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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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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会那天他们逛了一个时辰,大半时间话题都在绕着容双打转。
  虽然对对方可能不太公平,但他很愿意未来妻子喜欢容双,至于喜不喜欢他,反倒是无所谓。
  容双听云初说未来嫂子仰慕自己,很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
  云初的目光更加柔软,含笑说:“是不是真的,你去主持亲蚕礼那日不是该知道了吗?”
  他很高兴她被很多人喜欢着。
  也许没有这些喜欢她的人、也许没有那些愿意随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她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希望就像她说的那样,他的选择不是让她失去唯一的亲人,而是多了未来嫂子和未来的侄儿侄女。
  既要成家,云初也不打算光靠赏赐过活,这段时间他已经在置办田庄和铺子,准备物色信得过的人来经营这些产业。
  家业一点点攒,总能攒起来的。
  云初把这些事挑拣着告诉容双,目的自然是让容双放心,他已不再和前几年那样万念俱灰。
  容双听着很高兴。
  云初见她眉目舒展,忍不住问:“你与陛下之间的事真的了断了吗?”
  容双一顿,想了想,终归不愿意瞒着云初:“还没有。”她看了眼远远伺候在一旁的两个小宫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告诉云初,“前些年的事我还没全部想起来,那日在先农坛我与李老尚书说了会话,他和我提到了先皇留下过一道遗诏。”
  这几天容双琢磨了许久,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挺看重这道遗旨,要不然李老尚书也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试探而提起它。
  只是她不知道遗旨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敢贸然去让李老尚书拿出来看看。
  姬晟已经答应要在选秀之日和她结束这段不明不白的露水情缘,李老尚书手上这份遗旨也不知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
  她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云初。
  云初也觉得这遗诏有些古怪,为什么非要等姬晟立后之后再处理掉?
  两个人说话间不自觉地越挨越近,云初正好细问当日李老尚书是怎么说的,就听姬晟的声音从亭外传来:“……皇姐。”
  容双抬头看去,只见姬晟站在那儿,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脸“朕很不高兴”的表情。


第45章 又想骗他
  容双觉得姬晟有点闲; 现在皇帝竟然这么好当的吗?
  姬晟对上容双的眼神; 几乎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他努力绷起一张脸; 不让自己把情绪都表露在外。
  他还真不是闲,只是最近不是没什么事吗?
  最近没什么天灾人祸,也没什么边境战事; 朝中也十分安稳,他忙完听人说容双还没回来,不想在宫里坐着等,便微服出来接人。
  没想到一找到人; 又看见他们凑得那么近。
  他想起那天夜里容双说; 她受罚时陆云初偷偷给她带吃的; 两个人一起先拜了祖宗再大快朵颐。在他还不知道有她这个人的时候,她和陆云初已经那么亲密无间; 还一口一个“云初哥哥”。
  他必须承认; 他很嫉妒陆云初。
  “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姬晟没上前,只立在原地对容双说。
  姬晟都来了,自然不是聊先皇旨意的好时机; 容双起身和云初道了别。
  姬晟耐心等着容双走近; 才伸手牵住她的手。
  他一直注视着云初的神色; 见云初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才拉着容双去乘车回宫。
  云初坐在亭中; 静静地注视着两人相携消失在花木交映的曲径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直以来; 容双都说要带他回北疆,几年来一直没变过。她说要再等等,等的难道是李老尚书毁掉那份遗诏?
  遗诏,立后,离京,这几个词在云初脑海中反复盘旋。
  既是如此,最有可能的便是容双与姬晟之间的关系在先皇那里是过了明路的。
  早在先皇离世之前,他们已就此做过约定。
  电光石火间,云初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新皇以前身体一直不好,甚至昏迷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
  如今新皇却身体康健。
  如果新皇的病,不仅需要药,还需要“药引”呢?
  如果这个“药引”不是别的,而是容双呢?
