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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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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星湖瞧着渐渐消失在宫墙后的梁素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看样子楚真儿这苦心一番不过是白费唇舌。
  “倒不见得。人最怕执念作祟,更何况是女子的妒心,她会回来找本宫帮忙的。”
  笑意间透着几分自负的自信,楚真儿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又执起绣架上的针线继续完成那副“初夏百荷图”。
  回行馆的路上,梁素儿一直神情恍惚,楚真儿的话如鬼魅出没般萦绕在心头不散。郁气久久积聚在心中,梁素儿顿时觉得马车内闷气地紧,顺势撩开了手边的帘子。
  鱼贯而入的空气让呼吸畅快了不少,可扑入眼帘中的景象却让梁素儿眉头紧皱起来。只见目及之处,比比皆是谄笑送媚搔首弄姿的女子,热情拉迎着过往男子。
  深知鲜廉寡耻之礼,顿时梁素儿被眼前这些迎来送往,恬不知耻风尘女子之举臊红了双颊。
  这人间的烟花柳巷,红尘味甚重。
  “莲香,这不是回行馆的路,怎么我们的马车回经过这艳俗之地?”
  “王妃息怒。今日是‘观音诞’,万名信徒集聚游行上山朝拜,原来返回的路此时已经堵的水泄不通,迫不得已才绕道改走这金陵巷回行馆。”
  事出突然,情有可原,梁素儿也是未继续多加责怪。放下帘子之际,突然目光扫中那“天香坊”的牌匾,顿时在梁素儿心中催开了怪异之感。
  天香坊?!似乎在哪里听过。细细地在记忆里理了一遍,梁素儿玉颜更显疑惑地问到婢女莲香。
  “六皇子最近还有出入这风花雪月之地?”
  这问话倒是考倒了婢女莲香,主子的事情,哪轮得到她一个小小的奴才多嘴,支支吾吾地回答到梁素儿。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你知道多少,如实禀报,有什么事情本宫顶着。”
  梁素儿鲜少在下人面前动怒,莲香向来胆子小,自然是顶不住梁素儿的陡然发难,也是结结巴巴地道出原委来。
  “奴婢知道……知道的不多……只是私底下听人议论,六王爷他……他最近都早出晚归,而且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听说是,是……”
  “是什么,说!”
  后话大有文章,梁素儿也是摆出了主母威仪逼问到莲香,顿时吓得这小姑娘腿发软地跪在梁素儿跟前求饶。
  “王妃饶了奴婢吧……莲香真不敢说那些乱嚼舌根的话……”
  “你心里清楚,做奴才的乱嚼舌根、知情不报有什么下场,难不成你想试试板子的滋味?!”
  梁素儿没那么好的耐心和她磨,心中隐隐感到此事非同小可,可这帮下人平时觉得自己太过柔善,故渐渐骄纵了他们的胆大妄为。
  脸色一冷,梁素儿目光如炬,誓要从这张硬嘴中撬出点猫腻来!
  “铁心不说?那你就别怪本宫翻脸无情,回府后自己去领三十板子,打入贱籍司永不得再回!”
  这些奴才都是贫寒人家的孩子,挨板子倒是小事,一旦被主人赶出府再入贱籍,无疑是断了他们的生路;顿时间莲香伏地叩头不停,哭得凄凄哀哀。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奴婢知错了……他们……他们说,六王爷是在外养了粉头。”
  
  第三百零四章 疯
  
  金铃动,哀声起。
  一声声刺透人心的哀嚎,顿时绷紧了所有听见它凄厉之痛的心。
  四条寒铁打造的锁链紧扣在朱昔时四肢间,她如一只失去控制的凶兽在榻间不断挣扎,不断哀嚎着;锁链剧烈摆动下,在红木榻骨间留下一道道刮痕,红白相间的刮痕间如皮鞭在皮肉间鞭笞下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似有一股无穷巨力,不断地怂恿朱昔时从榻间撑起身来,将那四条寒铁锁链绷得紧紧的;散乱的青丝不断甩摆着,更加为表情狰狞的朱昔时添上骇人气息,完全沦为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
  “子骏,迷药!”
  危急关头,顾妙晴急中生智地提醒了一句,盛子骏连忙点点头,抓起一张干净棉布,手颤颤抖抖地倒上些迷药粉末。
  心里如吊着十七、八桶,上下难安,面色紧张的盛子骏亦步亦趋地朝发狂的朱昔时靠去,后面的顾妙晴也是看得着急,不禁在背后催促到。
  “一鼓作气,别犹豫!”
