧上前查看南煌的情况。
南煌摇摇头,却一直捂着脸。
“让我看看!”明若柳急了,用力掰开南煌的手。待看到他一张俊秀的脸红肿成了猪头,不禁噗嗤一笑。
“不许笑!”南煌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好,不笑……”明若柳竭力想要忍住,到底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弯腰笑了个痛快。
南煌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看,他一甩袖子,恼怒地往山洞外走。这个破地儿,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别生气啊!”明若柳笑着追出去,心情颇为轻松。
虽然最后没杀掉银梦,但事情也总算是圆满解决了。她没杀过人,其实要是当真让她一剑捅了银梦,只怕她也下不了手。
两人回到集芳堂,天色已麻麻亮。南煌一回去就飞跑进自己房间,怎么叫都不开门。
顾琢斋早间来上工,没见到南煌,问起他去哪儿,泛漪笑嘻嘻地跟他说南煌手贱去捅马蜂窝,结果被蛰了一脸包,现在正在房里休息。
顾琢斋听完只觉不可思议。
这么大的人还会去捅马蜂窝?而且他被蛰了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明若柳折腾了一晚上,白天便没什么精神。她在房里补觉,中饭时分外面传来敲门声,她睡得迷迷糊糊,以为门外是泛漪,就穿着睡觉时穿的身薄纱衣,迷瞪着眼开了门。
没成想,外面站着的不是泛漪,却是顾琢斋。
明若柳鬓发散乱,香肩半露,双颊浮着刚睡醒的两团胭脂般的红云,恰如海棠春睡般娇媚鲜艳。
明若柳立即清醒,她跑进屋躲在屏风后,一把扯下衣架上的衣衫,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怎么是你!”她狼狈不已地问。
顾琢斋慌张转过身,一颗心狂跳不已,他就算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全是明若柳裹在薄衫里玲珑窈窕的曲线和白玉似的肌肤。
“泛漪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吃午饭!”
顾琢斋结结巴巴地说着,想要拔腿就跑,但一念自己轻薄了明若柳,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未免有失大丈夫行径。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便只能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
明若柳穿好衣服,略微冷静了几分。她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见顾琢斋还站在门口,脸上刚褪下的血色又卷土重来。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顾琢斋答应一声,匆匆离去。明若柳惊魂未定地靠在屏风上,伸手抚心,又羞又气。
她还怎么面对顾琢斋啊!
她还怎么做妖啊!
啊!
第23章
明若柳收拾齐整,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前往水阁吃午饭。顾拙斋捧着杯茶坐在栏杆边,见她来,慌得一口茶呛出来,咳嗽个不住。
泛漪瞥见明若柳裹得严严实实,不由奇怪。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不热……”明若柳支支吾吾地敷衍,实际已热得要死。
大夏天,你试试穿三件外套!
她满头大汗,不知是捂的还是羞的。顾琢斋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朵亦是通红。
入席吃饭,圆桌坐三人,不管怎么坐明若柳都和顾琢斋挨在一处。两人心下不自在,一顿饭都是吃得食不知味。
泛漪机灵地瞧出了两人都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她问。
明若柳和顾琢斋不自觉对视一眼,又同时慌张地移开了视线。顾琢斋刚褪下红晕的耳朵又开始发烫,明若柳则觉得后背又被热得出了层汗。
两人看着都是心虚至极,泛漪狐疑地打量他们,忽而灵光一闪。她站起身,拿出只空碗,开始盛饭夹菜。
明若柳慌张地看着她动作,“你……你要做什么?”
“给南煌送饭啊!”泛漪答得理所当然。
那岂不是水阁里就剩她和顾琢斋两个人?!
“他一顿饭不吃饿不死,你坐下来陪我们吃饭。”明若柳边挽留泛漪,边向她使眼色。
别走。
求你,别走。
“南煌被马蜂蛰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人家饿肚子,有没有点良心啊!”泛漪视若无睹,端起食盘就往外走。
泛漪走后,水阁里一片死寂。
明若柳汗流浃背,只觉再不脱衣服,就要被热晕过去。她悄咪咪觑一眼顾琢斋,见他在埋头专心吃饭,便装作不经意地扯开了点衣领。
她好不容易松快了几分,不妨顾琢斋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明姑娘。”
明若柳惊得一颤,不知他要做什么。顾琢斋看她不是,不看她也不是,眼神尴尬得没地儿放。
“怎么了?”明若柳小心翼翼地问。
反正千万不要提刚才的事就好!
