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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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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晟怒道:“你闭嘴!”
  他恨不能立刻把她弄死在床上,让她再也不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让她再也没法去外面勾引别人。
  容双乖乖闭了嘴,终于和可以合眼歇息。
  折腾了一晚上,容双很快沉沉睡去。
  姬晟也有些困了,搂着容双入睡,只是他素来勤勉,从不轻易罢朝,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又醒来洗漱更衣。
  姬晟没睡好,精神不大好,但还是认认真真处理朝政,难得一整天都没问起容双在做什么。到傍晚百官快下衙时,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和姬晟禀报了长公主今日的异常,说长公主白天曾支开身边的人放了只信鸽。
  那只信鸽已经被打下来了,鸽腿上绑着个小竹筒,里头有长公主写的密信,不知长公主想和谁通消息。
  那卷小小的密信也被呈到姬晟面前。
  姬晟一顿,打开密信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稍安勿躁,君臣必离心。”
  姬晟用力把手里的密信攥成团。
  他就说她怎么突然那般作态,还特意提起她与薛昌的事,原来是为了离间他们君臣!
  他倒要看看,她在外面还留着什么后手,这个和她用密信往来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弟弟:我懂了!
  皇帝弟弟:原来还有一个奸夫!
  双双:?


第28章 不想生
  白天天还晴着,傍晚却飘起了雨,容双倚坐在水榭前看带雨的斜阳。
  朝局动荡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边关,沙场征战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来自自己人的暗箭,这一点她早有体会。
  奸臣乱国之祸,于她而言也是切肤之痛。若不是奸佞把持朝纲,连战死将士的抚恤都敢侵吞,她也不至于在盛怒之下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回盛京讨钱。
  也因此,她不想因为自己和姬晟的事对朝中带来什么影响,薛昌、谢霁这些人明显都是姬晟的心腹,虽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向姬晟求娶她,她却不能顺势将他们牵扯进来。
  所以明知道信鸽只会落入姬晟手里,她还是把这个“底牌”放了出去。
  她能感觉到,姬晟越来越不愿谨守他们早前画出的界限。
  想到三月中旬的选秀,容双才稍稍安心。
  姬晟总不至于在选妃立后之后还和她纠缠不清。
  再过两个月,她就可以离开盛京了,这种处处受制的日子很快会结束。
  晚膳时姬晟还是回来了,只是没和容双说话,吃完饭又去批阅奏章,到夜里容双沐浴过后才回寝殿,一语不发地把容双拉到床上折腾。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初十,容双一大早腹痛不止,她算着约莫是月事要来了,面上压根没表现出来,更没和人说,不想到午膳之后竟疼昏过去。
  容双身边伺候的小宫女去请太医,太医院前些日子因为避子汤之事被姬晟申斥,这次太医正不敢再造次,先去向姬晟请示。
  姬晟一听容双昏了过去,霍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才想起还没叫上太医,转头说:“立刻跟着朕走一趟。”
  太医正忙不迭地跟上姬晟。
  容双如今与姬晟同床共寝在太医之中不是秘密,太医正不敢多说什么,到了寝殿之内便毕恭毕敬地上前替容双诊脉。等摸清容双的脉象,太医正眉头一跳,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造孽啊”。
  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给等候在一旁的姬晟回话:“长公主去年受重伤,已伤了根本,本应好好调理,近来却,却睡得不好,还每日服用避子汤,长此以往,身体怕是受不了。”
  姬晟面色很难看。
  太医正硬着头皮劝说:“避子汤到底是虎狼之药,从前长公主殿下身体底子好便罢了,如今怕是不好再用。”
  虽说容双动不动让姬晟说出让他们都不用活了的话,可他们对容双还是颇为喜爱的,当初容双广寻名医教授他们医术、征集天下医书供他们学习。那时他们被安排去“进修”,不沾姬晟这位新皇的任何事,到姬晟手握大权之后太医正这位置才砸到了他头上。
  这对皇家姐弟的阴私关系没瞒着他们,要是容双有个好歹,他们怕是真的会给容双陪葬。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口如瓶。
  姬晟本来一颗心像是被扔进热油里,又焦急又难受,听太医正说到“从前”二字,猛地看向胡子花白的太医正:“以前也是柳凌去太医院取避子汤?”