  “你别催我,我心里也吊着怕!”
  撒气的吼了一声,无形间盛子骏也在借势壮胆,可刚迈出一小步,顿时又被朱昔时撕心裂肺的狂叫给震退了一大步。
  “真是没用,我来!”
  见缩着猫胆的盛子骏畏畏缩缩之样,顾妙晴连忙奔上前夺过他手中混着迷药的棉布,沉着满脸坚定朝朱昔时逼近。
  可此时不料意外再次横生,不知朱昔时哪来的怪力,锁着寒铁锁链的右手倏然间将红木床柱崩断,铁链化作一条横扫千军的游龙直朝顾妙晴打来;一时间躲避不及。手踝粗的寒铁锁链就击中顾妙晴的腰腹,喉中腥甜翻滚,顾妙晴顿时就被撩翻在一边。
  “妙妙!”
  惊然一幕,吓得盛子骏魂不附体,连忙将伏倒在地的顾妙晴扶起,紊乱的内息随一声猝不及防的猛咳,顾妙晴顿时在地上吐出一滩鲜血。
  “你要不要紧?!”
  “别管我……快。快控制住小时姐!否则要出大事。”
  极力克制着自己翻涌不息的内息。吃痛的顾妙晴徒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强行从地上撑起身来,准备再次上前阻止发狂的朱昔时。
  “怎么回事?!”
  闻声赶来的赵真元一进金露殿便见殿内已经是人仰马翻一片。而不停挥舞着锁链的朱昔时更加猖獗,借助右手不停地拽着身上的其它锁链,企图脱困。
  “荣王爷快阻止小时姐,不能让她脱困为祸!”
  冷眸一沉。手无寸铁的赵真元便即刻冲上前抑制朱昔时的疯劲,距离三寸不到。朱昔时突然又扬起了右手间的寒铁锁链朝赵真元攻来,一旁的顾妙晴和盛子骏也是惊声大叫提醒到。
  “小心!”
  毫厘之间,赵真元如鹰凖般目光锁定了打来的锁链,虎钳般的大手向上一翻。顿时稳稳地扣住了朱昔时打来的锁链;手如转轴般顺着铁链在手臂上绕了几圈,赵真元立马扑上前将朱昔时压回了榻间。
  化作人肉锁扣,赵真元死死地将朱昔时困在身下。朱昔时发狂的叫声更显凄厉,不停在他身下挣扎着。可赵真元依旧稳如泰山般压制着朱昔时。
  只是谁料朱昔时并不甘心受制于人,那乱嚷乱叫的嘴突然一口咬上赵真元的肩头,凶猛之势不逊于山中猛兽,撕皮挫肉之痛顿时赵真元周身一震,却还是抱锁着朱昔时不肯放手。
  “快,用迷药控制住她!”
  肩头明黄色丝绸布料已经浸出斑斑血迹,巨痛在身的赵真元快速扭过头向盛子骏他们救助到;危机关头,盛子骏也是拿出了男儿胆色,抓起刚才块混上迷药的棉布,如脱弦之箭奔至榻边,一把捂住朱昔时的鼻息。
  迷药药粉顺着朱昔时的鼻息进入体内,挣扎了片刻,朱昔时那空洞的双眼就垂合上,口一松,如一只吸饱血脱落的水蛭般落回了软榻中。
  此时疼得一头冷汗的赵真元,捂住被咬伤的肩头顿时软在榻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荣王爷你怎么样?快让我瞧瞧你肩上的伤!”
  “不必!你赶紧瞧瞧西施她……她现在情况何如?”
  挡开了盛子骏关怀的手,赵真元现下哪有心思顾忌自己这点皮肉之伤,连忙催促到盛子骏为朱昔时细诊一番。
  犟脾气谁都拗不过,盛子骏只好照着赵真元的意思为朱昔时诊断脉象,不一会儿也是如释重负地说到。
  “无碍,她只是被迷药迷晕过去了,得三、四个时辰后才会醒转过来。”
  拂了拂额间惊出的冷汗,盛子骏连忙再次蹲下身子,将赵真元捂着伤口的手挪开,小小翼翼地解开他肩上的衣衫,一块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呈现在眼前。
  屏住心中的担忧,盛子骏细致地为他检查了伤口,又急急忙忙地取来药箱为赵真元清理伤口。
  “王爷你太鲁莽了,她这一口若是在深些,怕是你这肩上的软筋都要咬断,很可能得落下终身残废!”