顾琢斋看她两眼,又感到自己心跳如雷。他移开目光,强作镇定,“老师病好的七七八八,听闻程兄要去州府参加秋闱,便想为他践行。”
“你当时出手相助,师母甚是感激。恰好有这次机会,就想请你一同赴宴。”
若是没发生午间那档事,此时明若柳肯定会乐颠颠地一口应承,但现在她一想到去孟思年家,少不得要和顾琢斋独处,便觉得头皮发麻。
“那什么,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花铺过两日要重新开张,里里外外有挺多事要处理的。你帮我向孟夫人道声谢,说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饯别宴,我就……不去了。”
顾琢斋知道她这番话多是出于搪塞。
想到孟夫人千叮万嘱他一定要把明若柳带来,和樵青听到又能见到这个漂亮姐姐时雀跃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再劝劝她。
“明姑娘,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师母盼着你去,樵青也很想你。”
“这……”明若柳不禁有几分犹豫。
樵青那小孩挺可爱的,自己要是不去的话,他应该会很失望吧?
“明姑娘,你要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分头而行,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镇内妖物作祟,等宴毕你一定得让我送你回来。”明若柳摇摆不定,顾琢斋看出她的为难,便如此提议。
明若柳为何为难,他心里清清楚楚,话说完,他咳嗽一声,脸又红了。
“没有妖了。”明若柳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啊?”顾琢斋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若柳连忙遮掩,“我是说,那妖杀的都是男人,我一个女子,应该不会碰到妖。”
就算那妖没对女子下过手,明若柳一个弱女子,晚间孤身走在荒野,怎么也不妥当。顾琢斋朝她保证,“明姑娘,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半路抛下你。”
想起那回的事自己还没对正是她说声对不起,顾琢斋便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是我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你也知道自己过分啊!”明若柳反问,低低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
她语气不像质问,反像娇嗔。顾琢斋心神一荡,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窘迫。
“对不起。”他低声说。
这话听着顺耳,明若柳眼眸流转,不自觉泛起笑意。
“你这次可得说话算话。”
“一定。”顾琢斋忙不迭答应。
明若柳一仰下巴,故意做出恶狠狠的声气。
“要是这次你胆敢再抛下我一人,我就再也不让你进我集芳堂的门!”
“不会的!”顾琢斋再次保证。
明若柳神气活现时明眸善睐,娇艳非常,顾琢斋看到她这副形容,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两分。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皆弥漫起一股难言的奇妙情绪。水阁四面临风,阁外荷花潋滟开成一片,一阵风过,送来满室凉爽与清新荷香。
满室旖旎静好,明若柳和顾琢斋相对而坐,不免有几分羞怯。她腼腆扫过顾琢斋,起身向水阁外走去。
“你去哪?”顾琢斋脱口而问。
明若柳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去换件衣服。”
大热天的,呆在这儿快一个时辰,她贴身的衣服都已经汗得透湿。
“啊。”
顾琢斋反应过来自己这话问得唐突,赶紧收回目光。刚刚明若柳起身的一瞬间,他竟然体味到当年太液池旁,汉成帝见赵飞燕恍若仙去时的慌张。
明若柳走后,顾琢斋快步走到栏边,吹着凉风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今日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处处多有失礼。
五日后就是为程安亭践行的日子,顾琢斋放工后与明若柳一起出城,往孟家走去。明若柳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此次得人邀请赴宴,十分新鲜,一路便上兴高采烈。
顾琢斋手里提着一堆明若柳送给樵青的玩意儿,已经习惯了她滔滔不绝的话。
“对了,你怎么不去参加乡试?”明若柳说得兴起,一时话不过脑。她说完想起顾家的情况,立即捂住嘴向顾琢斋道歉。
“对不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张嘴啊!
“没关系。”顾琢斋倒是不甚介意。
读书人,自然梦想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顾琢斋嘴上说着没关系,脸上却有着掩不住的落寞。
明若柳赶紧安慰他:“不能做官,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看那些写诗作文的人,做了官也不见有多快活。”
“那些文人雅士,进朝入仕就想着放归山野,在田间隐居又觉得怀才不遇,还不如就像你一样做个画师,是不是?”
“走吧。”顾琢斋勉强一笑,只是催明若柳快点动身。
他不甘,不甘十年苦读终成空,不甘满腔才情付东流。
不想明若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不同意吗?”她在他身后追问。
“在我集芳堂做一辈子画师,我保你此生衣食无虞,再不用为生计奔波烦忧,你说好不好?”
顾琢斋停步转身,无奈至极。
“明姑娘,你又在说傻话了。”
“我没说傻话,我是认真的!”
