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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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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可是不少闺阁少女最向往的人; 虽说她们家祖父总说“牝鸡司晨,罪大恶极”“女子怎么能抛头露脸”,要她们安安分分待在闺中待嫁,以后好好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可,秋猎大比,长公主赢了;边关恶战,长公主赢了;连文人雅士最好开的文会,长公主都曾博得头筹。
这样的女子哪里不如男子呢?
莫说长公主好好地把江山还给了新皇,便是长公主当真手握先皇遗旨登基为女皇,也没什么不对啊!毕竟,先皇都放心把江山交给长公主不是吗?
所以听说这天只在南郊祭天时露过脸的长公主要出面主持亲蚕礼,不少女孩儿都早早找机会候着。等在御街上看完长公主,她们还要乘家里的马车跟去先农坛观礼!不管能不能凑到近前去,能远远看一眼也好!
上次她们没听说,这次她们可是早早相互联系好,约定要一起出来看长公主的!
眼看旁边的男子们喊了起来,女孩子们顿时也不甘落后,朝着容双所在的车驾喊起了“殿下”。
容双一愣,撩起薄薄的纱帘往外看,只见两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人把孩子举过头,让小孩也能一睹御驾的全貌。
虽隔得有些远,容双也看见了最前面的几个可爱的女孩子。
她还以为盛京的人会对她敬而远之,倒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人会特意来看她,连前面的姬晟都不喊,只冲着她喊殿下。不管怎么样,能被人喜欢、被人记挂,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容双顿了顿,朝她们轻轻一笑。
看到容双的笑容,高喊“殿下”的声浪更大了。
姬晟原本就绷着一张脸装严肃,听到这些男男女女的叫喊声之后根本不必再装,脸直接黑了。
两旁负责提防百姓冲撞御驾的禁卫有些懵了。
虽说长公主曾掌权几年,去年还曾大杀蛮族、立下战功,但,百姓全都喊“殿下”会不会太不给圣上面子?要是回头圣上恼羞成怒,觉得长公主仍是威胁,岂不是反而害了长公主?
禁卫们默契地开始对百姓谆谆善诱,让他们先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再喊“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样才合规矩。
经禁卫一提点,激动的百姓终于冷静下来,整整齐齐地喊起了万岁千岁。
姬晟一路听着百姓的万岁千岁出了城,脸色却没有好转。他觉得这喊得不好,倘若他真的活万岁,而她只活千岁,剩下的九千岁岂不是他独活?
这样的念头只停留了一会,姬晟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要离开盛京。
哪怕他们活得一样久,往后她也不会留在他身边。
而他没什么办法留下她。
她一心要走。
她是他名义上的皇姐。
她曾经玩弄他、囚禁他、欺辱他。
从百姓的反应来看,她在百姓之中的名望依然很高。
不管于公于私,他都不该留下她,连这种想法都不该有。
他们乃是皇家玉牒上记录在案的姐弟,难道他还能力排众议让她当他的皇后吗?
何况,她也不想当他的皇后。
当初她大权在握,和他翻云覆雨后也总喝避子汤。
她不想生他的孩子。
抵达先农坛时,容双在两个小宫女搀扶下端庄娴雅地下了车,看起来很有长公主该有的样子。
看到姬晟很不好看的脸色后,容双觉得有些稀奇,出来时还好好的,一脸昨晚爽到了的餍足,怎么突然又变了脸?
这几天两个人相处得还挺融洽,容双跟着姬晟走了一段,寻了个没人注意的机会往姬晟脸颊上戳了戳。
姬晟只觉脸上被容双温热的指头碰了一下。
姬晟转头瞪她。
容双朝他笑了,仗着其他人不敢走得太近,光明正大地问:“你又在气什么?”
姬晟不吭声。
容双语重心长地教诲:“总自己生闷气不好,有气就要发出来。刚才你没听别人怎么喊吗?你可是万岁,可别没到一百岁就把自己气坏了。”
姬晟说道:“我不要活那么久。”
容双觉得姬晟傻乎乎的:“谁会嫌自己活得久?”
