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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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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放心,我会多加注意这姑娘的。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挎上整理好的药箱,盛子骏沉着脸再次望了望炕上木木呆呆的朱昔时,也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便转身出去了。
见屋里人少了,牛婶儿便坐在了炕边,将盖在朱昔时身上的棉被拉严实了些,好言好语地劝慰起来。
“姑娘,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何必硬要钻那死牛角尖呢?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想开一点,要相信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越不过去的坎。”
牛婶儿一双庄稼人的糙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在朱昔时脸庞边,仔细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你已经整整昏迷了四天了,我想你醒来后也饿了。我去厨房给你熬些清淡的稀饭,姑娘你先好好休息着,切莫再胡思乱想。”
不由地叹了气,牛婶儿起了身去给朱昔时熬粥去了,终于把安静还给了这屋子。
不知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屋梁多久,朱昔时最后还是默默地将眼帘瞌闭上,可晶莹的泪水还是包不住地再次滑落下来。
人生就是这么荒诞,眷恋贪生的时候怕死,横心求死的时候又偏偏要活着,反反复复地折腾真让人累得苦不堪言。这老天爷,总是不会给你一条顺畅的路走。
前所未有的疲惫一遍一遍地侵袭上静躺着的朱昔时,如腊味的心中也是咀嚼不出一点滋味,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她所眷恋的……
自从朱昔时醒来后,她整个人的性格就变了一大圈,变得极其沉默寡言;大概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什么都看淡了。他们给治伤,她就治伤,他们给饭吃,她就吃饭,没有半点刻意的抵触情绪,只是这样消沉的她真让人看了心寒。
拆下朱昔时伤口上的棉布,盛子骏仔细地瞧了瞧她的伤,面对朱昔时的恢复良好,他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伤口结疤地很好,想必你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
将拆下的棉布搁一边,盛子骏从手旁的药箱里取出一白净的瓷瓶,递给了旁边瞧着的牛婶儿。
“婶儿,劳烦你帮这姑娘把‘百花金露’涂在伤口上。你放心,有我盛子骏配制的金露,你伤口日后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的。”
“盛大夫,这药真有这么神奇?!”
牛婶儿接过盛子骏递来的“百花金露”,来来回回地端详着,似乎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灵丹妙药一般,惊诧万分地问了一声。
而盛子骏倒是不以为意,合上整理好的药箱,侧着脸露出了一抹月牙般的笑容,打趣上反问上的牛婶儿。
“牛婶儿这是什么话,难道信不过子骏的医术?”
“不是,不是!”突然间,牛婶儿慌乱地摆起手来,急忙回答上他:“哪能啊,盛大夫你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婶儿只是在想,这药能不能给你牛叔一点,他身上也有柴刀划伤的疤。”
“太晚了,用了也是白用。”
“啊?!”
“这‘百花金露’只能在伤口愈合时使用,才有活血生肌消除疤痕的神效;而牛叔那柴刀留下的疤已经形成僵肉,肌理早已定型,所以这金露对叔没用了。”
亦如往常,望过朱昔时的伤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屋子。毕竟男女有别,他虽身为医者,可也不便多逗留。
“放心,我盛子骏一旦出手,保证还个完好无缺的人给你,说不定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好了,牛婶儿赶紧给她上药吧,我出去了。”
侃侃而谈了几句,盛子骏就背上药箱准备朝外走;就在此时,突然这屋里就想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你等等!”
第九十四章 唐突的请求
这突然的一声唤止,让场上的盛子骏和牛婶儿都是脸色一震,不约而同地望上那炕上的朱昔时。
“姑娘,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而面对欣喜询问的牛婶儿,朱昔时脸上却瞧不见多少反应,只是目光灼灼地直盯着门前的盛子骏。而她那充满迫切的目光,让盛子骏动容了不少,平抚了些许心中的诧异便回问上。
“不知姑娘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的?!”
此时朱昔时不仅开口说话,而且还有了实际行动!憋着一股吃奶的劲,朱昔时不顾自己有伤在身,艰难地从炕上撑起来,忍着周身的疼痛朝盛子骏挪近了几分。
“你刚才说能把我变得漂漂亮亮,此话当真?!”
