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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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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磅礴,明若柳站在顾琢斋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顾琢斋马上就来开了门。
  方才的雷声雨声,早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豆大的烛火随风摇曳,照得明若柳艳丽的脸庞在黑夜里明明暗暗。顾琢斋一见她这衣衫不整的模样,立时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明若柳轻咬下唇,做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雷声太响了,我害怕。”
  顾琢斋慌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却是帮她扯上了她才从肩头拉下来的衣裳。
  “别着凉了。”他低低说着,眼睛却不敢看她,只是盯着地面。
  明若柳的满心旖旎瞬间没了大半。
  恰在此时,一声爆响的惊雷从天边响过,将两人吓得同时一哆嗦。
  雨下得愈发急骤,明若柳望向顾琢斋,颤声道:“太吓人了,我不敢一个人呆在房里。”
  顾琢斋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心一阵一阵的发紧。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晓得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难道他要将她请进房里?
  可这三更半夜的,他这样做同登徒浪子有什么差别?但话说回来,现在风雨交加,确实有几分吓人,他直接将她打发回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顾琢斋的纠结犹疑在脸上表露无疑,明若柳觉得他这样的书呆子,想的越久越是不可能让她进屋,一阵沁凉的风吹过,她趁势打了个喷嚏。
  顾琢斋如梦方醒。
  他见她胡乱披了件外裳,光着脚站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连忙开门将她拉进房中。
  “快去床上。“他接过油灯,皱着眉头叮嘱。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跑来了?
  明若柳强压下唇角的笑意,迅速上床裹上了顾琢斋的被子。顾琢斋将烛火挑亮,笼上纱罩,影影绰绰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卧室。
  他披上件厚衣裳坐在床边,拉过明若柳的手,明若柳的手冰凉,他不禁叹了口气。
  “鞋也不穿,你也不怕生病。”他捂着她的手,对她的粗心大意颇是无奈。
  “我害怕嘛!”明若柳笑嘻嘻的,对他的担心不以为意。
  她脸上哪有半分害怕的意思?顾琢斋默默笑了笑,并不去戳穿她这显而易见的小心思。
  明若柳蜷成一团裹在他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被子上留着的顾琢斋身上的温度和味道,让她安心不已。
  雨越下越大,明若柳拉着顾琢斋东扯西拉,大有秉烛夜谈的架势。顾琢斋强打起精神同她讲笑,可现下已是三更半夜,他同她山上山下跑了一天,难免犯困。
  他困到睁不开眼,靠在床边强撑着一下一下点着头,勉强留有一丝神智时不时应上一声。明若柳忍俊不禁,轻轻推了下他肩膀。
  “你困啦?”她柔声问。
  顾琢斋几被明若柳一推,立时惊醒,他困倦得揉了揉眼睛,迷糊说道:“不早了,要不先睡吧。”
  明若柳含羞带怯又期待无比地点了点头。
  顾琢斋温柔笑笑,起身放下勾着的床帐,吹熄烛火,却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
  明若柳在床上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一把掀开床帘,本想直接质问他为何不上床,又觉得这样问太过直接,便勉强咽下了已经滚到舌尖的话,转而问道:“你坐在哪儿干什么?”
  她一双星眸在黑暗的房里清亮闪烁,顾琢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厚衣服,温和笑道:“你睡吧,我今夜就在这椅子上凑合一宿,横竖明天就下山了。”
  明若柳憋不住了。
  “为什么?你不是困了吗?”
  她读了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的话本子,听狐狸精讲了一百多年的风流韵事,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还是弄不懂男人。
  不,也许自己弄不懂的不是男人,而是顾琢斋。
  顾琢斋倒是觉得她这话问得奇怪,他主动回避,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他们又没成婚,怎么好睡在一张床上?
  他不明白为何明若柳看着有点生气。
  “这椅子上足够休息了。你快睡吧,天色不早了。”他喏喏而言,怕说多错多。
  明若柳听到他这话,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上来。”她咬牙切齿地说,不想再同他废话。
  顾琢斋一僵,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是嘈杂的风雨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他装傻装得太过蹩脚,明若柳心头噌地烧起了一把火。
  她掀开帘帐,直接走到顾琢斋面前,顾琢斋慌张站起身,不自觉向后躲了两步。
  明若柳更气了。
  “你躲什么?”