  太医正愣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柳侍郎来取避子汤之事,陛下并不知情?可是,不应该啊,柳凌可是陛下娘家表兄,此事难道不是陛下示意的吗?那他们一直未曾上报,岂不是错了?
  太医正小心地回道:“是的,不过以前这药不是我们经手,药方倒是一样的。以前我们只看到柳侍郎来取药,并不知道柳侍郎取的是什么药,直至前些天柳侍郎过来要求我们煎药才知晓药方。”
  学了大半辈子的医,太医正自然能看出这方子是做什么的。
  姬晟心中怒意翻腾。
  上次他逮个正着,柳凌口口声声说是为他好,皇长子不能由容双生下来。
  实际上柳凌却不止做了那一回。
  以前他被困在宫中,柳凌可以在外自由行走、可以进宫来直接把汤药带给容双,却从未与他提过半句。若非两人之间彼此信任,容双怎么可能喝下柳凌送过来的避子汤?
  她到底要勾引多少人?
  那个帮她在宫外筹谋的人是不是柳凌?
  她有自己的表哥还不够,连他的表哥也要勾走。
  姬晟看着榻上眉头紧皱、毫无意识的人,压着满腔怒火淡淡地说:“你开个方子好好帮长公主调养身体,多用些滋补药材,”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许任何人再送避子汤过来。”
  皇宫守备森严,汤药不经过太医院是不可能送进宫里来的,柳凌上次不过是假借他的名义行事才能钻到空子。
  太医正喏然应是。
  太医正退下后,姬晟坐到塌边替容双擦去额上的汗,把小宫女送来的汤婆子放到容双下腹之上,手顺势抚过她平坦的腹部和腰身。
  她过得自在,他难受;她生病痛苦,他也难受。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是大盛子民,本就是属于他的,便是她生下了皇长子他也护得住,何必让她受这样的苦。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以前不想生,现在也不想生。
  她越不想生,他越是非要她生不可。
  她本来早就该属于他,是他不小心错过了。
  不管她想把自己的红线系到谁身上,他一一帮她斩掉就是。
  姬晟凑近亲上容双的唇,趁着她疼得昏沉讨了个温顺缠绵的吻。
  容双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在梦里什么都看不清楚,浑身都疼,难受得要命。她昏昏沉沉地在虚空中走了很久,忽地有人覆了上来,又温又热,把四周的冰冷都驱散了。
  她下意识张开唇齿,接受了对方过分亲近的吻,脑中却在思索着靠近自己的熟悉躯体属于谁。
  是阿爹?是阿娘?还是……
  “云初哥哥……”
  容双偎入姬晟火热的怀抱,低低地喊了一声。
  “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弟弟:awsl
  皇帝弟弟:qswl
  皇帝弟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9章 封侯与赐婚
  容双带着人到盛京,一来是抱着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心看看先皇是管还不管,二来是想亲自打听一下表哥的消息。她总不相信表哥真的无声无息地死了,连尸首都寻不到,既然派出去的人找不着,她就亲自去找一找。
  老天怎么会那么残忍,连一个亲近的人都不留给她呢?
