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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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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
  细细地品味着百里圣的话。朱昔时明白这是他老人家莫大的恩惠。若跟在百里圣身边,不仅能得到这医界圣手的亲传指导,最重要的是还能福禄这孩子不再沉沦丧母之痛中,茁壮成长。
  想到这些裨益,朱昔时站在已故沈大娘角度想,若她还在,一定也会支持儿子跟着百里圣出去磨练磨练一番。
  玉,不琢不成器;蜕变的过程是痛苦的,可结果却是惊天动地的。
  “老爷子,小时代沈大娘谢过你的大恩大德……”
  泪一坠,朱昔时“咚”一声跪在百里圣跟前,感恩戴德地为他老磕上一个谢头。
  “你这蠢丫头闹得是哪门子见外?福禄这孩子是我徒孙,老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着。留着你那些伤人的泪眼,起来吧。”
  话虽有责备之意,可百里圣还是慈祥地伸手将朱昔时扶起来,大抵明白她心中那份自责与进退两难。
  “成不成最终还是这孩子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得自己斟酌着,别人无从插手。”
  一时间,场上所有焦急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福禄身上,可他却还是呆呆靠在那一言不发;看着沈福禄那不死不活的样子,俨然是摆脱不了母亲死带来的阴影。
  朱昔时的心揪得更痛了,她怕这孩子被恨蒙了心进而干出傻事来,突然跟疯了似的冲上前抓住沈福禄大吼起来。
  “你还要消沉到几时?难道沈大娘不在了,你这辈子都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可沈福禄像个木头人似的,任朱昔时怎么吼怎么闹依旧不为所动,她也是一时急气窜头,一巴掌就甩在了沈福禄脸上。
  “给我清醒点,沈福禄!”朱昔时也是豁出去了,将心里憋着的不痛快一股脑地朝他发泄到:“师娘这条命是你娘用命换来的,你要随时可以来取!可你要记住一点,我朱昔时从来瞧不起孬种,没能力保护自己前,你就把报仇尽孝的心死了!”
  狠话伤人伤己,朱昔时的泪流得更加猖狂,如心中那反复逞恶的痛般难以遏制。
  “我欠你娘一条命,那你娘对你未尽的责任我自然是要背到底!给我听好了,没学好本事前离临安越远越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谈报仇,不然就等着被人鱼肉!”
  “……师……师娘……”
  狠毒的话如刺般扎进沈福禄心中,痛得他“哇”一声哭出了口,泪流满面的朱昔时也是顺势将恸哭出声的沈福禄揽进了怀里。
  安慰是互相的,她给了沈福禄活下去的理由,也给了自己心喘息的机会。
  “福禄,好好活下去,这是你娘最大的心愿!”
  “你……你……不是我仇人,不是!娘……娘……娘要我……要我孝敬您……”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却是朱昔时这辈子听过最大度最宽慰的话,泪流不止的朱昔时不禁将这可怜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风雨晦我心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群山环绕水曲如缎,悄悄酝酿着这青山绿水间的宁静祥和;撑着墨绿油伞的朱昔时,抬起头望望那蜿蜒盘旋的青石小道,不知这路将把自己带领向何方。
  怔然之间,远处传来阵阵若隐若现地钟响,似乎是从对面山寺发出的;悠扬的钟声衬和着渐渐暗淡下来天色,愈发托显出这里静谧怡人。
  风雨静息,不断踟蹰着脚步的朱昔时容颜间掺杂着淡淡地哀伤。有人说,只要心境乐观,脚下路就会越走越宽阔;可朱昔时一路走走停停却越发惶惑起来,不禁期盼着能遇上一人好告诉她,这脚下的路何时才是个尽头?
  “小时丫头。”
  正在神情恍惚间,耳边响起了一声暖暖地呼唤,暂时打断了朱昔时的怅然。仰头一望,百里圣就坐在几十阶山阶上的凉亭中,边抽着水烟,边笑眯眯地看着雨中踟蹰的朱昔时。
  “上来坐会儿吧,小心青苔滑脚。”
  风雨如晦,迷茫间突然一声关怀也是触动了朱昔时的心。点点头,她便加快了些脚力,朝百里圣所处的凉亭走去。
  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自然所处的视野也不同了。烟雨朦胧中,那山,那水,那天,那地,如一卷壮丽的山水画卷在眼前展开,不由惹得人静心驻步欣赏。
  “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洗了一口水烟,百里圣的目光也是跟着朱昔时一道望出了凉亭,同感受这山水间的灵秀之气。心烦意乱的心,在这方宁静山水中渐渐沉淀下来,看得痴痴的朱昔时也是不禁点头示意到。
  “嗯。这里好美。”
  “那你看见了什么?”
