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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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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躲,结结实实地受了容双这一咬,甚至还想容双咬重一些,这样以后他碰到这牙印说不定还有理由骂她几句,说她是个牙尖嘴利的母老虎。
  比起她过去的无动于衷和若即若离,姬晟巴不得她更凶一点——更真实一点。
  姬晟一把将人抱起来:“该用午膳了。”
  容双莫名觉得姬晟更死皮赖脸了,她怕摔着自己,搂住姬晟的脖子说道:“我自己能走。”
  “朕想抱。”姬晟往容双颊边亲了一口,说道,“皇姐让朕抱一抱又不会亏,还不用自己走。”
  容双懒得和他计较这点小事,由着他把自己抱到桌边。
  两个人一起用完午膳,姬晟又回了勤政殿处理政务。
  大中午的,这家伙特意折返一趟,连午歇都略去了,竟就是为了和她同进午膳。
  她忘记了这几年的事,姬晟也有意“遗忘”,他们倒是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一段时日。可有些事是深究不得也认真不得的,一旦他们任何一个人较真了,这种自欺欺人的平和假象立刻会被打碎。
  反正,很快就会结束了。
  容双叹了口气,到前庭散步消食一会才回去歇下。
  下午醒来时,容双坐到书桌前提笔给云初写信。
  她知道姬晟是怎么看她和云初的,但她自觉坦坦荡荡,把云初当亲兄长看待。
  云初也确实是她唯一的亲人。
  哪怕要和姬晟维持这样的关系,她也不会为了姬晟放弃和云初解开心结的机会。
  她不知道云初愿意再次接纳她这个妹妹的原因,不过她还是打算把回北疆的事和云初通个气,要是云初愿意和她一起回去就再好不过了。
  北疆才是他们的家。
  容双虽然许久没提笔写字,废了几张草稿之后依然一挥而就,很快把信写完。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也没封口,直接交给两个小宫女让她们帮忙递回公主府。
  这封信自然先送到姬晟手里。
  姬晟正准备和礼部官员商量亲耕之事。
  按照惯例,正月里头会有天子亲耕、皇后亲蚕之礼,由帝后出面鼓励农桑。
  结果礼部官员还没到,就有人将信递了上来。
  容双的记忆还在十五岁,写信的语气便也存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天真,她虽小心地藏着自己的欢喜,开头还是忍不住高兴地和云初说了回北疆之期,余下的就是回忆他们在北疆时的往事、展望他们回北疆后的日子。
  姬晟想把这信撕掉,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反而叫人好好地把信送到公主府,顺便下令让太医院召集擅于治疗腿疾之人。
  不拘是记录在案的医官还是在外行走的游医,只要确有能耐都请回来,让他们去公主府好好地给那陆云初看一看。
  当年陆家一门为国捐躯,拼死挡了蛮族猛攻之势、斩了蛮族数位猛将,不管如何都是国之功臣。
  以前他不知道陆云初的下落也就罢了,既然如今知道了,自然该过问一二,不能寒了朝野忠良之士的心。
  事情吩咐下去后,负责传令的内侍没过多久就回来回禀说长公主数年前也让太医院召集过这类大夫,只是屡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不知这次能不能顺利见到公主府那位伤患。
  姬晟眉头一跳。
  他们表哥表妹那么亲近,容双当年下令征集天下名医为陆云初治疗腿疾很正常,但陆云初为什么不肯让太医进门?