朱昔时赫然抛出的问题,顿时语惊四座,把盛子骏和牛婶儿都惊地目瞪口呆!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让朱昔时开金口,可她一颗心似乎是铁打的,石铸的,不见丝毫回应!没想到刚才不过是自己随口一句,却引起了这胖妞如此巨大的反应,这情景也真是太过哗然了!
都说天下女子皆爱美,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嗬!没想到这肥婆一沉默就沉到底,一爆发就跟嘴上挂了鞭炮似的,没完没了!盛子骏额间的眉头不由地折起来。
“是又如何?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听见盛子骏这么一句回应,朱昔时突然跟打了鸡血般激动起来,不顾自己还伤着,就急急地从炕上翻爬下来,上前一把抓住盛子骏的衣角大声地哀求起来。
“求你帮我,帮我变漂亮!帮帮我!!”
一瞧见这肥婆没轻没重地折腾自己,惊愕的盛子骏也是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连忙安抚上。
“你别激动,伤势刚见好转就这样折腾自己,不要命了?!我知道你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放心,不会让你身体上留下那些丑陋的疤滴!”
“我不是说这个!!”被盛子骏紧扶着的朱昔时,顾不上缓口气,突然竭尽力气地嚷起来:“我要变瘦,我要脱胎换骨!大夫,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变瘦?!朱昔时的话如一道闷雷劈中了盛子骏,那种错愕不堪的表情比霜打了的茄子还要难看!这肥婆娘是不是脑子烧糊涂,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变瘦变漂亮哪是随口说说这般容易的事情……
“大夫,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再这么糊涂地活下去,只要你肯帮我,就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我求求你了……”
“你真是鬼迷心窍,疯了不成?!”
一时被朱昔时惹火的盛子骏,也顾不得什么情面就直骂上她,而朱昔时就拽着盛子骏的衣衫慢慢在她跟前软跪下来,悲恸不已地哭起来。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而活下去,大夫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泪如雨下的朱昔时,此时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只剩下这点点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意志了。在生死之间辗转了一圈,还要她这样没羞没耻地活着,继续做个人见人耻的大肥婆,倒不如死了来的干净!
既然老天爷留下自己的命,那她就要活出个不一样的人生,不要再做那个被人耻笑被人讥讽的肥婆。
“盛大夫,我看你就……”
“牛婶儿,这事情请你别插手,子骏自有分寸!”
瞧着地上跪着恸哭不止的朱昔时,牛婶儿是个心软之人,总见不得掉眼泪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开口相劝起来;可盛子骏却一口喝止住了她的帮劝,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姑娘,你所求之事,恕盛子骏爱莫难助!
一听盛子骏毫不犹豫地拒绝上自己,朱昔时那张苍白地圆脸上更添冷霜,疾声就质问上盛子骏:“为什么,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什么就不肯出手……”
“姑娘!”还不等朱昔时说出最后“相助”二字,盛子骏就狠声打断了她:“我盛子骏行医济世,从来只会救死,不会治死!我虽然有帮助你脱胎换骨的法子,可是此法太过凶险,我盛子骏绝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我不怕,再艰难再凶险我也不怕!只要你肯帮我,千难万险我也愿意冒险一试!若真不幸被你言中,那也是我朱昔时命该如此,死也死得瞑目!!”
“你……你这肥婆……你这肥婆真是不可理喻,愚不可及!!”