姬晟脚步一顿。
他想问“那你呢”,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定定地望着容双一会,才说:“一个人活那么久,没什么意思。”
容双说道:“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她给姬晟数了起来,“你母族还在,有那么多表哥表妹;将来你会有皇后,还会有很多妃嫔,肯定能儿孙满堂;何况你是一国之君,朝廷百官、黎民百姓,可全都是仰仗着你活的。所以,你要活得长长久久才是。”
姬晟伸手抓住容双的手往前走。
容双愣了愣,抬头看他。
“小心台阶。”
姬晟提醒。
两人已走到祭台前。
在百官和百姓遥遥观看完祭祀之后,他们就需要亲耕、亲蚕半日作天下表率。
容双没挣开姬晟的手,由姬晟牵着登上祭台。
这次老天没再骤降大雨,祭祀进行得非常顺利。两人齐齐在祭坛前跪下后,百官与百姓都跟着跪下祭拜农神与蚕神,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农桑大丰。
第42章 太远了
容双依稀记得小时候回盛京; 对什么都好奇; 也曾乐颠颠地跟着先皇后看看亲蚕礼是怎么回事; 兴致勃勃地迈着小短腿跟在先皇后身后跑前跑后,还跟着拿了桑叶去喂蚕。
当时母亲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等她被先皇后牵着出去; 母亲才紧张地抱起她,手搂得很紧,像是害怕她会被抢了去。她懵懵懂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高高兴兴地和母亲说起蚕室有多大多宽敞。
吃的是桑叶; 吐出的却是白白的蚕丝; 多么稀奇呀。
如今想想,当初爹娘带她回京那一趟; 先皇与先皇后怕是想要让她给姬晟当太子妃的。要不即便母亲和先皇后闺中有些情谊; 先皇后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孩儿说好奇就带着她主持亲蚕礼。
爹娘显然没同意太子妃之事,匆匆带着她回了北疆。
没过两年,先皇后就病逝了。
农田和桑田不是一个方向,祭祀结束后; 容双便和姬晟分开走。许是因为不放心她这人的节操; 姬晟把两个礼部侍郎都带走了; 倒是把白发苍苍的李老尚书分给了她。
容双自认还是挺尊老爱幼的。
她笑眉弯弯与李老尚书搭话:“李尚书,我们又见面了。”她和李老尚书回忆往昔; “记得十几年前您就当过这个尚书,没想到如今您又当回来了。”
李老尚书笑呵呵地说:“承蒙先皇不弃; 临终前下旨让老臣起复。殿下记性真好,若是殿下不提,那时候的事老臣险些都忘了。”
那时候容将军的小女儿刚回京,哪都敢去、哪都敢闯,性子野得不得了,那时候他们在旁边看着都觉颇为喜爱,觉得有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儿在,感觉整个盛京都热闹了不少。
只是不太赞同让她当太子妃。
正巧容将军夫妻也不同意,先皇的想法也就作罢了。
没想到后来兜兜转转,竟又闹出那么多事来。
容双觉得李老尚书什么都知道。她试探着问:“选秀之事都准备好了吧?日子一天天近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李老尚书不疑有他,点头说:“都准备好了。唉,本想趁这机会给殿下挑个好儿郎,可惜陛下都给挡下了。”他慈爱地看着容双,好言安抚,“殿下勿忧,也就三月的事,等皇后人选定下,老臣自会按照先皇的旨意将那道遗旨焚毁。”
李老尚书不是老古板,他觉得婚姻之事合则来不合则离,既不喜欢,就不必非绑在一起当怨偶。
容双一顿,面上没表露什么,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遗旨?
先皇留下什么遗旨?
到底是什么样的遗旨,才要在皇后人选定下后焚毁?