  止血消肿的药粉撒在伤口间,感觉就像一团肉放进油锅中煎炸般难受,紧咬着牙关的赵真元缓缓了痛劲,才幽幽地回应上盛子骏的责备。
  “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百里圣老前辈归来之前,我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捂着腹间隐痛的顾妙晴,一瘸一拐地走到榻边,看着此时陷入昏迷的朱昔时,脸色间不禁有了无奈。
  “要是小时姐知道自己犯下如此多错事,肯定会受不了的。王爷,谢谢你刚才舍命相护小时姐。”
  “我和她之间若谈恩情,那我何止欠她这一星半点?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静待着盛子骏为自己上好药,包扎好伤口,赵真元又声色诚恳地叮嘱上盛子骏和顾妙晴。
  “这些事情待小时清醒过来,希望二位守口如瓶不要告诉她任何关于疯魔之症的事情,我怕她会承受不住。毕竟追根究底不是她的错,西施也是受害者,不知便不会受良心的谴责。”
  “王爷的担心自然明白,我们一定管好嘴,保证不泄露半点风声。”
  “如此便好。我立刻命人打点殿内,将这锁链加固,防止再次出现意外。”
  彼此默契在心,众目光都不由地转向榻上昏迷的朱昔时,担心之下唯愿百里圣能尽快归来,为这混沌不明的局势带来转机。
  
  第三百零五章 救星归来
  
  三日时光,外面的世界似乎依旧风平浪静,而焦急等待百里圣归来的几人早已在苦闷中轮回几转。
  而当面色红润的百里圣出现众人面前时,无疑是让众人的萎靡气势倏然一震,如得遇哪方救苦救难的菩萨般欣喜难掩。
  “师父,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老人家给盼回来了!”
  一时欣喜难抑的顾妙晴,也不顾什么长幼尊卑,上前就急冲冲地拉上百里圣,这赶了一天路的老儿不免有些恼气。
  “鬼丫头,砍头也得给顿饱饭!真要把老儿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你们几个小鬼才甘心?!”
  “救人如救火啊师父!小时姐出事,大家现下都急得没辙,你赶紧给瞧瞧……”
  百里圣恼,顾妙晴急,这一恼一急凑在一堆完全拧了。百里圣也不顾场上众人是个什么焦急色,一屁股坐在铺着凉垫的太师椅上,手指就指向小徒孙沈福禄。
  “急也没用。福禄,给师公倒杯凉茶,顺道在拿一两碟可口的糕点来,师公又渴又饿!。”
  架子摆得颇大,一脸没得商量的神情,急得干等了几日的顾妙晴等人直跺脚。此时同样赶了三天路的宫逸涵,似乎能体谅百里圣的气恼,轻轻地拍拍沈福禄的肩头,轻声叮嘱到。
  “去吧,按你师公的话准备些吃的喝的,他老人家也累坏了。”
  大人的场子,他个孩子自然是插不上话,只能照吩咐去准备。
  “百里前辈,西施如今性命垂危,你……”
  “好了。真元。”截住赵真元情急的话,宫逸涵和气地说到:“稍安勿躁,让前辈喘口气;小时的情况来的路上我已经细细跟前辈讲了一遍,他自有定夺。”
  并没有将赵真元这王爷放在眼里,百里圣朝顾妙晴招招手,气定神闲地吩咐到。
  “妙妙丫头,过来给师父捶捶肩揉揉腿。在马车内颠簸了一天。折腾地只剩半口气吊着。”
  大眼瞪小眼地张望了一番,顾妙晴也是拿他这脾气古怪的师父没撤,只能闷声闷气地上前照话给百里圣捏起肩膀来。
  盛子骏此时也是机灵。既然硬的行不通就软着来,连忙跟随着顾妙晴上前,蹲在百里圣身下为他揉起腿来,不时递上关心。
  “师父。累坏了吧,骏儿这力道如何?”
