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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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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沉郁的气氛下,众人焦急的目光伴随着洛知秋的一举一动在移动着,总有股不详的预兆再捣鼓着心。而洛知秋走进内寝居一盏茶时间后,折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张墨纸,斑斑字句间墨迹未干。
  洛知秋闭上眼将墨纸放在了桌上,脸色间冰冷如雪,口吻坚决地向王清歌说到。
  “一纸休书,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你再也不用把洛家的事情独自抗在肩上。”
  突来的休书如一道晴天霹雳正中了王清歌,颤颤微微的手伸向那一纸休书,那墨纸上赫然写着:洛氏宗家长孙洛知秋,不才顽劣无德谨人,今因身犯重罪,前途堪渺,去后存亡不保。今立此休书予王氏清歌,任从改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满溢的泪水,一点点模糊了王清歌的双眼,一边摇着头一边惶惑无助地朝后退去,嘴里喃喃地说到。
  “我……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这样对我……”
  “休书无悔,你我夫妻情分缘尽于此。从今往后,我洛知秋的生死,我洛家的好坏都与你王清歌无半点关系。”
  “不!!!……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一瞬间,王清歌整个人的情绪就爆发开,抓起桌上那封休书就撕个粉碎;本是带病之身,面对突来的打击一口气没喘过来,王清歌便当场昏厥在地。
  “大嫂!”
  宫逸涵和赵真元惊声一呼,便齐齐冲到王清歌身边将她扶住,而赵真元的责备声也紧随慌张而起。
  “大哥,大嫂这么多年为你们洛家呕心沥血,尽孝尽责;虽今日之事大嫂过于鲁莽,可也是逼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你为什么要做得这般绝情?!她一个被夫家舍弃的弃妇,日后你让大嫂她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上?”
  那隐忍了多时的眼泪,在赵真元字字句句直指人心的指责中掉了下,洛知秋虚虚晃晃地撑在桌边,闭眼不忍看地说到。
  “切肤之痛虽疼一时,可免除日后她王家无故受诛连之患。她这一生本就凄苦,我负她良多,不想再因为我犯下的错而再牵连于她。给清歌一条生路,也是少我心中一分罪孽。”
  “大哥,你太小看大嫂了!大嫂虽体弱多病,可性情向来刚烈,是非明断。想想这些年大哥你郁郁不得志,大嫂她始终无怨无悔地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不仅洛家打点的井井有条,还为你尽上身为人子的孝道,她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别说了,逸涵!”
  清泪坠落,却不见悔意。
  “正因为我亏欠清歌太多,所以才不想她再被卷入这灾劫之中!去,快去,将清歌护送回将军府,并转告王麟老将军我的决定,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
  一封休书,两份情难全,将他们这对多年相敬如宾的夫妻逼上了末路。
  
  第四百章 菩提花,迦叶果(一)
  
  高宗绍兴三十二年正遇初春之际,建王赵昚被立皇太子,大宋一切百废俱兴,颇有欣欣向荣之态。
  这大宋依旧是赵氏子孙的天下,可靖康耻犹未雪,山河尚未复,奈何英雄已老去;垂暮之年的天子似乎对这繁重的天下事,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此时皇太子的确立,无疑是谨承先祖们遗志,让这天下将来被有道明君所继承;高宗慎重地将江山社稷交到了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希望赵昚引领着大宋再造辉煌。
  乱世出英雄,屹立了近百多年的大宋王朝,如今正在一派祥和之气中等待着暴风雨的洗礼。
  刚过春分不久,京畿临安真光寺中迎来了热闹的一天。香客云集,不仅是普通百姓来拜佛,就是临安城中不少达官贵人也纷纷到此。
  更重要的,大宋中最负盛名的才女霍小钰今天也要来进香。虽说和尚是四大皆空的,但是枯燥地和尚庙待久了,还是会产生不稳浮心;庙里听说今日有美人来访,大小和尚心里一想到能得见霍小钰真容,都有点小小的雀跃。