  似乎并不怎么满意朱昔时的回应,百里圣又进一步问上她,这倒是有点考人的意味。
  眉目有惊色,慢慢收回了自己欣赏山水美景的心,细想一番的朱昔时有些不自信地再次回答百里圣。
  “我看见了如画的风景,感受到了意外的宁静。”
  百里圣淡然一笑,却是摇摇头。
  “你虽感受到了山水间宁静。却没有看见外面世界的广阔。心依旧不能自在逍遥。”
  放下水烟筒,百里圣遥望向群山后更远的地方,幽幽地说到。
  “执念越深。束缚越深,你的心无法走出这小小一方天地,再去领略外面世界的无限风光;心即使得一时宁静,终归是要被这纷纷扰扰打乱。活得潇洒不是说着那般容易的事。首要的是心要放下执着,可此时的你却做不到。”
  百里圣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朱昔时。原以为走出太原府来到临安城。会闯出一片精彩,人生会变得不同;可朱昔时渐渐体会到,自己的心在这片繁华中沉沉浮浮,已经不似以往那般无忧了。很多事情在有意无意地已经弯曲了她单纯的初衷。
  快乐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她这个精明小算盘已经算不清了。
  “谁都有年少轻狂之时,放不下执念是理所当然的。老儿作为过来人只想提醒你一句。若这里的是非你背负不了,不如早早离去;临安这地方繁华不假。可多少阴暗包藏其中不是你尽数能预料的。不如做个匆匆过客,领略过就放下了。”
  谈话间,那放在一边的水烟筒已经熄灭,百里圣从怀里又摸出了两枚打火石,“嚓嚓嚓”地摩擦着点烟丝。朱昔时看着左右手指残缺的百里圣,心里莫名一阵酸,连忙间他手中的打火石接了过来。
  “我来吧,老爷子。”
  没反对,百里圣顺势接下了这丫头的孝心,等待这水烟再次燃起的一刻,也在认认真真地审视着朱昔时。
  猩红的火星在烟丝间闪烁,阵阵带着药香的气味从水烟筒中弥散出来,给人一阵醒脑的感觉。静静地抽了几口,百里圣幽幽地为朱昔时指正上。
  “你这丫头刀子嘴豆腐心,老儿我素来喜欢你直来直往的性子。可心软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什么事情你都放在心上掂量着,放在肩膀上扛着,你个女儿家能承受住吗?量力而为,扛不住就放下,没人会怨怪你一句。毕竟你尽力了不是吗?”
  “改不了了,我就是这烂好人性子,见不得谁遭罪。老爷子你是医中圣手,或许将来有本事帮我换一副铁石心肠,兴许我还有救。”
  “贫嘴丫头!别盼了,老儿我一辈子怕是都没这换心换肺的本事。”
  爆栗子轻轻地敲在朱昔时脑门上,却显得宠溺味十足。眼前之景,倒不像一对师徒,而像极了一对恩情满满的父女。
  手一展,百里圣的四指就拢在了朱昔时脸庞,关怀备至地嘱咐到。
  “既然决心坚持到底,那就要拿出十倍百倍的坚强来,让那些宵小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灵犀所致,朱昔时也是伸手圈捂住百里圣放在她脸颊间的手,含泪应到。
  “小时记住了。老爷子,你也要好生照顾好自己,往后福禄那孩子还要让你费心教导了。仇恨这东西害人不浅,我不想他一辈子背负着这东西过活……”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福禄虽是个孩子可毕竟有自己的思想意志,我们只能从旁引得,勉强不得。至于福禄能听进去多少,只能看他自己的福缘造化了。”
  眼帘一垂,晶莹的泪便掉落下来,福禄的好坏朱昔时真是操碎了心。
  “好啦,收起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看着心里真不舒坦。既然你这做师娘如此放心不下,那还不赶紧回去多叮嘱那孩子两句,免得日后没机会了。”
  快速地抹去了眼中那不争气的眼泪,朱昔时也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福禄那孩子如今心性敏感,我也不知该叮嘱他些什么,毕竟沈大娘她……我老是害怕那孩子会恨我。”
  “杞人忧天,你这蠢丫头就这般不相信那孩子?看来你这师娘真是白当了,那孩子心地纯善,看得出当时你开导福禄时他那话是真心话,他是真把你当至亲之人尊敬着;艰难之下仍不泯人性初善,福禄这孩子真心不容易。敞开心扉抛下恩仇,好好和那孩子说说话,以后很难再有相见的机会了,多珍惜啊丫头。”