  姬晟说道:“让他们带着我的口谕去。”
  哪怕再不想治他的两条腿,陆云初总不至于抗旨不遵。
  姬晟吩咐完,礼部官员也到了。
  为首的是胡子发白的老尚书,随后而来的是两位他钦点的礼部侍郎,谢霁和柳凌。
  姬晟等他们禀报完亲耕礼的章程,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今年把亲蚕礼也办了。”
  李尚书一脸迟疑:“可皇后人选还没定下。”
  就算马上把人选定下来,也赶不及册封了啊。
  姬晟淡淡道:“既没有皇后,让长公主代为行亲蚕礼便好。”


第25章 书信往来
  李尚书也不知是不是人老了,耳朵有点背,一脸“我没听清”的茫然模样,一时竟没有接腔。
  柳侍郎手垂在身侧,也不曾言语。
  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姬晟关注着,不好刻意去打听宫内的事。可择驸马之事被搁置了,长公主一直没有回玉泉宫或公主府,姬晟还提出这样荒谬提议——这些事无一不显示着事态正在失控。
  倘若长公主没有失去这几年的记忆,这绝非她所愿。
  她,早就不想和姬晟继续牵扯下去。
  唯一一个直接开口的是谢侍郎,他劝阻道:“陛下三思,这于礼不合。过去从没有让公主代皇后的先例,如此行事恐遭人非议。”
  过去几年他与长公主有过不少明争暗斗,对长公主其人自认还是颇为了解的,若是长公主生为男子、出身皇家,怕是真没姬晟什么事。
  当年他未中举时曾意外与长公主相识,两人无论是谈论经典还是谈论天下大势都酣畅淋漓,每每都觉得意犹未尽。
  殿试之日见到长公主时,他心里有过的翻江倒海自不必提,更因这段往来中对她的了解而越发警惕。
  哪怕他求娶长公主,也是打算与她远离朝堂、纵情山水,不敢留她在盛京,怕有朝一日她找回记忆又生出牝鸡司晨、惑乱江山之心。
  姬晟突然让长公主来行亲蚕礼,谢侍郎觉得不太妥当,要是长公主有心再染指朝堂,姬晟这个决定无异于给她开了方便之门。
  姬晟已是大权在握,决定好的事鲜少有人能说动。
  见谢侍郎站出来反对,姬晟面色依然淡淡的,口中说道:“这几年朕时常缠绵病榻,多由长公主协理政务,长公主为大盛江山殚精竭虑,百姓之中也多有赞誉之声,比之还未定下的皇后岂不是更适合主持亲蚕礼劝农桑?”
  姬晟虽是因为恼火容双的那封信而临时起意,到此时却是决定好要让容双出面主持亲蚕礼。
  新年伊始,姬晟曾打算赦免一些被容双罢免或流放的老臣,可他让人细查之后却发现这些人无一能赦免,若非先帝驾崩时有过一次大赦,这些惩处相对于他们做过的事来说甚至还太轻了。
  就连当初死在流放路上的李丞相一家,也是铁证如山、罪无可赦。
  若非罪证摆在眼前,姬晟也不肯相信朝中曾经有过这么多蠹虫,大盛曾经被他们把持朝纲、岌岌可危。
  容双将他囚于宫中、干涉朝政是事实,她放浪形骸、水性杨花也是他亲眼所见,可若说她祸国殃民、残害忠良,这罪名又太重了些。
  想到过去容双一次次邀欢、逼迫他“伺候”她,姬晟觉得她至少是曾经想要当皇后的,只是去年她察觉再不会翻身之日,才决意要回北疆去;现在她又忘了这几年的事,所以才会对盛京毫无留恋。
  虽然不能真的把皇后之位给她,姬晟觉得让她代皇后行一次亲蚕礼,日后她想起来了也不会太过遗憾。
  姬晟说:“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多劝,早早拿出个章程来便是。”
  谢侍郎还要再说点什么,李尚书已经开口应下:“臣等遵旨。”
  顶头上司都应了这事,谢柳两人都不好再多说,跟着李尚书一起退下。
  出了殿门,谢侍郎忍不住问李尚书:“您为什么不劝阻陛下?”容双可是长公主,怎么能代皇后出面行亲蚕礼?
  李尚书手执笏板,语重心长地说:“小谢啊,我们在朝为官,不能事事较真,大事务必好好劝,小事睁只眼闭只眼。亲耕礼与亲蚕礼,本意都是劝百姓勤务农桑,也没哪条律令条文明说一定要皇后出面来主持,这点小事何必死谏到底?”