  本是英雄辈出的年代,足以酝酿出绝色女子与之匹配。曾有幸一睹霍小钰真容之人,是这样评论着她的姿容:美人一笑,娇花照月,如春花之可媚;美人一愁,弱柳扶风,如秋月之可怜。
  女儿本多娇,比比皆可赞。如今有美在此,自然引得临安城中名门闺秀竞相来访,来个百花争艳。
  ……
  一顶鹅黄色的四人轿,在真光寺一隅偏门停了下来。轿一落地,一个青衣丫鬟小跑着步子上前伸手撩起幕帘。对着轿子里的人说道。
  “大小姐,到了。”
  轿子里缓缓探出身的女子,便是那刚打了胜仗凯旋过来的王麟大将军爱女,王清歌。本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倒是被满脸的病态黯淡了光彩;捂着心膛,一步一小咳,三步一大歇。大好春景下让人看了这“病西施”的模样。也是挺心酸的。
  在丫鬟的搀扶下,沿着僻静的林荫小路缓缓走着,一路来没有什么意外滋扰。很合王清歌的心意。没多久路到了尽头,王清歌抬头一望匾额上“普鸿殿”三个描金大字,会心一笑顿起嫣然。
  可余光一瞥,倏然间看到广德殿外还有一顶轿子从另一头小路走来;片刻后。四名轿夫小心翼翼放下轿子,一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轻轻撩起帘子的一幕。顿时让王清歌心里也有些讶意。
  不知是谁家闺秀,和她一般走了这偏门?正在王清歌纳闷之间,轿中女子走下轿来,闪入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起。她那无法忽视的光彩顿时照亮了周遭。
  那应该是王清歌第一次见到霍小钰时的情景。水一样的柔,月一样的媚,梅一样的雅。雪一样的洁……能形容这惊鸿一瞥的词,源源不断地在王清歌脑子里闪现着。
  而命运本是未知。谁会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有一天,会悄悄的潜入她的生命,慢慢地改变她的一生。
  下了轿的霍小钰回头吩咐轿夫先到阴凉地方休息着,等着她进香归来。转过头也瞧见了王清歌,极止雅地笑了笑,便领着丫鬟向寺里走去。
  普鸿殿早有僧人等候在侧,看到霍小钰和丫鬟两人徐徐走来,谨持的大和尚连忙迎上去。在看清霍小钰的面容时,大和尚的表情倏然怔了一怔,没想到天下竟有这样的美人!
  晕乎了一阵,大和尚现在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真光寺中主持师父,要挑选寺中定力最好的弟子来候门了。
  大和尚收敛下心神,他对着霍小钰行礼问到。
  “可是霍施主?!”
  “正是民女,大师有礼了。”
  谦逊有加地一福身,这受宠若惊的大和尚也是红了脸,急忙说到。
  “今儿个慕名前来的香客特别多,故主持安排小僧在此处等候女施主;霍施主赶紧随小僧入殿吧,主持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有劳大师引路。”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王清歌,似乎悟到了其中些玄机,而此时身边的小丫鬟倒是先自己一步问到。
  “小姐,她女子什么来头,竟让真光寺的和尚这般上心?”
  “春桃,你不是吵着想见见那霍老将军天仙般的孙女吗?估计刚在那位就是了。”
  “啊?!……她……她就是霍家那位才貌双全的娘子?”
  王清歌点点头,目光顺势有多张望了两眼虽大和尚远去的霍小钰,眼中颇有赞赏之意。
  “那霍家娘子的确是担得起你口中的‘才貌双全’,光是这行事低调就看得出涵养好着呢,你这粗线条的小丫头没法比。”
  “呃……小姐你就会损春桃,长他人志气。”
  春桃悻悻地回了句,不服气的小嘴撅得比真光寺里的佛塔还要高,王清歌顺手敲了敲这丫头的脑袋瓜,便叮咛上。
  “走啦,我赶着想慧因主持解佛题呢。说不定一会在普鸿殿还要遇上那霍家娘子,由着你比较个够去。”
  调侃间,笑声轻灵浮动四下,主仆二人也赶紧入了这普鸿殿的偏门。
  往普鸿殿正殿的路上,这七弯八拐的佛道不见半个人影,越加把这深幽的寺庙衬得庄重无比。王清歌主仆二人还疑心自己走错了路,不想一个转弯后便是柳暗花明,这不就是自己久寻不得的普鸿殿吗?
  刚步入这专门空出来的普鸿殿,王清歌便见到霍小钰正虔诚跪在蒲团间摇着签筒;而慧因大师正站在她身旁,嘴里念着经文,一手执着念珠缓缓地拨动着,一手执着戒尺敲击着佛案上的铜钵,气氛更显庄严。
  先来后到是个礼仪,王清歌也是明事理之人,安安静静地等着霍小钰求完签。那佛签在摇晃间“沙沙”作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醒脑,也格外让人紧张,一时间清闲脑子里也生出了古怪的担忧:不知这霍家娘子求得什么,能求出个什么吉凶来?