  紧闭着泪眼,朱昔时不断地点头,再点头……人生本就苦多乐少,聚散难料。
  
  第三百七十章 百里谨孝
  
  回到“竹林雅轩”,看着忙前忙后的顾妙晴和桌上那一堆小山似的行装,这滋味突然变得有点酸。
  而正拿不定注意的顾妙晴一见朱昔时和百里圣走进来,跟得了救星般欣喜,连忙迎上来求助。
  “小时姐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心思粗,想来想去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没急着吭声,在顾妙晴殷勤相邀下朱昔时缓步走到桌边,将桌上准备的行装翻看了一遍,才苦苦涩涩地回应到。
  “妙妙,太多了。”
  顾不上顾妙晴是个表情反应,朱昔时细细地将桌上行装分筛了一遍,低着声音说到。
  “上路讲究轻便,太多行装反而是累赘。他以后要走许多路,看很多地方,自然是少不了一双舒适的鞋子来得体贴,这个得留;你准备的这些衣服虽然好看,可不适合长期赶路穿,一是不吸汗二是不耐浆洗,得换点棉麻类的衣物准备着,不要多,两、三套能换洗开便可;上路吃的干粮太多甜食,干口腻嘴不说还不耐储,不如馒头什么来的实在;还有……”
  说着,朱昔时似乎想到顶重要的事情,连忙在怀兜里翻摸了一阵,一紫金色钱袋和几张银票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出门在外,怎么能少得了盘缠傍身?”
  谈钱太俗,可却时时刻刻离不开它,世俗中许多人将它看得太重故才有这么多人情冷暖;有备无患终无错,朱昔时细细地嘱咐到一旁沉默的沈福禄。
  “这钱袋里是五十两碎银子,平日里就放在褡裢里,应付着吃住之用。而这五百两银票师娘原先是想给你存着,等你娶妻立业时再交给你。算是你安家糊口的本钱;只是你这一走,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这些钱现在师娘就交给你了,以防有个什么万一。在外面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更要学会精打细算;所谓‘财不外漏’,出门在外要学会多个心眼,别叫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偷儿给顺去了。”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能抵上寻常人家好几年开支了。而沈福禄看了眼朱昔时递来的银票,却是摇摇头。
  “师娘,这些东西福禄不需要。我能吃苦。”
  “我知道。”
  轻轻地应了一声,朱昔时径直起身将那银票塞到了沈福禄手里,继续说到。
  “此次你和师公一道上路游历天下,不是短期之旅;这段期间。你不仅要照顾好自己,更要有大人的担当。师公他有老寒腿。一遇到冷天腿脚就不灵便,你要时时替师父师娘们尽孝在身边;师公虽然医术超群,但在生活细节上总是太过随便,不能依着他老的性子饱一顿饿一顿的。长此以往总会积出病来;师公素来喜欢各种美食,到了什么地方若遇上他老喜欢的,你就带他上酒楼吃。别惜着银子。吃好,穿暖。千万别亏了自己和师公,师娘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说着说着,朱昔时突然间如鲠在喉,进而潸然泪下在众人面前。
  “说得老儿跟三岁不懂事的孩子般。福禄,收下吧,这是你师娘一片心意,别叫她太担心。”
  朱昔时的话虽有挑短之嫌,可百里圣不糊涂,能明白她话里满满的担忧。
  看着噎哭不止的朱昔时,沈福禄那惆怅的小脸也有波澜,慎重地接过朱昔时手中的银票,缓缓跪在她面前。
  “师娘,福禄有一事想求你。”
  “你……你说,师娘一定替你办到。”
  “明日福禄便要随师公离开临安了,可我娘还尸寒在外不能入土为安,我这个不孝子怕是不能再送娘亲最后一程了。福禄……福禄恳求师娘,我娘的身后事就拜托您了……”
  眼一闭,豆大的眼泪就滚落出来,朱昔时也是软跪下来,将沈福禄一把搂在怀里,声色颤颤地应答到。
  “师娘答应你……福禄,对不起,对不起……”
  “师娘没有对不起福禄,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疼惜人的话更揪得心疼,朱昔时哭着却无力再为这可伶的孩子做些什么,只能紧紧地将他抱住。