  云初心脏微微一颤。
  她一直豁达又疏朗。
  很多事她并不在意,别人觉得重于性命的东西,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答应为姬晟治病,也答应为姬晟稳住朝局。
  只是不想以皇后的身份。
  先皇已经病重,他不能看到接下来几年儿子和容双的关系会如何演变,只能提出给儿子留一条后路,以免将来姐弟这一重身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这是他们君臣之间的约定。
  只有这样,才会出现一份在立后之后将被焚毁的遗诏。
  有个问题,云初不敢去想。
  她喜欢过姬晟吗?
  如果她没有喜欢过姬晟,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和姬晟共赴云雨的?
  如果她曾经喜欢过姬晟,她知道姬晟想要杀她时又是什么心情?
  那个时候她还只有十几岁,本应在家人的庇护下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那个时候他与她重逢了,却还不如不重逢。
  他只觉得她被姬晟迷了心窍,只觉得她爱上了姬家人,从不相信她说要带他回北疆,从不体谅她不能向人透露新皇病情的苦衷,从不去想她一个人如何面对朝野上下的风风雨雨。
  云初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过去的自己。
  他答应过姑姑,会好好照顾好她的。
  ……
  相比云初的煎熬,容双的心情却十分轻快。
  姬晟是微服出来的,乘的车也低调,两个人一起登车也没多少人注意。
  容双见完云初高兴得很,见姬晟脸色臭臭的也没太在意,还冷不丁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姬晟被亲得猝不及防,脸彻底绷不住了,恼火地教训:“不许你以后再和他凑那么近,他都要成亲了,你要避嫌。”
  容双一口答应:“好。”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姬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一想到容双和陆云初那么亲近,他心里就酸溜溜的,面上免不了又带出几分委屈。
  明知道自己不该在意,明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他还是很在意、还是见不得容双对另一个男人毫无保留地亲近和喜欢。
  陆云初有什么好。
  姬晟想到前不久听到的事,不由问了出口:“上回我让人去给忠勇侯治腿,太医院那边说你也曾召集天下名医,他却统统拒之门外。”姬晟注视着容双,“他那时候为什么不想治他的腿?”
  容双没想到姬晟还会想到派太医去给云初治疗双腿。
  她不想把自己过去与云初的矛盾告诉姬晟,一如她不想让姬晟知道遗诏之事一样。
  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够牵扯不清了,再有什么变数,她兴许就真的走不了了。
  容双缓缓说道:“应该是失望了太多次,不想再失望了。太医也说过不能抱太大希望,只能尽力而为。”
  听容双这么说,姬晟了然地点点头。
  他也想到过这个可能性。
  姬晟自己就重病过,有时候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也想过要么直接死了算了。要不是那时候他一直恨极了她,咬牙想着一定要从她手里夺回权柄、让她也尝尝被人逼迫被人欺辱的滋味,他有好几次都要撑不过来。
  姬晟说道:“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人治好他的腿。”
  姬晟关心陆云初的腿疾,并不是因为他不在意陆云初在容双心里的地位。
  恰恰就是他太在意了。
  只有把陆云初的腿治好,让他好好和他未来妻子过日子,容双才能少记挂他一些、少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容双听姬晟信誓旦旦,隐隐也猜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她凑近亲了一下姬晟的脸颊,毫不害臊地夸了姬晟一句:“我知道皇弟是有大胸襟的好皇帝。”
  她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
  姬晟耳根迅速热了起来。
  她又想骗他。
  鬼话连篇,他才不会信。


第46章 我教她骑马
  侯府空虚; 连仆人都不多; 自然急切需要一位女主人。云初家中没有长辈; 婚事便由礼部操办,直接把婚期定在了二月底,在此之前要把六礼急促地走上一遍。
  容双得知此事; 便和姬晟说了一声,想趁着朝臣的休沐日去礼部尚书府上走一趟,看看自己有什么可添减的。
  云初的婚事到底算是私事,平时她也不好去礼部找人问; 还是私底下去比较好。
  姬晟知道她不是爱闷在宫里的性子; 点头答应下来。
  他今日约好要在校场教柳七娘骑马; 莫名地不想让容双知道,容双出宫去倒是正好。
  反正是去礼部尚书府上; 又不是去找两个侍郎。
  巧的是; 容双出宫时正巧碰上柳七娘入宫。
  容双懒洋洋地倚坐在车中,隔着薄纱看柳七娘下车走入宫门。
  柳七娘似有所感,抬头看她,蓦然撞进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哪怕很不喜欢容双; 她也必须承认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会忍不住面红耳赤。
  柳七娘冲上前扯起纱帘; 不高兴地质问:“你看什么?”