  胡思乱想之间,那佛签摇定之声骤然在耳边响起。王清歌也定了定神再次望去,此时在蒲团间的霍小钰已经拾起那支诚心求来的佛签,交给身边静候已久的慧因主持。
  “劳慧因主持为小女子解签。”
  在这佛家寺院中,求签问吉凶是再稀疏平常之事,王清歌正想收起过于注意的目光,突然却见慧因主持执着霍小钰那佛签缄默不语,脸色颇有难色。
  一股担忧顺势而起,难道霍小钰这佛签求得不吉?!
  
  第四百零一章 菩提花,迦叶果(二)
  
  紧张地跪在蒲团上,霍小钰认真地听着慧因主持细细解签。而王清歌和春桃静静站在普鸿殿一角,他们间研讨佛理那股专注,完全将其他人排斥在外。
  王清歌虽听不清慧因主持讲些什么,可从霍小钰一刻都未松懈过的忧忧面色间可知,她这支签不简单。
  面对眼前这个玉颜仙姿,清丽出尘的女子,王清歌不由地想着,究竟她的人生中将有什么样的坎等待着她去翻越呢?
  容貌这东西对女子来说,有时也是命运多舛的衡量标准,不是每个女子那柔弱的双肩能承担起来的。
  “钰姐姐!”
  突然间,一声娇滴滴地呼唤顿时打破了这普鸿殿中的宁静。收住心神的王清歌刚侧头一望,便见一如春燕般轻灵的女子急奔进普鸿殿中。
  聆听着慧因主持训诫的霍小钰此时也是专注一断转过了身,和那兴高采烈的楚真儿四目相接碰个正着。霍小钰一愣,王清歌也是一震,旁人更是呆住了。
  这普鸿殿因霍小钰和楚真儿的聚首,有如日月齐辉,顿时间这普鸿殿正殿忽然变得无比光亮。在场的人也许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两个都秀美绝伦的女子站在殿堂上,若用倾国倾城来比喻此时的楚真儿,那霍小钰便是豪不逊色于她的风华绝代。
  场上突起的尴尬气氛,霍小钰从王清歌那震惊连连的目光中便知一二,想来她这容貌又被他人暗中做了比较,心中也甚是无奈。
  调整自己的心态,霍小钰也是柔柔应上楚真儿。
  “真儿,你怎么来了?”
  “姐姐能来。真儿就不能来么?!偷偷来真光寺也不叫上妹妹我,姐姐怕我抢你风头不成?”
  “瞧你这满腹牢骚。昨儿不是和你相约过了,你说今儿要随父亲上太子府道贺,姐姐我这才独自来真光寺找慧因主持求签的。”
  说起这事情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欢欢喜喜地随着父亲想拜会下东宫太子,不想这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太子殿下今一大早就请了圣命,随皇上去了彪骑营犒劳凯旋将士。倒白费了她这番心思。
  “钰姐姐别提了!空欢喜一场。”
  霍小钰笑颜盈盈地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却无意间瞥到慧因主持脸色一黯,瞧着那楚真儿露出点点担忧之色。心头莫名一紧。
  “钰姐姐这是怎么了,瞧你一张小脸愁的。求得什么签子?神神秘秘的。”
  “没……没……只是问个平安。”
  “瞧瞧嘛钰姐姐……对我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楚真儿一撒娇闹腾起来,霍小钰就一脸紧张起来,将那支佛签揉成小团紧紧拽在手心。生怕楚真儿看出什么破绽来。
  “好了真儿,佛家重地莫要胡闹。以免扰了寺里的清净。姐姐这签已经解完了,想来你也在这里待不住,我陪你回城中逛逛怎么样?”