明若柳愤而不平。她来报恩,为的就是让顾琢斋安稳度过此生。
面前的姑娘表情严肃,似是当真想养他下半辈子。
难道她是认真的?顾琢斋莫名感到阵慌乱。
初见那日,明若柳在自己家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他嗤之以鼻。可今日她这几句类似的话,却是让他惭愧不已。
他飘零于世,难承此情,愧受情深。
“明姑娘,我一生所求,从来都不是安稳度日,锦衣玉食。我想要用我一身才学济国□□,想要用一腔热血投身社稷。”
“这是我不可能实现的抱负,也是我最想实现的抱负。”
顾琢斋这番话不禁让明若柳想起江焕当年意气风发的神气。
江焕当年何尝不是尽忠尽职,为国效力。可到头来,换得了什么?不过是换来自己死后身败名裂,而他以为会绵延万世的前朝,在他死后五十年就崩坍待尽。
江焕万箭穿心的场景犹在眼前,明若柳脸色难看的很。
“你九死不悔,此朝就能永固?”她语气冷然。
什么江山风雨,什么百姓黎民,通通不过是过眼云烟。既然万事皆如浮云苍狗,还不如逍遥一世,求得此生完满。
“我不同意。”顾琢斋正色反驳。
太多人一生都在乞食过活中挣扎,如何让自己活下去,这个从未困扰过明若柳的问题,才是他们最大的困难。
人之一生,无论是繁花锦簇或贱如蝼蚁,总归是由生到死。但能否过得得完满平和,虽有天定,亦靠人为。
总有人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两人们面对面站在路中,谁也不能说服谁。
“顾兄!明姑娘!”
程安亭策马而来,适时打破了两人微妙的僵持。他翻身下马,看到顾琢斋和明若柳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还以为他们在吵架。
“顾兄,我们去老师家吃饭,不是去交功课,你这么正经做什么?难道是怕背不出书,被老师打手心?”
明若柳想着顾琢斋被打手心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真的被打过手心吗?”明若柳忍不住问程安亭。
“当然!”提起当年一起读书的事,程安亭眉飞色舞。
三人一起往孟家走去,顾琢斋听着好友不住地向明若柳说自己幼时的糗事,虽然无奈,也还是由得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我想投笔去建设社会主义。
第24章
樵青等在门口,远远见到他们的身影,兴奋地跑了过来。
“明姐姐!”樵青高声嚷着,一头扎进明若柳怀里。明若柳牵过他的手往孟家走,樵青一路跟她说着些琐碎小事,甚是开心。
顾琢斋和程安亭跟着两人走在后面,走过一段路,程安亭忽然开口。
“顾兄,顾家虽然说是三代不得科考,但时移世易,当年的新党早已下野。你想法儿从中打点周旋,想来重获资格也不是不可能。”
“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穿针引线。”
程安亭此话,全是出于对顾琢斋的欣赏。昔年两人同窗,顾琢斋勤奋聪敏,在一众学子间堪称翘楚。顾家失势后,他听得顾琢斋没了科考资格,还甚为他惋惜。
松风书院学费高昂,顾琢斋无力负担束脩,本想干脆退学,后来还是孟思年替他向院长求情,勉强让他读完了书。
欠下书院的一百来两学费,顾琢斋到现在都没还清。
顾琢斋明白程安亭仗义豪侠,此言是出于好意,但打点二字说起容易,没有千两银钱,又怎能成事?
“多谢程兄好意。”他笑着答言,一语带过。
千两于程安亭而言不算多少钱,他开这个口,便是做好了帮顾琢斋一把的准备。
两人少时相知,长大后因身份门第之差日渐疏远。上次白老太太寿宴,他听闻顾琢斋在烟花之地为人代笔,以为他自甘堕落,大为痛心。
孟思年病重,顾琢斋走投无路向他求援,他方知这些年来顾琢斋一直在照顾孟家,赚的银两除开还债,便是为樵青负担束脩。孟思年生病这几月,他更是跑前跑后,侍奉榻前,宛若亲子。
顾琢斋开始问他些旅途上的准备琐事,程安亭转念一想顾琢斋竖不过二十,这些事情也不必太过着急,也就顺着他岔开了话题。
两个得意门生一齐登门,孟先生一扫病容。他与顾程二人在书室清谈,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神气。
孟夫人陪着丈夫居于郊野,平日里难得遇见投契之人。今日她见明若柳来了,便欢喜得无可无不可。
明若柳虽与这妇人只有一面之缘,但见她言辞神态天真温柔,全没有街上妇人常见的势利泼辣的嘴脸,倒也愿意和她谈天说地。
“阿斋在我家住到十五岁,说自己大了,能养活自己了,非要搬出去。我跟他说我与思年无儿无女,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就让他在这儿住下,可他什么劝都听不进去。”
“其实我知道,他非要搬走,是因为我们收养了樵青,家里拮据的很,他不想拖累我们。可那时他才十五岁,不也算是个孩子么?”
孟夫人同明若柳讲起旧事,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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