  容双说道:“陛下在宫中寂寞得很; 有你陪着倒是挺好。”她是真的觉得这总是气冲冲的小女孩挺有趣,说完还伸手捏了把她气鼓鼓的脸颊; 感觉手感很不错,又多捏了两下才放开; 由衷地夸赞,“你多可爱啊,瞧着就让人高兴。”
  柳七娘简直要气坏了。
  容双却施施然收回手,叫人驾车出宫。
  柳七娘瞪着容双的车驾半天,气呼呼地在宫人引领下去校场找姬晟,还是气不过,直接和姬晟告了一状。多亏了她今天是要来学骑马的,脸上没上脂粉,要不可就得重新上妆了!
  姬晟见柳七娘脸上还有浅浅的指印,顿时知道她没说谎。
  姬晟脸色不太好。
  柳七娘看到姬晟面色不对,下意识地住了嘴,不再提容双,小心翼翼地说:“表哥,我们去骑马吧!”
  姬晟说:“好。”
  柳七娘很快后悔了,姬晟实在不是个好老师,他不仅不会教,还很凶,她出点错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定不是她表哥!
  ……
  相比宫里微妙的气氛,容双则自在多了。
  她刚到尚书府就偶遇李老尚书最小的孙子李昭,这小孩上次在灯会上还与她搭讪来着,这回见到她后依然两眼一亮,殷勤地凑上来要给她领路。
  得知她是传说中的长公主,李昭眼睛都瞪圆了,模样儿怪可爱。
  不能怪李昭吃惊,主要是从他祖父口中得知长公主要招驸马时,他还觉得老震惊:乖乖,那么厉害的女人谁敢娶啊?
  谁知道那么厉害的长公主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想到驸马人选还没定下,李昭高高兴兴地和容双搭讪:“殿下,你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吗?”
  容双停下看他。
  李昭耳根一下子红了,眼睛还是晶亮晶亮。
  虽然是个小纨绔,但他也是个纯良纯善的小纨绔来着。
  容双觉得他身后要是有根尾巴,怕是已经要朝着她猛甩起来了。这么单纯、心事全写脸上的小孩,容双是祸害不下手的,她说道:“没听说过。”
  “哦。”李小狗听出容双对自己没兴趣,立刻变得垂头丧气,但还是一路把容双带到他祖父的书房里。
  人送到了,他还杵在一旁不愿意走。
  李老尚书人老成精,哪看不出孙子的想法。说实话,要不知道那一道圣旨,他也支持孙子争取尚主,可惜他是知道那一纸诏书的,哪能看着幺孙往里栽?
  李老尚书打发孙子自己玩去。
  李昭依依不舍地走了。
  左右还有人伺候着,容双也没问诏书的事,只把来意和李老尚书说了说。
  李老尚书做事自有一套章程,听容双要看聘礼单子也不恼,不疾不徐地从书架上取出单子来给容双看。
  礼部办事容双还是方向的,粗粗看了一遍,觉得很妥当,只提笔往上面添了几样东西。
  李老尚书对此没有异议,陆、容两家的关系亲近得很,莫说容双只添了几样东西,便是多添一整份聘礼都不稀奇。
  聊完云初的婚事,容双又问起选秀准备得如何。
  李老尚书说道:“远一些的秀女都在路上了,等三月初,大概就能陆陆续续遴选入宫。”
  容双神色轻松:“那倒是快了。”随行之人一直在左右伺候着,容双到底没有冒险和李老尚书讨要那份遗诏,只起身说,“那我回宫去了。”
  李老尚书也不曾提遗诏半句,客客气气地送容双到书房门口。
  容双领着一行人出了府。
  李昭探头探脑地目送容双离开,又跑回李老尚书书房外探头探脑。
  李老尚书没好气地喝道:“滚进来。”
  李昭笑嘻嘻地跑进去,没脸没皮地对李老尚书说:“祖父,你看我做不做得驸马?”他虽已十八九岁,却还是少年心性,想要什么便开口要,明显还是不知愁的脾性。
  李老尚书板起脸道:“你别想了,你觉得自己比得过薛将军,还是比得过谢侍郎?”