  “姐姐真是的……算了,你那小秘密我也不在乎。”
  樱色的小嘴撅了撅。楚真儿一把拉住起身的霍小钰,在她耳根子边小声嚼说到。
  “面对这些古板的秃驴们还真是没劲,姐姐你可是答应陪我上街的。赶紧走人吧。神神怪怪之地多出神经,待久了可要憋出病来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妹妹你切莫乱讲话……你先到殿外等我片刻,我和慧因主持道个别便同你汇合。”
  认真地警醒了楚真儿一句,可她那心高气傲的模样完全没放在心里,闷哼哼地说到。
  “行啦,这些秃驴看着便烦心。姐姐可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
  霍小钰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左哄右诓之下才把楚真儿送出了这普鸿殿,又急急折回来向慧因主持告别到。
  “慧因主持,舍妹年轻不懂事,她先前不敬之言还望您莫放再心上。小钰就此别过,改日再来贵寺向慧因主持请教佛理。”
  “非善心者,近则害,远则吉;老衲愿霍施主平安,阿弥陀佛。”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慧因主持这临别赠言颇有警示之意,能参悟其中多少玄机,只能靠个人悟性。
  天机本不可泄露。
  “慧因主持教诲小钰铭记在心,告辞。”
  这教诲不仅是于那离去的霍小钰而言,此时王清歌听进心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慧眼识人辨善恶,似乎对她们这样年纪的人太过苛刻。
  “让王施主久等了。”
  这普鸿殿中一空,王清歌自然成为对人关注对象;稍稍放下心中难解的困惑,王清歌毕恭毕敬地朝慧因主持一福礼。
  “主持师父近日身体是否安好?”
  慧因抬起头,对着王清歌露出一方慈祥和蔼的笑容,双手合十平静地说到。
  “多谢王施主关心。不知今日施主来我真光寺,是想听讲禅还是礼佛?”
  本欲礼佛的王清歌在先前偶遇霍小钰后,忽然突发奇想地改变了主意,回答到。
  “小女子今天也想求签问解,不知主持师父能否为我一解玄机?”
  解签?!慧因主持有点吃惊地看了王清歌,慈祥的佛颜上一方肃穆慢慢地弥漫开,莫名地出神起来。
  “慧因主持?!”
  王清歌轻唤了一声,心头惴惴不安着:难道有什么不妥?看着慧因那神情有忧,如明镜染尘般的悲哀,王清歌不由地反问到自己。
  慧因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诚心满满的女子,声音沉稳地说到。
  “既然施主有心求签,老衲定尽心相解。”
  “小女子信得过主持。”
  话毕,王清歌便郑重地跪到了佛祖金身前,拿起签筒静心地摇起来。慧因端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一遍遍低声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加以佛音庇佑;不消多时,签筒中一支佛签,“啪”地一声清脆落在地上。
  王清歌倏然睁开眼,弯下身子拾起那支卜出的佛签,起身,礼敬地向慧因递过去。而就在那一瞬间,慧因那慈颜间惊错再次横生,目光颤微微地直盯着手中那支佛签。
  菩提花,迦叶果,因果相生相报;而这两支命理相连的佛签,不早不晚,在同一天,同一个时段内,出现在同在一间寺庙里求签问吉凶的两女子手中。
  成也她,败也她,因果交错,难舍难分。霍小钰和王清歌怎会料到,她们的未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任再神通广大也改变不了这早已预设好的命运……
  
  第四百零二章 炼心
  
  十里流光如练般在夜色中铺陈开,闪烁的光芒诱人神魂。
  金陵巷繁华处,两双淹没在来往人群的眼睛正专注地打量着“天香坊”门前的热闹。青衫素袍,墨发漆漆,儒雅如兰,两人默默不语地站在原地,向着同一处灯火辉煌处痴痴望着;那略显羸弱的男子背间高过一个头的古琴,和它的主人并立在这花街柳巷中显得特别扎眼,仿佛在那丝丝冰弦稍稍抚响,便能弹凑出一曲清与浊来。
  “怕吗?”