  她不信,她怎么不愿意相信。
  容双感觉身旁有个温热的怀抱,眼眶微微湿润,安安心心地依靠对方怀中。
  这一次熟睡,她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色微亮。
  容双睁开眼时,察觉自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挣扎着挣脱对方的怀抱,坐起身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身边的男人再没有少年时的孱弱与稚嫩,脸庞逐渐有了男子独有的刚毅和冷峻,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紧抿着唇,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线,隐隐含着怒气。
  容双一下子辨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倘若让她来评议,姬晟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曾想要杀她,最终不仅没能下手,还一次次把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如今他还把她放在枕边,毫无防备地与她同床共寝,仿佛彼此是世间最亲近的两个人。
  容双静静看了姬晟一会,忍不住抬手捏捏他的脸。
  姬晟皱了皱眉。
  容双忍不住两只手一起上,在他脸上捏来捏去,口里叫唤:“傻弟弟,起来了,你要去上朝了。”她唇边正噙着笑,忽地被人攥住手腕,原本熟睡的人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容双蓦然松开捏在他脸上的手。
  差点忘了他正在生她的气。
  他生气的时候太多了,这么多天折腾下来她都不记得他在气什么了,只记起大概是哄不好的那种。
  姬晟扣着容双的手,把侧坐在旁的容双抵回榻上,想亲她一下,又忍下了,只伸手把人抱入怀中,脑袋埋进她颈侧。
  两个人脖颈相抵,心脏贴得很近,彼此的气息也交缠在一起。
  想到容双昨夜半梦半醒间呢喃出口的话,姬晟只觉五内俱焚,恨不能立即叫人去将陆云初杀了。可莫说他师出无名,不能断了陆家唯一的血脉,就算他想当一回昏君当真下了手,容双也会因此而恨上他。
  他逼迫她与他交欢,逼迫她留在他身边直至选秀开始,她其实都不在意。
  可若是他真的杀了陆云初,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姬晟抱了一会,松开她说道:“你再睡一会。”
  姬晟起身去穿上朝服去上朝,议完正事之后留下李老尚书,说是有要事要和对方商量。
  李老尚书满腹狐疑地跟着姬晟去了勤政殿,恭谨地问道:“不知陛下找臣有何要事?”
  姬晟道:“若是寻回了陆大将军家的独子,李尚书认为该如何封赏?”
  李老尚书面露异色。他一板一眼地回道:“陆大将军一门忠烈,当年曾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还豁出性命为大盛争取了休养生息之机,若是陆大将军独子尚在人间,便是封侯也不为过。”
  姬晟点头,淡淡地说:“朕也正有此意。”
  陆云初一直住在长公主府,名不正言不顺,哪怕是表哥表妹也难免会招人非议。与其让他们继续这样不明不白地牵扯下去,倒不如公开封赏陆云初。
  陆云初有了爵位在身,背负了陆家荣光,行事总要多顾忌些。到那时陆云初要是还想求娶长公主,于旁人看来就是贪得无厌了,爵位他想要,公主他也想尚,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姬晟把陆云初如今客居长公主府的事告诉李老尚书,让他着人准备一下封爵诸事,顺道把挑一处宅邸赐作侯府。
  李老尚书前头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听姬晟连陆云初身在何处都已知晓,便没有劝说,只追问:“那给陆小郎君的封号是?”
  姬晟沉吟片刻,说道:“忠勇侯吧。”
  李老尚书没有异议,领命下去拟定封赐事宜。
  姬晟敲定给陆云初封侯之事,命人取来奏章开始批阅。
  不多时,有人通报说柳侍郎求见。
  自从上回柳侍郎擅自入宫,他们表兄弟之间没再单独相见过。姬晟听到柳侍郎来了有些惊讶,但还是让人把柳侍郎宣了进来。
  柳侍郎入内后跪下了,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开春之后臣想外放为官。”
  旁人自然不敢直接求官职,柳侍郎与姬晟却是表兄弟,只要柳侍郎不是想一步登天,直接当个宰执,姬晟都不会生气。
  不过姬晟听柳侍郎这么说却想到了容双想回北疆的事,他没有和往常一样扶柳侍郎起身,而是走到柳侍郎跟前问:“凌表哥你想外放到什么地方去?”