气得咬牙切齿的盛子骏,愤懑地言语间都在发抖。亏他耗费这么大的气力把她从阎王手中救回来,为了一个虚荣,一个不死的爱美之心,就枉顾自己得之不易的性命!他还真不如当初不救她,反而不用这般闹心。
盛怒之间,突然朱昔时的手从盛子骏的衣角间垂落下来,如垮塌大山般软跪在他面前,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一边却放声大笑起来。
“看吧,在你们眼中,侥幸活下来的朱昔时依旧是个招人厌的肥婆,肥婆!!这就是我定格在你们这些清高世人心中的形象,我再大度,再豁达,再无畏,再心善,又可曾改变你们心中那点牢不可破的偏见?我是愚不可及,可都是被你们给逼急了的……”
地上朱昔时一句发自肺腑的心声,如冰水浇身般,顿时将盛子骏的怒火给浇熄了大半。回想刚才自己的话,和平时对待这个女人的态度,的确她说的有理;他已经不知不觉就把“肥婆”挂在了嘴边,意识里定格了她的形象,变得那样理所当然。
可他这样的理所当然,却是对地上悲戚而哭的朱昔时一种无声的伤害。突然觉得她这样的要求,不再像先前那般唐突,而是渐渐变成了一种体谅。
“对不起,我无心嘲弄你,可你所求之事我还是万万不能答应。身为医者,人命关天岂能儿戏?!希望姑娘你能明白。”
重重地叹了口气,盛子骏又招呼上一旁傻愣着的牛婶儿:“婶儿,麻烦你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地上凉,她伤势刚见好转,禁不住这般折腾。”
说完,盛子骏就紧咬着牙关出了屋子,将一屋子的尴尬留给了牛婶儿。
而朱昔时还是软跪在地上,看不见悲喜的脸上,只见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不断地往下坠着……
第九十五章 最可爱的职业
“慢点,朱姑娘你小心了!”
在牛婶儿的搀扶下,朱昔时一步步朝屋外缓慢走去;这是她自受伤后以来,首次落地活动筋骨。
“这些天肯定把你给闷坏了吧,外面虽然冷了些,可出来透透气总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朱昔时没回答什么,只是扶在门槛前出神地望向远方,巍峨雄壮的雪山如野兽起伏的背脊,在她有限的视线里绵延开来,顿时让人有种渺小之感。
“朱姑娘,快把袄子披上,你的伤刚见好可不能再受凉了。”
牛婶儿折回来就在朱昔时肩上搭上一件厚袄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又说到:“小梅的衣服小了些,朱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人心毕竟是肉做的,不是石头,这些天若不是得牛婶儿悉心照顾,她能朱昔时能恢复的这么快?就是块石头,面对无微不至的牛婶儿也得捂热了。
“谢谢。”
“太见外了不是朱姑娘。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想你刚清醒过来时那阵子的情形,让人看着真是揪心;如今看你也平静了不少,婶儿心里也踏实多了。”
虽多有宽慰,可牛婶儿的话在朱昔时心中掀不起什么波澜。经历了一场生死,想把一切都忘了过自己平静的生活,真做的到吗?朱昔时尝试过也努力过,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有些事,有些经历太深刻了,她不想再回去了。
“嘻嘻……嘻嘻……抓……抓……”
此时一位头发凌乱的女子,突然嘻嘻哈哈奔进了土院子,样子痴痴傻傻的;还没等牛婶儿唤住她,盛子骏就端着药碗风风火火地追出来,大喊到。
“小梅别乱跑了,快回来吃药!不然病好不了,小梅!!”
一见女儿牛小梅又开始闹腾了,牛婶儿脸色一变,连忙敢上前去帮忙。
“梅儿快停下来别闹了,娘要生气了!梅儿……”
跟着牛小梅转了几圈,盛子骏也追的地粗气直喘,歇息了下脚,一抬头就瞧见站在房门口的朱昔时,有些意外的问上。
“姑娘你也出来透气?!”
盛子骏倒是不认生,立马走过来招呼上门槛边得的朱昔时;可她倒好,一张脸子绷得死死的,似乎不想与他过多交谈什么。
“怎么样,身上的伤口还疼吗?”不怕碰冷脸子的盛子骏又关切地问上一句,可朱昔时还是一副表情寡淡的模样,只字不答,他也有些感到自讨没趣。
“你们女人也太记仇了吧,不就是没如了你的愿,便老是摆脸子。”
等了片刻,眼前这肥婆还是没半点反应,盛子骏也感觉到真没趣;正想灰溜溜走人,脚还没抬起来就听见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声询问。
“牛婶儿女儿得了什么病?”
惊讶地回过头望了一眼朱昔时,盛子骏没想到这胖姑娘还会关心人,有点奇了。
“还以为你不愿意同我说话……你问小梅么?她得的是癫病。”
回味了下盛子骏的回话,朱昔时眼中有了一丝人情味,又多问了些:“这病能根治吗?”