容双有心想追问,却发现自己无从问起。
说话间她们已行至桑田前。
看着慈眉善目望着自己的李老尚书,容双想到沿街那些百姓,她一度以为自己孑然一身、独活于世,其实世上还有许多人喜爱她、关心她。他们虽不是她的至亲,却也让她莫名有些高兴也有些酸涩。
只要好好活着,总是能遇到许多让人开心的事的吧。
容双在李老尚书的注视下带着小宫女们剪下一片片桑叶,到日上中天才带着桑叶去蚕室。
蚕室里满满的都是嗷嗷待哺的蚕宝宝。
小宫女自幼被送进宫,又被培养着识文断字,哪有机会了解农桑之事,乍一看那么多蚕养在一起还有些害怕。
容双安抚了她们一会,才领她们踏入蚕室投喂桑叶。两个小宫女听着蚕宝宝咔呲咔呲地吃起了桑叶,渐渐就不怕了,担心容双累着事事都只让容双起个头,剩下的全由她们来干。
容双带着两个小宫女忙完亲蚕礼,直接回先农坛供人歇脚的院落里休息。
两个小宫女一刻都不闲着,一左一右地凑到容双身旁,边给容双送茶送点心边叽叽喳喳:“殿下,我想到它们能吐出丝绸来,一点都不害怕它们了!”“对啊对啊,看久了还觉得有些可爱呢!”
容双就喜欢她们这股活泼劲。
她拿起块糕点喂给其中一个小宫女。
另一个小宫女顿时急了,眼巴巴地看着容双。
容双一笑,又给她也喂了一块。
姬晟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容双含笑给小宫女喂糕点的一幕。
两个小宫女看到姬晟,惊得忙跪下问安。
姬晟黑着脸说:“出去!”
容双敛起笑,一脸莫名地看向姬晟。
这两个小宫女不是他的人吗?他乱发什么脾气?
姬晟气得不轻,人是他安排到容双身边的,对他忠心耿耿,伺候起容双来也尽心。可就是太尽心了,和容双亲近得叫他气闷。他怒道:“你是主她们是仆,哪有奴仆要主人喂东西的道理?朕看她们是被你纵容多了,一个两个都忘了规矩。”
容双拉他坐下。
姬晟瞪他。
容双把一块糕点喂进他嘴里。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姬晟一下子住了嘴。
他把糕点吃完了,伸手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容双一怔。
姬晟搂紧容双说道:“你不能太纵容底下的人,否则她们将来伺候你不尽心,甚至还奴大欺主。”她太容易心软了,他不放心,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北疆去。那时候他分明没多少真心,只想哄着她把大权交出来,她却都信了。他不想把她让给别人,更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姬晟声音哑了,“北疆太远了,你去近一些的地方好不好?朕保证,绝不会去搅扰你。”
他只想她不要离得太远,远到她有什么事他都鞭长莫及。
远到有人欺负了她,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第43章 不小了
容双没想到姬晟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容双早前也考虑过这一点; 北疆到底有容、沈两家的根基在; 她回北疆姬晟会不放心很正常。
只是姬晟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怕她会受什么委屈似的; 容双觉得姬晟莫不是和她当露水夫妻当傻了,当真有了点真情实意。
对于姬晟的要求,容双觉得无所谓。她虽想回北疆; 但真的回不去,她也不会特别难过,天下那么大,她觉得去哪里都成; 去哪里都比盛京自在。
容双抬手环抱姬晟; 哄小孩一样抚过他宽阔的背脊:“你是天子; 我去哪里自然是你说了算。”她笑了起来,“若是可以的话; 你就把我的封邑安排在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我闲来无事找些人游山玩水也是好的。”
姬晟听出了容双话里的不在乎。
他忽地想起谢侍郎说过,她曾在信中说想要游遍各地。
姬晟答应下来:“好。”
两个人说定了,气氛倒是前所未有地平和,吃过午膳便一起回宫。
折腾了半天; 容双有些累了; 虽还记挂着李老尚书说的那道遗旨; 却还是躺着歇下了。
姬晟在勤政殿批完折子,让人去请李老尚书过来。
礼部离勤政殿不远; 李老尚书很快到了。
姬晟便把给容双挑封邑之事与李老尚书说了,既然是要给容双挑地方; 不能不经过礼部。
李老尚书一直上书说容双住在宫中于礼不合,听姬晟终于要让容双挪出宫去,甚至还要把容双挪出盛京,觉得十分欣慰。
当初先皇把他请回来当见证,要他留着一份遗旨到新皇大婚之日,若是姬晟立后了,那份旨意当即作废。
李老尚书对这份旨意是有些微词的。
起复之后李老尚书冷眼旁观,容双垂帘听政时虽行事肆意,决断却从无疏漏谬误,也能听得进众人的意见;去年年初容双回北疆,还给了蛮族致命重创。
这样一个女孩儿,从来没有辜负过容家世代忠义之名,先皇能铤而走险将江山与新皇托付给她着实是赌对了。都已经做这么多了,先皇竟还想要人家等姬晟立后之后再行嫁娶,只要新皇提出立她为后就拿出赐婚遗诏,让容双去了姬姓嫁入皇家!