  “有事师父。没事糟老头,你们几个小鬼倒是有孝心!怎么,你这誉满临安的名医也瞧不出端倪来?师父倒是白教了你一身本事。”
  “师父息怒,是徒儿学艺不精。有辱师门。”
  被百里圣当众一损,倒是挺没面子的,盛子骏那头低得更加谦卑了。
  “师公。请用茶。”
  取来凉茶的福禄毕恭毕敬地呈上,百里圣恣意盛盛地接过茶盏。朝嘴中送了一大口凉茶;见百里圣似乎解了口干舌燥,福禄又乖巧地捧着糕点,等着百里圣挑选自己中意的。
  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不吝惜赞词地夸奖到福禄。
  “你们两个,还没个孩子有孝心。”
  一句话煽了盛子骏和顾妙晴满脸羞愧,两人动作间更加卖力出劲,生怕又引起百里圣什么不满。
  凉茶一碗,一两块可口的糕点,尽心服侍的徒子徒孙,顿时让百里圣脸色间有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心情好了,自然万事都好商量;瞧着场上其他几个憋得像苦瓜似的,百里圣也是扣起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好了,乏解了,肚子也填了,老儿也不能总让你们这些小辈干着急。小时丫头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不过有些细节老儿我还要过一遍,你们且心静听我问。”
  捋了捋雪白的山羊胡,百里圣声色洪亮地问到。
  “这三日,小时丫头的疯魔之症发作了几次?说具体些,哪天,什么时辰,持续时间大概多久。”
  过筋过脉的问题,让场上陷入了一片沉思中。半响之后,酝酿好了心中的回答,盛子骏抬头回答到百里圣。
  “这三日里,第一次发作是在头天,时辰大概是在辰巳相交时,持续时间没个准,当时情况危急妙妙为了防止小时妮子继续恶化事态,故用手刀劈晕了她。”
  “那接下来呢?”
  “昨日发作了一次,是在酉时间,持续时间应该有半柱香;今天未时也发作了一次,持续时间比上次半柱香时间更久了些。”
  捋着胡须,百里圣认真地思索着盛子骏的回话,不轻意道出了一句。
  “那意思是说,小时丫头的疯症发作没有固定时辰了?只是症状持续时间开始变长了?”
  总结了一番,眼下朱昔时的病情似乎就是这样的,盛子骏也理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顺着百里圣的话点点头。
  “听说在行刺圣上那次,你们说小时丫头在发作前说过听见了笛声,可有此事?”
  “是的,老前辈。当时在下也在场,可却未曾听见什么笛声。”
  问及此事,赵真元这当事人之一忍不住插入话来,不过这份热心却未能换来百里圣好眼色。
  “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多着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蜘蛛结网,通过网间震动发觉落网猎物;蜜蜂能振翅,互相吸引同伴相助;鱼儿结群回游,返回出生地繁衍后代。是道天地万物各具造化,我们了解的不过是皮毛而已。”
  这些事虽透着稀疏平常,可在百里圣口中却说出了一番别样的神奇,论阅历百里圣平生之见无不令人心悦诚服。
  “晚辈冒昧一问,依前辈所见,这惑人神智的笛声是什么?”
  宫逸涵拱手作揖,真诚万分地相询到百里圣,而百里圣那清亮的眸子间不见犹豫,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骏儿,还记先前小时丫头医馆遇刺之事吗?当时那刺客用的什么驱御赤火蛛?”
  “是……是骨笛!”
  未加思索,盛子骏惊声脱口而道,在场间扬开了不小震动。
  “看来你小子还有脑子在。试想下,既然当时那刺客手中的骨笛能驱御赤火蛛,为什么就不能左右人的行为呢?”
  “师父的意思是?!……”
  惊疑之间,众人目光集结在百里圣身上,惶惶不安地等着他口中未尽的下文。
  “老儿我怀疑小时丫头是被人下了蛊,体内有供人驱使的东西在惑乱神智,以致她行为失常!”
  
  第三百零六章 剖玄析微
  
  虽然百里圣此时的推断有理有据,可对反复验毒过的盛子骏来说,无疑是矛盾林立。
  “师父,徒儿先前也为小时妮儿放血验毒过,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这……这又如何解释?!”
  “身为医者,要有剖玄析微的觉悟。如今方法用尽却查不出病因,说明了你惯用的方法有问题,不足以让隐藏在细微中的问题显形;思维过于刻板,骏儿,这还是你的不足之处。”
  被百里圣训了一通,盛子骏的脸蛋儿跟粉糖霜的柿子般红了透,哑声在旁羞愧到了极点。
  “对小时丫头这病情,老儿心里倒有了些眉目。不过眼下万不敢托大,就容老儿小小地卖个关子,等这丫头疯魔再发作时,自有分晓。”
  此时百里圣虽没说有万全的把握,可无形间却给了众人一道曙光,不似先前无头苍蝇般干着急。
  正如百里圣所言,时机一到,自见分晓。
  ……
  亥时刚过,天边一轮明月低低挂在屋檐边,静静地映合着临安城中的安静。突然间,寒铁锁链上的金铃奏响,惊醒了半寐半醒的赵真元。
  急忙奔至金榻边,赵真元忐忑的眼睛就对上朱昔时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黑色瞳孔急缩成一点,似乎要将周围一切吸入进去一般,倏然间绷紧了赵真元的神经。
  加固后的寒铁锁链,牢牢地锁着朱昔时的四肢使她此时动弹不得,可此时的她似乎受了什么蛊惑般,不停地挣扎着身子想摆脱锁链的束缚,那些系在寒铁锁链间的金铃越响越急。
  皲裂的唇瓣越张越大。神情麻木的朱昔时突然昂头大叫起来,凄厉叫声顿时划破了金露殿内的安静。
  恫吓心扉的叫声中,赵真元渐渐稳住心神,连忙出手按止住挣扎不休的朱昔时,又疾声呼唤到殿外当值的下人。
  “来人,快请百里圣老前辈!!”