  另外一名面相俊俏的男子,轻声询问了一句身边那背琴的男子,那朱色饱满的唇不禁被那泛着月白之色的玉齿咬紧了些。
  “没有退路了,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怯怯之色未完全退去,混杂着不足的胆气,在两名男子那清秀绝伦的脸庞勾显出犹豫。俊俏男子垂在裤缝边的小拳头,在这恫吓人心的气氛下渐渐浸出一层汗来,来回在裤间摩挲了几遍,那柔如女儿家的小手便握住对方的小手。
  “好,玉娘,我也舍命陪君子。”
  一声“玉娘”无形解开了她们身份间的遮遮掩掩,这乔装改扮的朱昔时和金玉,左右相依地并立在这“天香坊”车水马龙的门庭前,两人先前那股不协调的柔弱顿时有迹可循。
  面对这烟花柳巷,她们俩女子难免会感到害怕。
  “小时,让你陪着我一同犯险,还进出这样乌糟糟的地方,我……”
  “玉娘,见外话莫要说。我们不是有共同的愿望。盼着阿衡那丫头能平安度过这次危难吗?况且,这不仅是在帮你,也是我在自救;那晚在荣王府皇上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阿衡要是逃不掉和亲的命运,我也在劫难逃。”
  说到这里,她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此也是有原因的。
  两日前,驻守均州的大司马左都督霍祁奉旨进京。这霍祁乃是霍小钰三叔伯的长子。年纪比霍小钰长了三岁;幼时霍小钰寄居惠州。身为堂兄的霍祁极为疼爱她这个妹子,两人的关系非比一般地亲厚;而当年正是在霍祁帮忙瞒着家中长辈,帮助她与赵昚互传书信。穿针引线下促成了她与当今天子一段前缘。
  而此次霍祁奉召进京,据洛知秋兄弟几人私下分析,估计是为了解忧和亲一事而来。毕竟解忧也是算是半个霍家人,而赵昚向来器重这霍祁。念及这份往昔旧情邀霍祁这堂叔前来商议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霍祁进京面圣,金玉知道这正是个扭转劣势的好机会。为了女儿的将来和幸福。金玉也是孤注一掷把希望压在了堂兄霍祁身上,冒死前来一叙。
  “只能盼着能与阿兄顺利一见,助解忧逃过此劫。”
  眼下霍祁这里,不可置否地说是一条绝处生路。只是朱昔时细想了一番。还是甚有隐忧在:金玉和霍祁阔别十余载,是否这份兄妹情还被他惦怀在心中?即使仍有亲情在,可是以现下金玉的处境来讲。她毕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故人,霍祁他又会不会既往不咎地力帮她们呢?俨然这里面的未知之数太多变了。
  抬头再次望了望那莺莺燕燕游走的“天香坊”。一个醉心在酒肉声色的人,朱昔时凭自觉讲不太信得过。
  “玉娘别怪我杞人忧天。你和那霍祁多年不见,他的变化恐怕连你这个做妹子的也无法说出一二来,如今你我贸然前来相求于他,能帮固然是好事,可人心难测,以你现在的处境万一他霍祁生出些歪心来……”
  “小时,我知道。”
  金玉陡然地接下朱昔时的疑惑,也是愁眉不展着。
  “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阿兄不肯为我遮掩,那我只能亲自到皇上面前请罪。”
  “玉娘,你可不要犯傻!”
  “别说了小时,我心意已决。我这罪孽之身已经害了不少无辜的人受累,终是不能再这样躲躲藏藏地苟且偷生;若真逃不过再会之时,届时我会一死以谢天下,把所有秘密带进棺材里。”
  回想起来,当时王清歌给自己的那瓶“鹤顶红”应该痛快的喝下,也许她就不会再泥足深陷将更多人推进着无底深渊中。
  “我若不想说,谁也别想知道我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不是吗小时?”
  “你莫要这样消极地想,事情现在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朱昔时把其他的事情考虑地细致,可唯独忽略了金玉的决心,她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可没人愿意看着她走上那条不归路。
  突然间,她有些后悔瞒着大伙悄悄陪金玉来此找霍祁。
  “我没有消极,只是一旦事情到了那个份上,必须果断地做出了断……走吧,事情总要问出个结果来,我做好了准备。”
  话毕,金玉就面色坚定地迈开了脚步,朝那迎来送往的“天香坊”门前走去,脑子里混乱的朱昔时也是急得脚一跺,连忙紧跟上去。
  “哟,二位大官人好,可是来咱们‘天香坊’寻乐子的?!”
  刚一挨近那进进出出的“天香坊”门庭,一笑烂嘴的皮条就迎上前招呼上她们俩,嘴跟拌了蜜似的哄得人一愣一愣的。
  “二位官人可有相熟的姑娘?第一次来咱们‘天香坊’?没关系,咱们坊中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保证二位官人来了就不想走了。”
  说着,几个搔首弄姿的风尘女子闻声凑了上来,拢着一堆甜笑对她们俩挤眉弄眼,不顾廉耻当街拉拉扯扯起来。
  虽扮作男儿身,可两人不免一脸臊红。
  “对不起小哥,我们不是来寻乐子的。可……可否代劳通报一声坊主,我们兄弟二人有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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