  夜风吹过,她身上穿着的薄如蝉翼的轻薄纱衣随风轻舞,如被吹动的流云。虽然她勉强也算穿得整整齐齐,但里衣贴身,她姣好玲珑的曲线一望无疑。
  顾琢斋心慌意乱,摆弄了一下放在桌上的书,又摸了一下后脑,窘得手足无措。
  “我……我没躲。”他气短地回答,耳垂烧得滚烫。
  幸好没点灯,他万幸地想。
  明若柳眼眸一闪,收敛了周身咄咄逼人的气势,望着顾琢斋的一双眼瞬间温柔得掐得出水。
  顾琢斋一惊,心内暗叫不妙。
  “你……”他慌乱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若柳妩媚含情地一笑,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衣带。
  顾琢斋的心霎时跳漏了一拍。
  “阿柳!”他像被火灼到了一般,破天荒地有些粗暴地甩开了她的手。
  明若柳一弯嘴角,毫不退让地向他欺进一步,脆生生地说:“你要是不到床上来,我回去就告诉别人你轻薄我!”
  顾琢斋一刹愕然。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哪有她这样的?!
  “阿柳,你……你别……”他弱弱地向后又退了一步,想要让她冷静一些。
  “我说到做到。”明若柳才不想听他和自己讲道理,她一挑眉,打断了他的话。
  顾琢斋神色难明地深深瞧了她一眼,他信明若柳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明若柳粲然一笑,径直伸手勾住了顾琢斋脖颈。
  “脚冷,你抱我过去。”她咬着他耳朵,轻轻柔柔地同他撒娇。
  顾琢斋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他挫败至极地叹口气,打横将她抱起,向床榻走去。


第69章 
  顾琢斋抱着明若柳走到床边,低头看到她窃喜的小表情,忽然就起了点儿逆反的心思。他想了一瞬,没好气地将吊在自己脖子上的娇小美人轻轻扔到了床上。
  明若柳不妨突然被顾琢斋抛了出去,她一声惊呼,不管不顾地抱住他不撒手,将他拽得失去平衡,猛的往前栽倒。
  顾琢斋眼疾手快地撑在床上,好歹没完全严严实实地压到明若柳身上。明若柳一点儿不慌,她笑眼盈盈地勾着他脖子,一双水眸里光华流转。
  她本就生得明艳妩媚,现下这娇纵得意的模样更是勾魂摄魄,顾琢斋失神一瞬,视线不自觉移向了她无意中露出的雪白的肩头。
  纱衣滑下大半,明若柳青丝散乱,肤色雪白莹润,露出来的锁骨小巧精致,顾琢斋忽而就感到口干舌燥。他紧张地想要站起身,却不想明若柳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搂住他脖子不肯放手。
  “放开我。”他仰头竭力与身下放肆的少女拉开距离,声音有点儿发紧。
  明若柳眼中笑意更浓。
  “不,放。”她轻轻巧巧地说着,得寸进尺地撑起身子在他颈边亲昵地蹭了一下。
  顾琢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轰的一声冲向了脑子。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用力地一把推开明若柳,飞快地转过了身。
  他心里激动,下手便有些重,明若柳猝不及防被他推到床上,一下懵住了。
  他推开了她?他竟然推开了她?!她都这样了他还能推开她?!
  明若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间现了原形吓到了他。
  明若柳遽然抬眼看向满脸别扭、死盯着地板的顾琢斋,心里竟然燃起了莫名其妙的斗志。
  园子里的那些狐狸精蛇妖狸猫精,一个个仗着自己通人性,时不时就要笑她们这些草木成精的空有一张好脸,内里却是块木头。
  烟绯这些年勾引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凭什么她勾勾手指,那些男人就心甘情愿地为她生为她死,而她勾引一个顾琢斋都不成功?
  今天她要是铩羽而归,丢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更是园子里芍药桃花白梅这些小姐妹的脸!