  谢侍郎无言以对。
  这位李尚书是三朝老臣,为人处世很有一套,长公主垂帘听政期间他岿然不动,姬晟掌权亲政还是十分尊敬他,约莫和他这为官原则有极大的关系:小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他绝对会站出来力争到底。
  经李尚书这么一说,谢侍郎也有点怀疑自己太杞人忧天了:亲蚕礼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大事?过去几年都没办亲蚕礼,百姓的日子不也一样过。
  长公主在民间确实颇有民望,记得去年长公主负伤回京,还有不少人沿街等候她归来,遥遥看着她的车驾涕泪沾巾。
  皇室中的纠葛他们不晓得,他们只知道长公主垂帘听政期间无灾无祸,还屡次减免赋税,除了一些读书人还会酸上几句“牝鸡司晨”之外普通百姓皆是觉得长公主与新皇相互扶持、稳定朝纲,新皇很好,长公主也很好。
  比起还不知道出自哪家、不知道在百姓之中有没有贤名或美名的未来皇后,长公主出面确实能起到劝农桑的效用。
  到傍晚快下衙时,谢侍郎独自把拟好的章程送到姬晟案前,免不了又劝了姬晟几句,让他不要给长公主东山再起的机会。
  姬晟望着谢侍郎,说道:“谢卿不是想求娶她吗?”
  谢侍郎道:“臣是有心想求娶长公主殿下,可臣若是能迎娶长公主殿下,必然辞官归隐,不让她再有机会涉足朝堂。”难得姬晟主动提起此事,谢侍郎趁机表明心迹,“当初臣未入朝时曾与长公主书信往来,也曾见过数面,当时她说过想要周游各地,若是陛下愿意成全——”
  姬晟原只是随意试探一句,听谢侍郎将这段不为旁人所知的过往娓娓说来,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谢霁不说,他都不知道他俩还曾有这么一段!
  姬晟含怒打断谢侍郎的话:“够了,你退下!”
  谢侍郎虽然失望,但还是闭嘴退了出去。
  于是容双正准备用晚膳,又看到姬晟黑着一张脸回来。


第26章 想起来了?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容双好歹也摸清了姬晟的脾气,知道他肯定又在为什么生气。
  身为一国之君,还整天这么气来恼去,真不知道他在朝臣面前是什么模样的。
  姬晟在气头上,没主动说话。
  容双也不上赶着哄他,舒舒坦坦地把晚膳用完,才抬头看向吃得不多、吃完就坐在一边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的姬晟。
  “我要出去散步消食。”容双打断他蕴含莫名情绪的注视。
  姬晟记起容双忘了这几年的事,压下追根究底的冲动,建议道:“最近雪都化了,不如去御花园走走,那边景致也好一些。”
  容双在宫中住了几年,他们从来没有心平气和地一起逛过御花园。
  容双见姬晟终于不是一开始那满脸怒气的模样,也没反对。
  在哪散步不是散步。左右去御花园走一圈也不算太远,只那么一丁点大的一个园子,绕完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两人一同转道御花园,姬晟一路无言,到了御花园的回廊前他才把亲蚕礼的事告诉容双。
  容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姬晟。
  哪怕她不是在盛京长大的,也不怎么关心皇家的繁文缛节,也知道这亲蚕礼该由皇后主持。
  容双说道:“皇弟,这于礼不合。”
  姬晟脸色沉了下去。
  他绷着一张脸,莫名想到谢侍郎刚才也是这么开的口,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谢侍郎还说他们不仅书信往来,还私下见过许多次,每次都相谈甚欢、依依惜别。
  先前薛昌还说他污了长公主清白,想要求娶长公主。
  这个女人到底招惹过多少人?!
  姬晟冷声道:“事情已经定下了,你不想去也得去。”
  容双听到姬晟的话,眼神也冷了下来。她从小野生野长,何曾受过人威胁,姬晟先用云初逼她妥协,现在又摆出这副强横姿态,着实让她无法忍受。
  她和一般女子不同,贞洁于她而言不算多重要的事,既然她曾经欺辱过姬晟,让他讨回来也不算什么,不过是一段露水姻缘罢了,她们北疆再嫁再娶都很寻常,没那么多讲究;可若是姬晟想要她对他情深似海、想要她委屈自己留在这深宫之中,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在这件事情上她一步都不会退。
  容双抬起头说:“皇弟这么做,难道不怕李素儿今晚来你梦中?”
  姬晟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凶狠地盯着容双,仿佛一只随时要扑上前咬碎她咽喉的猛兽。
  容双从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自然不会畏惧他眼中的冷意。
  她答应与他维持这种关系到三月中,不代表她会事事听他摆布,她又没肖想过皇后之位,为什么要代替他的未来皇后出面主持亲蚕礼?