  要是柳侍郎敢说出“北疆”二字,姬晟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不顾兄弟情谊把他有多远打发多远。
  柳侍郎却没想着去北疆。
  他已从太医院那边知晓容双昏迷之事,他心中有自责,也有痛苦。
  他知道自己再留在盛京也不可能再为她做什么,反而还可能激化她与姬晟之间的矛盾。
  人活在世上,总不可能事事如意,除了情爱之外,他们还应背负家族的荣誉,背负守卫家国之责。
  他从晓事之日起,便担着兄长的责任、担着柳家长孙的名头,他必须站在姬晟这一边,坚定地为他扫除亲政障碍。他大多时候都是为家族荣光而存在,待人必须谦恭有礼、温和友善,等到了年纪,他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与对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过完一生。
  过去短短二十余年中,他只遇到一桩意外。
  那日少女故作凶横地把他堵在巷子里,对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柳尚书的儿子对不对?”他看着少女明媚灼人的眉眼,平生第一次反驳说:“柳凌,我叫柳凌。”在她面前,他莫名不想只当柳老的孙子、柳尚书的儿子。
  柳侍郎说道:“……我想去南疆。”
  他日她若是如愿回了北疆,他们一南一北,虽相隔整个中原,却也都在守卫中原沃土。
  姬晟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姬晟才把柳侍郎扶起来,说道:“汤药之事,朕都知道了。”姬晟收回手,绷着一张脸对柳侍郎说,“她向来擅于蛊惑人心,朕不怪你。南疆乃是偏远之地,瘴疠横生,朕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你若当真想外调,朕会择个富饶之地让你出去好好历练。”
  柳侍郎原想替容双辩解一二,转而想到她所求的并非和姬晟和美一世、她从未想过要争姬晟的皇后之位,便又把话都收了回去。
  柳侍郎说道:“谨遵陛下安排。”
  姬晟原本有许多话想问柳侍郎,看到柳侍郎恭谨的态度却歇了心思。
  柳侍郎自小聪明机敏、足智多谋,他若是不想说,旁人很难问出想要的答案。
  既然容双一直在喝避子汤,那就不是想诞下皇子取他而代之,只是单纯地拿他寻欢作乐。她会让柳侍郎送药,恐怕也是看上柳侍郎的相貌,用皇嗣之事诱惑柳侍郎自己送上门罢了。
  姬晟记得自己从前见过陆云初一面,陆云初的相貌也是一等一地好,所以她看上的大抵都是这类姿容出众之人——即便是武将世家出身的薛昌那也是英武俊美,是不少闺阁少女的梦中情郎。
  说到底,都是她水性杨花、好色成性、见异思迁!
  姬晟好生劝抚了柳侍郎一会,让他千万要打消前往南疆那等瘴疠之地的念头,莫要惹姑母伤心。最后他还提出另一桩事:“你要外放,身边没个人照顾可不行,朕让人将秀女的画像和家世谱送一份到你们府上,这次的秀女之中你和姑母若有看上的,我可以为你赐婚。”
  柳侍郎一怔。
  姬晟说道:“凌表哥是家中长子,也老大不小了,你迟迟不成亲,底下的弟弟妹妹有样学样可不好。”
  柳侍郎缓缓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弟弟:她真是水性杨花、好色成性、见异思迁!
  皇帝弟弟:岂有此理!我才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皇帝弟弟气鼓鼓地拿起小铲铲,开始铲情敌。


第30章 如冰似火
  云初收到容双的信,心里颇为高兴,叫人陆陆续续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三月带回北疆去。
  结果送信的人前脚走,后脚太医便到了,说是奉皇命而来。
  听到太医的话时,云初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有容双的信在前,云初的心情还是欢喜居多,只要回了北疆,盛京的一切便都揭过了,他们还会和当初一样。
  其实他的腿不是容双所伤,他所需的药容双不是为他而寻,他们之间不应有隔阂才是。
  是他在察觉容双和姬晟那一重关系后愤恨交加,从此再不愿与她说话、再不愿当她的哥哥。
  可于公,她该守住容家的忠义之名、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新皇的性命;于私,他们只是表兄妹,哪怕姑丈他们不常在家、他算是守着她长大的人,却也没理由因她与新皇有私情而决绝地要与她断绝往来。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所幸,他们还能一起回北疆去。
  可云初心情没放松多久,封爵的旨意就下来了。传旨太监宣读了旨意,告诉他应当入宫谢恩。
  云初腿不能行,不好跪下接旨,他是坐在轮椅上听完旨意的。
  接过那道明黄色绢布做成的圣旨时,云初一颗心仿佛坠入冰窟,又仿佛落入了熔岩之中。
  这旨意太烫手了。
  封侯啊,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事,他父亲在世时也曾摸着他的脑袋鼓励说:“我儿聪慧过人,日后定能给我们陆家挣个侯爵当当。”只要是人,都免不了会有七情六欲,即便他父亲一生都在为国尽忠,心里难免也会有光耀陆家的期望。