  “你给我过来!”她气急败坏地扯过顾琢斋。
  她这下用了大力气,顾琢斋被她扯得一趔趄,他跌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明若柳就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明若柳好看的眼睛里浮着薄薄一层怒气,更显得灼灼发亮。顾琢斋被她这气势震住,心里有点发怵。
  “阿柳……”
  他才来得及弱弱叫出她的名字,明若柳就不客气地吻过来,封住了他的嘴。
  “唔……”顾琢斋低低地闷哼一身,想要推开腻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发现她贴得更紧了。
  明若柳生疏地在他腰间一阵乱摸,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顾琢斋昏然搂住明若柳,拼命留下的清明在她这个馥郁浓烈的吻里一寸寸崩塌殆尽。
  明若柳的腰不足一握,他将手放在她腰侧,感受到手下细腻柔滑的触觉,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悄然攫住了。
  顾琢斋的手烫得明若柳心底漫起一层层异样的感觉,她不及细想,匆乱扯开顾琢斋的衣襟,顾琢斋压抑地叹了一声,捉住了她的手。
  他眸中隐隐燃着的情绪让明若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不是圣人。”顾琢斋沉沉看着她,声音喑哑。
  明若柳瞬间懂得了他这句话里警告的意味。莫名的,她心底生出了一星慌乱。
  顾琢斋掉开脸,悄悄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
  余光里净白的纱衣轻动,他眼眸一暗,心里就像砸下了一块千钧的巨石。他愣愣看着垂落的纱衣,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又似是完全不明白。他迟疑一瞬,望向了明若柳。
  明若柳鼓足勇气直视着他的目光,可方才因为情动而绯红的脸此时白的就像天边溶溶的月光。
  她强撑着若无其事,可顾琢斋不是不懂她的挣扎。他知道她是愿意的,但觉得自己如若对她的这一点犹豫视若无睹,也未免卑鄙。
  他皱了一下眉头,捞过被明若柳扔掉的纱衣,打算给她穿上。却不想他才拿起衣服,就被明若柳一下伸手打落。
  他一愣,心里被强压着的火失了控,漫天漫地地烧了起来。
  天旋地转,明若柳只觉得不过一眨眼,自己就被顾琢斋压到了身下。
  我完了。
  她看着顾琢斋眼中的暗色,也没想到这时候脑子里冒出的竟然会是这三个字。
  顾琢斋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条斯理地缓缓下移,没了方才的退让躲避,他这从容而压抑的神情让明若柳的心像打鼓一样的敲了起来。
  她明明不过只是脱了纱衣,里面的衣裙还穿得好好的,可他的眼神就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着寸缕。
  她慌乱侧过脸,不敢再看顾琢斋,可顾琢斋轻轻捏住了她下巴,不肯让她逃。
  明若柳彻底慌了神。
  “你……”她娇娇怯怯地说,声音颤得不成模样。
  顾琢斋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低头吻住了她。他还给她的,除了这个吻,还有在她身上撩起的串串火星。
  明若柳意乱神迷,脑子里满是今夜霜白月色下的那汪丝绸般的湖水。她觉得她好像就是那泓湖水,而顾琢斋就是在湖面上吹起点点涟漪的风。
  她越迷离乖顺,顾琢斋越是难以自/持。他揽住她的腰,摸到她腰间松松系着的裙带,心重重跳了一下。
  明若柳恍惚回过神,意识到顾琢斋的手放在哪儿,瞬间羞红了脸。
  她浅浅呜咽一声,躲进顾琢斋了怀里。顾琢斋的吻婉转落在她眼角眉心,温柔熨贴。明若柳不争气地攀着他肩膀,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满帐旖/旎,窗外的潇潇雨声也冲不淡这纱帐里的缠绵情意。
  顾琢斋轻轻扯散了她腰间的衣结。
  可恰在这时,他瞥见明若柳轻轻屈了屈腿。
  她是怕的。
  消失无踪的理智在这一刻一下飞回了顾琢斋的脑子,他犹豫一瞬,停下在她腰间游移的手,将她紧紧摁进了怀里。
  “阿柳……”他克制地叫她的名字。
  明若柳抱着他的腰,能明确感受到他的激动和渴望,顾琢斋这声儿难耐而隐忍,她听着,心尖尖一颤,什么话儿都说不出来。
  顾琢斋将明若柳又抱紧了三分,他埋在她颈边冷静了会儿,重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翻身躺倒在了床上。
  他仰面躺着,以手覆额,呼吸虽然还有几分粗重,但显然已没了先时的杂乱。明若柳乖乖蜷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说实话,在顾琢斋放开她时,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失落,而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她默默系好衣带,小心翼翼地瞧向顾琢斋,看到他这说不上是难受也说不上是失落的表情,心里泛起了一点愧意。
  毕竟是她先不要命地撩拨他的。
  她闷不吭声地转过身,轻轻扯了扯顾琢斋的衣襟。顾琢斋放下遮在眼上的手,移目看到她这可怜巴巴的讨好神情,不禁感到好笑。
  他坐起来一扯床头的棉被,蒙头将明若柳盖了个严实。
  “睡觉!”他说着,自己侧向了床里。
  明若柳扒拉下被子,不晓得他这是什么个意思。她挪到他身后,伸指戳了戳他后背,小声问道:“你生气了吗?”