  她希望两个月之后他们之间能有个正式的了结,绝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万一将来他的皇后因着这事看她不顺眼,派人来搅扰她的平静日子呢?
  谢侍郎说过,李素儿是她命人杖毙在东宫大门前的,姬晟和薛昌都亲眼看着。
  姬晟明明没忘记这几年的事,偏还自欺欺人地装作不记得他的前未婚妻,她一点都不介意帮他回忆一下。
  有这桩杀妻之仇横在眼前,她不信他还能昏了头想再和她有点什么不该有的牵绊。
  他们本就不该有任何关系。
  哪怕前事尽忘,容双这个念头还是很坚定的。
  早在小时候,她阿娘就再三叮嘱她不要和皇家人扯上关系。
  旁的不说,她们容家和陆家世世代代守卫北疆、对朝廷与姬家皇室忠心不二,最终却都落了个近乎满门覆灭的下场,虽说她也知道这不能全算在姬家皇室身上,却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踩着父兄的骸骨去争取自己的一世荣华。
  面对怒火中烧的姬晟,容双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处与他对峙。
  他们之间虚假的平和终归还是被她亲手打碎。
  姬晟看着容双那张熟悉的脸庞和逼人的气势,一瞬间想到了这些年她的骄傲放纵、她的肆意妄为,也想到了她对他们的到来浑不在意、冷声让人当场杖毙李素儿时的情形。
  姬晟攥紧拳:“你都想起来了?”
  容双听他这么问,只稍一衡量,便说:“对,我都想起来了。”
  虽然她能想起来的不过是床笫之上的那点事,不过靠着听来的各种消息拼拼凑凑,几乎也拼出了当年之事。
  于姬晟而言,他最屈辱的两件事无非是未婚妻被杖毙在自己眼前和被迫与她当“露水夫妻”。他选择用两个月时间“回报”她当初的“厚爱”,选择性遗忘李素儿的死,她提醒他一句又何妨!
  姬晟冷冷地看着她。
  他还以为她曾想过要当他的皇后,结果她都想起来了,却是这种态度!
  他本以为她会高兴,结果她反而用李素儿的死刺激他。
  她这么不愿意出面主持亲蚕礼,甚至不惜用这种方法激怒他!
  姬晟冷声说道:“你真的觉得朕舍不得杀了你?”
  容双平静地说:“我不会这么以为。”
  公主府中她信任的人都在,但他们都没有探听外面的消息也不曾和她联系过,无非是当初她病重之前下过命令,不允许他们擅自行动,以免阖府遭难。
  由此可见,她出事之前形势恐怕十分凶险。
  想想就知道朝廷这些年肯定对外都说他们姐弟情谊深厚,皇弟常年缠绵病榻,皇姐不得不出面代为主持朝局。
  按照这种说法,她不仅不是罪人,还是功臣,他们不能自打脸,所以想要杀她不能光明正大地杀,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取了她性命。
  她执意要回北疆去,显然就是个极好的机会。
  北疆离盛京那么远,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他们随意篡改的事。
  如果她是姬晟,他就会趁机让她长眠在北疆。
  容双瞬也不瞬地望着姬晟,缓缓说道:“去年你不就曾想过让薛昌把我的命留在北疆吗?”
  姬晟脑袋嗡地一下。
  她果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容双就不会轻易退缩。她淡笑着说:“可惜薛昌被我蛊惑,不仅下不了手,还想娶我为妻。”
  姬晟的怒气“噌”地一下蹿到最高点。
  她还真敢说!
  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她曾经和薛昌有过那么一段!