容双是先皇亲自收下的养女,姬晟若是自己想让容双不再姓姬,那是大逆不道的事。
能改变这个身份的,只有先皇亲自写下的这份遗诏。
这份遗诏李老尚书是不准备拿出来的。
新皇这不都要选妃立后了吗?
容双也从来没有过成为皇后的想法。
要不然当年她早直接成了太子妃,而非先皇养女了。
李老尚书说道:“此时确实应当好好商议。”姬家到姬晟这一代只他一个独子,前面那些宗室也被杀得差不多了,朝廷好些年没有给皇室安排过封邑,这事必须认真对待。要知道现在皇室人丁单薄,以后可不一定,还是得拿出个靠谱的章程来才行。
姬晟听李老尚书答应得爽快,又补了句:“要挑个离京城近些的、风景秀丽些的地方。”他顿了顿,接着说,“最好富饶一些,人丁多些,民风淳朴些,地方上的官员也得知进退,不要有那些一心钻营的小人。”
李老尚书一一应了,又问公主府要不要建,要建的话建多大,要不要找户部和工部一并讨论清楚。
姬晟便让人把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唤来,把长公主封邑之事敲定了。只是哪怕选的地方离盛京再近,营建公主府还是需要些时日,工部那边估算了一下,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完工,还不是特别精巧的那种,特别精巧的亭台楼阁至少得一年半载。
李老尚书道:“倒是正好在陛下大婚之后让长公主前往封邑。”
姬晟琢磨了一下,一年半载容双肯定是不可能愿意留的,三个月倒是有可能。他说道:“就先以三个月为期尽快修缮完毕,要是有什么意外再顺延一二。”
余下的事都交由工部、礼部、户部去商议。
封邑之事敲定下来,姬晟看了看天色,起身回去了。
宫中无妃嫔,宫中便显得有些空旷。
姬晟由宫人簇拥着穿过长长的回廊,天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停下脚步,看着长廊外带雨的夕阳。
天地茫茫,宫阙深深。
他自小就长在宫中,幼时是在母后膝下,被立为太子后便迁居东宫。母亲生下他后身体每况愈下,哪怕很想亲自照顾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太傅一直告诉他“君子当如何如何”,要讲究男女大防,不能作小儿姿态,事事都需为天下表率。
他身边的人也被这样教导,从来不留有过丝毫行差踏错之人。
对姬晟而言,这样的生活是正常的。
直至有一天,容家的小女儿闯进东宫。
她叽叽喳喳地告诉他宫外有多好玩,北疆有多宽阔,得知他已读了许多书便兴致勃勃地拉他,一点都不知道害臊和羞怯怎么写。
他生气了。
她怎么可以又玩得好又学得好,明明他是大盛的太子、有最好的老师,她哪一点比得上他!
他把她赶走了。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她再回来时,闹得满城风风雨雨,还成了他的“皇姐”。
后来他们之间有了太多纠葛,他一直都没机会和她说一句:“那时候我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姬晟握紧拳。
他发现从一开始,能牵动他情绪、能让他又爱又恨的人都只有一个。
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
“皇弟?”容双的声音蓦然传入姬晟耳中。
姬晟转头看去,发现容双出现在走廊另一端,大约是这雨下得太突然,她身上竟被淋湿了,发丝上也沾了些雨。
姬晟不满地看了容双身边那些宫人一眼,上前抓住容双的手,边拉着她往回走边质问:“怎么淋了雨?”