  而此时站在门外多时的赵真元,一直没吭声打搅她们最后的惜别,谁都能理解这分离在即的相聚是多么珍贵。
  由着这一大一小抱头痛哭了一阵子,抹着泪的顾妙晴躬下身子轻拍到朱昔时,提醒了一句。
  “小时姐,荣王爷等你多时了。”
  从痛彻心扉中稍稍回过神来,满眼泪水的朱昔时扭头望向赵真元,面色间痴痴傻傻的。
  “我……我是来给你通个信,户部那边二哥已经打点好一切,让我过来询问一声福禄小哥今后的新身份你们有什么意见?沈福禄这个名字,过了今晚便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当下困局举步维艰,赵真元这话也是说得极小心,生怕再次刺伤了他们心中的敏感。
  隐姓埋名,如今是沈福禄唯一的出路。可要生生地将一个曾经熟悉的人从脑子里抹去,无论是对本人或是身边人,都是一时难以承受的痛。
  而屋子里的气氛凝滞着,似乎没人敢轻易打破。
  “终是要面对的,逃避也无济于事。”
  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子,百里圣对这无奈气氛也是报以一声叹息,将这烫手的山芋接了过来。
  “既然大家都没胆子给主意,那老儿我就倚老卖老一回,在你们这些小辈面前撑一次长辈之尊。这孩子的名字我做主了,以后就随这老儿姓‘百里’吧。”
  脚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深思了片刻的百里圣突然又侧头继续说到。
  “谨承祖训,孝义不泯。取这训言头两字‘谨孝’,福禄,这就是你今后的新名字,百里谨孝。”
  百里谨孝这名字,如在人心间圈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不断地涤荡着灵魂深处。
  百里圣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屋子,自然明白她们的心情,也是当机立断地说到。
  “王爷去办吧。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孤苦无依的沈福禄,只有孑然一身的百里谨孝。”
  赵真元点点头,收起了自己眷恋不舍的目光离开这里。每个人都要有勇气抛弃过去,正如沈福禄的新身份,是新的开始也是解脱……
  
  第三百七十一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锦乐宫中,打的打砸的砸,宫人们个个缩着脑袋候在殿外不敢靠近。赵真元望着赵昚那铁青的脸色,还是提起胆子进言一句。
  “皇兄真要绝情至此?阿衡她只是一个心性单纯的孩子,不过是想跟那沈福禄道个别,还请皇兄网开一面让她出宫见一见吧。”
  话刚毕,殿内又传出一阵刺耳的哭闹声,彻底打破了赵昚心中的忍耐。
  “动不动就是脾气闹,成何体统!她成了今天这骄纵模样,你这皇叔难辞其咎!”
  震怒之下,赵真元也是跪在赵昚面前,放低眉眼继续劝解到。
  “臣弟知罪。可皇兄试想下,阿衡这番胡闹真是她全错了?她只是一个孩子,万不敢忤逆你的话,但她却放不下自己心中惦记的人,进退之间只能选择这样的无理取闹,不过是想换你一份心软。”
  “她是大宋的公主,而那孩子是钦命要犯,容不得他们这般不分礼法地胡搅在一起。朕也是为了她好,她何尝体谅过朕这个父皇的苦心?!”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兄的苦心臣弟明白。可人无贵贱之分,阿衡虽是个孩子但也有自己待人接物的标准,不是时时遵照您的安排意愿进行的;唯命是从,那是阿谀奉承的奴才,不是皇兄您的女儿了。我们喜欢看着她发自真心的笑,喜欢她天性里的活泼开朗,喜欢她成长一个通晓人情世故的优雅公主,而不是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皇兄,臣弟恳求您顾及她心中的真诚,让阿衡出宫吧。别让这孩子过早地体会到遗憾的痛苦。她年纪小,不适合。”
  俯下身,赵真元奉上最真诚的恳求,等待着赵昚定夺。而殿内那阵阵痛彻心扉的哭声,渐渐也触动了赵昚做为父亲的柔软,瞌上眼帘转身迈开离去的脚步,口幽幽地说到。
  “两个时辰。若有什么闪失。朕拿你是问。”
  “臣弟代阿衡谢过皇兄宽容!”