  李昭一听情敌竟是这俩,顿时觉得自己没指望了,耷头耷脑地溜了。
  容双回了宫,心里总牵挂着那份遗诏,不太痛快,转道去校场准备玩玩骑射放松放松。
  没想到一进校场,她竟看到柳七娘被姬晟骂得好不可怜,眼泪都出来了。
  容双惊了一下。
  今天百官休沐,姬晟也算可以跟着歇一天,她还以为姬晟终于开窍约表妹进宫玩耍呢,结果这家伙把人约到校场不说,竟还对人这么凶。
  他难道不准备娶皇后了吗?
  容双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同情,不知是该怜悯姬晟好,还是该怜悯柳七娘好。她上前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姬晟一僵。
  他转头看向容双,想开口解释什么,又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为什么要和容双解释?
  容双上前给柳七娘递了张帕子。
  柳七娘虽不喜欢容双,但更不愿意在容双面前哭,接了帕子背过身去擦眼泪。
  姬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教她骑马。”
  容双回想了一下,不觉得姬晟具备教人骑马的能力,看向姬晟的目光难免带出点心里的想法。
  姬晟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容双毫不客气地说道:“就你那半桶水的骑射功夫,也好意思教人骑马?”
  姬晟气红了脸。
  容双觉得姬晟简直傻透了。
  要约女孩子玩,好歹展示点自己擅长的啊,自己也不是骑射多厉害的人,教什么骑马?这下好了,把人给弄哭了。
  就他这样的,真的得小心到手的皇后飞走!
  容双拉着柳七娘的手说道:“别哭了,我教你啊,包你不出一个月就比他厉害。”


第47章 表哥教我的
  若是平时; 柳七娘肯定要甩开容双的手; 可现在她哭都哭了; 脸都丢光了,可不想再被姬晟接着教下去。
  而且,她看过容双骑马弯弓的样子; 确实非常潇洒从容。她虽不懂骑射,却觉得那模样确实比姬晟教她的要好看些。
  柳七娘神使鬼差地没挣开容双的手,还点头说:“好。”
  姬晟脸黑成锅底。
  容双见姬晟一副马上要发飙的样子,觉得他这样实在有失风度; 非常体贴地拉着柳七娘背向姬晟; 细细地与柳七娘说起如何驯服马儿。
  她虽不能说从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却也是天天不离弓马的人了,不仅挑马眼光好; 驭马方面同样很有一套。
  柳七娘本还有些抵触; 听着听着便入了迷。
  她想学骑马是因为她打小不喜欢的孟家千金说动一批小姐妹要骑马踏青。
  别人都会,她却不会,她心里不服气,上回和表哥提了一嘴; 表哥便说可以教他。
  这会儿听容双细细讲来; 她才知道表哥教的不过是些皮毛; 懂了容双说的这些她才懂怎么驾驭这些有点小骄傲的好马呢。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柳七娘忍不住问,“谁教你的啊?”
  姬晟悄无声息地跟在一边旁听; 闻言也看向容双。
  “我表哥教我的啊。”容双也不隐瞒,眉眼含着笑; “我四岁那年爹就给我送了匹小马驹,表哥正好也来了我们家,我就跟着表哥学啦。遇到表哥也不会的,我们就一起去问人,问到会为止。”
  柳七娘想到最近那位据说荣宠有加的京城新贵,不由问:“你表哥,就是那忠勇侯吗?”
  容双点头,让柳七娘上马溜一圈试试。
  柳七娘依然不太敢,但对上容双满含鼓励的双眼还是勇敢地上了马,一夹马腹,小心翼翼地骑着马在校场里溜达起来。
  容双转头看姬晟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摆摆手叫人牵了姬晟惯骑的马过来,才笑着说:“你追上去陪她骑一会,我先回去了。”机会她都给创造好了,该怎么把握还是得看她这傻皇弟自己才行啊!