  他隐居公主府这些年,容双从未提过一句给陆家封侯。
  从这段时间得知的消息来看,容双的处境并没有她从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正相反,她在朝中无真正信重之人,也不曾真正提拔过她看好的臣子,反而把他们都留给了姬晟。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手中的一切将要还回去。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属于“国之栋梁”的人才受自己牵累,她从来不把他们放在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还明里暗里地打压他们,给姬晟向他们施恩的机会。
  现在姬晟把爵位给了陆家。
  有陆家的爵位在,他这个陆家唯一的血脉就必须挑起光复陆家的重责。
  虽然他腿不能行,但若是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未必就不能传宗接代。有侯爵之位在身,哪怕他是个废物,自然也不会缺愿意嫁给他的人。
  消沉了这么多年,云初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竟还有这样的责任在身。
  云初紧攥着手里的圣旨许久,才让人推自己去换上随着旨意一起送来的正服,随着传旨太监入宫谢恩。
  宫门一开,高高的宫阙出现在云初眼前。
  云初恍然想到,容双第一次从这个地方踏进去时是什么心情,是激动、是好奇,还是害怕和难受。他心中微颤,还是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平和一些,由人推着去觐见姬晟。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面相会。
  云初本来由人扶着起身行礼,姬晟却抬手免了他的礼。
  姬晟望向身穿正服的云初,觉得这身衣饰衬得消瘦的青年极为俊秀。他说道:“陆卿不必多礼,若是早知道你客居公主府,朕早该封赐于你,这侯位本就属于你们陆家。”
  云初郑重谢恩。
  姬晟似乎没打算正正经经和云初叙话,反倒叫人把云初推到茶桌之前,给云初赐了茶。
  茶香袅袅。
  姬晟说道:“朕私下问过一些老臣的意见,他们得知陆卿尚在人间都慨叹不已,当年他们于陆大将军多有交情,听闻你尚未婚配,都愿意将家中女儿或孙女许配给你。倒也巧了,他们提的人选都在选秀名单上,陆卿入宫不便,不如朕这就让人将这些女子的画像送上来,看看里面可有陆卿的良配。”
  云初端着茶杯的手一僵。
  接到旨意时,他脑中也闪过了这个念头,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若是他接受了爵位、取了京官之女,便再难与容双一起回北疆去了。偏偏姬晟态度亲和,处处为他着想,叫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让容双一个人回北疆吗?
  云初听到旨意那一瞬的冰寒又泛上心头。
  这一次,轮到他选吗?
  姬晟显然也不急着要云初的回答,他饮了一口茶,才接着说:“说起来陆卿与皇姐是至亲的表兄妹,朕应当把皇姐也叫过来一起拿主意才是。婚姻之事不是儿戏,还是得有商有量才行。”
  不等云初开口,姬晟已让人去将容双请来。
  容双乍一听姬晟让自己去他会见外臣的地方还有些愣神,等听人说是陆侯爷在那,容双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陆侯爷?”
  她记得满朝公侯之中并没有姓陆的。
  许是得了姬晟吩咐,过来传话的小太监活泼地回答:“回殿下,陆侯爷就是您的表兄陆云初,今日陛下册封他为忠勇侯,赐丹书铁券,是可以世袭的侯爵哩!”
  容双立在原处。
  猎猎的风从前方吹来,灌入她的衣袖之中,不断鼓动着她宽敞的衣袖。
  她觉得有些冷。
  虽没得到云初的回信,但她想,云初应该是会和她一起回北疆的。可现在云初得了爵位,要走便没那么容易了,何况他是陆家仅剩的血脉,既然得了丹书铁券,自是要早早成亲生子,将陆家的荣光传延下去。
  小太监见容双不走了,疑惑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叫唤:“殿下?”
  容双没说什么,迈步跟上小太监。
  云初得封爵位,兴许就能振作起来为陆家传延香火、重现陆家昔日的光辉,是多好的事啊。
  阿娘和舅舅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开心。
  她应该替他高兴。
  她应该很高兴很高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弟弟(敲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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