  ……
  城门之外,回首仰望着城楼上那笔锋遒劲的“西关”二字,突然显得那样的刺眼。那样的悲怆。
  西出阳关无故人,一墙之隔,从此那城中繁华再于自己无关。
  等着那可能不会来的人,在流逝的时间中。失望越发清晰地映在落寞的眼中。临安城曾经承载着他的苦与乐,一个让自己割舍不下的地方。如今却不得不和它说再见。
  几回顾盼,百里谨孝终是闭上眼不再看,而朱昔时明白他在等着什么,轻轻地圈揽上他的肩头安慰到。
  “要不要再等一会儿。或许阿衡路上有些耽搁也说不定……”
  “不了师娘。”
  再次睁开眼,那犹豫之色已经不见踪影,而百里谨孝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路。
  “她是公主。我是个钦命要犯,注定了今后的路会不同。把曾经的沈福禄忘了。或许对她是件好事。”
  用大人的口吻感怀着曾经的友情,那话语不禁让人心酸。百里谨孝从怀里摸出了一只草蚱蜢,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将它丢弃在了地上。
  转过身,面对着送行的朱昔时、宫逸涵、盛子骏、顾妙晴,百里谨孝端端正正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跪下,敬重地奉上三个感恩的叩头。
  “师父师娘,宫少爷留步,谨孝就此拜别。你们的大恩大德谨孝无以为报,请受我三拜!”
  场面虽尴尬,但是众人心中都明白是百里谨孝发自真心的感激,遂成全了他的心意。
  三个响头过后,朱昔时、盛子骏还有顾妙晴皆是不约而同地小跑上前,左搀右扶地将这孩子给拉起身,眼眶湿湿的。
  “福……谨孝,以后要照顾好师公,即便是骂你打你也不许顶嘴,要知道师公是为你好。”盛子骏摸摸他的发顶,重重地叹口气。
  “师父放心,谨孝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谨孝,小师娘教你的武功一定要日日勤练,莫要荒废。江湖险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师公,知道吗?”
  把眼中泪压了压,顾妙晴将一块小小的青玉勾塞在了百里谨孝手里,仔细地嘱咐到。
  “这块青玉勾是小师娘‘青玄门’门中信物,虽小师娘的师门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可在不少地方都有门人走动。若日后遇上什么危难,拿着这青玉勾寻找六菱雪花标识,他们一定会尽力为你排危解难的。”
  “恩,记住了。”
  抚了抚了那还带着暖意的青玉勾,百里谨孝谨慎地将它收入怀中。
  “小哥,我这‘宮徽密令’你也收着吧。我想你会用得着的。”
  走上前的宫逸涵,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密令递给了百里谨孝,也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这“宮徽密令”总共制造十二面,一直由宫家极为重要的人物掌控着,密令一出如见主上;大宋疆土遍布宫家家业,它的作用自然不用多言。
  轮到朱昔时临别赠言,突然间她不知道该对这孩子嘱咐些什么,只是一遍一遍抚着他那张被关塞风凉去的俊颜。
  “师娘,谨孝走了,您多保重。”
  感怀着朱昔时的关怀,百里圣也是颤着声线与她道别到。
  “嗯,照顾好自己,我们勾手为誓。”
  平安是她对这孩子最大的祈愿,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的事情呢……
  一阵疾马嘶叫在朱昔时等人耳边响起,随着是一声声催人泪下的呼唤传来。
  “福禄哥哥呢,福禄哥哥呢……”
  火急火燎地跳下马车,解忧上前就拉拽住朱昔时哭问个停。而朱昔时含着泪,目光遥看着那天地混成一线的远方,恍恍地回答到。
  “走了。”
  无声的噩耗顿时将解忧的哭声催开,边在这西关塞口放肆大哭,边沿着前方那条大路疯跑起来,企图追赶百里谨孝远去的脚步。
  心里的呼唤总是在耳边徘徊,风中的狂沙无情向她吹来;远处那个人,他在等待她在追赶,可熟悉的声音早已不在。
  他要离开,会回来吗?!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年少无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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