  姬晟蓦然扼住她的手腕。
  容双愣住。
  姬晟看着她全无阴霾的双眼。
  “你没有想起来。”姬晟说,“你根本没有想起这几年的事,是不是?”
  如果她想起来了,她不会再有这样的眼神。
  如果她想起来了,她不会不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易欺的太子。
  她该知道,她已经亲手把刀塞到他手里,教会他该怎么用好手里的刀。
  她不会亲近柳家人,更不会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提起与陆云初的情谊。
  过去几年就没有人知道陆家独子客居长公主府。
  哪怕她病重的那半年,她忠心耿耿的仆从们也从未让人知晓陆云初的存在。
  她把在意的人保护得很好。
  姬晟盯着容双。
  容双没想到姬晟突然这么问。
  容双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姬晟的马,朝姬晟说:“有没有想起来,没什么要紧的吧。”她看向姬晟,“这几年的事很重要吗?”
  反正容双觉得不重要。
  这几年她能想起来的就是她把仅有的一份药给了姬晟、云初要与她恩断义绝以及床笫之上那点事。
  现在她与云初已经和好了,与姬晟也即将有个了断,过去发生过什么自然不再重要。
  这几年的事很重要吗?
  姬晟的心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捶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记得,那于她而言他不过是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男人而已。
  她愿意夜夜与他厮缠,是因为她并不在意。
  她不在意什么清白,不在意什么贞洁。
  她不在意他要和谁大婚,更不在意他与谁亲近。
  由始至终,舍不得的人只有他,不愿意放手的人也只有他。
  只是,她若是想起来了,便真的会在意吗?
  姬晟紧紧攥住容双的手腕。
  容双觉得有点疼,仰头看向姬晟仿佛酝酿着什么的眼睛。
  容双心里突突一跳。
  她寻思着自己应该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哄骗姬晟才是。
  容双缓声说道:“七娘虽有些不稳重,不过她是柳家人,与你向来亲近,你好好教一教,她自然可以坐稳后位。”她仰头看着姬晟,语气十分平和,“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有孩子,那是你们血脉的延续,与你最亲近不过。”
  姬晟唇边泛起冷笑。
  容双有种不好的预感。
  姬晟凑近亲上容双的唇。
  他们之间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亲一下自然不算什么,可容双却听到了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是柳七娘骑的马。
  是柳七娘回来了!
  容双伸手要推开姬晟,姬晟却伸手钳住她的腰,逼迫她必须承接这个饱含侵略性的吻。
  既然她不在意――既然她什么都不在意,那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她凭什么说过去几年一点都不重要,毫无眷恋地要抽身离开?
  她凭什么若无其事地对七娘言笑晏晏,还大度地劝说他立七娘为后?
  她凭什么――凭什么不记得他,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喊什么“云初哥哥”说什么“表哥教我的”。
  她的过去他从来没有参与过。
  他们最亲密的那几年她忘了。
  她一心一意要离开盛京――
  她眼里从来都没有他!
  姬晟把容双牢牢地困在怀里,撬开她紧闭的唇齿,逼迫她回应他的吻。
  啪。
  柳七娘手里的马鞭掉到了地上。


第48章 最后一次
  容双自从去年病了一场; 身体就大不如前。搁在从前; 她早把姬晟撂翻了; 这会儿却被姬晟牢牢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姬晟怕是疯了。
  容双闭上眼。
  姬晟得不到容双的回应,心底的躁怒越发鲜明。
  他松开了容双,看向已经下了马、直愣愣看着他们的柳七娘。
  姬晟待柳七娘分外宽容一些; 不是因为想立她为后,而是因为她在他面前不拘着。她一向活泼爱闹,愿意把他当表哥,而不是把他当成一国之君。
  柳七娘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表哥; 你、你和她……”
  一直以来; 柳七娘都觉得容双很坏; 以前就拦着不让她见表哥,还让她哥心心念念忘不了。
  她从来没想过; 姬晟和容双会是这样的关系; 而且不是容双亲姬晟,而是姬晟主动亲上去的。
  柳七娘觉得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难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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