“这很难说。毕竟是多年旧疾,不是那么容易根治的。”
多年旧疾?!听着盛子骏这话,似乎牛小梅的癫病有些缘由,一副听故事人样子疑惑地瞧向盛子骏。
“在小梅五岁的时候,跟着牛叔进山打猎,一时贪玩走丢掉进了狼窝;虽然牛叔及时赶到救下了小梅,可精神上受了极大的刺激,从此疯疯癫癫的。”
虽然只是盛子骏淡淡的一席描述,可听起来却是那样的骇人;不过是个孩子,这样的经历似乎太过残忍了些。
“医者父母心,我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牛叔牛婶儿一家,即使不能帮小梅彻底根治癫病,也能助他们一家子轻松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遇上这么个祸事,牛婶儿一家倒是积极乐观。他们都是些朴实善良的老百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上土院子中的那对牛家母女,看着牛婶儿不厌其烦地哄着女儿吃药,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都是些朴实善良的老百姓。朱姑娘,终于感觉你有些人情味了。”
一谈论上自己,朱昔时那难得的笑容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语调偏冷。
“是啊,和盛大夫仁心柔肠相比,我的确是不近人情的多了。”
“那是,谁叫我肩负着这世上最可爱的职业呢?”
“最可爱的职业?不是奶妈吗?!”
看着沾沾自喜的盛子骏,朱昔时完全没心情理会他的自豪,只是随口回了他一句,就转身回房去。
“……”
备受打击盛子骏,顿时跟个木桩似的杵在原地,还半天才有所觉悟:原来这肥妹居然会开玩笑!!
进而一想,不甘心啊!虽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他理念中医者这行当,若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如今给这肥妹一调侃,绝对是对每一个有行业热情的医者无形的侮辱!顿时动了较真心,一溜烟地跟了进去。
“喂喂喂!姑娘把话说清楚,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多搭理想理论的盛子骏,朱昔时取下披在肩上的厚袄子,便不声不响地上了炕拉上被子。
“我们这些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帮助无数百姓免于疾病之苦,我们怎么就输给了区区个奶妈子?”
这是值得计较的问题吗?朱昔时真不知他盛子骏急个啥,心高气傲的人共有通病:说不得。被头一拉缩进了被窝,任他在外面急得跳脚。
“朱姑娘你赖皮!”
“敢说不敢认,有什么话的出来和我理论,躲被窝算什么!”
“你不尊重人!我瞧不起你……”
“我还鄙视你呢!”
不想一句无心话竟然被盛子骏咬着不放了,朱昔时被吵得越来越心烦,被盖一掀开就迎头骂上喋喋不休的盛子骏。
“一个大男人见,气量狭小婆婆妈妈的,你有完没完?!奶妈怎么了,我就说奶妈比你们强了怎么的?你们这些自认清高的人,还不是要吃五谷杂粮,喝着奶水长大,没奶妈你们喝西北风长大的?!”
“你……”
“你什么你,你是说不出理来了?没见过哪个男人嘴有你这般碎的!”
利嘴一出,谁与争锋!盛子骏骤然间就被朱昔时连环炮震出局,骂得哑口无言,像个老大的窝瓜傻杵在炕边。
她那气势,她那语气,她那神情,在盛子骏看来找她理论完全是自取其辱!病老虎就是拍你一爪子,也能把你这小虾米给弄死!
“想逞能就拿出真本事来!别在老娘面前耍大刀。盛大夫要是你真有本事,就帮我变瘦变漂亮,若成了,让我朱昔时跪着认孙女也心甘情愿!”
“你以为我做不到么!不对,你……!”
被朱昔时牵着鼻子走的盛子骏,突然就反应过来朱昔时的话,激将法!好你个肥婆子,居然耍弄这心机。
第九十六章 不同的路
察觉到朱昔时话里玄机的盛子骏,顿时急得双脚直跳,立马反击到。
“你想讹我!朱姑娘哪有你这样的?!不厚道!”