  姬晟攥住容双的手腕,冷冷地道:“那你觉得现在他能来救你吗?”他把容双抵在廊柱上,“不管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无论我是在这里杀了你,还是在这里要了你,都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皇姐,我早就说过,你已经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长公主了,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第27章 稍安勿躁
  李素儿之死,当时确实让姬晟恨容双入骨。
  他恨容双狠毒,更恨自己无能,后来病得再重、受的屈辱再多,他都一一撑了过来,只为有朝一日夺回权柄,把她做过的事一一回报到她身上。
  可姬晟必须承认,人都是自私的,他从前一向守礼,并未见过李素儿几面,更别说生出情愫。
  他之所以在意李素儿的死,是因为觉得她无辜受累,是因为她身为他的未婚妻却被杖杀在他眼前。可他掌权之后无一人为他这个曾经的岳家和未婚妻鸣冤,李丞相通敌叛国、意图谋篡的证据又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姬晟也意识到李素儿可能没那么无辜。
  姬晟自小谨遵太傅教诲,行事从不行差踏错,不喜玩乐,不结私朋,他是要当一国之尊的人,任何事情上都不可有自己的偏好。
  他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圣贤之书,学的都是仁爱宽厚,他父皇膝下只有他一个皇子,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人人待他都是各种殷勤,无一人不夸他聪明懂事,他便觉得太傅说得对,礼义道德乃是治国之本。
  头一次有人下他面子,还是容双第一次返京时的事。
  那时他已经听父皇和母后有意无意地提起容家很多次,大多是夸容大将军忠心耿耿、夸容大将军女儿活泼可爱,他虽不懂父皇母后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一个劲地夸一个外臣之女,但还是挺期待容双的到来。
  结果还没正式见面,容双便误闯了东宫,还自来熟地说要和他比试经义。
  他从小就熟读经典,怎么会怕和她比?可惜一比之下,他居然输给了她。
  瞧着她获胜后得意洋洋的模样,他气恼之下说她来历不明、让她滚出东宫。
  话一出口,其实他就后悔了,可容夫人已经找了过来,遥遥朝他行了一礼便直接把人带走。
  后来父皇许是知道他和容双不欢而散,也没再安排他和容家人见面,更不曾在他面前夸过容双。
  姬晟如今回忆起来,总觉得父皇母后当时特意让容大将军带着女儿回京,又特意在他面前夸容双这个外臣之女,其实是想让她当他的太子妃。
  若是他当初没朝她发脾气、没有赶她走,她早该属于他了。
  现在他让她主持亲蚕礼,她不仅不高兴,还特意翻出李素儿的死来刺他,甚至口口声声说自己蛊惑薛昌。
  他当然知道她蛊惑过薛昌。
  还不止薛昌。
  她还和谢霁书信往来、心意相通,甚至还曾畅谈日后如何周游各地。
  她明明曾和他在床上抵死缠绵,只要他把她伺候好了,她什么都乐意答应他。现在她却冷面冷心地想要远走高飞,兴许还想挑个驸马让他给他们赐婚!
  姬晟紧紧扼住容双的手腕,冷声说:“不如皇姐让朕看看,你是怎么蛊惑薛昌的?”
  容双背脊紧绷。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最后的话有些画蛇添足了。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听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不清不楚,哪怕他们只是一段很快要结束的露水姻缘,姬晟身为男性的尊严也会让他怒不可遏。
  察觉姬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越界,她确实有些着急了。
  虽说以前她很可能和薛昌水火不容,但薛昌好歹是姬晟的左右臂膀,本不该把薛昌牵扯进来的。
  想到整个皇宫都是姬晟的人,容双心中虽然千思百转,终归还是没再挣扎,由着姬晟把她往回带。
  御花园到底没逛成。
  容双一个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这天晚上的姬晟不仅比平时更疯,还要时不时逼问她有没有和薛昌做过这种事,薛昌有没有亲过她,有没有被她“教导”过薛昌,她会的那些东西是书上看来的还是从别的男人身上学来的。
  最后容双都快要失去意识,却还是被姬晟狠狠咬醒。姬晟死死钳住她的腰逼问:“到底有多少人碰过你?”
  这个问题姬晟以前就一直想问,但都没有问出口,她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何必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后来她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他就再也无从问起。
  既然她已经想起来了,他可以正好可以问个清楚。
  容双没想到姬晟发起疯来会这样。
  他理智全无、行止失控,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妒夫一样想盘问到底。
  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吗?
  是她把当初那个有点死脑筋、有点古板的太子变成这疯狂的模样吗?
  容双有些无力地倚在姬晟怀里,疲惫地半合着眼。
  “姬容双!”姬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皇弟要是知道了有哪些人,是不是还要问问我和他们到底是怎么亲热的?”容双的嗓子被姬晟折腾得有些发哑,语气却满是无所谓,“皇弟真要想听,我也不是不能说的。”
  姬晟怒道:“你闭嘴!”
  他恨不能立刻把她弄死在床上,让她再也不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让她再也没法去外面勾引别人。
  容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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