  顾琢斋没反应,她以为他当真生气了,便软软地向他道歉:“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顾琢斋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将下巴搁在了她头顶。
  他没了先时的侵略感,明若柳知道他不会再做什么,也知道他这个拥抱里纯粹的含义。她任由他抱着,心踏踏实实落在地上。
  “阿柳,你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顾琢斋低头问她,他微蹙着眉头,似乎是对她这个三个字感到介怀。
  明若柳在他怀里涨红了脸。
  顾琢斋轻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呢?你不必觉得抱歉,一点儿都不必。”他迟疑了一瞬,还是说道:“我不愿意……不愿意你会害怕,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不愿意。”
  顾琢斋的怀抱温暖而踏实,明若柳听着他在这浓浓夜色里温柔坦诚的话,鼻头骤然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漫了上来,她将头埋在顾琢斋胸前,抽了抽鼻子。
  “怎么还哭了?”顾琢斋讶然地挑起她的小脸,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明若柳本来只是浅浅的泪意因为他这个举动一发不可收拾,她拉开他的手,将眼泪胡乱抹在他胸口的衣襟上,闷闷地说:“我后悔了。”
  顾琢斋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后悔什么?”他不解地问。
  明若柳不说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瞧着他。她含了泪的夜在夜里分外清亮灵动,顾琢斋忽而懂得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哑然失笑。
  “饶了我吧。”他苦笑着求饶,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考验。
  明若柳抬手勾住了他脖子,“为什么?”
  顾琢斋眯眼打量了一下尾巴又渐渐翘起来的明若柳,对她这毫不懂得收敛的脾气又爱又恨,完全没有办法。
  “阿柳,书呆子很难绕过第二次弯的。”他自嘲笑道,转身背向了她。
  明若柳一怔,脸面骤然一热,她轻笑着扑在顾琢斋背上,抱着他心满意足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小顾,恋爱谈够了该做正事了!【拿起笔,在黑暗中伸出我无情的手掌~
  讲真为了写出“思无邪”的感觉我真的写的满头大汗
  然而我也不晓得有没有写出这种感觉==
  希望有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70章 
  顾琢斋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明若柳还没有醒,她窝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兀自睡得安稳。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顾琢斋透过从层层纱帐望到地上洒下的明朗日光,一阵恍惚。
  他总觉得昨夜就如已经消失无踪的雨一般,或许不过是他的一场梦,可睡在自己臂弯里无知无觉的少女明明确确地提醒了他,一切都是真的。
  明若柳明艳的脸在晨光里莹润柔亮,顾琢斋低头看着她,莫说动一下,就连呼吸也放得轻之又轻,生怕将她扰醒。
  顾琢斋也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他一面觉得每一刻都变得无限绵长和宁和,一面又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激烈跳跃的情绪,让他恨不能马上将明若柳叫醒,去向她诉说自己的情意。
  明若柳皱了皱眉头,顾琢斋以为自己不小心弄醒了她,不想她却是往自己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顾琢斋忽而就感到了释然。
  他觉得自己经历过的所有变故,遭受过的所有磨难,都被明若柳眼下这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好像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想明白了应该如何对待那残破不堪的过往。
  上天没有抛弃他,它给他送来了明若柳,她不仅爱他,还救赎了他,顾琢斋一想到这点,便感到庆幸不已。
  他知道如果不曾碰到她,自己会怎样潦倒无望地度过这一生。
  “阿柳。”他无声地唤明若柳的小名,温柔而郑重。
  屋外响过一串婉转啁啾的雀鸟鸣声,明若柳被鸟鸣声扰醒,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迷迷瞪瞪的,脑子还没清醒,更不会想到顾琢斋在她睡着时想了些什么。清梦被扰,她不满地低低娇哼一声,埋头在顾琢斋胸前蹭了蹭。
  “什么时候了?”她瓮声瓮气地问。
  “不知道。”顾琢斋轻声答着,话里隐约有两分笑意。
  明若柳想到还要收拾东西下山,顿时一阵头疼。她闭眼抱住顾琢斋,想要耍无赖。
  “不回去了好不好?”