  声色俱厉地吩咐到,赵真元使尽全力地控制着失控的朱昔时。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她。
  “西施你再忍一忍。百里老前辈到了就没事了!我知道你很难受,坚持住……”
  烛光摇曳中,赵真元那狭长的桃花眼泪点闪动。在他倦容之间写满无助,恨不能为她分担一星半点苦痛。
  “都站一边去,听我吩咐!”
  闻讯赶至金露殿的百里圣,颇有大将之风地发出命令。乱不拂其神地朝榻边一站。细瞧着朱昔时此时的症状,如炬目光瞬间注意到她耳侧一道淡淡的青气。连忙又作出了进一步指示。
  “你们两个将小时丫头按住,千万不能让她乱动,以免坏了我找穴下针!”
  赵真元和宫逸涵接到指示,立马翻上金榻。一上一下地将朱昔时乱动的手脚控制住,而她的惊叫声越发响亮起来。
  “这丫头叫声跟杀猪似的,真让人有些受不了!”
  危机关头。不想百里圣还能开上一句玩笑话,俨然是戳不中场上众人的笑点。接过盛子骏递来的金针包。百里圣取出一只极细的金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又急忙吩咐到旁边不知所措的顾妙晴。
  “妙妙丫头,过来将小时丫头的衣衫解开,老儿我要为她取心头血一验!”
  解衣衫,取心头血,这么多男子在场叫顾妙晴如何下得了手?男女有别,事关女儿家的清白,顾妙晴神色间也是结结巴巴地回应到百里圣。
  “可……可是……”
  “可是什么,大不了谁偷看叫谁娶了这丫头,机会错过就难救这丫头的命了!”
  医者眼中无男无女,一切皆是以救人为出发点,多有冒犯也是在所难免。而赵真元和宫逸涵相护张望了一眼,似通了默契般,将眼紧闭上侧到一边。
  医者,君子,在这特殊的场合下泾渭分明,谁也没有越过自己的本分,做出有辱斯文的龌蹉事。顾妙晴小心翼翼地展开朱昔时胸前地衣衫,露出一片胜雪的肌肤,百里圣用指在朱昔时胸口前比对了下穴位,顿时在她锁骨下四指宽处下了金针。
  针身下入半寸,暗红之色顿时积聚在朱昔时吹弹可破的肌肤下。百里圣眸中精光一沉朝盛子骏递了方眼色,他便心领神会地将一条干净的棉布递给了百里圣,金针此时向上一拔,积聚皮脂下的心头血就点滴不漏地落在棉布上。
  “可以了,把衣服给小时穿好。”
  交代了一声顾妙晴善后之事,百里圣急忙朝雕花烛台边靠近了些,手一抖,那棉布就顺势向下展开。
  烛光映照下,百里圣此刻的面色更显严肃。
  “骏儿,你看着这是什么?!”
  百里圣一提醒,盛子骏也是凝神细看起来。只见染着鲜红心头血的棉布上,出现一颗颗如虫卵般大小的红色小虫,若不是借助着烛光映射,还真看不出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小虫子!
  只是此时百里圣未多做解释,看了金榻间依旧癫狂不止的朱昔时,他老连忙朝赵真元、宫逸涵和顾妙晴做出了命令。
  “快,凶手就在荣王府附近,此时他还在放笛声控制小时丫头,莫要让他遁走了!”
  三人顿时意识事态的紧急,其中以赵真元反应最快,连忙冲到寝殿门前,威严有度地朝府中下人发号施令起来。
  “传本王令,荣王爷内全面戒严,火速搜捕可疑之人!”
  而此时宫逸涵和顾妙晴,哪里还有心思等荣王府内布防的大内高手行动起来,两人如疾风般就冲出了金露殿,立马在四下里展开了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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