看来盛子骏倒是不笨,很快就反应出她在套话,朱昔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又重新躺回炕上,侧过身不咸不淡地回答起来。
“我讹你什么?!难道我朱昔时拿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不成,还是逼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眼皮骤然一跳,盛子骏脸色显出了尴尬,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词反驳她。
“盛大夫。”屋子里安静了许久,突然间,背着的朱昔时从炕上转身来唤上盛子骏:“明人不做暗事,我也直说了吧。我求你的这档子事情,我不仅今天要说,明天要说,以后还要天天吵着你耳根子说;在你没答应我之前,你到哪里,我朱昔时就跟到哪里,就是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求到你答应为止,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莫名间,一个激灵倏然间窜遍盛子骏全身,惊地他目瞪口呆!死缠烂打还是阴魂不散,有必要这般执拗吗?上辈我欠你三千两?!震惊之余,他突然想起了某一位类似奇葩,再瞧瞧朱昔时那不苟言笑的脸,顿时领悟到这样的可能极大!
女人,你千万别随便招惹,拗起来真折腾死你!惊愣了片刻,盛子骏脸色才挤出点干巴巴的笑容,好声好气地劝到朱昔时。
“朱姑娘你又何苦为难我,到头来折腾的还是你自己。我还是老话,你求的事情风险太大,恕在下爱莫能助。”
“你有你的原则,我不勉强你。可我亦有自己的坚持,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能等待盛大夫开金口答应的一天。”
“你这人怎么这般认死理!变瘦变漂亮真比性命还重要?!”
“是。”分毫不曾犹豫,朱昔时斩钉截铁地回上盛子骏的质问,神情不见动容:“从小到大,我因这身肥胖受尽别人白眼,奚落,嘲笑,个中滋味盛大夫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想再做那个任凭别人轻视的朱昔时,既然老天要我再活一回,那我朱昔时就要活出点人样来!”
瞧着朱昔时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盛子骏只能选择无奈地退败下来,直摇头。
“无可救药。”
“那盛大夫你就是冥顽不灵。”
分毫不让地朱昔时即可回敬上盛子骏,顶得他哑口无言。如今话不投机半句多,盛子骏也不再多劝她什么,袖间甩下一地清冷便出去了。
盛子骏走后,朱昔时一个人黯然地躺在炕上,直愣愣地望着屋顶出神,久久之后,一双大眼间闪烁出一片晶莹之色。
她的固执不是任性的要求,朱昔时此刻只想活,有别于从前地好好活下去。二十年的肥婆生活,回头展望过去尽是道不尽的心酸……
转眼间,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无声地过去了。
当护送赵真元的马队,再次经过安德镇三十里外的山道,他们的行色不再匆匆,而是选择停留。
山崖边,呼啸肆虐的寒风正胡乱地撩拨着鬓间耳发,如墨藻般飞舞开;大伤初愈的赵真元和萧毅等人,默默地站在这曾经玷染血腥的旧地,心中的感概也是良多。
“朱姑娘,你一路好走!”
萧毅浑厚的声音,借助着迂回的山谷荡漾开来,凄凄凉凉;从篮子里抓起一把纸钱就当空散开,顿时间纸钱就像柳絮般凌空飞扬开来,朝着深不见底的山壑之下飘去。
萧毅的悼念之声,无疑是刺痛地在场所有人。若那日没有朱昔时挺身而出与阴屠子同归于尽,那他们现在就不可能安然地站在这里。
虽然到如今都未曾找到朱昔时的尸首,可大家心中都明白着,掉下山崖的朱昔时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性。这么一个心善的女子,到头来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叫人怎么不心酸,不自责。
“把纸钱给我。”
山崖边沉默了许久的赵真元,淡淡地知会了萧毅一声,便从他递过来的篮子中抓起一把纸钱,当空挥洒开。
“西施,你走好。”
刺骨的寒风疾劲地在山崖边游走着,吹得人脑子越发清晰了。此刻悼念着朱昔时的赵真元,脑子里尽是昔日这个胖嘟嘟姑娘的一笑一颦在闪过,她的离开,似乎带走了世间上一份快乐,以后都不会听见她那纯净豪气的笑声了,也不会听见她那些刀子嘴豆腐心的唠叨了。
莫名间,赵真元的眼眶湿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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