容双说道:“去校场骑了会马,没想到突然下雨。这点小雨怕什么,我小时候遇上大雨天还会跑出去玩。”
“你不小了。”姬晟绷着脸说。
“嗯。”容双乖乖由他牵着走。
姬晟收紧五指。
他不想放开她。
只是,他们都不小了,早过了可以任性的年纪。
第44章 她很仰慕你
姬晟牵着容双去换了身衣裳; 亲自替她细细地擦干头发。他本想亲亲容双; 最后却只是把容双拥入怀中; 让容双亲密地坐到自己腿上,与她说起封邑的安排。
姬家就这么一个公主,劳动三位尚书商议也不稀奇。
离京的日子顺延到姬晟选秀结束之后; 倒也晚不到哪里去。
容双没有提出异议。
姬晟这人虽说别扭了点,行事却颇为宽宏,便也不担心他让人给自己挑的地方不合心意。
容双任由姬晟牢牢抱着自己,等姬晟说完了; 抬手环住姬晟的脖子亲了上去。
两个人顿时晚膳也不用了; 只在寝宫中肆意厮缠; 直至夜深,才穿上亵衣对坐到临窗的坐榻上; 叫人送了些酒菜来填饱肚子。
明月高悬; 悄悄越过窗棂落入屋内。
容双看着坐在灯光与月色交织之处的姬晟,只见姬晟身上镀着层薄薄的月华,衬得他眉眼秀丽,美不可言。
容双越发觉得自己当真禽兽; 居然对这样纯良天真的便宜弟弟伸出魔爪。
有酒有菜有美人; 容双觉得和平时一样食不言寝不语好像不大好; 便和姬晟说起过去的事来:“以前我祖父还在时对我可严厉了,动不动罚我跪祠堂; 还不给我吃饭。”
她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京城女子不好喝酒; 更不好喝烈酒,只能喝点果酒解解馋。
好在容双也不是特别喜欢酒,倒没太在意果酒的寡淡,只笑眯眯地说:“记得有一次我惹恼了祖父,又被关到祠堂去,一直饿到这么晚,”她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月亮也是差不多这么大、这么高,云初哥哥才敢偷偷给我送吃的。不过我们俩还先供给了祖宗才开吃的,可守规矩了。”
姬晟不爱听北疆的事。
他没去过北疆,也从来不曾参与过容双的过去。
“我没有不让他和你一起走。”姬晟是有私心,他不想陆云初既占据她的过去也占据她的未来,但他并没有逼迫陆云初,是陆云初自己做出的选择。姬晟抿了抿唇,给自己辩解,“他总是要成亲的,他也应该尽陆家独子的责任。”
“我知道。”容双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每个人都有更重要的东西。
容双不说话了,专心解决起了眼前的晚膳兼宵夜。
有时候总觉得记忆里一起躲着吃的东西是最好吃的,其实可能只是当时太饿了或者当时无忧也无虑,什么都觉得好极了。
其实眼前就很好。
酒好,菜好,人也好。
以后会越来越好。
她也总会找到可以相守一生、觉得她最最重要的人。
容双愉快地吃饱喝足,被人伺候着洗漱完毕,又被姬晟抱了起来。
姬晟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容双抱回床上,搂着她亲密地抵足而眠。
容双本不习惯被人抱着睡,只是姬晟最近总爱这样把她搂怀里,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左右到夏天时天气转热时,她已离开了京城,不至于夜里被热醒。
现在这种天气抱着还挺暖和的。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黏缠两日,容双就知道了云初与女方已看对眼的事。
容双回了趟公主府,把一部分忠心的老仆调拨到忠勇侯府那边,免得云初用的人全是临时在外面买来的,用着不顺手。她本来还想开库房,把库房里的珍奇都往侯府搬,云初却只收下她给的几个老仆,别的全都没要,说是陛下已有赏赐。
容双想到以后侯府会有女主人当家,自己不好又塞人又塞钱物,只能作罢。
她推着云初在侯府里转了一圈,心情颇不错。
等绕回前院的凉亭内,容双让伺候的人都退到外头,挨着云初坐下说话:“回头我去封邑那边收拾停妥了,再下帖子邀你和嫂子让你们过去玩。”
只有云初的话什么都可以很随意,但她马上要有嫂子了,该有的礼节自然要有。
对于这些事,容双还是很不习惯的,不过她马上也是要独自出去当一户之主的人了,不会就得慢慢学。
提到未来嫂子,容双还有点担心:“嫂子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云初顿了顿,温煦地说道:“不会,她很仰慕你。”哪怕他身上有世袭爵位,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嫁给一个腿不能行的残废的,这女孩儿是武将之女,自幼也习武练箭,和许多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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