  碧色的青纱床帐随着晨风轻摆,顾琢斋低沉的笑声从帐中隐隐约约传出来,说不出的旖/旎。他凑近明若柳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不用急,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的很。”
  他温热的气息扑入耳畔,明若柳一瞬清醒,她想起昨晚的事情,脸颊一下红了个透。
  “讨厌!”她娇嗔一声,无甚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翻过身去不再理他。
  顾琢斋晓得她性子懒散,还得且赖会儿床,便自己先去洗漱。
  等一切收拾停当,已近晌午。后天就要开宴,顾琢斋急着回集芳堂将画赶出来,两人不等吃午饭,就忙着下山回家。
  顾琢斋顺路将两床被子还给那对老夫妇,明若柳站在竹篱外等他,不想顾琢斋还了被子后,又被那老婆婆拉着说了好一通话。
  他连连摆手,可那老妇人坚持拉着他,和蔼笑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琢斋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回身走到了明若柳跟前。
  “阿柳,婆婆想留我们吃顿午饭。”顾琢斋迟疑地同她商量。
  明若柳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她晃眼见到那站在门口的老婆婆殷勤期盼到有些可怜的神色,实在是硬不下心肠让她失望。
  “行吧。”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这回答出乎顾琢斋意料,他本以为她一定不会乐意在这简陋的农家吃饭的。
  他发现明若柳好像除了对他、南煌、泛漪不嫌弃之外,特别抗拒碰别人的东西,也特别讨厌别人碰她。
  他方才推拒了半晌,可这老婆婆热情得他实在挡不住,他只能来问问明若柳的意思。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从竹篱到门口的小径满是泥泞,明若柳一踏上去,便觉得踩了一脚肮脏的烂泥。
  她竭力压制下心中翻腾起的不适,对老婆婆笑着打了个招呼。
  “唉呀!”老婆婆亲热地拉过她的手,笑眯眯地对顾琢斋说:“顾相公,你娘子生得如花似玉的,与你可真是是天生一对!”
  娘子?明若柳一愣,讶然望向顾琢斋。
  顾琢斋白净的脸有些发红,他讷讷笑着答应老妇人的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他不想引人追问,来借被子时便干脆称是和娘子回山中小住,忘了带厚被子。
  明若柳当然不会拆穿他,她听着那老妇人一口一个顾娘子的叫她,心里就像沾了蜜一样,甜滋滋儿的。
  一顿饭下来,他们已经将老婆婆的生活了解的七七八八。
  他们儿子当货郎,走南闯北的常年不在家,他们夫妻俩相依为命,靠着卖柴养蚕贴补家用,想要攒下五十两银子给儿子说个媳妇。
  明若柳从修成灵体起,就一直生活在宫里。她见惯了锦衣玉食、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来到浮桥镇做生意,主顾也都是些花钱如洒水的富贵人家,是以从来不晓得五十两银子原来对平常人家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钱。
  从老婆婆家告辞出来,顾琢斋的情绪明显比早上低落了不少。明若柳不明所以,不懂这顿饭哪里让他不开心。
  两人沿着山道下山,顾琢斋一路上一言不发,明若柳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
  “你怎么从老婆婆家出来,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顾琢斋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应该怎样同她解释。他思忖一瞬,却是问她道:“阿柳,你知不知道绸缎铺收一两蚕丝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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